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云当然喜欢男人,喜欢了十来年了。但是他没想让夏陵知道,一是没必要,二是夏陵还小,他怕自己影响到夏陵。
不想钱石一顿操作,让这个鬼灵精看出来了,不过也是,回想起那些只言片语实在也没遮掩。
自从和夏陵科普了半天少数男人确实喜欢男人,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但你还小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也别觉得喜欢男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情云云之后,梁暮云总觉得有些尴尬。
至于为什么尴尬,梁暮云最后也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于一种类似于被弟弟撞破在看片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有个两天就过去了,夏陵好像也不是很纠结梁暮云直还是弯的问题,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是他们这几天和霍风接触较多,霍风又是个混不吝,总爱撩拨,梁暮云对付这类人还挺有一套,但应对之余却不止一次看见夏陵投过来的眼神中带着明目张胆的探究。
梁暮云心下一沉,却还是没有再去解释,相信夏陵不是三岁小孩,他能在那样的环境活这么大,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
果然,夏陵不久后就恢复了正常,不再纠结梁暮云的性取向问题。
前两天约在霍风的攀岩馆时,据他说,候五爷最近不在哈城,要下周才能回来,到时候他来想办法。
他们的进度也就搁置了下来。
“嗯,还没找到,不过有眉目了。”
“没事,南京那边有人管,不用担心。”
“小成的事重要。”
大概是觉得事情应该会很顺利,但又一直没见梁暮云回去,梁父梁母终于着了急,打来了电话。
不过对于这个大儿子,他们一向是放心的,说了几句后就见梁暮云挂了电话。
“你……爸爸妈妈吗?”梁暮成接电话不背人,夏陵两边都听的清清楚楚,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流和他见过的许多家庭都不一样。
梁暮云点了点头回答:“嗯。”
犹豫之下,夏陵还是和他讨论道:“他们,很不一样……”
不想浪费的梁暮云一口喝了凉掉的早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这对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你指哪方面?”
其实他还没睡醒。
“嗯……”夏陵有些说不出来,“反正和我见过的家庭都不一样。”
“你见过的都是什么样子?”
夏陵想了想,总结出两大类:“宠坏了的孩子搭配好说话的父母,或者强势的父母和唯唯诺诺的小孩,这两种比较多。”
夏陵说的的确是大部分人的家庭环境,但梁暮云却也不能说这样是不对的,只能和夏陵解释:“家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多,我家里比较尊重我的想法,又对我很放心,所以我们不常争吵。”
夏陵似懂非懂的点头,看着梁暮云顶着起床气和自己说话,怕他不高兴,又补了一句:“知道了,谢谢哥。”
“快些吃,一个包子吃二十分钟。”
“好。”
这声哥倒是叫的梁暮云熨帖,其实梁暮成死后,很少会有人再单独叫他哥,总怕犯了他的忌讳,梁暮云确实忌讳,别人一声他就能冷脸,但夏陵实在太乖,没什么能让梁暮云挑剔的。
这话他也和钱石讲过,但钱石想了想那个整日冷个脸窝在他工作室,把所有店员都冻得不轻,还要卖钱石面子不得不教他的样子,就觉得梁暮云滤镜深厚。
比他爹那眼镜片还厚。
不知怎么,霍风对梁暮云很感兴趣,时常叫梁暮云去自己的地盘,射箭,马场,ktv……霍风这个人在哈城的娱乐产业比梁暮云想的还要多。
梁暮成看夏陵都不太感兴趣,就不叫他跟着了,但夏陵每次还是顶着一张臭脸站在梁暮成旁边。
终日和霍风厮混,他发现这人的生活竟然还很健康,烟酒除了必须来,其余时间都不好,倒是爬山滑雪等一系列运动他都门清。
他们约了今天上长白山。
因为要自驾,梁暮云带着夏陵起了个大早,看着人窝在后座困的不行,一边热车一边笑他:“让你躲在酒店睡觉,你不干,现在又闹脾气。”
要不是梁暮云,夏陵现在一句话不想多说,冷冷解释:“没闹脾气,困。”
到了汇合点,霍风也带着个人,看那样子心情和夏陵不遑多让。
“纪瑶?”
纪瑶下巴缩在衣领里,见梁暮云叫他,抬了抬下巴喊了声“梁哥”。
不一会钱石也到了:“霍,够热闹,咋说,咱五个开一辆车?”
霍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想都不想就拒绝:“挤得要死,我开车了。”说完就朝着远处停的一辆越野走去。
纪瑶见他走了,小幅度往夏陵的方向蹭了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嘴里振振有词念叨:“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
谁知道霍风背后长眼睛,头也不回的说道:“某个小朋友,快点跟上!”
