男色在前, 西溪努力保持镇定，把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思想抛到一边。
两人现在是朋友关系, 而且还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时候, 随随便便就对着人犯花痴有点太蠢了。
以前总是呆在自己家里，什么事都有哥哥们帮着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工作，看似轻松，实际上把她一个水电费都不会交的日常白痴变成了能自己煮方便面做宵夜的“贤妻良母”。
而且，有次洗澡洗到一半没水了，西溪直接大脑空白, 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给大疯打电话，被骂了一顿。
大疯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西溪无地自容, 从那之后上网搜了很多生活常识——因为打电话问别人会被发现自己是个小白，她丢不起这个脸。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西溪专心看风景, 实在没事做了就拿出手机出来玩小游戏。
过了会, 林砚问她，“礼物买了么？”
西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爷爷生日。”
“还没呢，不知道要买什么。”
“去逛逛？”
西溪想了想，今天还有免费司机不用自己掏钱打车，而且说不定晚了人家还会请吃饭, 省了好多钱。
“好。”
给老人家买什么？
西溪倒是想买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毕竟爷爷喜欢，但她实在是没钱。
林砚开车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家店子旁边。
这家店上挂着一个牌匾，白底黑字写着“天地方圆”。
西溪学画这么多年，看字也能看出一旦门道来，写字的人应该是有功底的，一笔一划看似圆润，实际上字中还带着一股子锐气。
林砚应该是这里的熟人了，两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
“林先生过来拿东西？”
“嗯。”林砚点点头。
那人就去拿东西了。
西溪觉得奇怪，问他，“你在这里提前订了东西？”
“一块墨琔。”
这东西西溪熟悉。
看样子是他打算送的礼物了，西溪四处看看，“这里还卖什么东西吗？”
“毛笔不错。”
西溪听他这样说，来了灵感，正好爷爷喜欢书法，她送他一支笔不就行了？
其实她跟着爷爷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喜欢收藏一些小玩意，她手上有一支民国竹刻毛笔，是小时候哥哥送的，但是舍不得送出去。
刚刚去拿东西的人带着一个盒子过来，“林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林砚收了东西，说，“带她去三楼看看。”
那人看了看西溪，像是在打量他，但没看多久，最后笑笑，“请跟我来。”
西溪知道自己看着年纪小，说话也不会引起人重视，于是老老实实跟在林砚身后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吱呀响，她都有点担心会不会断掉。
到了三楼，西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内摆着很多台子，上边摆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毛笔。
这种感觉很熟悉，小时候去林奶奶家学画画，就有专门的一间房间给她，那里就只有一张大桌子，入眼的全是白纸，砚台，水缸和笔。
比起在家里自己学，她更喜欢去林奶奶家，那种氛围给了她很多灵感。
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西溪向来投入，只顾着看笔，一边感慨。
好漂亮……
好想带回家……
最后还是选了一个和她那支看起来差不多的。
“就这个吧。”西溪说。
带她上楼来的人明显愣了下，看起来有些为难，“您……确定吗？”
说实话，行情这种事，西溪是不可能知道的，看中这个纯粹是觉得它好看而且合眼缘，其他的也没想太多。
“有问题吗？”
那人又看了看一边的林砚，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一样。
林砚还是那副表情，嗯，就是没有表情。
“就这个吧，钱在我账上扣。”
那人没再说什么，“那我给你包起来。”
看人走了，西溪有点不高兴，“我选的礼物，还是我自己花钱买吧。”
“这支笔当时在拍卖的时候估价大概是八万到十二万，最后成交价将近一百万。”林砚看着她，继续说，“可惜那位收藏家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由他孙子打理他的藏品。”
西溪：“……”
聪明人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还怂。
“还是你付钱吧。”
她决定了，回家后就把自己那支笔好好收起来。
“等这次比赛完，我送你一幅画，等到了你孙子辈，大概就差不多这个价了。”
西溪觉得自己算数是真的好。
林砚却挑挑眉，“你确定？”
西溪撇撇嘴，“不信你出去问问，有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
