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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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 在下不需要什么小厮,也不需要拐杖。”

身姿挺拔的青年眉眼低垂站在他面前,他眉眼俊秀、嗓音清朗,无论说什么话, 都会让人觉得分外真诚。

宋南鸢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这幅样子, 明明是在虚与委蛇,可是他一字一句却又显得那么真诚, 她觉得好笑极了。

当初他离开前, 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后来, 他便再也没回来。

她永远都不会相信他。

宋南鸢轻笑一声, 抬起右手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手, 眉头微挑、俏丽的眉眼上是好不掩盖的恶意, “可是, 公子你一个瞎子, 你如何活下去啊?”

“若是再把你丢到城南, 你该如何活下去啊?”

她的话语就像是一条毒蛇, 无情地吞噬了他的自尊心。

沈淮清眉眼低垂, 终于彻底松开了她的衣袖, 只是低声道:“姑娘, 在下明白了。”

说完,他便抬脚走进屋中, 一个人闷声坐在书桌前,既不写字、也不换衣衫, 只是抬头感受从眼前呼啸而过的风。

看见他这幅生闷气的模样, 宋南鸢倒也不惯着他,抬脚就离开, 只是转身前,想到他这多病的身躯,她还是抬手为他阖上了木门,阴冷的寒风被隔绝在门外。

她抬脚走上长廊的时候,眼神无意中落在院中的一点粉色上面,思索片刻,她还是抬步走到院中,弯腰捡起了那个浅粉色的荷包,这荷包显示落在泥地上、又在雨中淋了这么久,早就是脏的不成样子了,可是她俯身捡起这荷包时,神情中却没有半分嫌弃。

一如她当时在城南带着沈淮清回来的时候那样,神情平静、眉眼柔和。

思索片刻,宋南鸢走到井边,从木桶中舀出一瓢水清洗了一下荷包,只是手指碰见这荷包的时候、便发现这荷包鼓鼓囊囊的,似乎是里面填了些什么东西,她蹙眉拆开荷包,便看见里面放着一方折叠起来的手帕,这手帕和荷包的颜色如出一辙,都是浅粉色,一看便知晓这是姑娘家的物件。

若是没有记错,这手帕方才是从他的衣袖中掉出来的吧?

洗干净这荷包和手帕以后,宋南鸢才不紧不慢回到屋中,庭院深深、一片寂静。

沈淮清坐在椅子上,听见木门阖上的声响,他唇角微微勾起,还以为她是要过来哄她了,只是没想到这道声音过后,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是时不时从窗外传来的鸟儿鸣叫声,他容色微敛,原来她早就走了啊。

想到放在袖中的荷包,他薄唇轻抿,只是左手在袖中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想到先前在院中的那一摔,他心中猛一咯噔,会不会是方才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忽然想到怀中的白玉簪,他忙不迭找了出来,右手一寸寸仔细抚过簪子,发现这簪子没有任何磨损,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方才落在院中的荷包,他咬咬牙,毫不犹豫从椅子上起身,准备到院中找到荷包,他本就重病未愈,先是在院中淋了一刻钟的雨,早就是头脑昏昏沉沉,眼下他还要走到院中去寻找这荷包,身体如何受得住?

他这人向来执拗,从前就是这样,如今性子自然也不会改变,他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身子便跌跌撞撞到了院中,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蹲在院中四处找寻荷包。

宋南鸢原本是在屋中盯着手中的荷包发呆,冷不丁看见沈淮清又出现在了院中,还蹲在地上像是在找什么物件,顿时她就生气了,这人还真是把她的话统统当做耳旁风,自己那病秧子身体心里没点数吗?

他要是不想活了可以自戕,何必在她这里拼命作践自己?

他都不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吗?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光风霁月的贵公子模样。

她抬手把荷包仍在桌上,怒气冲冲便到了他身边,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冷声道:“公子,你前日刚发热,难不成今日还想要发热?”

沈淮清猝不及防被她一拉,身子重心不稳便踉跄了一下,但是好在他反应很快,倒是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他从地上起身,低声道:“姑娘,在下的东西掉了,在下是在找东西,并没有要给姑娘找麻烦的意思。”

“那公子倒是说说,你丢了什么啊?”闻言,宋南鸢便松开了他的手,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沈淮清哑声站在原地,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他觉得她一定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粉色的荷包。

于是,他不肯开口回复她。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今日淋了一场雨,难不成舌头也没了?”

