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甜吗?”
她的语气缠|绵的像是一只水鬼,用尽所有的甜言蜜语只是希望他心甘情愿沉|沦。
沈淮清觉得唇齿间的苦涩荡然无存,他眼前出现了一树树烂漫桃花,花开十里、满目芳菲,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白玉似的耳垂也蔓延开来一抹胭脂粉,他的模样看起来羞赧极了。
就在宋南鸢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 他忽而出声道:“甜, 很甜。”
她轻笑一声, 并未绕开这个话题, 而是眼眸弯弯、用鼻尖慢慢蹭了一下他的侧脸,嗓音幽幽道:“公子, 那你想不想更甜一点?”
更甜一点, 如何才能更甜一点?
霎时间, 沈淮清便羞红了脸,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神情也隐隐带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颇为艰难道:“想。”
宋南鸢轻笑一声, 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摩挲了两下, 嗓音缠|绵、意味不明道:“真的吗?”
他未曾回答, 只是悄悄红了脸。
她看着他这幅模样觉得总算是没有那么无趣了,就像是采到了一朵全天下最华丽的花朵, 她原先以为这花朵的气味平淡如清水一般,最后发现这铁树原来也是能够开花的, 她没有觉得多么欢喜, 只是觉得有些吃惊。
宋南鸢抬手解开头上的发带,素净的发带跟她墨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瞧着既矛盾又拥有妖诧的魅惑感,她踮起脚尖再次为他的眼眸蒙上一层白纱。
他眼眸半遮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好看。
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并未完全展露在人的面前,只是半遮半掩露出半边,反而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
他瞧着像是谪仙,因为一个妖舍弃了千年修行的道行,心甘情愿与她沉|沦。
怪不得话本子中的那些妖怪会为了谪仙消散千年道行呢,情爱是毒、药石无灵。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宋南鸢很是满意,她踮起脚尖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模样,娇憨的杏眼中露出一道满意的色彩,她笑着重新抬起右手掐住他的下颚,嗓音缠|绵道:“公子,那你可要扶稳了。”
说完,她便带着他的身子转了半个圈,将他抵在了书桌上,白玉腰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他的腰像是一张弓、依靠著书桌倾斜出一个弧度。
而她掐着他的下颚,低头便重新吻住了他的唇。
扶稳,扶稳什么?
刚开始沈淮清还没有听懂这句话,不过他现在全都懂了。
他眼前是漫长的黑暗,唇间和鼻尖皆是挥之不去的桃花香,这股香气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他在苦海无边中尝到了这一分甜。
沈淮清的手原先是撑在桌面的,她的吻起先带着安抚意味,后来便越发猛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狂躁感,他的手有些不稳、书桌上滑动了两下,骨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胳膊紧紧地搂住她的纤腰。
感受到他的回应,宋南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听见这道笑声,沈淮清更是觉得难熬,只是无论如何难为情,他始终都没有松开她的腰。
她越发变本加厉了,压着他的身子便往桌上倒去,到最后他的身子已然平摊在桌面。
她是他坠入海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是他在黑暗中亦不想松手的光芒。
她自然感受着从腰上传来的温热触
感,越发变本加厉地戏弄他。
“啪嗒”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摔在了地上,越发显得屋中静悄悄的,从头到尾都无人在意这一点点小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是松开了他。
两个人都是呼吸急促,寂静的屋中时不时响起两人清清浅浅的呼吸。
沈淮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他不由自主将右手放在了胸口处,感受到那一声声清晰的跳动,他才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仍活着。
他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宋南鸢站在他身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反应,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她的脸颊泛红、只是一双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她看着他这般情动的模样,总算是感受到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等他呼吸平复下来以后,宋南鸢才再次拉住他的右手,她左手拉住他的手、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在他掌心画着圈圈,语调缠|绵道:“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沈淮清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手掌心,他觉得掌心像是停留着一只蝴蝶,他欲合拢手掌、让这只蝴蝶永远停留在他掌心,却又害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惊扰到它。
他于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
只是这只蝴蝶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处在困境中,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公子,”见他似乎是在跑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再次开口提醒道,若是往日此时她的语气定然已经变得不耐烦了,可是今日大抵是因为她心情好,语气甚至含着一分往日没有的娇俏和撒娇,“公子,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奴家的话?”
