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念。
“你可以搜一下美团。”李奕念平静地回了一句,又低头踹走了脚边的一个小石子。
江余安又笑了,啧了声:“你这个小孩,脾气有点差唉,我不想搜美团,就想问你,行不行。”
“不行。”
李奕念转身离开,杏宝冲江余安的方向撅了下屁股,敬了个礼,又跳起来跟在了李奕念身后。
江余安目送了会儿凶小孩的背影,啧了啧直摇头,自力更生地下了楼。
楼下大厅。
“江先生你好啊,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冷诗秋正在吃西瓜。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江余安又补了句,“最好三分种能走到的。”
冷诗秋咽下嘴里的西瓜,讲:“有的哈,我们家对面有家小面馆,味道很好,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订一碗面送过来的。”
“谢谢,不用了,我正好出去走走。”
说完江余安便准备离开,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走了回来问冷诗秋:“今天来接我的那小孩叫什么名字?”
冷诗秋被他吓了一跳,刚叉起来的西瓜又掉回了盘里,她反应了会儿,“小孩……你是说小念吗,他叫李奕念。”
江余安弯了下嘴角,又回了句谢谢。
小镇的傍晚也还是热闹的,路边最不缺的就是烧烤摊,烟熏火燎不断,食物的焦香也充斥着整个街道。江余安随便找了个近点的烧烤摊烤了些串拿去面馆。
面馆叫幸福小面馆,味道确实不错,汤面很入味,江余安对吃的挺挑的,太咸不行太淡不行,甜不行,辣也不行,看似合理的请求做起来却并不简单,夏女士在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闲来无事给江余安做过几次爱心晚餐。江余安吃过后好言相劝,让自己老妈不要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了,气得林女士给家里做饭的阿姨放了假,连着做了一星期的饭。
老江吃得倒是津津乐道,怪自己儿子太挑剔,江余安觉得自己并不挑剔,只是老江情人眼里出膳祖。
面的味道确实不错,烧烤却差了点意思,他吃了一串后便没动过。
回去的路边有卖红豆饼的,江余安买了两盒,经过民宿大厅时分给了冷诗秋一盒。
“呀,这也太客气啦。”冷诗秋莞尔一笑,从厨房拿出一盒切好的西瓜递给江余安,“天热,解解暑。”
“谢谢你啊。”
男人喜笑颜开地接过手机,忐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哥们,多少钱啊?”
“五十,扫这。”李奕念表情没什么波澜地把二维码推了过去。
男人答了句:“行。”又说,“我差点以为这手机要换个呢,幸好修好了。”
李奕念没接这话,只说:“上面的皮筋两小时后再拿下来。”
“没问题。”
男人走后,手机修理店的老板陈叔就回来了,他问了李奕念一句吃没吃饭。
李奕念:“等会吃。”
陈叔又说:“行,那你快下班去吃饭吧。”
李奕念嘴角牵了一下,没客气,拿起手机离开了。
他先回了趟家。
医馆的大门已经拉了下来,李奕念从后门走了进去。他直上二楼,却在经过客厅时听到一声陌生的叫声。
“啊,这是你儿子吗,蛮帅的嘛。”陌生女人穿着单薄,手里夹了只香烟,调笑着吐了口烟圈。
老李套了件上衣,姗姗来迟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李奕念时略有些意外,而后又从女人手中接过烟抽了起来。
“还以为你今天不能回来了呢,怎么不在姓冷的那住,不知道地还以为他是你爹。”
女人笑了一声。
老李瘫坐在又旧又塌的沙发上边,抽了口烟,又说了句:“我可真够伤心的啊。”
李奕念漠然地低垂眼睫,一句话没接地直接越过两人,进了最靠里的房间。
“哐”的一声,房门被重重摔上。
老李“啧”了一声,手搂住女人的肩膀,说;“脾气太差了,真像他妈。”
女人佯装不满地偏了偏,点了点老李的胸口说;“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房内。
李奕念把窗户大开,迎着夜色猛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廉价的烟味和刺鼻的香水味萦绕在鼻腔深处,散不干净。
恶心死了。
他抽出衣柜里所剩无几的几件衣服,快速地换了一件上衣,又厌恶地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了垃圾桶里。
拿好之前给杏宝买的玩具和垃圾袋,李奕念出了房门。老李还躺在沙发上,看见他出来不甚在意地问了句:“又去哪?”
