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阅和黎予在诊所苟了一个晚上,等第二天商场开门,去买了件高领的半袖t恤换上后,这才回寝室。
今天开始就是十一假期,贺家兄弟之前说要回家住,白阅本想着说不定刚好能避开,可前脚才踏进寝室门,就迎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询问。
贺冶一脸不高兴的扑了过来,“小白,你和黎予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们先送了学姐回去,但时间太晚,走回来时已经错过门禁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贺冶满意,他继续控诉,“那怎么一整晚都没回个消息,吓死人了。”
白阅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未读消息,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看到,昨晚该和你们说一声的。”
“说的就是嘛,黎予就算了,小白你……”
“你和你哥不是今天回家么”
见贺冶还要再追问,黎予状似不耐烦地开口打断。
“是的,但小冶说不放心,非要等你们回来再说。”
贺源解释完又对着贺冶继续道:“现在总该放心了吧,咱们再不走就赶不上和爸妈吃午饭了。”
“行吧。”贺冶冲黎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黎予你不是也得回家么,要不要一起走?”
“我没休息好,先补一觉,下午再说。”
说完黎予便不搭理,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气的贺冶直跺脚,看架势就差冲进去和黎予打一架了,还好被贺源及时薅住了衣领。
“那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俩就先走了。”
“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贺源点点头算是回应,接着一手箱子一手弟弟出了寝室。
等贺家兄弟走远,白阅才算是松了口气。
等到了下午,白阅思索再三,这才想好借口,给李倾欢发了消息。
“学姐,我刚刚想起来,昨晚好像不小心把你的琵琶磕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损坏?”
李倾欢秒回:“学弟你可太让人伤心啦,都不说关心关心我,竟然只担心琵琶怎么样!!!”
白阅继续抛饵:“其实……主要还是担心学姐你。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倾欢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连发两条:“?”
“小白,怎么这么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呗。”
“我昨晚看到那哥古装男……好像是从琵琶里飘出来的,不会真有妖精之类的吧?我怕吓到你,就没敢细说,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这次消息发出后,李倾欢没再立刻回信息。
等了一会儿,白阅按耐不住有追了句:“可能是我多事了,但我觉得你还是该查一下那把琵琶。”
又过了大半日,就连黎予也道别回了家。
就在白阅以为这招没用,打算另寻法子时,终于收到了回复。
李倾欢一改往日的欢脱,语气十分正式:“我们约个时间谈一谈吧,如果方便,希望你的那位朋友也能一起来。”
白阅这个假期原本就打算留在南川市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毕竟静玄道长只说他的机缘在南川,可不是说在学校里。
所以只要李倾欢愿意谈,时间上白阅可以随时配合,好在黎予家在南川,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基于两次共同面对怪事的革命友情,白阅还是给黎予发了微信,简单说了下情况,并把约定的时间也一并发了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黎予没有多说,一口答应了,只是提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要求。
约定当天,白阅一早来到黎予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等了会,门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询问声:“是哪位?”
来应门的应该是黎父,白阅立马客客气气道:“叔叔您好,这是黎予家么,我是他的大学同学白阅。”
黎父把门打开,将白阅让进门内。
“哦,是白同学啊,先进来坐。找黎予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因为学校开展了一个社会调研活动,我们两个分在一组,之前约好了今天来找他一起完成。”
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黎母起身给白阅倒了杯水,眼神微不可查的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她浅笑柔声说道,“黎予在房间,我去喊一下。”
黎父黎母说话的语速都不快,柔和低沉,和这类人说话,心里是生不出半分急躁的。
白阅在走进这个家时,一瞬间感觉到的就是安静,清冷。
整个屋子几乎都是黑白灰的装修,陈设摆放整齐,打扫的一尘不染。
不说话时,整个屋子静的甚至只能听见黎母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黎母走上二楼,抬手轻轻敲了敲其中一间卧室的门,“黎予,你同学来了。”
白阅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温缓解了他一点点儿紧张。
正等着黎予出来,黎父状似无意的突然问到,“白同学也是学历史的?之前没听黎予提过。”
“叔叔,我是舞蹈系的,只是和黎予分在了同一个寝室,这次的学校活动是以寝室为单位举办的。因为是开学初,还没正式开课,学校主要还是想先提高一下大家的集体意识。”
白阅怕涉及到比较专业的问题,压根不敢瞎扯,不过好在他和黎予早有准备。
说到这个,他就不得不感叹知父莫若子了,昨天对词的时候,他还觉得黎予想的太多了来着……
就这会儿功夫,黎予已经被喊了出来。
他简单和白阅打了个招呼后,就端端正正坐在了沙发上,像是个被精心打造的雕塑般,得体而有涵养,同时也冷漠而没有生气。
白阅甚至难以将他和自己认识的那个黎予联想在一起。
黎母重新坐回沙发上,还是维持着那抹柔和的微笑客气道,“白同学第一次来,要不你们在家吃完午饭在出去吧?”
