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日子“跟我回家好不好”

55 / 61 章 · 4,985

她走近,陈诀在车里朝她招手,“哎。”

姜如棠以为他有话要说,微弯下身,“嗯?”

陈诀忽然往前凑,在她脸侧亲了一下又退开,“晚上想吃什么。”

这话问的无比自然,姜如棠笑了笑微低下头说,“川菜。”

她绕去另一边开了车门上车,因为他刚刚一直开着车窗,现在这里面也一点都不暖和。

陈诀把车窗关上,关于下午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问,“吃哪家的。”

她随口说了一家,“川上居。”

陈诀也没说什么,到了之后姜如棠看见前台收银的地方是黄毛坐在那。

她记得这人以前是个厨子,学了一手地道川菜,她还吃过一顿。

黄毛坐在后面玩手机,抽空抬眼看见进来的二人,没个正行的站起来,“呦,来吃饭。”

陈诀扫他眼,伸手拿了份跟前的菜单,“怎么?”

黄毛摆着手把那本菜单拿走了,“不用看了不用看了,去二楼坐着吧,好吃的我都给上一份,待会儿也不用结账。”

姜如棠跟陈诀往楼上走,两边的地上放着大盆的绿植。

她瞧了眼前面带路的服务生,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咱们不用给钱吗,不太好吧。”

她前段时间和电视台同事来吃过,这个地段这个装修,菜品味道也挑不出毛病,吃一顿自然是不便宜的。

陈诀抬了下眼皮,轻笑了声,“这家馆子是我开的。”

她后知后觉道,“啊?”

“这几年有些钱,放着也是放着,投资理财那些我不懂,就拿钱开店开饭馆儿,可以算是给黄毛开的,食材进货和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是他在管,亏了我垫,赚了就分我点儿,生意好像也还行,目前没亏。”陈诀说,“黄毛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收钱,所以偶尔替两天收银。”

姜如棠听着他说,像是刷新了某种认知,以前她也不了解体育行业的收入,结果这么赚的吗。

她微微愣神,跟着走入了一个包间,包间内环境雅致,很有徽派建筑的风格。

等上菜的过程中姜如棠跟他闲聊几句,发现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上菜后桌上有一盘螃蟹,她没话找话,起了个头说,“我很少吃这个,也不会剥螃蟹。”

“我帮你剥。”他放下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不紧不慢的帮她剥。

姜如棠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让他多说几句话。

她见他基本没怎么动筷,不好意思道,“你也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他嘴上应着,但手里剥壳的动作没停。

结果到结束这一顿饭他也没吃几口,只顾得帮她剥螃蟹了。

也许是他心不在焉的太明显,出去之后沿着小路走去停车场,旁边偶尔有人经过,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他走的很慢,停顿片刻后说,“我下午,去见那个心理咨询师了。”

姜如棠微抬起头看他,“她说什么。”

陈诀到现在依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没丝毫的隐瞒,“我好像,是有心理问题。”

如果要追究起问题的根源,那就过于错综复杂了。

心理问题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一晃,姜如棠睫毛也跟着颤了下,好像回到了当初大学城的咖啡馆,听到段一凡跟她说,关于陈诀的从前。

也是从那天起,她和陈诀之间开始有了裂痕。

事件太过于相似,她仔细斟酌着语句,不想让往事重演。

陈诀也没问她在想什么,垂下眸子牵上她的手,“回家吧,我把从前没说的,都说给你听。”

“……”

挂钟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陈诀说完了从前没讲完的另一半,在孤儿院那个混乱的雨天,他和院长李淮之间的种种,以及自己下巴侧面这个疤是怎么来的,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

姜如棠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他讲完这一切,很想安慰他,却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轻飘飘的。

姜如棠倾身抱上他,胳膊环在他腰间,声音不轻不重,似是安抚,“慢慢来,我们慢慢来。”

急不得。

明明都在聊城这个地方长大,她忽然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他。

当年他也才十四岁,生活怎么就不能善待一下她的少年。

她的头发蹭在他颈窝,痒痒的。

陈诀喉结轻滚,沉吟片刻,“我之前都不知道,如果我这问题好不了呢。”

他从九岁开始学射击,现在忽然退役了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干什么。

有人说他在最光辉的时候退役,以后别人说起来,也只会记得他的荣耀。

就算重返赛场也不见得能有之前的水平,反而让人感叹实力减退,不如从前,调侃世界冠军也不过如此。

可别人说什么他好像都没听进去,只知道自己不甘心。

他不图名不图利,只有在射击场上他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着的,两年前夺冠国旗为他升起,媒体拍照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红旗,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教练说的热血感,家国大义不敢当,起码努力没有白费。

