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和樱露双双把手从舒柚手腕上松开, 收法时, 舒柚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
意识渐渐清醒。
简慕已置于舒柚身侧,神情略焦虑:“怎么样?没事吧?”
舒柚摇头,保持坐姿太久,扭动了下身体,给简慕一个安慰的笑容。
早说 作者:相幼晴
方才陈瑾的话大伙都听到了,简慕比舒柚还着急,忙是问她:“你身边除了我们, 还有谁知道你身上的特异功能?”
陈瑾说有人想夺走舒柚的特异功能,那个人必定知道舒柚的秘密。
樱露和陈瑾正襟危坐。
简慕的问题让舒柚小楞了一下。
“我……”她在思索,“……我可能知道是谁了。”
“谁?”三人异口同声。
舒柚神情古怪, 皱着眉,在他们的注视下, 难以开口,“……只是我的猜测,等我确认了再说吧。”
简慕脸色古怪。
樱露道, “对方似乎请了高人在作法。”从包里掏出了一盒东西,递给舒柚, “你这几天注意点, 睡前把这些吃了。”
舒柚还有点懵, 接过来,打开看,是几颗类似乌鸡白凤丸的药丸,散着浓浓的中药味。?
舒柚合上盖子, 看向樱露。
樱露叹了口气,“先前听说你身体不适,想你有预言梦的能力,大致猜到是梦境困扰了你,这些药是我从我母亲那要来的,能暂时让你一夜无梦的安神药。”
舒柚抿了抿嘴,朝樱露道谢,“谢谢。”
樱露摆手,“都是自己人就不用了,不过这药治标不治本,解决方法还是要找到源头。”
陈瑾跟着也道:“必须尽快找到肇事者,阻止他们的行动,否则,你的能力就会被对方夺走,甚至危机生命。”
简慕插不上话,立在舒柚身侧,有力的大掌搭在舒柚肩头,揽着她。
眸色深沉。
四人从会议室出来,仲泽峰他们在外头,好奇和关心,纷纷围上来问情况。
陈瑾和樱露作为专业人士,细细和大伙解释,同时也希望大伙有法子出出主意,好歹舒柚也在事务所做过活,现在还晋升成老板娘了,人也不坏,没理由不帮忙。
大伙围在一块想法子。
而当事人却神情淡淡,提不上劲来。
林乐凉寻了空档,揪着樱露的手,小声问樱露:“是慕哥特地让你们来帮忙的吗?”
林乐凉压低了嗓音,不让旁人听见。
樱露往旁边舒柚和简慕那看了一眼,再回答林乐凉时,语气甚是委婉:“陈瑾最近在准备全国操作比赛简慕都给叫回来了。”
没有明说,就举了个例子。
证明简慕关心舒柚,是真心的。
林乐凉没在搭腔。
“就算不是舒柚,也会有赵柚钱柚孙柚李柚。”樱露真心不愿意这位好姐妹在一棵树上吊死,“但绝对不会是林乐凉。”
林乐凉不吭声。
“你们认识多久了?两三年了吧?”樱露深深叹了口气,拍着林乐凉的手背,“要发生点什么早发生了,不来电的东西,强求也没用。”
舒柚在大伙议论声中,扭头和身边的简慕小声说:“我想回家一趟。”
小藻说:“一晚上没睡吗?加油,坚持住啊,千万别黑发人送了秃头人。” 简慕一早就看舒柚气色不好,刚才又经过那件事,怕舒柚身体受不了。
简慕头凑她跟前去,低声问她:“我送你?”
“不……”舒柚稍稍避开他的视线,敛下眉,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是想回我……妈妈家一趟。”
舒柚要去找她母亲。
舒琴。
那个女人……
舒柚甚至大胆的猜想,是不是她不在舒琴身边帮忙,店就要倒闭了?
舒柚身上的特异功能是继承舒琴的,舒琴说这是舒家女人传女不传男的特异功能。
但舒琴也说了,这种功能一旦传给了女儿,那自己身上的能力就随之消失。
舒柚当年一直觉得这种功能太神奇了,和电视剧里女娲后人生下女儿后灵力就全传给女儿那样,虚幻地不真实。
人都是自私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功能,舒家人不喜欢女孩,舒柚记得,舒琴说舒琴出生就被外婆嫌弃。
舒柚也不例外,一出生就夺走了母亲特有的能力,夺走了母亲赚钱的看家本领。
从小遭受舒琴的暴力摧残。
如果说这世上有人想夺走舒柚身上的特异功能,那个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舒琴了。
舒柚知道舒琴如果有能力,肯定会这么做。
简慕以为舒柚说的回家是回他的住处,没想舒柚说的是另外一个意思。
俩人自认识以来,除了上次舒柚提到的邻居断腿拄拐杖的叔叔和舒柚姐姐外,这是舒柚第一次在简慕面前提起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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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慕神情有些古怪,“那我送你去坐车?”
