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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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鸢最后实在是被折腾的不轻, 她觉得自己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朵上面,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他轻而易举便能调动她所有的感受。

她眼尾泛红、泪水一点点将丝带打湿。

“鸢鸢,嗯, 哭什么,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沈淮清扯开她眼眸上蒙着的薄纱,凑到她的耳边语气幽幽道。

丝带掉落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她泛红的脸颊、还有盈盈秋眸。

心中微微一动, 他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故意折磨她, “鸢鸢, 唤朕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是一根紧绷的琴弦,明明就快要解脱了, 可是却偏偏得不到。

最后, 她只能哭着唤出他名字, 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沈淮清慢条斯理地重新将那些物件在红木托盘上摆放整齐, 他动作|爱怜地为她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这才将她打横抱在怀中、一步步朝浴池走去。

他确信, 这样刺激而真挚的感受, 只有他一个人能给她。

她不可能离开他的。

永远都不可能。

即便离开了, 也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永远不会囚禁她,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许是因为那一天累狠了, 宋南鸢睡了一天一|夜后才醒来,即便是在睡梦中, 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只毒蛇缠绕上了, 她在梦中拼命挣扎、无论如何却挣扎不开,过了许久, 她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鸢鸢,你醒了?”熟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宋南鸢侧首,只见沈淮清穿着一袭雪白的中衣躺在她身边。

见她醒了,他用胳膊撑着头、一双含情目在她身上打量着。

“还有十日。”宋南鸢看了他两眼,语气平静道。

“鸢鸢还想着离开吗?”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遮掩尽眼眸中的晦涩,“是我不够好好吗?”

言毕,他的指尖轻轻攀上了她中衣的系带,压低嗓音魅惑道:“鸢鸢,你以后再也碰不见比我更好的人了。”

“那些花样,你想玩,朕随时都可以陪你。”他侧身缓缓地靠近她,一双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他的手在她腰侧轻点一下,随后转而握住她的青丝一下下缠绕。

有心的勾|引。

他最近越发熟练了。

只要她愿意留下来,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也没什么的。

只要能够留下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神情中的迷茫是那样清晰可见,只是她琥珀色的眼眸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她在挣扎、她确实很喜欢他这样,可是她不愿意啊。

她凑头轻轻朝他压去,红|唇离他越来越近,沈淮清的眼底闪过一道笑意,他就知道她会乖乖上钩的、她忍不住的。

只是在最后一刻,她还是停住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神情平静、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嘲弄,“如今就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吗?”

她径直翻身下床,随手挑了一件素色的衣裙换上,整理完衣衫后,她才扭头对着沈淮清道:“最后十日,我还是要走的。”

“你有这个心思,倒不如想想最后十日准备怎么过吧。”

闻言,沈淮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坐在床榻上,看着她冷淡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甩掉的糟糠妻,用完后半点用处也没有了。

他于她而言,是不是只有在床榻上的这么一点用处?

明明他是当朝天子,她对他的态度为何还是如此冷漠?

从前她欺负他是个瞎子。

如今她又欺负他是真心喜欢她。

宫中腌|臜的手段有许多,他若是想要留下一个人、自然有千万种法子,可偏偏那些手段,他都不忍心用在她身上。

她是他的菩萨。

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如何舍得折辱她?

他舍不得的。

她就算是掉下一滴泪,他也会心疼的。

沈淮清穿着一袭白如雪的中衣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俊朗如明月,他本应该是不染尘埃的天上仙,可偏生为一人滋生出了那些晦暗的心思。

“鸢鸢想要去哪里呢?”他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了,他像是完全想通了决定放她离开,仅仅是穿着一袭单薄的中衣,他身姿笔挺坐在她身旁的圆凳上,语气淡淡道。

“回清河镇。”

“那朕若是想你了,可以过去见你吗?”他睫毛颤动、眼神清澈,有如一只波斯猫。

“可以。”宋南鸢总是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她原本是想要拒绝他的,可偏生看见他这样的神情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抬起眼前的青瓷茶盏,灌了一口凉水这才觉得心头的燥意微降,故意刺激他道:“等日后民女成婚了,陛下过来喝杯喜酒也是可以的。”

