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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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湉和苍老夫人在书房里聊天的档儿,某人在书房外头的小茶室,坐立难安就差没挠墙。

陪着某人的方锦言,瞅得那叫一个乐呵哟:“喔唷,你小女朋友那么大的个儿,你还怕你奶奶吃了她不成?”

苍海:“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我奶奶。”

方锦言:“这话怎么说的呢?”

苍海忍着忍着没忍住,点起一支烟:“她那张嘴……真把奶奶气出个好歹来,我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方锦言就笑:“不至于吧?小姑娘瞧着蛮有教养的。”

苍海踱到窗边吐出一串长烟圈:“不是教养的问题……是她说话的方式,跟我们圈子里的人都不同,我怕奶奶一时适应无能……”

“啧,有什么不同的?给大伯母说说呗。”方锦言八卦因子泛滥,凑过去围笑着问。

苍海把还剩大半支的烟掐灭:“等处长了,侬就晓得了。”

说话间苍老夫人的小书房门打开,桑湉走出来。

苍海回头一瞥小冤家内表情,第一反应是她一准儿没吃亏。

第二反应是:“我奶奶呢?怎么没出来?”

桑湉掩好门:“你奶奶说她想自个儿静一静。”

苍海抑住抚额的冲动,半假不真地试探问:“用不用给她叫医生?”

苍家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刚好今儿个也受邀出席了。

桑湉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我们聊得挺好的。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

“哦,怎么个好法呀?”苍海问。

桑湉想了想:“算是开诚布公彼此肯定吧。”

苍海喷笑。考虑到他家小怪素不打诳语,她既如此说,想必的确聊得还可以。

至于他奶奶为嘛要静一静?

呃,可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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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没见识过她说话的梗直,故而需要时间消化下……

方锦言到到趣儿起来,丝毫不逊于苍漪:“我去问问老太太要不要喝点茶……”言罢推开门就进了小书房。

苍海亦好奇心大炽:“嗳,你们咋彼此肯定的?给我讲讲呗。”

桑湉望着他,没言语。

置身苍家老宅这种世袭矜贵的环境,苍海气质中那股子澹泊清澄愈突出,令她不由忆起她和苍老夫人说的话——富贵人家出情种。

是啊,因为富贵所以有底气和勇气。

喜欢,就敢大大方方说“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不是我的,也要变成我的。非你不可!

羡慕吗?是羡慕的吧。

不像她,沉重一路业已背负太多,乍见美好唯恐是彩色气泡一戳即破。

然而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恰是苍海的这一点,给了她想尝试的渴望——哪怕,她仍随时预备着撒手。

“喂,干嘛这么看着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苍海带她走出小茶室。

小茶室隔壁的隔壁,是苍海父亲留下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乍然一片粉红嫣紫映入眼帘。

苍海倒比桑湉先吃了惊——上次那一溜水儿的杜鹃开得好好的,咋又换了呢?

“这什么花啊?”苍海自语地嘀咕道。

“球根海棠。”桑湉答。

“你养过?”苍海顺口问。

“嗯。超娇气的一种花。冷不行,热不行,涝不行,旱不行,暴晒不行,没光不行,通风不好也不行。易烂根,易生虫,要用稍含酸性的草炭土种植。嘴还馋,必须保证半个月施次肥,肥又不能太肥了,太肥会把花烧死。”

她说一句,苍海咂下舌。待到她说完,苍海说:“嗐,你可真是好耐心!”

书房门“嗒”一声轻阖上,他把她拉到窗前摁进皮椅里,自个儿则屁股搭在书桌上,一派悠悠然然闲散样儿。

从皮椅里往上看,他下颌线完美无瑕,鼻尖俊逸挺拔,连鼻孔都是无可挑剔的水滴型。

桑湉望着他,说:“长得美,再不好伺候和矫情,也会让人乐此不疲无限包容的。”

苍海一指头戳上她脑门儿,边戳边笑骂:“你个颜控!藏得可真深!亏你之前好意思说薰酱和漪儿!”