姜如棠抬头,伸手挡在他唇上,“不能说这种话,能好,一定会好。”

他嗓音沉沉带着笑,“好,不说。”

她头埋在他胸前,良久后开口叫了他一声,“陈诀。”

他应着,“嗯。”

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从陈诀怀里退出来,“我们住在一起吧。”

……

姜如棠只有大学的时候住宿舍跟别人住在一起,出国后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对于错过彼此的这四年,她忽然想靠近他一点,再靠近一点。

干脆搬到一起住得了。

陈诀发给她一个地址,是电视台附近的一个小区,说可以搬去那儿,上下班也方便。

隔天下午下班,她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就往那儿走,下楼的时候正想问问要不要和他一起过去,结果手机这个不给力的忽然没电,也就作罢。

陈诀在屋里转了两圈发现也没什么需要带,拿了车钥匙就准备走,乔斌从房间走出来,忽然问,“还回来吗?”

他随口说,“不知道。”

乔斌像是欲言又止,“那你就这么走了?我住这儿?”

陈诀换好鞋抬头扫他眼,“不然留着给你当保姆?”

他连忙道,“不是,这是你房子,诀哥。”

“你住着,别把房子点着了就行。”陈诀偏头在门边矮柜上掠过一眼,伸手拿上车钥匙,“点着了也没事,我现在什么也不多,就房子多。”

话糙理不糙,乔斌默默看着他关上门,这拆迁户的生活,什么时候也能让他体验体验。

“……”

姜如棠拿着陈诀给的钥匙进了门,这房子应该很久没人来,刚进来有点味道得散一散。

她去开了门窗,才把自己带的那些东西拿出来整理一下。

整理到一半想起给手机充电,站起来刚要转身,就听见外面一道刺耳的声响,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器械刮在地上。

她走出去瞧,正看见陈诀把门口那一堆杂物给挪开了。

他拍了拍手,扭头道,“怎么开着门。”

“刚开门有点味道,散一散。”她往后退了几步进屋。

陈诀进门后敏锐的发现这味道的来源,不是屋子里的霉味儿,是之前买东西随手买的空气清新剂就放这儿了,结果买回来才发现这味道这么难闻。

当时想扔,结果忘了就再没有想起来。

他拿上那东西放去门外,屋里的味道瞬间就淡了不少。

姜如棠看他两手空空就来了,“你怎么什么也没带。”

“我之前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东西都有。”他四周看了一圈,像是忽然才想起来,“忘了把大橘带过来。”

大橘,就是他当初喜欢的那只猫,好像是丢了的。

陈诀对上她疑惑的眼神,解释说,“后来有一次我去那个花坛边,听着有猫叫,我拍了拍手,它就出现了。”

这猫喂熟了,还是挺亲近人的。

见了人也不躲。

住在一起这种事情,缺什么东西想不起来,只会在用的时候发现没有,再匆匆忙忙下去买。

她平时也习惯买双份的,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自然而然的拥有了情侣款毛巾,情侣款牙刷,情侣款水杯……

在她又一次买进情侣款东西的时候,陈诀的电话打了进来,像是提前跟她报备一下行踪,“我今天应该回去比较晚,和乔斌段一凡他们吃饭。”

姜如棠听到这个“他们”,估计又是十几个人。

她正在逛干果区,各种促销听着闹哄哄的,她凑近听筒说,“好。”

电话刚结束,就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如棠。”

她回头,看见是唐年和赵渊。

赵渊推着车,里头放着满满的年货,他左右看了看,“一个人吗,陈诀在不在,待会儿叫他一起吃饭。”

姜如棠点了点手机,“他已经和朋友吃饭去了。”

唐年站在中间,左右各搂上一个,“那咱们一起吃。”

赵渊选了一家西餐厅,桌上摇晃的烛光把氛围烘托的很到位,三个人的烛光晚餐,这还是姜如棠第一次吃。

赵渊倒是一点儿不尴尬,一边吃一边说这儿环境还不错。

中途唐年去洗手间,他顺着方才的话题道,“当年你和陈诀分手后,时间也正好是那一年射击锦标赛前,他状态不对,经常脱靶,却像是跟谁较上劲了似的,我看着他就是自虐式的努力,最终成绩也涨起来了,在那年锦标赛得了冠军,再到有天李教练告诉他选入省队,跟他说学校各种离校手续怎么办的时候他都是点头,看着情绪也不高。”