明知道她是在故意激他,沈淮清还是觉得心尖发颤,他忍了忍,还是不想跟她吵架,如果这十日是他们相处的最后时光,他希望这点微不足道的记忆能够美好一些、再美好一些。

她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他无边黑暗中的一点甜。

他很珍惜这点甜。

“这十日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他轻问出声,清朗的嗓音像是一串断掉的琴声,支离破碎、脆弱至极。

“自然。”宋南鸢不自在地用右手指尖轻点微冷的青花瓷盏,寂灭的心房再次开始明明灭灭,她妄想用着一点冷浇灭心头的热。

“那就好好陪我吧。”他忽而凑上来抱住了她,力气大的仿佛要把她揉碎在胸膛中。

她这一睡便到了第二天黄昏,金光穿过雕花窗户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容颜皎洁如九天仙子,可偏偏啊,这仙子是个冷心冷肺的。

原本以为谈完这件事情以后,沈淮清就会离开,可偏偏宋南鸢等啊等,这人还是没有主动离开,他只是一直坐在圆凳上侧首看着她。

最后还是宋南鸢忍不住了,她抬手倒了一盏茶放在他面前,有意提醒道:“天要暗了,你还不走吗?”

“天是要暗了,可鸢鸢不是才睡醒吗?”他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奇怪他昨日那模样分明是恨不得把她永远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中,可现在他又用如此温柔的目光看着她,“莫不是鸢鸢还能睡着啊?”

他语气中的调笑是这样的明显,宋南鸢多多少少有些恼羞成怒,她这么累还不是因为他,他还好意思揶揄她。

察觉到她瞪过来的眼神,沈淮清从圆凳起身、笑着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头顶,抬步走到衣架处,选了一件跟她衣裙颜色相近的袍子,他乌泱泱的青丝从身后倾泻而下,清冷疏离的模样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想到天上仙,眉眼在金光处澄澈到透明,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宋南鸢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在梳妆台前坐下,宫中的铜镜比宫外的质量要好上许多,因此此时铜镜中清清楚楚映照出两人的眉眼,瞬间物换星移、时光斗转,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清河镇,在那个狭小却暧|昧的房间中,她也是这般待他的。

她的右手轻轻挽起他墨色的长发,他的发丝偏硬、可在她手中却是无比的柔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1】约莫就是如此,她左手从匣子里面挑出一根白玉簪,动作轻柔地替他挽发。

其实她从前的话没错,他这样的人朗若清风,只有白玉配得上。

可他这块白玉早就从里面糜烂了,只剩下一个华美的外壳。

“鸢鸢从前也是这样替自己的心上人挽发的吗?”沈淮清的视线落在铜镜中两人相互依偎的姿态上,她的动作是这样的娴熟,他心中觉得闷闷的,“鸢鸢,朕跟他长的很像吗?”

宋南鸢笑了笑,敷衍道:“是,很像。”

沈淮清眉眼低垂,右手握拳攥紧,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替身啊,一个什么都不配有的替身啊。

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看见他?

他心中烦闷,像是夏雨到来前的燥热,沈淮清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事情才能排解,他侧着身子轻轻拉起她的右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漫不经心道:“那他从前也会这样对姑娘吗?”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抬手随意地为自己挽发。

见此,沈淮清的眼神更是晦涩了两分。

若是坦坦荡荡,为何不敢说?

只是最后十天的时间,他实在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既然她心中有另一个人,那他就要用这些时光将另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抹去。

他要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般想着,沈淮清的心情的确是平静了许多,见她梳妆好了,他便拉着她的手径直朝着宫殿外走去。他就这样拉着她的手,一步步穿过葳蕤的宫殿,月光无声无息洒落,他们就这样手拉手走着,一瞬间也有了地老天荒的感觉。

“陛下,我们要出宫吗?”宋南鸢抬头看见他精致的下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幽幽道:“这个称呼不对,换一个。”

“公子?”她眉头微挑。

“不对。”

“哥哥,淮清哥哥?”她神色微动,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语气

幽幽道。

沈淮清有些不自在地退后半步,她这般乖巧,倒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哥哥?”宋南鸢不依不饶,看见他清俊面容上的红晕,她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话语中的挑|逗意味也越发浓厚了。

“奴家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她轻笑着后退半步,清澈的杏眼中满是促狭和捉弄,“再言,世上哪有哥哥会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沈淮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他攥住她的手,半响后一字一句说的很是艰难。

“今夜不出去了,鸢鸢乖,我们回去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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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1】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西晋刘琨《寄赠别驾卢谌》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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