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眼眶都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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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棠看着他们两个往这边走,没等问她就主动说,“我是替唐年来的。”

赵渊像是现在才想起刚才的电话只说了一半,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连忙道,“没事没事,刚才说了一半,其实不来也行,我就是跟她说一声。”

陈诀在旁边站着,说话也丝毫不藏着掖着,“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白高兴了。”

赵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托着手腕装得很假,“手疼,我先走了先走了,拜拜拜拜。”

陈诀瞧着他连蹦带跳的背影,偏了下头跟她说,“走吧,待会儿大爷要关门了。”

这说话往往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下到一楼发现唯一的那扇门已经被锁上。

玻璃门上落着把大锁,整个场馆内都已经没人了。

姜如棠看着那把锁以为是虚搭在上面的,结果凑近了看是完全锁上了。

透过这扇玻璃门看见外面十几米远的台阶上,赵渊和唐年站在那儿说话。

这俩人什么时候又搞在一起了。

姜如棠随后又偏开视线,现在好像不是该八卦的时候。

陈诀正拿着手机给赵渊打电话,他拨通之后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的赵渊。

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陈诀这通电话打到结束都没见他把手机拿出来。

陈诀眉峰微凛,耐着性子又拨了一遍,这次看见赵渊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了。

就在他以为马上能听见赵渊说话的时候,手机屏幕一动,被拒接了。

操?

陈诀盯着屏幕,紧接着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赵渊:【加油兄弟,别枉费我一番苦心,一个小时之后我来解救你们。】

陈诀都被他这出给气笑了。

这他妈是给他安排什么七八十年代的偶像剧呢。

姜如棠看着他电话没打通,而外面灯下那两个人看样子已经准备走了。

她有些急,翻着手机正想给唐年打电话,陈诀却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不紧不慢道,“再等等,顶多一个小时,门就开了。”

就算她打给唐年也是徒劳,旁边赵渊那么个大活人站着呢,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什么都不能让唐年往这边儿来。

姜如棠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差点就以为这门是定时开关的。

她望着灯下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小声说了句,“他们俩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陈诀也没吭声,不是赵渊和唐年走得近,是不论他跟谁说话看着都有“走得近”这个效果。

他抬手摁开了顶上的灯,本不想背后说别人闲话,但考虑到她俩的关系,想了想还是说,“我只能说和赵渊谈恋爱,慎重。”

姜如棠也在位置上坐下,“我听说了。”

陈诀勾唇笑了声,“听说体院全是渣男吗?”

姜如棠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体院这个范围陈诀也包含在内。

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赵渊真的有很多女朋友?”

“你听说的是什么样应该就是什么样。”他停顿了一瞬又说,“不会太夸张。”

赵渊对朋友那叫一个两肋插刀肝胆相照,但人又是一个逍遥浪子,敢跟他在一起的女生都是胆子大的赌徒,拿一腔热血赌他浪子回头。

但目前赵渊也还没有为谁回过头。

姜如棠不禁为唐年打起算盘,唐年还没谈过恋爱,这可绝对不行。

想想自己也没谈过恋爱,思维想到一半就卡壳了,一团乱麻。

虽然开着灯,但除了这片儿亮的,周围暗的地方就显得更黑了,消防指示的绿光印在墙上,不说句话感觉阴森森的。

光影打在他脸上,愈发显出几分俊逸的轮廓。

他胳膊肘撑着旁边的桌沿,微弓着肩,很随意的一个坐姿。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重新起了个头,“你们比赛快到了吧?”

陈诀的手本来已经在衣服口袋里摸烟,但听见这句又放下了,“明天就走。”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敲了下玻璃。

门口一大爷路过,正往里瞧,“哎,怎么还有人在。”

姜如棠和陈诀跟着站了起来,看着那大爷从裤腰上摘下一大串钥匙,对着光仔细辨认,嘴里还一阵念叨,“刚才有个兔崽子跟我说没人了,我看着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就给锁了,要不是看着灯亮着想着省点儿电过来关,今天还真没人管你们。”

直到他们出去走了好几米都能听见大爷还在念叨,甚至冲楼里喊了两声,“真没人了吧?”

等着那声音逐渐听不到了,姜如棠侧头看向他,也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比赛加油。”

“……”

姜如棠回去后看见唐年正坐在那儿给人发微信,她没故意看,但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上头那两个字,赵渊。

她想着关于赵渊的传闻,挑挑捡捡也捡不出几句好的,忍不住问,“你和赵渊……什么关系?”