桑湉由他戳,待他戳完方握住他指头:“苍海,那个厂子难弄的话,你别勉强去弄了。跟我回日本,然后去挪威,我带你钓钓鱼,争取预选赛拿到好成绩。”

“呵——”樱花唇卷起一痕水碧沙明的笑,苍海说,“不是告诉你甭操心了么。”

桑湉沉默,她是没做过生意开过厂,但亦晓得那并非容易的事。

而以苍海目前的水平,预选赛开始前,日日不辍临阵磨枪突击一下尚有机会杀进总决赛……

“你不想走职业钓手这条路了是不是?”

苍海说是:“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想要。我在竞技钓鱼这块儿能走多远,我心里有谱。没你拽着,我初赛冲进十强都够呛。难道预选赛还靠你?”

坦坦然一哂,苍海说:“问题就算想靠也得能靠上啊!预选赛总决赛都是俩俩组队抽签——我得多兴的点子,才能抽到和你一组呀。”

又默了默,桑湉说好吧。

苍海悟性是很高,惜乎底子太烂了。若是玩票性质的,他能在业余玩家里排名仅次于江湛。

若是职业赛手型……客观讲,他止步于此,实则是最有自知之明的选择。

“怎么,舍不得我?”

苍海其实就是开玩笑。

孰料桑湉特老实地道:“嗯,有点。”还有点想,把你打包囫囵个走哪儿带到哪儿。

极短怔愣后,苍海回腕一拖,把桑湉自椅中拖起圈在他膝弯与肘弯。这样,就变成了他自下而上仰望她。

她佩德罗娜式下巴正中那道浅浅的沟儿,既刚毅且清坚,又性感得让人想舔舐。

“我也舍不得你。”他果真扬头舔了舔她的下巴沟儿。

距他在阿穆尔表白那一夜,这才几天工夫啊,他们就要异地了。

这热辣辣沉甸甸的一腔眷恋啊,怅共春芜长。

但她接了BKK的广告。往后她还会接更多的广告。

七大洲四大洋,寥廓天宇她是风任徜徉。

他能追随她多久呢?又能否追得上?

追不上他总不好学古人,怨怨艾艾写什么“玉郎不还家,魂梦逐杨花”。

与其那样不如从开始就放弃徒劳的追赶……

放在桌角的苍海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苍漪发微信说傅衍来了。又问他和桑湉猫哪儿了,寿筵即开,催他俩赶紧粗现。

苍海看完微信,摞下手机没回。

桑湉提议:“吃完饭去那个小水塘打水漂好不好?”

将头埋进她胸口,他不带欲念只想同她亲一些:“你是拿我当小孩子哄,还是要跟我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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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Bra,只有一层衣物内置的pad,薄薄的,护着她小而挺的乳。却又那么的柔软,像她不轻易交托的心。或许比她的心更软,且懵懂中有觉醒。

“随你怎么理解——爱去不去。”以手拢着他的头,她让他贴得她愈紧。

苍海这会儿是真.光风霁月的!一笑:“去呀,当然去。僧哥水漂打得辣摸赞,我当然要去看。”

是哦,僧哥水漂打得真~的~好赞哦!简直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

更赞的是,僧哥还在薄石上粘了傅衍给她的台钓夜光太空豆。

太空豆的小灯顶多米粒般大小。虽然小,光度却分外地扎眼。

颜色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和黄的。

于是黑黢黢的夜色里,但见一片片亮闪闪的薄石头,犹如落入凡间的小星星,调皮地点跃于水面。

不仅如此,桑湉还能控制石头点跃的方向与间距,想朝哪儿边飞就朝哪儿边飞,想间隔多远就多远!

