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叶(修) 帮你把烦恼埋起来

29 / 62 章 · 3,838

为了方便和陆继杨联系, 他们住进了二中附近的一家旅馆。

开了两间房,温叶和孟欣怡住在一起,章述拿走了她们对门的房卡。

帮她们把行李都拿上楼之后, 章述倚靠在门框上把温叶留下来说话,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了吗?

我也不确定。温叶说。

章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像是一个奉行鼓励式教育的家长,嘴里永远都是赞美。

章述问她:你笑什么?

温叶回他:笑你是好人。

章述顿了顿,伸手去挠温叶脖子上的痒痒肉, 好啊, 你给我发好人卡。

温叶把脖子缩起来, 我可没有。

章述顺势问她:上午你在二中想和我说什么?

抬头看着章述,他的胡渣好像又长了不少, 温叶伸手在他下巴处胡乱摸了一把, 我想说,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 把场面弄得很暧昧,你快点睡吧,晚上我请客吃海鲜。

说完,她退后几步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章述盯着对门发呆,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地下巴, 通宵未剃的胡渣很刺,手感并不好。

......

温叶睡醒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她从枕头下捞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25

坐在一旁玩游戏的孟欣怡也注意到了她的动静。

你睡醒啦?孟欣怡小声地问。

温叶从被窝里坐起来点了点头。

那我开语音玩游戏了, 孟欣怡伸手在床头柜那把室内的灯打开,对了,刚刚章述来敲门找过我们, 他让你起床了回他信息。

嗯,温叶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我现在回他。

温叶:【我醒了】

章述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来,你醒啦?

温叶愣了愣,不然是谁在跟你通电话。

对面的人闷闷地笑了一声,对哦。

温叶。孟欣怡小声地叫着她。

温叶把听筒捂上,怎么了?

我不跟你们去吃海鲜了,我刚叫了外卖,她伸出手把被子拉上去一些,看着温叶解释,我跟人约好了晚上打游戏,一会儿要去网吧。

温叶冲着她比了一个OK。

章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温叶说:我在想等会要吃什么。

章述伸了一个懒腰,我好久没吃海鲜了。

温叶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站在章述的房间面前,这条过道带来的熟悉感让温叶误以为自己回到了民航酒店,她清了清嗓子,开门。

嗯?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子悉悉索索的声音,隔着门板,温叶还能听见章述走近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章述的手里还举着电话,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你怎么就来了?

洗漱过后的章述带着沐浴露的清爽香味,胡子已经被他剃掉了,他戴着运动手表,穿了宽大的墨绿色连帽卫衣,像是刚从体育馆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温叶把电话挂断,准备好了就过来了。

章述往她身后望了一眼,孟欣怡呢?

她有事不跟我们去了。

是吗?温叶感觉他的眼睛在放光,我们去哪吃?

温叶打开地图,听说过横云集市吗?

早年为了发展文化经济和旅游产业,横云政府利用靠海的优势,在海岸边建造了一个文化集市。但因为当地配套设施发展滞后,横云集市在完成建造的两年内都没能达到预定目标,又被打回原形,变成了普通的夜市。

知道,章述自然地把手搭在温叶的肩膀上,原来做文化产业项目的时候看到过这个案例。

其实它还保留了一小部分下来。

章述把手收了回来,插着兜,跟在温叶身后下楼。

不过已经变得跟其他地方的文化集市大同小异了,唯一区别就是还能看到海吧。温叶走到一楼前台,问,请问是在这里租借电动车吗?

前台从桌肚里掏出一张收费表,六十一天,押金一百。

章述凑到了温叶身后,压低了声音,我不会开电动车。

温叶挑着眉,你好菜呀。

我借阿廉的车学了不下十次,每次学都会撞进绿化带。他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阿廉不会想杀了你?

章述点了点头,他确实很想。

温叶笑了出来,我搭你吧。她接过前台递来的车钥匙,走到室外按着标志找车。

我很重的。

高中的时候,我天天开着电动车上下学,温叶坐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搭你绰绰有余。

章述抬腿跨上了后座,他曲着长腿,把脚放在踏板上。

温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会不会不太舒服?

还行,章述伸手抱住温叶的腰,你原来经常这样搭人吗?

嗯,温叶把头盔戴上,不过你是第一个坐我后座的男生。

那我还真特殊。

温叶从后视镜里偷看章述,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头盔压下来,刘海险些遮住眼睛,高兴得摇头晃脑,像是一只得到骨头的长毛大狗。

横云人有下海夜游的习惯,从沿海路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不少游泳圈浮在水面上。在黑夜的映衬下,仿佛海水也变得浓稠。

横云集市在沿海路的尽头,路旁的沙滩上有着很多露天烧烤摊,廉价的彩灯把海岸照亮。

孜然味飘了过来,弄得温叶的肚子不自觉地响了一声。

章述闷闷地笑了一声,我听到了。

温叶反驳,你没听到。

章述让步,好好好,我没听到。

这还差不多。温叶说。

章述收回一只手低头回复信息,临近横云集市的这段路坑坑洼洼的,温叶来不及避开地面上的碎石,开过去的时候颠簸了一下,他们的头盔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章述把手机塞进口袋,摸着温叶的头盔问她,你还好吗?