她右手牵着他的胳膊无意识的撒娇,像是一只黏人的小花猫。
沈淮清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拉住她的右手递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安抚道:“是我的错,方才有些跑神,可否劳烦姑娘再说一遍。”
宋南鸢的视线幽幽地落在他的唇|瓣上,他的唇素来颜色浅、可是如今却是娇艳欲滴,嫣红的唇|瓣落在她白皙的手背,带着一股沸水般滚烫的感觉。
她不说话,只是这样神情诡谲地看着他,仿佛是受到了困惑。
“公子,你方才是不是亲我了?”见他半天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忍不住开口“好心”提醒道,同时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一尾鸟雀轻轻用喙点着花瓣,不疼但是莫名旖旎。
“嗯?”沈淮清至今仍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刚才的那一系列动作仿佛都是再为自然不过,他感受到掌心温香软玉的触感,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样的蠢事,触电一般松开了她的手,踌躇半响这才嗓音羞愧难当道:“抱歉,姑娘。”
“抱歉什么呀公子,你方才那一番动作倒是做的熟练,一看就是平日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吧。”她歪头看了他两眼,神情中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恶意,她忽而凑近他,慢慢悠悠道:“公子,你莫不是早就想要这样做了?”
沈淮清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再次泛起涟漪,他平日很少跟女子相处,平日里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呢?但是方才他的动作却又是那样的熟练,仿佛早就在私下练过无数遍,为何会如此?
他低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白玉似的额角也沁出点点细汗、细碎的汗珠打湿白色的丝带,越发显得迤逦缠|绵,红润的春|色也是越发波光潋滟。
宋南鸢看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她抬手掐住他的下颚,漫不经心嗤笑道:“公子,方才你写的情书,我很是满意。”
她甩开手,任由他的脸颊无力地甩向一边,转身拿过桌上的那一叠宣纸,眉头微挑,言笑晏晏读道:“只要姑娘愿意,在下永远都是姑娘的人。”
“公子,你写的很好啊。”她舌尖微勾,随意吐露出来的话语就足够让他脸红心跳和浮想联翩,“公子,你不是想要知道奴家的模样吗?”
“现在,你可以摸我了。”她像是一条游动的水蛇,灵活的游到了他的身边,她泛着凉意的指尖悄悄地攀上他的右手、撷着他的右手放在她的侧脸处,蛊惑道:“公子,你可以摸奴家的骨头了。”
他的右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仿佛随时就会跳出心脏。
沈淮清不敢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她的脸颊是如此的柔软、像是一团轻柔的云团,云来云去无定居、它如今停泊在他的掌心,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欢愉。
“真的可以吗?”他愣了许久,嗓音微哑道。
“当然可以啊,只要公子想,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宋南鸢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坏心地凑近了他的手掌,这当然远远不够,她用脸颊轻轻在他炽热的掌心轻蹭了两下,像是一只在无意识撒娇的小花猫。
沈淮清感受到掌心的柔软,他手指微动、整个人仿佛在被两道不同方向的力道撕扯,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教导他恪守规矩,可他的本心却让他听从自己的感觉,反正他很喜欢她,不是
吗?反正更亲密的事情,他们二人也已经做过了,不是吗?
他指尖微微颤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的右手终于纹丝贴合着她的面容,那股诡异的满足感再次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现在很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体内那些奇妙的满足感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宣泄出来,他右手沿着她的下颚向上,终于来到了她的眉眼处。
他的指尖从她眉眼处划过,久久停留在她的额头,这才慢慢悠悠往下划到她的鼻梁处,而后若有所思地驻足在她的鼻尖。
沈淮清犹豫了两下,还是再次用手指划过她的眼眸,她似乎是闭上了眼眸,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像是一阵风从他的指间穿过,他不由自主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睫毛,很软。
那股诡异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到达巅峰,而后便如潮水便退落。
他正准备撤回右手,却听见她幽幽的嗓音。
“公子,你还有一处没有摸。”
不等他开口拒绝,她便径直拉着他的手回到唇间,“公子,这里你还没有摸。”
她嗓音娇绵,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手心,惊起一阵涟漪。
花落无声,她的唇噙住了他的指尖。
感受到指尖柔软的触感、还有温热的呼吸,沈淮清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许多,他正准备移开手指,却不想右手食指正巧按在了她的唇|瓣上。
宋南鸢自然是看出来了他的手足无措,她轻笑一声,轻轻张开唇|瓣含住了他的指尖,舌尖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慢慢悠悠后退了半步。
“公子,你故意的。”她嗓音带着软绵绵的娇嗔,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既让人心动却又让人望而止步。
可若是真正喜欢,那一点点的疼又算什么呢?