苍海看得乐死了。手机录了视频发到朋友圈。

傅衍第一个留言说:『卧槽!这是什么神操作?』

老丁紧随其后说:『卧槽!确定不是遥控的?』

于昊再后说:『卧槽!这是僧哥在给海哥发糖么?』

吴越马上接:『卧槽!我倒jio得是在给我们塞狗粮!』

苍漪跟着说:『卧槽!你俩这是蹽哪儿浪去了?敢不敢定位发一个?!』

徐铎队形保持得很整齐:『卧槽!原来海哥你打水漂也打不过僧哥哇!』

彭小蓬说:『卧槽!僧哥穿着这一身打水漂还能再帅一点不?』

星野薰不平衡了,也顾不得队形了:『湉酱湉酱,为什么你都没打水漂给我看过呀?!』

展翼说:『僧哥在阿穆尔咋没露这一手嘞?』

陈凯说:『哎哟这场景拿手机录可惜了!』

范晓光:『是什么东西这么亮?闪电飞镖么?』

褚轻红幽幽来一句:『水边晚上蚊子多,桑桑驱蚊药抹没抹?』

方锦言:『漪儿,你刚说什么了?小心你妈等下看到收拾你!』

二伯母:『我看到了!哼!╯﹏╰』

苍老夫人:『我也看到了!哼哼!╯﹏╰』

……

而不论这些人说了啥,苍海都没看。后续又有谁点了赞留了言,他亦统统不在意。

他就是……想把此时此地他的快乐昭之于众。

他家小怪的神乎其技哟,他也控制不住地要嘚瑟给大伙瞧!

掌心还剩十枚薄石片,桑湉问:“还录么?”

苍海说:“录录录!”

桑湉说:“那预备——开始吧!”

言罢她把十枚薄石向不同方向和高度极其迅捷地嗖嗖嗖掷出。

水面上遂有一朵绚烂的星星花次第舒展开花瓣。

星星花比昙花盛开得还短暂。

然而须臾即逝间,它的光芒与璀璨,苍海想,终他一生,也必不能忘。

与此同时沈家三楼柳琳琅的卧房。

柳琳琅一手抚着小腹,一手扶着窗棂,一直在遥遥眺望着水塘。

毋须靠近她也知,那必然是桑湉。

因为当年在英国,厉桀也曾予她以这样至纯至粹的欢愉。

啊,厉桀啊厉桀,聪明绝顶的厉桀,俊美无俦的厉桀。

风风火火,轰轰烈烈,他们的爱情像一场战争,没有流血,却俱牺牲。

而要到放手后柳琳琅方发现,她人生中最鲜焕的时光,就是同厉桀在一起。

可她已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最后一枚薄石片“哧—”地坠入水。

水面涟漪消散重回平静后,倒映一弯伶伶下弦月。

桑湉拍拍手:“走吧。”

苍海不动,半晌方轻道:“小怪,为什么你突然想带我来打水漂?”

桑湉说:“既然故地重游了,就来逛逛呗。”

“还有呢?”苍海问。

“我不爱台钓,又极少夜钓,傅衍给我的太空豆带回去也白搁着,不如拿来给你看个乐。”

“还有呢?”苍海孜孜问。

“嗯……”

苍海耐心等待着。

终于桑湉说:“成简介绍的那厂子,一旦你干上,接下来会很忙。我呢,给BKK拍完广告后,要去巴西一趟。”

“你去巴西要干吗?”苍海忍不住截了她话头儿。

桑湉说:“参加飞钓世锦赛。”

“你什么时候又鼓捣上飞钓了?”苍海简直惊得要瞠目。

“以前在伯利兹和危地马拉,我爸教我的。后来只要遇到合适的水情,我都会顺便练一练。过去几年,每天也会抽点空,磨一磨控饵准头什么的。”

苍海默了两三秒:“……说吧,你还有啥技能藏着没露呢?”

桑湉:“会飞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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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什么技能吧。”

苍海:“……好吧。比赛得用多少天?”

桑湉:“三天。不会耽误预选赛。”

苍海:“之前你咋一点没提呢?”