没事,温叶把车停在路边,接过管理员给的小牌子,扬起头看向面前的拱门,到了。

他们把头盔摘了下来挂在后视镜上,一起走进了横云集市。

其实章述接触过的文化项目不多,本科时他被导师谢德林推荐去参与过一个文化园区的设计工作。甲方给他们设定的预期就是像横云集市初建时那样,集合文创和美食的社交场所。

章述望着这个曾经名声大震的案例实景,街道两旁的店铺依旧保持着最初设计的地中海风格,但店内的墙壁上已经满是油烟留下的痕迹。

好可惜啊。章述感叹。

是吧,温叶在入口处的水果摊挑选了两个新鲜的椰子,她把其中一个递给章述,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比现在的情况好一些。

他又伸手揽过温叶的肩膀,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建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设计的酒店会倒闭,美名在外的文化集市会倒退回普通的烧烤一条街。

温叶转头望着他的侧脸,她还以为章述永远都是自信乐观的。

在于从施工图变成实景的过程,温叶用手肘顶了顶他,是你赋予了它们实体意义。

是吗?温叶感觉章述揽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章大设计师做什么不是信手拈来呢。

章述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怀疑她在阴阳怪气。

温叶从他的手下钻了出来,指着集市尾端一家建在沙滩上的音乐餐厅,我们去那吃。

位于沙滩的这段路确实还保持着横云集市的原貌,跟前半段的夜市不同,这里没有烧烤的烟熏火燎,人群也稀疏了不少。零星的店铺坐落在沙滩之上,有书店,有餐厅,甚至还有时光邮局。

两年前温叶存放在这里的信件还没有到寄出的时间,那时候她在明信片上写满了对自己研究生毕业的祝福,但她已经不太记得内容具体是什么了。

踏上松软的白沙,风从海面刮来,人群的喧哗声被他们抛在身后,面前独栋的音乐餐厅像是避世的桃花源。章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电话。

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温叶发现陆芳的名字正在屏幕上闪动,她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温老师。

怎么了?

对面没有说话,温叶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了一阵风声和抽泣声。

温叶小心翼翼地问她,你还好吗?

陆芳抽了抽鼻子,我还好。

像是探查到了她的心思,温叶引导着问,你是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是,陆芳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特别宏大的话题,温老师,什么是家庭呢?

温叶思考了片刻,你有没有听说过原生家庭这个词?

陆芳嘟囔着说,没有。

温叶跟她解释,这是社会学上的概念,指未婚子女还在与父母生活的家庭。

她很聪明,我跟陆继杨还在原生家庭里生活。

嗯,章述拉着她坐到了沙滩上,我有个朋友她就特别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她觉得父母没有办法理解她,想要逃离他们。

然后呢?

然后她确实逃离了自己的父母,她拿着他们给的钱跑到法国读书就再也没回来,温叶顿了顿,我这么说可能有点难懂,但我是想告诉你,人们跟原生家庭的关系本身就不能用单一的角度去看待,有些时候你可能觉得他们视自己为仇敌,但有些时候又会看见他们向自己伸出援手。血缘这件事实在是太难捉摸了,千丝万缕的,很难彻底斩断。

陆芳问她,完全没有办法吗?

温叶按照自己想说的内容继续讲了下去,还有一个概念叫做新生家庭,这是由夫妻共同组成的家庭。跟原生家庭相对,在组建新生家庭的时候你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她偏过头看着章述,你可以选择有钱的、相貌端正的、性格幽默的、知识渊博的、对你好的等等,什么样的伴侣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那我可以离婚了再去组成一个新的新生家庭吗?

温叶笑了一声,可以,但是这不代表着你可以无限次地重复这个过程。就比方说现在,假如你跟那个男生组建了家庭,那这个新生家庭就会变成你们小孩的原生家庭。

陆芳没有说话。

你确实有随心所欲做决定的权利,但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别人的一生。

陆芳吃着早上剩下的那一半青团,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把这个小孩生下来?

陆芳,我不是你,温叶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我不像你一样亲身经历过,我不知道妊娠期的感受,更不知道女性在孕育一个生命是会对后辈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章述把温叶搂进了自己怀里,海风轻轻地拍在她身上。

温叶跟陆芳都在沉默。

她们没有人想好该怎么再次开口。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温叶说。

好。说完,陆芳就挂断了电话。

章述用手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小坑,温叶问他:你在干嘛?

他伸手在温叶头上抓了一把空气,然后把它们丢进了坑里,帮你把烦恼埋起来。

音乐餐厅不像小酒吧那样每天都有着不同的驻唱乐队,店主拿着一把老旧的木吉他就能坐在那里唱上一晚,每一张桌子上都贴有二维码,方便顾客扫码点歌。

听起来今晚是粤语歌专场,老板正在唱BEYOND的《真的爱你》。

章述仔细听着从餐厅里传出来的歌声,他故意拨弄自己额前的刘海,很臭屁地说:还是我唱歌更好听一点吧。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