“在他离开之前我们在酒吧,我说‘陈诀,好久都没见你真心笑过了’。”赵渊叹了声,“当时他摇了摇头,说‘赵渊,我不高兴’。”

这些陈诀没跟她提起过,关于分手前后那段时间他们双方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姜如棠吃完饭,目送唐年和赵渊这一对儿离开,冷风吹过来她缩了下脖子,没来由的,忽然就很想见他。

她没打电话,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消息,【陈诀,你在哪儿。】

C:【在景福楼。】

C:【要来吗,我也准备走了。】

陈诀喝了些酒,下楼没看见她,烟都抽完一根她还没到,顺势就坐门口台阶上了。

姜如棠走过马路,瞧见他又是提前坐在门口,和那年除夕一样,街上人不多,灯光绰绰,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一想到他从前一直都是这样,居无定所下是乱七八糟的生活。

她既是无奈,也是心疼。

姜如棠穿了件黑色的大衣,黑白格的围巾塔下来,微卷的长发散在脑后。

她微微低头朝他伸出手,像是某种坚定不移的承诺,“陈诀,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接受到的爱和温暖足够多,以后,统统都分他一半。

陈诀看着面前这只白嫩的手,脑海中倏地涌现很多年前的一些记忆。

当年他也是这样坐在台阶上,有个男人朝他伸出手说,“陈诀,爸来晚了,来,跟爸回家。”

陈诀缓缓伸手搭上她掌心,她手指刚想收紧,就被他反手握住。

他站起身,一双漆色的眸子看着她,“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让人避无可避,“我是认真的。”

“好,跟你回家。”

陈诀伸手抵住她的后颈,炙热的吻落了下来,上次跟他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一次,这双手,他要牢牢握住。

她回应着他的吻,唇齿相贴,他像是天上的鹰,自由潇洒,却不知何处是归途。

入夜,姜如棠吹干了头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洗澡出来,大橘窝在她腿上,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猫被陈诀养得挺好的,脑袋圆圆还挺胖,身上的毛也很顺。

姜如棠伸手摸了两下,大橘慢悠悠站起来,朝另一边去了。

它跳上跳下自己和自己玩,窜上茶几不小心碰到一个杯子,玻璃杯砸在地上擦出声响,吓得大橘前爪后爪一起打滑又火速逃窜。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陈诀就走了出来,瞧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杯子问,“怎么了。”

她正想收拾,侧头看他,“大橘把杯子碰掉了。”

陈诀朝这边走过来,不紧不慢道,“我来吧,别把手划了。”

他捡起那几块较大的玻璃扔进垃圾桶,又去拿扫帚过来仔细扫了一遍。

陈诀头发还湿着,只是不往下滴水了,浴袍也是松垮垮套在身上,腰间的带子都没来得及系好。

他微弓下身时领口落下去一些,一道类似于刀疤的伤痕若隐若现。

姜如棠看了一会儿,就直接伸手轻微扯了一下他浴袍。

是道不小的伤疤。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他道,“怎么弄的。”

陈诀拢了下浴袍,把那道疤重新遮住,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就是,半年前那次。”

姜如棠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她不知道那些人还对他动刀了。

可能是她那会儿掏钱利索,根本没机会看见那群人把家伙亮出来。

她皱了下眉,“别的地方还有吗。”

陈诀怕她多想,不太愿意说,但这么面对面站着也不好撒谎,半晌才张口说,“背上还有两道。”

姜如棠想起在异国街头她余光里晃过的那一幕,看着站在灯下的他,“我那天但凡要是回头看一眼,你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陈诀笑了声,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怪你,都好了。”

姜如棠小声道,“以后不能这样了,你要是真把这条命豁出去,我怎么办。”

他点头,语气认真道,“不这样了,还想留着这条命跟你过日子。”

光在他脸上打下阴影,半湿的黑发垂在额前,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出来,唇色也比平常要更红一些。

像个蛊惑人心的男妖精。

她看着他的唇,凑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他强势的吻迎了上来。

他的吻很重,似是二人这个姿势让他觉得不方便,陈诀抱起她往旁边大理石面的装饰柜上一放,吻从她唇上蔓延至颈间。

姜如棠圈着他脖子,在他抬头时吻上他微凸的喉结。

那点湿软的触感让他僵了一瞬,墨色的眸子微垂,嗓音沙哑低沉,带着轻微的喘息,“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她好像知道他喉结处最敏感,专门使坏又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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