舒柚稍稍偏头,简慕的面容近在咫尺,舒柚能看到他又黑又卷的睫毛。
“好。”舒柚点头。
这些天来,舒柚进一步了解了简慕。
他是那种说一不二,霸道但却不无理的人。
让简慕跟着她去风花.雪月的地方寻找舒琴,是万万不可。
舒柚不想让简慕知道自己有这么一种母亲和自己肮脏的过往。
舒柚提前要走,事务所其他人面面相觑,瞧舒柚失神的模样,也都劝舒柚回去好好休息。
身体要紧,其他的一切他们会尽力帮忙打点。
舒柚真心感激大家的帮助。
简慕也不强求,顺着舒柚的意思,只带舒柚去外头方便的地方坐车,没有刨根问底,没有霸道的应要求同行。
简慕开车把舒柚送到她说的公交站边,看着她上公交车,才悄然跟在公交车后头。
一路尾随。
不是对舒柚这番突然举止感到不信任,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舒柚现在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那也不去强求。
简慕担心的是舒柚的安危。
舒柚说她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又突然这么着急回家一趟。
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回家的这段路是舒柚熟悉到不想去熟悉的路。
18路公交车越往终点站靠近,越来越多熟悉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舒柚就越来越觉得呼吸困难。
不堪往事涌上心头。
对舒柚来说,有预言梦算是非常幸运的事。
可以预见未来要发生的事情,这是普通人类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舒柚小时候就经常用这种能力去偷.窥老师出的卷子,靠着这种能力和自身的努力,成绩名列前茅,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因为成绩优异,性子乖顺,学校老师都很喜欢舒柚。
可舒琴却让她预言明日的赌.局,让她成为赚钱盈利的工具,让舒琴继续保持魅蓝夜.总.会“赌.神”的称号。
每晚舒琴给她灌输牛奶,逼着她去梦那些不属于她年龄该知道的事情。
舒琴还会让她去梦接下来会有哪些大人物光临夜.店,这样舒琴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为那些大佬们献上对口的女子服侍。
可以说,舒琴生完孩子失去能力后,魅蓝大多的生意都是靠舒柚的梦维持下来的。
舒柚从上小学开始,就帮着母亲去梦那些龌.蹉事情。
从一开始好奇问母亲,为什么一男一女要光着身子扭打在一起,到后来的难言启齿。
懂事了,便觉得自己太过可怜,母亲居然能为了钱为了利益,让亲生女儿做这些事情。
舒柚在终点站下车,怕撞见熟人,把头发散放下来,遮住半边脸,弯着腰,小心翼翼抄小路走到魅蓝大门口。
大门是用“魅蓝餐饮”的广告牌做伪装,穿过餐饮大厅才能找到隐蔽在暗处的小门。
通往夜.店的小门。
舒柚在不远处的树底下站着,躲在树干后边,踌躇。
没敢进去。
舒柚是逃跑出来的,花姐说会帮她打好掩护,骗他们说舒柚是回老家找外婆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派人回老家去找。
不过能确定的是,舒琴不会放过她的。
找不到她,那就直接夺走她的特异功能。
今天天气不错,快正午,艳阳高照,给初冬的气温增添了不少暖意。
舒柚在树下站了好半天,思索到底要不要再靠近点儿,但是又不知道靠近后,下一步要做什么,去当面对峙吗?
肯定不行,会被抓起来的。
舒柚干巴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深深吸了口气,再叹气,决定转身离开之时,巧是让舒柚看到了俩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后从餐饮店门口走了出来。
舒柚赶紧缩回大树后头,探头探脑,眯着眼,看清那两人后,顿时不淡定了。
是出院后不久的邱云,右手还没恢复好,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步伐轻缓。
跟在后头的是许久未见的花姐,清清瘦瘦,老样子,没多大变化。
舒柚看着他们走到马路边,花姐招手拦下出租车,准备把邱云护送上去。
舒柚是下意识的动作,准备冲过去拦下她们。
而身体才前倾,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拽住。
“别冲动。”
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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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手扼住舒柚的手臂,阻止舒柚的冲动。
还有一阵熟悉低沉的男音。
舒柚猛地回头。
简慕站在她身后,寒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她。
舒柚张口结舌:“你……”
简慕放开她的手臂,厉声呵斥:“还没反省够?又想单独行动?”