她柔情蜜意的时候嗓音婉转,比那出谷黄鹂的语调还要缠|绵悱恻。

她怒火中烧的时候语调冰冷,比冬日的寒霜还要冷硬。

沈淮清还是不肯开口回答,末了才嗓音低低道:“姑娘,在下的东西掉了,今日要找回来。”

冷风愈吹欲烈,树叶扑簌着从枝头坠|落,宋南鸢看着他这样执拗的神情,终究是担心他的身体,“不用找了,那东西我捡走了。”

说完,她便拽着他朝前走去,她似乎是生气极了,力道比从前重了不少,从前她牵着他朝前走去,总是会言语温和提醒他注意脚下的路,只是这次她只是拽着他、从头到尾都不曾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把他塞到了屋中,她扔下一句话便又离开了,“公子,你先换身衣衫吧。”

过了月末半个时辰,宋南鸢这才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回来,端着一碗药递到他的面前,“公子,喝药。”

这一眼差点让她心梗,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有换衣衫?

她拉过他的右手,让他端着药,凶巴巴道:“喝。”

沈淮清睫毛颤动两下,他并未依照她的话语乖乖喝药,而是抬手就把药碗放在了桌上,右手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顿时,宋南鸢就气笑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公子了?敢情还真把她当丫鬟使唤?这是在问她要什么?

她抬手毫不犹豫便在他的掌心敲了一下,继续凶巴巴威胁道:“赶紧喝药。”

沈淮清照旧摇了摇头,颇为执着地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宋南鸢看着他明显苍白了许多的神色,低声安慰自己不要跟一个病秧子计较,毕竟来日方长,他今天这样作,改日她有的是法子作弄他,这般想着,她确实心平气和了许多,“公子,你先喝药,我一会儿就把荷包拿过来给你。”

诚然,这话说的已经十分客气了,可是对面面如冠玉的太子爷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继续掌心朝上放在她面前。

小不忍则乱大谋【1】,宋南鸢耐着性子拽过他的右手,轻轻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勉强温言细语道:“公子,你想要的都给你了,现在快点喝药,这药凉了药性就会大大折扣。”

登时,对面温润如玉的太子爷睁开了眼眸,向来空洞的眼神中涌现出一分明显的不自在,他收回自己的右手,有些不自在道:“姑娘,在下并非这个意思。”

“那公子到底想要什么?”宋南鸢也被他磨得没什么脾气了,好声好气问道。

“蜜饯。”

他抿唇似乎是觉得有些羞赧,微微侧过头对着她,小声道。

呵,还真给他惯出脾气了。

宋南鸢眯了眯眼,眉眼中的戾气清晰可见,她冷声、每个字都咬的分外清晰,“没有。”

说完,她便从圆凳上站起,居高临下看着他,末了忽然伸出右手掐着他的下颚,语气阴森道:“公子,你若是不喝,我就给你灌下去。”

闻言,沈淮清当即从善如流地端过桌上的药碗,眉眼低垂道:“在下喝药。”

宋南鸢才拂袖坐下,看着他一饮而尽这苦涩的药汁,“去把衣服换了。”

湿衣服一直穿着也不怕会感染风寒,他这命可是比金子还要贵,整日里都要用草药温养,倒也不嫌苦。

“姑娘,在下是个瞎子,如何分得清衣服的样式?”

宋南鸢眯了眯眼,分不清衣服的样式,他那一日沐浴穿衣的时候,分明是衣冠整洁、未见丝毫紊乱,如今倒是知晓睁眼说瞎话了。

“不想换便不换了。”她掀眸道,随后从圆凳上起身,牵着他的右手往前走,轻笑一声,“那就直接去沐浴吧。”

她拉着他不多时便走到了一间屋子,先是让他在原地等候,她便提着木桶给他在浴桶中加满了水,末了还用手试了一下温度,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公子,还是先沐浴吧。”

就在她将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响起他纠结的声音。

“姑娘,可是在下的衣衫还没有准备好。”沈淮清站在原地,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公子不是分不清衣衫的样式吗,”她微勾唇角,游刃有余道:“那便不穿了,岂不潇洒自在。”

不是说自己不会穿吗,那便不穿了。

愿望成真了,公子,悦否?

沈淮清自然听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戏谑意味,他暗自咬牙,觉得这件事情处理起来着实有一些棘手,他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先前就不该那样说,如今如何回复都是错,还不如就这样保持沉默。

可他想小事化了,她却不愿意。

他不是要作吗?