……
纪瑶磨磨蹭蹭走过去,还要小声腹诽:“靠,谁小朋友,老东西。”
和霍风差不多大的梁暮云默默中了一箭,拉着剩下的俩回了自己车。
车上夏陵依旧躺在后座假寐,钱石坐在副驾驶看着前边霍风的车,说起了正事:“你那事霍风怎么说?”
接触了几天,梁暮云相信霍风的为人,他相信这个人是真有本事,也不会骗他:“估计下周能有眉目。”
钱石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怕霍风不肯帮你想着今天来探探口风,他那个人做什么都凭心意,看得上的怎么着都行,看不上的没准还要坑一把,是个心黑的。”
梁暮云笑了一声,没接话,钱石看他笑,不知道想起什么,也笑了。
“忘了,比心黑没人比得过你。”
当年他们在部队,新兵蛋子第一年都挨欺负,老规矩了,就梁暮云不服,谁搞他第二天他就要搞回去,明的不行就来阴的,手段层出不求两边断断续续斗了能有一年,直到来了新一期,双方才不约而同止战。
后来退伍,梁暮云开始做生意,难免有人使绊子,比赛打不过,就撬他们选手,顾打假赛的恶心他,一开始势单力薄梁暮云也不吭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忘了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搞过他的人渐渐都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梁暮云倒是长青不败。
自此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人不是个良善好招惹的,玩的明白落井下石,也最懂收敛锋芒。
夏陵在后座一字不落的听着,总觉得钱石说的不是梁暮云。
梁暮云才不像他说的那么阴险,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单方面决定今天不和钱石讲话了。
到了地方,霍风看样子就是常客,到哪都有人认识他,但他却也不是谁都搭理。
钱石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也自在的很,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穿过喉腔,得意着炫耀:“咋样,小夏陵,还是咱大东北漂亮吧。”
夏陵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没答话,转头去找纪瑶了。
钱石一头雾水:???
纪瑶正在离霍风两米远的一方和脚底下的雪较劲,那小小一块地方马上就让他戳了个坑。
夏陵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好奇问道:“你怎么和他一块来?”
纪瑶说起来就生气,上次霍风说让他们去他的酒吧继续唱歌,他一开始不敢去,后来因为那天闹了事,被这条街的酒吧都知道了,实在是没有地方再要他们,纪瑶只好硬着头皮又去了moor。
霍风确实没骗他,他刚找了酒吧经理,经理就说九爷都交代好了,也没人敢再找他们麻烦。
哦,霍风行九,大家不是叫他九哥就叫九爷,纪瑶总背后吐槽他像个黑社会。
他们就在霍风的地盘平安无事的唱了下去,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霍风产业多得是,很少来吧里。
不来正好,纪瑶正好怵他。
好死不死,霍风再来的时候,纪瑶又闹事了,还砸了个桌子,给霍风气的不轻。
夏陵听明白了:“所以,你来是因为欠他一张桌子?”
纪瑶比了个手势,一点就炸的吐槽:“那是桌子吗?不知道真假,他说那桌子这个价,这么多钱能买我命了!”
夏陵估计着,撇了霍风一眼,没敢说霍风要想买你命,好像用不了这么多钱,但他怕吓到纪瑶,没敢说。
夏陵会看一点面相,霍风这个人命里带煞,人命没过过手,但是其他的肯定没少干,纪瑶看着脾气爆,其实心思单纯,霍风糊弄他手到擒来,脑子都不用动。
“总之你,离他远点。”
非必要,他希望梁暮云也离他远点。
纪瑶白了夏陵一眼,瘪了瘪嘴反驳:“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霍风同梁暮云站在吸烟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梁暮云留了半个眼睛给夏陵,霍风好笑道:“我看他鬼精的很,吃不了亏,你不用看的这么紧。”
梁暮云没解释,只当霍风不知道夏陵的情况。
“信不信这俩小崽子正说我坏话呢?”
梁暮云挑挑眉,想起了什么试探道:“纪瑶怎么……”
“放心吧,看他好玩我逗逗他。”霍风摆了摆手:“再说了,出来玩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意思,梁老板又不爱随便找搭子,带俩小的也有点活力。”
“东北冬天太冷,干不成什么正经事,不如我带你们到处转转,来了东北不上长白山怎么行。”
梁暮云沉得住气,笑道:“那我不和九爷客气了。”
“啧,你甭叫我这个,显得我岁数比你还大,md,再过仨月又要过年了,又老了。”霍风掐了烟摁在手里灭了,又吆喝了一声:“嘿!那边那仨老弱病残,走了,哥带你们滑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