她似乎是猜到了沈淮清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便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公子,你摸清奴家的骨头了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无论如何回答都是错。
他若是没有摸清,那便是对她敷衍、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是镜花水月。
他若是摸清了?
哼,且看她会如何折腾他。
况且沈淮清的手抚摸上她的脸庞时,只觉得指尖绵软、心跳如雷,哪里有心思去摸骨,即便如今已经做完了这件事情,他还是觉得云里梦里、呼吸急促,就连眼眸上方缠着的白色丝带都染上一股温热的气息。
思索片刻,他掩盖在白袍下的右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指,这才镇定自若开口道:“摸清了。”
宋南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如今的模样瞧起来坦荡极了,看不出半点的心虚,她无声地冲他嗤笑一声,转身自顾自提起架子上的狼毫笔,递到他手中,笑吟吟期盼道:“公子,你若是摸清了,不如就替奴家画一幅画?”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可是她早就把狼毫笔塞到了他的右手中,“公子,若是画的不好,奴家以后便不喜欢你了。”
沈淮清握着笔有些纠结地皱眉,他如今瞎了眼,提笔写字已经算是勉强了,作画恐怕会是个笑话,若是他把她画得不够美若天仙,那可该如何是好?
“公子,你是不愿意替奴家画画像吗?”宋南鸢等的有些不耐烦,她退后两步、皙白的双手随意地撑在桌面,眼皮微掀、琥珀色的眼珠闪烁着诡谲的光波,她的腰靠在书桌上、双手微微用力便坐到了书桌上,她微微抬着下巴、像是一只矜贵的小狐狸,“公子,你若是不愿意,奴家便去找隔壁的书生,那书生虽然不比公子俊美,但是脾性很是温顺。”
她的语气带着习惯性地恶劣和任性。
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沈淮清便循着她的声音往前走了两步,有意无意刚好站在她的双|腿之间,他的白玉腰带贴着她,带着一股凉意,他虽然看不见、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姿势的不对劲,耳垂泛起一抹红晕,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后退。
他先把狼毫笔放在桌上,这才发出一道无可奈何的叹息,缓声道:“姑娘,在下是愿意帮你画画的。”
“可在下如今双目失明,若是画得不好,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所以,姑娘不要去找那个书生,好不好?”
他仿佛没听出来那只是她的气话,用来逼他乖乖就范的气话。
他只是惶恐极了,担心她真的会离开。
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居然会因为一个人患得患失呢?
宋南鸢像是根本没有看出他的惶恐不安,或许即便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依照她的脾性也是不会在意,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般妄自菲薄的模样,不肯给他一个确定的回答,“公子啊,这自然要看你的本事了。”
她缓缓地晃动了一下小腿,有意无意触碰到他的身体。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温热的肌肤似乎可以直接触碰到他。
这个动作的暗示性意味很浓。
沈淮清却感受不到,他只当她是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身体,所有的事情都像最开始的那样,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是天赐的一段缘分。
可惜啊,她是故意的。
所有的相遇都是她的机关算尽、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精心谋划。
为的就是永远忘记他。
“姑娘放心,在下会好好表现的。”他如是道。
努力,他准备在哪方面努力啊?
宋南鸢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人如今暧|昧的姿势,努力,他果然还是不懂啊,她倒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努力。
他以为这世间的爱是温柔和包容、是呵护,如果你爱上了一朵花,你就要为这朵花遮风避雨,包容她所有尖利的刺,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爱是占有、是自私、是摧毁,是要不折手段得到一个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得到一个人比什么都要重要。
她既然喜欢他,自然要彻彻底底占有他。
他眼下不懂,没事啊,毕竟来日放长,他总会开窍的。
再言啊,酒可是个好东西。
宋南鸢眼眸带笑、视线带着一股狼吞虎咽的意味在他的腰侧打转,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她从来不隐藏自己那些隐晦的心思,肆无忌惮欺负他是个瞎子。
逗弄的差不多了,她双手慢慢悠悠地推开他,从书桌上跳下、有意无意他的身子蹭了一下他的腰侧,“公子,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沈淮清察觉到她的动作,忽略腰侧传来的酥麻感觉,他有些不自在地小幅度躲了一下身子,只当她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身子。
听见她的话,他只当她是同意了他的说辞,他颌首、薄唇微珉道:“姑娘,切莫辜负在下。”
言罢,沈淮清便提起狼毫笔专心作画,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好在功底扎实,他每落一笔都会侧首低声询问身边的宋南鸢,听见没有画错以后,他才继续动笔。
宋南鸢原本是饶有趣味站在旁边看他作画,她想到他方才自信的模样,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抓到他的错处,借此好好奚落他一番,可是这人明明是个瞎子、落笔居然也是丝毫不差,她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还真是无趣啊。
他这人还真是无趣,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就方才那样旖旎的姿势,若是换了旁人定然是好一番缠|绵,他倒好、还真信了她的话提笔作画。
她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世上真的会有这样呆板无趣的人吗?