她满足他啊。

不等他想好如何回复,她便好整以暇地望向他,语出惊雷道:“不是不会穿吗,奴家一会儿进来帮公子穿。”

“这样安排,公子可还满意?”

满意,他自然是不敢不满意,沈淮清正准备开口辩解,她便气定神闲地继续道:“公子,你若是不满意的话,奴家就在侍候你沐浴,如何?”

深知她的脾气,沈淮清干脆利落地转身,道:“满意。”

这祖宗才总算是满意,欣赏够了他窘迫的模样,宋南鸢这才大发慈悲饶过了他,笑吟吟阖上门守在门外。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浅金色的阳光逐渐消失,这处宅院位于南郊,抬眼便可以看见美如画的晚霞,淡紫和浅粉交织,晕染开来一副多姿的山水图。

宋南鸢百无聊赖站在庭院中,忽然听见了一声微弱的猫叫,抬眼望去,但见那只橘色的小猫可怜巴巴出现在树下,浑身的毛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瞧着倒是可怜兮兮,她的一双眼眸顿时变得雪亮。

她踩着绵软的绣花鞋走到这小猫面前,按照她平日里对着小猫的态度,这小猫见了她恐怕逃跑都来不及呢,只是没想到这小猫却主动凑到了她身前,细小的牙齿一下一下摇着她桃红色裙摆,宋南鸢倒也不嫌弃这小猫脏兮兮的,抬手便把这小猫揽到了怀中。

“平日里瞧着倒是个机灵的,今个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疯了,居然弄成这个狼狈模样。”

午时的饭菜还剩下了一些,宋南鸢原本是想要给这小猫热一下,只是没想到这小猫像是饿极了,凑着头便叼起一块儿肉跑了出去。

宋南鸢倒也不觉得无聊,这小猫吃完一块肉便会眼巴巴过来,若是冷月看见这样的情景定然是会大吃一惊,姑娘不是不喜欢猫吗,怎么对这猫儿如此有耐心?

等这小猫终于吃饱了,才哼哼唧唧地凑到宋南鸢的绣花鞋边,扑棱着打滚,倒是放肆,这野猫还挺好养活,你对它好一点,它便主动凑上来露出最柔软的肚皮,任由你为所欲为。

她从前还真是跟这野猫一模一样。

宋南鸢抬手提溜起这小猫,看着它脏兮兮的模样,她杏眼弯了弯,想起锅中还有一些多余的热水,难得大发善心替这小猫洗了个澡,并且耐心地给它擦干了毛。

做完这一切后,宋南鸢看着一直在蹭她绣花鞋的小猫,摆了摆手,“去吧。”

这小猫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野猫前脚刚刚离开,屋中便传来沈淮清的声音,“姑娘?”

宋南鸢悠然自得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馥郁的晚霞,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没有马上走过去,让他多等了一会儿,她这才抱起早就准备好的衣衫推门而入。

不能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守在门外,他今日居然如此放肆,若是让他知晓了,只怕以后更是无法无天。

沐浴完以后,沈淮清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如今一丝不|挂的模样,他就觉得羞赧,双手颤抖地握住浴桶边缘,他用尽全身力气唤了一声“姑娘”。

可是在他喊完这句话以后,门外却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她是不是走了?

她不进来之前,他的心跳声像是雷鸣一般,声声震天。

可是如今她不进来,他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这种纠结地想法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将他整个人撕扯开来,那股被抛弃的自我厌恶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裹挟着他沉没于无尽深渊。

没有人会选择你的。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没有人会义无反顾奔向你。

……

就在他彻底放弃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木门传出一道“吱嘎”的声音,接着便是清浅的脚步声,沈淮清无力地垂首,他任由自己划入浴桶中,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不知道还怎么办,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加强烈,这次进来的会是谁呢?

如果是她,应该早就开口了吧?

这个认识让沈淮清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果然,她不要他了,她还是不肯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博他欢心的机会。

“姑娘,把衣服放下就可以走了。”

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闷声道。

宋南鸢抱着衣衫走到了浴桶边,正准备开口说话,便听见他如是道,她挑眉、倒是不强求,只是轻飘飘放下衣衫就准备离开。

那一瞬间,沈淮清再次嗅到了一股桃花香,他这时候才知晓进来的人居然是她,他有些慌张的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姑娘。”

“公子不是让我走吗,如今这番做派又是因为什么?”她嗓音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沈淮清觉得指尖发烫,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只能脸色惨白松开了手。

她果然不要他了。

木门再次阖上,那股桃花香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他从浴桶中起身,面无表情擦拭干自己的身体,随后重新穿上一件件衣衫,如雪的白衣遮掩他美玉一般的身体、修长的手指系

上衣带,他仿佛彻底脱离了那般狼狈的模样,再次变成了那个纤尘不染的翩翩浊世贵公子。

如今连这身子也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吗?