唐年说的一本正经,“就普通朋友。”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又听见她说,“跟他那种人,我赌不起。”

五天后,冬至。

姜如棠还没醒就听见唐年在下面洗漱,以及一阵瓶瓶罐罐碰撞声。

姜如棠吱了声,唐年便说,“今天不能陪你了,如棠,我爸妈来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哎,又剩她一个人。

唐年爸妈从聊城来,说是想她了,又正巧冬至一起出去吃个饭。

姜如棠在床上又赖了好一会儿才肯下去,以前冬至老妈会包饺子,虽然包的不怎么样还不如速冻的好吃。

但在家就是图那个热乎气儿。

没了那个氛围在,好像冬至吃不吃饺子也没所谓。

姜如棠翻着外卖软件来回看,越看越不知道吃什么。

最后还是去了食堂。

食堂大屏幕上播着北川射击馆内的比赛,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她连人脸都没看清,就看见那人手腕上的红绳。

食堂里面的人没几个在看,都低头吃着饭或者各聊各的。

姜如棠端上吃的找了个位置坐,直到她吃完那屏幕上都没再放任何关于比赛的内容。

早知道食堂会播这个,她就早点来了。

下午宿舍也没人,姜如棠跟个空巢老人一样苦守寒窑。

她一觉睡过去,迷迷糊糊醒来时听到了手机的响。

姜如棠没管,但是躺了会儿也睡不着了才拿起来看。

上面只有一条消息,来自五分钟前。

C:【下楼。】

姜如棠一怔,连忙从床上下来去阳台看。

她看见楼下的人又匆匆回去穿了件外套下楼。

在楼上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下了楼,看见陈诀就站在这儿。

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性在她心底蔓延,姜如棠盯着他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酸,“你不是在北川比赛吗,怎么回来了。”

他只简单一句,“比完了。”

陈诀朝前走了两步,侧着头道,“冬至,吃饺子去。”

“……”

小吃街那边儿有家东北手工饺子馆,平时生意一般,但今天大家都赶着凑这个热闹。

老板娘包饺子的手都快到重影儿了。

陈诀眯了下眼瞧着店里坐满的人,“谁发明的冬至得吃饺子。”

姜如棠眼睛里倒映着前面一片灯火通明,“每年冬至,我妈在家也都包饺子吃,大早上就开始剁馅儿了。”

他接着话茬,随口道,“以前在孤儿院,冬至也吃饺子。”

她默着声看了他眼,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他眼,陈诀脸上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能是到了晚上人就比较容易多愁善感,又赶着个算不上节日的节日。

她难免会去想从前这些年,每当别人红红火火阖家团圆的时刻,他看在眼里是什么感觉。

也这么没所谓吗。

姜如棠没再看他,望向前面,“咱们先过去找个位置。”

也是赶巧,他们刚过去正好有一桌空出来,店里服务生迅速把桌子擦了招待他们坐。

算不上多大的门店,塑料桌子塑料椅,连碗也是塑料的。

和“档次”二字不沾边的小店,在冬至的晚上挤得人满为患。

周围喧嚣热闹,姜如棠想着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识往他手上看。

但是这会儿袖子遮着正好,什么也见不着。

饺子还没上,她托着下巴打发时间,“你们比赛结果怎么样?”

陈诀还没说话,后面就有人大着声音喊了一句,“哎,诀哥,你怎么回来了,刚才赵渊还在群里说北川今天晚上热闹着呢。”

段一凡借着空隙从外面挤进来,陈诀觉得这句话怎么听都不那么对劲,“你们现在私拉群都不加我了是吧。”

段一凡非常自觉地拖了个板凳过来,“没有,是赵渊新建的群,我早半个月就在里面了,你也在,是还没发现吧。”

陈诀没吭声,隐约想起来了,因为那群被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也根本没注意群里是到底都有谁。

段一凡也没管他,翻着那张勉强能称之为菜单的菜单,“你们点了吗,都吃什么?”

空气中凝滞两秒,段一凡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只是一瞬,就又把那张菜单放下站了起来,“哦,懂了懂了懂了,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吃饺子,我喜欢吃面条,我去隔壁吃面条。”

这理由牵强又刻意,姜如棠没忍住笑。

等她笑完段一凡已经不在这儿了,二人点的饺子也上了桌。

陈诀觉得她可能是笑点低,看她笑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声,很浅,也很轻。

姜如棠伸手在自己唇边比划了一下,“才发现你这儿有个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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