她看着他落笔,越发觉得不耐烦,眼眸中的烦躁也如同春日柳絮一般蔓延开来,看见他额头密密麻麻沁出的汗珠,她勉强压下心头的那一丝烦躁。
不知道过了了多久,就在沈淮清即将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用手重重地推了他一下,他一时不察、狼毫笔便从雪白的宣纸上划过一道,原本清淡、完美的画像上出现一道裂痕,那道黑色的印记就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隔着茫茫的岁月。
沈淮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事情,他以为她只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像从前无数次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她只是在无意中碰了他一下,她不是故意的,他神情中流露出一分抱歉,抬手把狼毫笔放在笔架上,轻声道:“姑娘,对不起,这幅画毁了,在下再给你画一幅新的,好吗?”
“公子,你为什么要道歉啊?”她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有些不理解。
“画毁了。”他抿唇,嗓音低沉了两分。
“毁了就毁了,你道什么歉?”
“是在下落笔不够稳,画这才会毁了。”他闷声道。
“公子,”宋南鸢看着他这般天真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她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畔,悄悄吹了一口气,“奴家是故意的,故意碰你的。”
她的语调仍旧是娇俏的,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恶毒。
明明是她要求他画画,末了到了最后一笔的时候,她又亲自摧毁了他将近一个时辰的心血。
天下哪有这般的道理?
可是她的态度又是如此理所当然,沈淮清下意识地开始给她找借口,“姑娘,是在下画的不好吗?”
他语气中的苦涩清晰可闻。
“没有啊,公子你画的很好,”她视线从桌上的那副画扫过,他其实画的很好,虽然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是落笔也有六七分相似,她抬手拿起这幅画,“可是,我不喜欢啊。”
又是这样天真又恶毒的语气。
说完这话,宋南鸢便双手握着薄如雪的宣纸、动作干脆利落地把这幅画尽数撕碎。
宣纸碎裂的声音响起,越发衬得屋中安静,沈淮清蹙起眉头、似乎是觉得难以忍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呵斥道:“姑娘,不喜欢扔了便是,何故如此?”
何故如此折辱他?
如果不爱他,何故要招惹他?
喜欢他,这话明明是她亲口说的,不是吗?
夜空裂开一道口子,他似乎隐约窥探到她的真实面目,但是转眼一瞬,
他又在心里给她找了借口开脱,她或许是今日心情不好呢,或许真的是他的错呢?
不等宋南鸢回答,他便握着她的手、侧首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姑娘,是不喜欢这幅画吗,在下这就重新给你画一幅,如何?”
宋南鸢轻笑一声,肆无忌惮践踏着他的一颗真心,“公子,奴家不是不喜欢你画的这幅画。”
“只要是公子画的画,奴家都不会喜欢。”
“公子,你听明白了吗?”
沈淮清握住她手腕的力度骤然增大,他似乎真的是生气了,往常温和的神情荡然无存,唇角似乎都在微微颤抖,他把她拉到了身前,“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你到底是不喜欢他画的画,还是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个人?
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靠近真相了,可是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有预谋的美梦,那便让梦更长一些吧。
可惜啊,她偏偏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公子,你不是听懂了吗?”
“奴家啊,根本不喜欢你。”
“公子,你这次听懂了吗?”
她语气幽幽道,像是一朵艳丽的夹竹桃。
听清楚她话语的那一刻,沈淮清最为明确直接的感觉就是不敢置信,她说她不喜欢他,她如果不喜欢他的话,那这些日子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那这些日子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识字的时候,第一次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亲手替他挽发。
她亲了他。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一寸寸记住她。
她现在说,她不爱他。
那他呢,到底算是什么?
玩物吗?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吗?