上次她虽说不想看,但是目光终究是炽热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不但如此,她甚至还把手伸到了浴桶中,她纤细的指尖在浴桶中挑起层层水花,那些水花或是落在他的胸膛、或是落在他的手臂、或是落在他的下颚,这些水花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一点点侵占、吞噬着他的内心,在他的心中也泛起层层水花。

可是,如今她不要他了。

沈淮清木然的走出屋子,他心不在焉,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他便朝着前方直直摔去,就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忽然一双柔软的手稳稳地拖住了他,他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桃花香。

一瞬间,他心中的感觉很是复杂,他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他一脚踩空、拼命下坠,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温柔的风托举住了他,那些黑暗和惶恐尽数退却,他心中唯有一个她。

“公子,上次出来,你就是这样摔倒的,莫不是忘记了上次的狼狈模样?”宋南鸢原先在门口等着他,没想到他一出来、就踉跄了一下,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只是想到上一次的狼狈模样,她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好到哪里。

沈淮清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他轻珉薄唇,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来她话语中的嘲讽意味——她没有抛下他、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欢喜许久了,他神色颇为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姑娘,在下没有忘,在下清楚地记得跟姑娘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姑娘,上次你亲了我。”他用左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很浓。

“姑娘,你亲了我,你得负责。”他忽而郑重其事道。

他左手犹自放在唇|瓣上,向来温润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勾|引和引|诱。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吗?

像个魅惑的水妖。

宋南鸢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睛,她轻轻松开了握住他的手,微风吹动她桃粉色的衣裙,她鸦青色的青丝微微摇曳,时不时像一尾调皮的小鱼、从他的手背灵活地划过,她笑了笑,语气玩味道:“公子,我什么时候主动亲你了?”

闻言,沈淮清的脸色苍白了两分。

“公子,你低头。”她言简意赅吩咐道。

纵然心碎,他还好乖乖依照她的吩咐地下了头,神情中个虽然有失落,但是更多的是顺从、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照做,因为他是她画地为牢的囚|徒。

她抬手掐住了他的下颚,声音旖旎含糊道:“公子,那不是亲。”

“这才是。”

她踮起脚尖、仰头红|唇便毅然决然贴上了他的唇|瓣,那股桃花香在瞬间变得更为馥郁,而后紧紧缠绕在他的周身、久久不散,他觉得自己被浸泡在一股桃花香中。

她的唇|瓣很软,比天上的云彩还要软。

她像是一尾鱼灵活地滑入他的唇齿中,狠狠纠缠、不死不休,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炸开许多烟花、层层蔓延,绚烂如夏花,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这是一场华丽而迅速崩塌的美梦,如果可以,他希望一梦不醒。

那股桃花香在他的身体中横冲直撞,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忽然,她轻轻松开了他的唇|瓣,余光瞥见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唯有天边的那一轮明月皎洁如初,宋南鸢觉得分外愉悦,因为她知道,那高不可攀的月亮如今落在她的掌心,成为了她一个人的禁|脔,她的月亮啊,隔着千万里,主动掉落在她的的手心。

这个认识居然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姑娘?”沈淮清原本苍白的唇|瓣变得水光潋滟,他睁开了一双眸子,虽然一双眼眸仍旧是空洞无神,但是他的眸色却幽深了许多。

姑娘,你怎么停下了?

姑娘,你怎么不继续了?

宋南鸢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义无反顾贴了上去,夜空陡然炸裂开一片烟花,月亮无声无息躲进云层,那小猫不知道又从哪里溜了出来,站在一树桃花下看得津津有味。

她又停了下来,平息了一下呼吸想要说些什么话。

只是这次,他无师自通一般抵着她靠在长廊柱子上,墨色的长发垂下来、偶尔有一缕头发滑到她的脖子上,惊起一圈涟漪。

他按着她,乌黑的眼眸出奇的雪亮。

“姑娘,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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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半途而废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狗头保命,五月一那一天也就是周日宝宝们记得要早点来,懂我什么意思吧?

感谢“两小无猜”宝宝给我喂的20瓶营养液,爱你呦,笔芯。

【1】巧言乱德,

小不忍则乱大谋。——《论语·卫灵公》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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