桑湉:“我怕我提了你也没听过这比赛。”

“……”

小冤家说话是真不含蓄啊!他可不从没听过哩!

因为飞钓对水域环境要求特别高,顶好是地广人稀水势磅礴的溪流,以致整个亚洲都接触者寥寥,仅风行于欧美。

“这比赛规模大不大?”

这年头连“恒天体育”都敢承办“国际台钓精英大赛”了。Sei晓得这所谓世锦赛,是不是在拉大旗做虎皮?

桑湉说还行:“主要奖金蛮高的,一等奖20万美金——呵,你别笑。这数额跟AOTW和EELJ的百万美金自然没法儿比。但在相对小众冷门的飞钓界,也算一年一度的盛事和超诱|惑大奖了。”

苍海挑挑眉,都懒得问她获胜把握大不大。

就她这样一个拳头上立得人、肩膀上跑得马的无敌彪悍小怪兽,告诉他她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他也毫不犹豫地信。

“来来,不说比赛了,咱继续之前的话题。”牵起桑湉手,苍海拉着她往回走。

桑湉给他一打岔,全然忘了之前说到了哪儿:“呃,给个提示呗。”

苍海没好气地道:“你说我会很忙,你也行程满满!”

“哦……”

桑湉想起来了,另一手却抽冷子抄住苍海屁股蛋儿,与他交握的手则一转、一绕、一带、一搂,猛地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苍海:“喂!”这是做甚?

桑湉说:“喏——”示意他看脚下。

周围乌漆麻黑的,下弦月那点稀薄的亮儿,至多能让人不瞎摸糊眼地栽水儿里。

苍海拧脖勾头瞅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

桑湉抱着他,大长腿一跨,两步后放下他,说:“你把手机拿出来照一照。”

苍海依言掏手机,调出手电筒,循着她所指,往地上一照——

原来是两只肥硕的癞|蛤|蟆在抱对儿,雄的趴在雌的后背上,前爪扒得死死哒!

苍海:“……”

多亏桑湉眼睛尖,不然适才他若一脚pu ji踩下去……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你眼神儿咋这么好使捏?”苍海瞄了瞄癞|蛤|蟆就想走。

桑湉却就着手电光,蹲下|身瞧得津津有味的:“可能我书念得少吧——没累着。”

苍海嘿了声,压根儿不跟她在念书这个问题上扯。

他怕她又扯出啥不中听的。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见桑湉一时没有走的意思,苍海遂也蹲她一侧陪着她。

“那你提醒我一声就完了,干嘛要抱我?”

他一个大男人,动辄被个丫头公主抱,很损男子气概的懂不懂!

桑湉说:“顺手就抱了,没来得及多想。嗳嗳你手机往下照一点儿——你看这公|蛤|蟆前爪上的拇指,那个黑不溜秋的突起,我爸以前告诉我叫‘婚瘤’,专为交|配进化来的。它们是体外受|精的——嗳嗳你电话拿稳当一点呀,别抖呀!这样我看不到它们的泄|殖|腔|孔,就看不到精|液怎么排到卵上头。”

苍海:“……”

他手能不抖吗!

听听她都说的啥!

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全是屏蔽词儿!

可桑湉接下来的话,悉数消解了苍海的囧。

她说苍海你知道么:“曾经我也有过理想的,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动物学家,像Jane Goodall那样的……”

苍海克制住问她Jane Goodall是谁的冲动,只轻声说:“你还这么小,现在重拾学业也不晚。”

“呵。”桑湉无所谓地笑了笑:“谁还没几个湮灭的理想呢?像我爸,他说他小时的愿望是长大了当孤儿院院长。星野老师说他曾梦想当一名料理师。加濑阿姨八|九岁时想当大明星。薰酱有一阵子立志成为宇航员……至于我,虽然做不了动物学家,但能把钓手做到极致,也算无憾了。”

她什么都能看得开,包括同她妈的恩怨。固然是她太强悍,爱憎根本束缚不了她;又何尝不是生活逼出的豁达?