“关你什么事。”
老李也不恼,笑了:“我是你老子。”
李奕念很重地皱了下眉,说:“不打扰你春宵一刻。”
“读点破书,还会和你爹装了,女人都被你吓跑了,我和谁搞?”
回他的是一声更重的摔门声。
李奕念没吃晚饭,沿着街道去了民宿。
民宿这会儿正热闹,几个租客在院里闲聊,冷诗秋没事干,也坐在一旁听她们讲天南海北的故事。她们大都是短租,至多不超过一星期的时间,民宿这两年常有这样的客人,迎来送往,倒也习惯了。
杏宝趴在冷诗秋腿边,一个女孩正低头撸它的狗毛。
听到脚步声,杏宝慢悠悠晃动的尾巴停了一瞬,而后站了起来,狂摇尾巴扑向了李奕念。
李奕念远远地听到冷诗秋似乎轻笑地说了声:“白眼狗。”
李奕念嘴角牵起了一抹不明显的笑,他蹲下来搓了搓杏宝的脑袋,把拿来的玩具递到了它嘴边。杏宝得了玩具,心满意足地趴下玩了起来。
李奕念低头出神地看了会儿杏宝,院里的灯把他蹲在地上的高大身影照成了蜷缩在一起的一小个。过了会儿,李奕念从杏宝手里拿出玩具,扔到了冷诗秋那个方向。
杏宝立刻飞奔了过去,再想跑回来时被冷诗秋拦住了。李奕念起身往屋里走。
冷诗秋冲他喊了句:“吃饭了吗?”
李奕念回了声:“吃了。”
李奕念的房间在三楼最里的那一间,因为太靠里,所以窗户比较小,冷诗秋没外租过,高三这一年,李奕念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到门口的时候,他没直接进去,在一旁的拐角处靠了会儿,其实胃里有些空,李奕念不在意地闭了闭眼睛,又不动神色地深呼了口气。
“哒,哒,哒。”
江余安手里又拎了两盒新买的红豆饼,他刚才买的那盒已经吃完了,味道很好,甜而不腻,闲来没事,他又去买了两盒。
民宿的走廊很昏暗,江余安有些轻微的近视,但他不爱戴眼镜,所以现在有些看不清房门口黑乎乎的一团高大的东西是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楼梯口的提示标志。
3f,没错。
江余安晃荡着手里的盒子,慢慢走近了。
“hi。”江余安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有些愣,随即便笑了起来:“你原来住这吗?”
“还挺巧的。”江余安也没急着进屋,他靠在自己门前,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眉眼弯弯的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应该是刚洗过澡的,笑里带了股清爽的香味,弥漫在两人四周。
“三楼总共就三间房间。”
说完这话,李奕念又不说话了,他听到江余安轻笑了声。他身形高大,穿了件纯黑色的t恤,长相硬朗帅气又总爱冷脸皱眉,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站在江余安身前,像是要欺负人一般。
江余安也不矮,一米八的身高实在和矮不搭边,但他肩稍窄些,身形又单薄,所以对比之下就显得气势柔了些。
他双手环在胸前,红豆饼自然地垂落在腰处,心里无端发笑,几次觉得这小孩又凶又有趣。
“你怎么这么凶啊,我也是到民宿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之前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江余安解释了一句。
“没给你打电话。”
“我都问你秋姐了。”
李奕念不说话了,偏过头,留给江余安一个帅气的侧脸。
江余安晃了晃手里的红豆饼。
“吃吗?”
“不吃。”
江余安又笑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江余安一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他把其中的一盒塞进李奕念怀里:“气性那么大呢。”
“你晚上有事吗?”没等李奕念说话,江余安又问了句。
“什么?”话题转得太快和突兀,李奕念不懂这件事和江余安有什么关系。
“帮个忙呗,小念哥。”江余安最后三个字拖了个音,调侃之余被他叫出些许黏黏糊糊的意味。
李奕念手指不禁一缩,脱口而出:“你有病?”
“好好讲话。”江余安说,“晚上能给我当个导游吗,就晚上,白天太热了。”
“我闲的。”李奕念声音沉沉的,没什么起伏,被这人一搅合,他心里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饿。
“我给钱的。”江余安默默举了个手。
李奕念没说话,江余安看到那张帅脸似乎抽动了一下。
“一个月的时间,八千。”
“怎么样?”
……
“晚上几点开始?”
小念:高中刚毕业,月入过万【忧郁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