沈淮清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他的身子已经气到发抖了。
因为他的手紧紧拉着她的手腕,所以宋南鸢能够感受到他颤抖的指尖。
颤抖吗?难过吗?屈辱吗?
或许都有一些吧。
她很快活。
他越是屈辱,她便越是快活。
那些缺失的情感如同千百支小溪、沿着她身体中的脉络汇入汪洋大海,宋南鸢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犹如鼓点。
她知道自己在情感方面有些缺陷,变成哑巴的那一天,她似乎就没有什么感受悲欢的能力了,能够开口说话的那一天,她隐约感受到了悲痛。
可是如今,这股欢愉来得是如此的强烈,野火涛涛、轻而易举便裹挟了她所有的悲欢,莺飞草长、所有的爱恨悲欢破土而出在荒漠上扎根开花。
他或许是忘了她,或许也不是故意忘记她。
或许,是逼不得已。
可是那又怎样,他还是忘了。
这便够了,便够她恨他长长久久。
宋南鸢视线落在他颤抖的指尖,她笑了笑,嗓音缠|绵道:“公子,你如今的模样倒是好看了许多。”
“公子,松手吧,趁着我还没有生气,”明明做出了如此恶劣的事情,她的语气却还是如此烂漫天真,似乎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似乎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理所当然,“公子,等到奴家动怒的时候,就晚了。”
闻言,沈淮清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紧接着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再次用力牢牢拽住了她的手腕,言辞飘忽道:“姑娘,你不是想要在下给你画画吗?”
“今日这画没画完,姑娘可不许离开。”
他右手拽着她,左手径直扯落发间的白色丝带,他抬手便把她的右手跟书桌支脚绑在了一起,将这带子打成死结以后,他才微微用力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他身量高挑、站在她身后抱着她,那模样就像是把她揽入怀中。
宋南鸢的视线落在自己被绑在支脚的右手上,她眉眼低垂、瞧着倒不像是动怒的样子,她唇角微勾、似乎是想笑,到最后她的面容上再次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公子,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语气幽幽,倒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美女蛇。
沈淮清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揽在怀中,下巴亲昵地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轻笑道:“姑娘,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
而后他便自顾自胸膛贴着她的背,右手提着狼毫笔、重新在宣纸上作画。
他的身子很热,贴着她泛着凉意的后背。
宋南鸢的睫毛颤动两下,他的左手拉着她的腰,他的手生得很漂亮,骨节修长、指尖泛白,这场景还真是说不出的熟悉。
前些日子她替他挽发,用的就是这样的姿势。
他啊,还真猜对了,她就是喜欢这样。
越是刺激的事情,她越是喜欢。
他倒是上道。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她眉头微挑,视线若有所思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右手上,他的手还真是好看啊……
不知
道尝起来怎么样……
她好整以暇就这样被他圈在怀里,沈淮清低声询问的时候,她也是轻声回答,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倒像是情投意合,完全看不出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样子。
宋南鸢这个人其实没什么耐性,性子也算不上讨喜,她在他怀中的模样倒还算乖巧,有时候等烦了,她就会故意推一下他的右手,刚开始沈淮清还侧首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进行安抚,后来次数多了,他索性就直接用左手牢牢地握住她的左手,她这才消停。
起先沈淮清还会低声询问她的意见,后来就发现她完全是胡说,他这才歇了心思,只是落笔的动作越发慢了,像是故意磋磨她。
他弯腰,便压着她的身子靠近书桌。
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个时辰,她自然也得跟他一起受着。
他的右手握了一个时辰的狼毫笔,她的右手便需要绑一个时辰。
她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自然应当同甘共苦啊。
她给了他甜,那他便给她苦。
如此他们二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总算是落下最后一笔,沈淮清抬手把狼毫笔重新挂回笔架上,左手牵着她的手,温文尔雅道:“姑娘,喜欢吗?”
“公子,你故意的。”宋南鸢倒是不愿意看这画像一眼,她回想起方才他刻意放缓的动作,语气幽幽道。
“姑娘,喜欢吗?”他像是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只是自顾自问道,像是一个分外执拗想要得到糖的小孩子。
宋南鸢低头看了一眼这画,没有半分迟疑便斩钉截铁道:“不好看,我不喜欢。”
他轻笑一声松开她的左手,往右边挪了半小步,弯腰解开她右手上缠着的丝带,方才打结的时候他太过生气、打了死结,如今解开倒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白丝带解开以后,沈淮清拉起她的右手在唇边吻了一下,语气晦涩不明问道:“姑娘,你喜欢这幅画吗?”