少顷,母蛤|蟆排完卵,公蛤|蟆射完精,母蛤|蟆背着公蛤|蟆,慢慢慢慢向水塘边爬。

它们身子底下由短至长拖出四五根线状长带,暗褐色,一串串珠子似的滑不叽溜,看得人麻麻的。

桑湉单膝着地,毫不顾忌她那条死贵的限量款阔腿裤。此刻她就是个思无邪的孩子,兴致盎然乐不可支。

静静地苍海举着手机照着亮,已不觉得尬或囧……

总算,那一对蛤|蟆伉俪扭扭晃晃挪到水儿里了。

桑湉心满意足扑撸扑撸膝盖站起身。

苍海关掉手机的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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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模式,自裤兜掏出一块干净手帕去拭桑湉额角下巴的汗。

桑湉已不再下意识躲避他,只疑疑惑惑地嘟哝:“嗳我记得……青蛙和蟾蜍都是早春时节繁|殖的,这一对儿怎么磨蹭到现在?”

苍海说:“二婚吧。”

桑湉一愕,旋即噗地乐出来。

老实说,她的豆沙喉,即使笑得再开怀,也跟娇俏啊银铃啊不搭噶,却柔柔磁磁似回转低旋的风掠过向晚的林梢,又似淙淙湲湲的流泉,漫过谁久旱的心田。

苍海默默听着、望着、给她揩净汗:“小怪,你带我来打水漂的理由,还没有说全。”

桑湉想说这话题岔来岔去岔稀碎,咱不接了行不行?

然一见苍海那誓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顽强劲儿,算了,她还是把话捻子接上吧。

于是她说苍海:“原本我以为,今天是来陪你撞南墙的,没想到,墙上竟然有扇门。我很意外,也很……开心,毕竟,我不希望你重蹈我妈的覆辙,负隅顽抗到最后,缴械投降。”

提起柳琳琅,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她说:“我从不怀疑我妈对我爸的爱。但两个人在一起,绝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你家人跟柳家当年似的,死活不接纳我,我不会感到困扰或挫败,只会觉得不耐烦。”

没有问她觉得不耐烦会怎样,苍海这次沉住气定要听她把话说完喽。

“所幸,你奶奶比较看得开,既没拿支票摔我脸,也没拿大扫帚把我轰出去。”

言及此,她于昏暗中转身正对他,黝黝的黑眼睛,笔直又认真地望着他道:“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所以我想带你来happy下。然后明天开始,你安心弄你的厂,我去打比赛。我给自己的目标是两年成为年入百万美金的顶级Pro Angler,三年拿下所有竞技类钓鱼项目大满贯。等我目标达成了,只要你还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去注个册,生个娃。嗯,我对创造自己的血缘还是蛮有兴趣的,而且娃生得早一点,不会影响我继续我的职业生涯。你这么好的基因,也不会浪费了。”

她一番干脆利落地说完,苍海第一反应是失笑。不笑别的,单笑她最后那一句。

笑着笑着,心中如有滚水在翻涌,他说不清他的感受是怎样。

亏他还以为她是以前的他。其实他们哪里一样了?

她是虽然不信、不爱、不憧憬,但绝不含糊含混地应付。

她同时敢于立下铮铮的允诺,并为之确凿地计划与实施。

喜欢上如此碉堡的一个人,简直太有挑战了。

“喂,你想当爹不啊?”见苍海笑又不笑的,桑湉问。

顾不得S市今晚闷热得不行的天儿,苍海一把紧紧搂住她:“想,当然想。”

“那你就在菖浦等着我。”

苍海说:“好。”

我等着你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成为举世无匹涉钓女英雄。

而我,也得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之前写的一个点,不太符合人物性格走向。

其实吧,也不算bug,就是强迫症不能忍。

于是改改改,改改改,中间又被工作打扰,拖拖拉拉改到了现在。

抱歉抱歉,各位读者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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