他弯了嘴角，“是是是。”
回家路上，西溪抱着装笔的盒子摸了好半天，好歹也是这么大一笔钱呢，难怪哥哥从来不说那支笔怎么来的。
她还记得大哥那年出国前，当时拿的是全额奖学金，他高中的时候家里秉承男孩要穷养的理念不给他钱花，他和二哥就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把钱花光了，学着人去炒股买房。
西溪当时还笑他们，结果被打脸。
事实证明，她要是在那个时候有他们那样的眼光，也就不用继续画画了。
身边的人，除了她，都会赚钱……
好像在他们眼里，赚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穷养女儿西溪对此表示：呵呵。
只是今天花的是林砚的钱，多多少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执念很深，看中一个东西要是拿不到会一直心里有个疙瘩。
比如他林砚。
这人情是一定要还的，她虽然年纪小，但好歹学了这么多年画，也有些名气。
看样子不能在继续浪了，就算是为了赚钱，也该捡起自己的事业。
但是……
一百万什么的，还真的是有点多。
家里人很少会告诉她，这件东西多少钱这种概念，只告诉她，你喜欢就给你，所以西溪身边的东西都不是用钱衡量的，而是你对它有多上心。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外面的炒饭都是十多块钱，而且只有一丁点鸡蛋和肉丝，以及超级多她讨厌的炒糊的白菜。
想想自己贫瘠的钱包，西溪吸吸鼻子。
今天回家一定要开始画画了，管你有没有灵感，现在不是你有没有灵感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尊严的问题。
朋友关系，不像恋人，你可以一直依附着他不需要管太多，朋友间的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两人分开前，西溪经过车上的一番思考，语气格外严肃地对林砚说。
“今天谢谢你了，以后有时间请你吃饭。”
说完就开开心心上楼回自己家，脚步轻快。
林砚站在原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谢谢他？
谢、谢？
是不是有点偏离了主题。
而且那个语气，泾渭分明，就算他听到“请吃饭”三个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
大概是没了杂念，今天进展很顺利，西溪拿着那支贵兮兮的笔一画就是三个小时，停下来看看，还觉得不错。
她很少画水墨画，手都有点生。
好在技巧捡捡就起来了，心境能再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西溪终于明白，以前没办法画画，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想明白，以前喜欢林砚，喜欢和自己对画画的喜欢是分开的，每次一画画就会进入自己的世界而忘了其他。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迷失了这么久。
肚子有些饿，西溪放下笔去厨房煮泡面。
自力更生这么久，西溪现在还能自己煎荷包蛋了，在第一次忘了加盐，第二次火太大，第三次油太多之后终于练成一手“好厨艺”。
毕竟……这年头油也不便宜。
抠门·西。
正吃着面条，手机响了。
是大疯打过来的。
大疯像是整个人精神有些不正常一样，说话断断续续表意不清。
“西溪嘻嘻嘻嘻嘻——”
西溪：虽然我的名字念起来很奇怪，但是你这么鬼畜是想表达什么……
“我我我……我跟你说哦……他他他他联系我了！”
最后伴随着一声尖叫。
西溪揉揉耳朵，虽然有点听不清，但是她们闺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说的这个“他”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秦安。
“然后呢？”
大疯高兴，她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说不定这两人还能历经磨难终成眷属呢。
“然后？”大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是尖叫，“啊——！老子忘了！”
西溪：“……”
“他刚打过来电话，我一激动就给关了……”她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西溪吃了口面，安慰她，“没关系，这么多年没见，要是别人一打电话过来你就往上扑，太丢脸了。”
“说的好有道理……”大疯说，“西溪你什么时候情商这么高了？”
“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这样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嘿嘿嘿，等着姐姐明年就给你整一个混血，我跟你说，混血小宝宝超可爱的。”
“你加油，我等着我做干妈。”
但是心里不禁腹诽：给别人生孩子？秦安是死的吗？
当然，西溪站在大疯这边，这件事不会对秦安说一个字。
“木马~最爱你了！”
西溪笑笑，挂了电话。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西溪：觉醒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