“不喜欢,奴家不喜欢这幅画,也不喜欢你。”
宋南鸢莫名看不惯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情不好,他自然也别想好过。
这话说完,沈淮清便抬手掐住她的下颚,不由分说吻了上去,他的胸膛滚烫、唇|瓣发凉,像是一块儿暖玉紧紧贴着她。
他的手仍掐着她的下颚,他的力道不大、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柔,只是这个姿势本能的让宋南鸢觉得不舒服。
他以为他是谁,居然也敢用这样的上位者姿势?
她双手抵在胸|前、微微侧首,想要躲开他的吻。
注意到她这个的举动之后,沈淮清的神色阴郁了许多,他两手牢牢地桎梏住她的双手,不由分说便压着她的身子朝书桌桌面倒去,宋南鸢觉得自己像是一根竹子,被风裹挟着拼命后退。
他的唇只是短暂地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可偏偏宋南鸢觉得不舒服,双手被他扣住拉到头顶按住,她没办法挣扎、怒上心头,只能凭借着最本能的反应用牙齿撕咬他的唇|瓣。
她存了恨,动作也是说不出的阴狠,不一会儿,他的唇齿间便涌现一股铁锈味。
她唇|瓣微启,舌尖无意中舔在他的唇|瓣上。
察觉到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沈淮清先是微微一愣,脑海中刹那间迸裂开来无数多烟花,他从前认为自己已经品尝到了人间至欢,直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般快活。
他无师自通弯腰,动作越发变本加厉。
他像是不怕疼,也像是不在意她的撕咬。
这股铁锈味传到她的口中,宋南鸢睁眼看着他,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人,他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想明白其中的蹊跷,他好像是察觉出了她的跑神,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才继续同她交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南鸢觉得自己全身都软成了一滩水,身前是他温热的身子、身后是冰凉的书桌,她夹杂其中,这感觉说不出的刺激和欢愉。
只是他方才居然敢压着她,谁给他的胆子?
她想要起身给他一巴掌,只是此刻浑身软绵无力,她只能躺在书桌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沈淮清站在书桌前,听见她清清浅浅的呼吸,觉得自己方才许是弄狠了,右手指尖不由自主轻轻划过唇|瓣、唇齿间的铁锈味久久不散,她咬的还真狠啊。
不应该啊,她方才不是挺享受的吗?
要不然何至于发出那般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迟疑半响,他还是伸出胳膊将她从书桌上揽了起来。
宋南鸢犹自呼吸紊乱坐在书桌上,她看着面前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的沈淮清,简直是怒不可竭,他这副神态作甚,分明是他强迫了她,如今他倒是先委屈上了。
这般想着,她心中更是愤懑,不管不顾抬手就甩给了他一巴掌。
只是她如今没什么力气,这巴掌甩出去力道也不大,倒像是撒娇。b
r 从前沈淮清被她甩巴掌的时候,倒还是会觉得震惊,现在次数多了,他竟是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可以态度轻飘飘地拉过她的手,在唇边浅啄一下,柔声安抚道:“别闹。”
宋南鸢抽出自己的手,正准备跳下书桌,却发现沈淮清居然上前两步、再次把她困到了书桌上。
“姑娘,你喜欢这幅画吗?”
他不急不慢从一边拿起方才的那一幅画,嗓音平和问道。
“不喜欢,告诉你多少遍了。”她像是一只金丝雀,明明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话,却故意说反话、就是想要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闻言,沈淮清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随手将这宣纸仍在一边,沉声道:“姑娘还真是铁了心要去找别人啊。”
他这语气中是说不出的自嘲。
“那书生有什么比我好的,居然可以让你这般念念不忘?”他的右手抚摸着她的侧脸,嗓音幽幽道。
宋南鸢并未回答,只是故意看着他这般吃味的表情,半响后才冷声道:“那书生哪里都比你好。”
“公子是个瞎子,身份卑贱如草芥,单单是这一点,你就永远都比不上那书生。”她故意戳着他的痛点,像是一只小刺猬。
闻言,沈淮清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凑上前、再次吻住了她。
“那他也能让姑娘这般快活吗?”
他百忙中抽空寻问道,从前她对他说的话、做的事,他似乎都在用另一种方式还给她,他们之间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他都记得、永远不会忘却。
“还是说,在下方才没有把姑娘亲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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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宝宝们,以后尽量早点来吧。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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