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叶曼看了过来,陈晓辉的表情凝滞,右手紧紧攥着手机。
叶曼轻声道:接吧!
陈晓辉屏住呼吸,接了起来。
对面一个粗犷的男声,卧槽,真通了!接着又道:是晓辉吧!我是刘磊。
陈晓辉呼出刚才不敢呼出的那口气,勾起一丝微笑,是我!
我猜到你应该出狱了,所以打你以前的号想试试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了。
我姐姐一直给我留着。
咱姐真是好样的。
陈晓辉笑着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叶曼,轻声道:是的。
哎!我跟你说,我再过几天把毕业证领了也就回去了,到时过去找你哦!
好!
那个那个杜蓝的消息你知道吗?
嗯!
那我就不多嘴了,挂了啊,回去联系。
好,回来见。
对面传来刘磊嘹亮的几声笑,哈哈哈哈!回来见!
门外的门铃声响起后。
杜蓝一边嘟囔,这么早,谁呀?一边过去开门。
餐厅的杜德伟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门口。
杜蓝开了门,接着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门外的白瀚宇笑着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我有些担心,所以上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家几楼的?
我之前送你看到你家灯亮,猜到的。
这时程玉兰走了过来,谁啊?
杜蓝挡住门口,一个朋友。
白瀚宇笑着热情道:阿姨您是杜蓝的母亲吧!常听她提起您,您看起来真年轻。
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杜蓝的高中校友和大学校友,英国留学时我们也在一起,我叫白瀚宇。
杜蓝冷淡道:我有事要出去,你们先聊吧!说罢直接要出去。
程玉兰一把把她拽住,你朋友过来还出什么门,有什么事这么重要。说罢,又笑着对白瀚宇道:小白啊,进来吧!
白瀚宇笑着道:好的,阿姨。
他走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杜德伟道:叔叔您好!我是杜蓝的朋友白瀚宇。
哦!你好!这是第一次她的朋友来家里呢!
程玉兰也走过来,热情道:做吧!喝茶还是饮料?
白水就好了,谢谢阿姨。
小伙真客气。
杜蓝拿出包里的手机,上边只有一个未接来电,虽然她调的是震动,但也不至于感受不到吧!她看着坐在客厅里已经和杜德伟愉快的攀谈起来的白瀚宇,眉头紧蹙。
程玉兰从厨房沏好茶端出来,拉过仍在玄关站着的杜蓝,干嘛呢?有男朋友怎么从来不说,小情侣吵架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生气呢?
杜蓝甩开她的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了好了,不管怎样,来者是客,不要失礼。
杜蓝耐着性子和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中间白瀚宇和程玉兰杜德伟两人相谈甚欢。他什么都有所涉猎,和杜德伟很有共同语言。
然后他似不经意提道:其实我的导师很看好杜蓝,一直希望她留下读研呢!
程玉兰扫了杜蓝一眼,意味深长,是吗?这倒没听杜蓝没提过。
她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金融方面很有天赋,导师很喜欢她。
哎呀!看来她在英国没少麻烦你呀!
白瀚宇扫了眼旁边一脸冷淡的杜蓝,笑着道:没有,她很独立,倒是我可能麻烦她多一些。
在国外就应该相互照顾么。
杜蓝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九点,她怕时间来不及,转头瞪了白瀚宇好几眼,白瀚宇视若无睹。
最后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杜蓝彻底没有了耐心,蓦的一下站起身,准备出门。
白瀚宇适时起身,客气道: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得先走一步,这次没有准备,下次一定再来拜访。
小白客气什么啊,下次直接过来就行。那午饭不在这里吃了么?
不了,谢谢阿姨,实在是和朋友约好的,推不掉。
好好!那下次一定要过来啊!
好的,再见!叔叔阿姨!
程玉兰一直把他送到门口,杜蓝也走到门口准备出去,程玉兰笑着道:那你们一起吧!
电梯里,杜蓝一直沉默着,旁边的白瀚宇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下了楼,走出小区,杜蓝停在门口,转身对着后边的白瀚宇冷声道:白瀚宇,该说的我都和你说过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四年,整整四年,就是一块冰也该捂化了。没关系,我还有耐心,但是,你今天去做什么,真当我不知道吗?
我去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我自认从没有过暧昧的态度让你误会,也请你保持距离,不要出现在我家。
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他已经被接走了。
你说什么?
白瀚宇失控大喊,我说他被接走了。你现在去也没用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白瀚宇沉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
杜蓝有些惊讶,但她并不关心他是如何知道的,所以表情很快平静下来,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做失礼的事,不然我们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杜蓝,杜蓝,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还是你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呢?四年了,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我一直都当你是普通朋友。说罢,杜蓝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白瀚宇在后边大喊,你觉得你父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杜蓝没有回头,只是平淡道:那是我的事情。
白瀚宇站在原地,再一次,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杜蓝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司机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杜蓝忍不住催促,能麻烦再快一点吗?
司机师傅也忍不住道:姑娘,你这是要去见小情人吗?
杜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机师傅继续自己脑补道:小姑娘,我跟你说,现在可多小白脸诈骗犯,不好好工作挣钱,整天就欺骗你们这些天真的小姑娘,你们这些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姑娘最后被骗财骗色还死心塌地的,啧啧
杜蓝抽了抽嘴角,师傅你想多了!
一路到了监狱门口,她付了钱快速的下了车,监狱大门依旧紧闭,不见有任何人出来也不见外边有人等着。她问了一下门口的狱警,你好,请问陈晓辉是今天出狱吧?
是的,他一早就被接走了。
哦谢谢!
不客气。
杜蓝失落的转身,刚才的司机师傅停在那里还没走,见她走回来,语重心长道:小姑娘,我就跟你说过小白脸信不得么,还是死心吧!走,我送你回去,这里不好打车。
杜蓝没有心情反驳他,但还是重新坐上了车,她知道对方也是好意。
路上,她出了一会神。然后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面嘟嘟声传来。
她下意识的咬着指甲,等待着。
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过去。
依旧没有人接。
一路上她打了三十几通电话,直到手机传来电量提醒,她才罢休。
陈晓辉坐在椅子上盯着床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没有过去。
每次它停止震动后,不隔两秒,就又震动起来。
直到,最后彻底平静下来。
他心里默念,三十五次。
号码仍旧是他刻在脑子里的那个号码,他知道,她回来了!
中午,叶曼做了一桌豆腐宴给他洗尘。
吃饭之前,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推给叶曼,这是我在里边做的,送给你。
叶曼拿了起来。他推过来的是一个线绳做的钥匙链,金属环下边挂着一个白色线绳做的老虎,她笑着道:我很喜欢。
陈晓辉羞涩的笑了笑,低头吃起了碗里的米饭,中间好几次他的筷子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麻婆豆腐。
杜蓝看出他的拘谨,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
陈晓辉默默的把碗里的饭都吃干净。
吃完饭他自觉的去洗碗,叶曼没有阻拦。
洗完碗他回到房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他打开。
里边是两千块钱现金。
陈晓辉站在原地,紧紧的攥着信封。
五年的时间,同龄人不是已经学有所成,就是已经在社会上拥有了立足之地,而他,不过是一个刚出狱一无所成的瘸子罢了!
耳边又传来那个少女的声音:永远不要被打败!
他把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到抽屉里。
作者有话要说: 陈晓辉终于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