舒柚缩起脖子,“……”
简慕车停在对面马路边,舒柚被简慕不由分说拖上车,关起车门来才好说话。
坐在车里,能清楚看到对面邱云和花姐的一举一动。
那邱云似乎对花姐客客气气,花姐态度也和善,把人送上出租车后,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才转身回餐饮店。
舒柚脸色不是很好,直勾勾望着花姐的一举一动。
简慕收回视线,转头帮舒柚扣好安全带,才问她:“你怀疑的那个人,是邱云?”
简慕因为帮忙系安全带,上身前倾到副驾驶座来,舒柚稍稍抬眼就能和简慕近在咫尺地对视。
舒柚眼珠儿转了转,弱弱点头,“……嗯。”
之前只怀疑是母亲舒琴,现在,还怀疑邱云。
甚至那个对她最好她最信任的花姐,也有嫌疑。
简慕直直盯着舒柚看,看得舒柚不自在,心里毛毛的,或许是心虚,慌忙把头偏向一侧。
简慕眸色淡了又沉,最终没多追问这个问题,坐直身子,开车前转开话题,问舒柚:“你家是开餐饮店的?”
舒柚不敢去对视简慕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只胡乱点头:“嗯……”
置在双膝上的手紧握在一起,舒柚没敢多问为什么简慕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一路跟踪她过来的。
简慕带舒柚去附近饭店吃午饭。
俩人话不是很多,舒柚更是安静,默默把汤里的排骨吃进嘴里,直到吮得干干净净一根肉丝都没有了,才吐到桌上,继续吃下一根排骨。
有心事在。
“吃完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简慕看她空洞神游的样子。
舒柚眨了眨眼,抬头,对坐简慕漫不经心动着餐勺。
“……好。”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简慕说的是回他住的35楼,舒柚点头,本来是准备跟简慕回事务所的。
但舒柚绝对不是回去休息的。
简慕把她送上楼,看着她进屋,才安心回事务所解决手上一堆的事情。
近期事务所接到的案子数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多,需要好好安排人员进行调查解决。
舒柚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简慕的车开出小区,才敢拿起手机,拨通那串熟烂于心的电话号码。
有很多不堪的事情,不敢让简慕知道。
花姐接到舒柚电话分外惊讶,欣喜:“柚子?死丫头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舒柚没有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告诉花姐。
舒柚干笑:“抱歉花姐……”
“最近过得怎么样?”花姐大概是在舒琴不在的地方,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没有听出半点压抑遮掩的语气。
“挺好的。”舒柚含糊其辞,转而把问题丢了回去:“你呢?”
“我一点都不好。”花姐抱怨,“把你放走后琴姐就差对我拳打脚踢了。”
舒柚:“……”抿了抿嘴,“对不起,花姐……”
“你现在在哪?安不安全?要走咱就要走得远远的,你好好努力出人头地,别再给抓回来了!”花姐打断她的道歉,俩人也不敢聊太多,直问主题争分夺秒才最关键,“琴姐前不久派人去老家找你,你外婆那琴姐也找了好久,知道你真跑了后大发雷霆,琴姐最近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好像和你有关。”
舒柚静了两秒,听花姐叙述,又想到了邱云。
“花姐。”舒柚叫她。
“嗯?”
舒柚深吸了口气,在试探对方:“花姐你……最近是不是邱云在一起?”
花姐忽然沉默。
舒柚紧抿着唇。
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音。
舒柚拉长视线,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静谧的冬日蓝天。
良久。
“你怎么知道?”花姐收起来先前的嘻哈语气。
舒柚老实说:“我早上看到了,你送她上的出租车。”
那头又沉默了下去。
这次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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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花姐。”
“你还在兰溪市?”
舒柚:“……嗯。”
花姐都快气晕了,“我不是让你立马离开兰溪吗?”
舒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花姐:“……”
舒柚捏紧手机,“花姐,邱云找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花姐没马上搭腔。
“可以和我说说吗?”舒柚试着去恳求。
从小到大,花姐是最顺她最疼她的人了。
她知道,如果花姐还站在她这边,就不会拒绝她的。
“这件事情况很复杂。”花姐那边声音忽然压低了下去,“我们最好当面谈。”
……
人和人之间谈条件,最怕的就是对方说“最好”俩字。
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用拒绝了,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