白阅立马回应,“还是不麻烦了,我现在住寝室,得早点做完调研赶回学校。”
“那好吧。”黎母又问黎予:“你们预计几点结束呀?给你留晚饭么?”
“不用,我最晚9点前会到家。”
“嗯,那你们外出注意安全,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们。”黎父道。
“好的,谢谢叔叔阿姨……”
一番客套之后,两个人终于从黎予家出来了,白阅有种如实重负的感觉。
黎予却还是保持着那副沉默的样子,白阅看着根本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只能默默跟着他走。
等走出很远,黎予才像终于被室外温度解冻了一般,身上紧绷着的那股劲儿逐渐松了下来,神色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白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黎予摇摇头,莫名来了句,“我反而是要谢谢你。”
白阅没有听懂,但看黎予一脸不想细说的样子,他也知趣的没有再问。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李倾欢给的地址。
这里一间茶室,有独立包间,私密性很好。
只是白阅看着优雅端起茶杯的李倾欢,莫名有种割裂感,但看周围环境,他也能理解约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今天要谈的事儿,如果在开放式的地方说,很容易被人当做精神有问题。
李倾欢情绪不是很好,见面寒暄过后就陷入了沉默。
白阅、黎予也没催促,等了会儿,李倾欢才犹豫着开口道:“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讲,就从头说了,你们可以当做听了个故事。”
两人点了点头。
李倾欢继续道:“那把琵琶叫瑶光,是我们家祖传的,这事儿整个南川都知道,不算秘密。但我们家支脉很多,究竟如何选择继承人,传承仪式又是什么样子的,外人可能就不太知道了。”
白阅同黎予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都有些疑惑,但却没有打断,继续听李倾欢往下说。
若要追溯的话,琵琶的第一个主人,是梁朝十分有名的那位瑶清皇后,也正是李家的祖上。
因此在他们家,只有女子才有能继承的权利。
每到上一任主人离世,需要传承之时,家中会聚集所有适龄的女子,轮流用瑶光进行演奏。
但最终却不是以谁的技艺更为高超为准,而是要选出,谁在用它演奏时,和自己本身的技艺相差最大……
这琵琶之所以会被当做传家宝,也正是因为有这神奇之处,它真的能让人在使用时,平白无故提升技艺!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琴的继承人多会出现失魂症,轻者是在演奏时进入忘我的境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弹的。
重者,则是在平日里记性也会变差,然后逐渐开始失眠多梦,神经衰弱。
但在李家人眼里,比起提升琴技,这点儿副作用简直不值一提。无意识弹奏出来的曲子,可称大师级,简直就是李家活招牌。
直到李倾欢拿到了这把琴。
她的情况是最轻的,虽然也会在演奏时出现难以自控的情况,但她除了昨晚外,从没有出现过失忆的情况。
只是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会出现一个男子,也就是白阅看见的那个人。
起初她还当是自己古装剧、小说之类的看多了,但随着频繁梦到,才觉得事情不简单。
李倾欢觉得诡异,也曾向父母说过这事儿,却不想她爸听后反而异常兴奋,说这是被琴真正选中的人才会出现的现象。
几代人里才能出现这么一个。
后来李倾欢才知道,他们家族把那个梦里的男子奉为神明,说是家族的祖先。能频繁梦见,说明是祖先要在梦中传艺,来保佑他家传承的。
所以即便李倾欢在拿到琵琶后技术迟迟没有长进,却仍旧还是仍旧由她继承了。
李家人总觉着她是大器晚成,总有一天能到达无人能及的高度……
李倾欢本人则对此事嗤之以鼻,但本来吧,这些情况并不影响生活,她也就懒得管了。
可上次白阅竟然也看见这个古装男,她这才觉得实在不太对劲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把这事儿说给外人听的,但是白阅和黎予已经被牵扯其中,更是差点害了白阅,再三思考下,这才全盘托出。
“所以,你们现在有什么看法?”李倾欢托着腮问道。
“我有一个地方不太理解,不说这琵琶是瑶清皇后的么,为什么又说那个古装男是你们的祖先?”白阅反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总归这个琴传了那么多代, 家族也兴兴衰衰了几次,记录肯定没那么全嘛。说实话,我其实连这玩意是不是那么古老的物件都持怀疑态度。总不能就因为它叫瑶光就这么认为吧?”
李倾欢说完眼珠子一转,又笑眯眯的问黎予,“你怎么看,学历史的黎予同学?”
“课本也不会讲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不过……野史上确实说瑶光皇后有一把琵琶,还是梁太宗赠与的。”黎予皱了皱眉,又继续说道:“不过是不是这把,查查就知道了。”
“怎么查?你有眉目么?”白阅有些不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可以直接问它。”
“这?你确定可以?”李倾欢面露疑色,“我虽然不太在乎,但这怎么说也是我家祖传的,要是弄坏了,我估计就要被逐出家门流浪街头了……”
“又不打砸烧,为什么会坏?”黎予没能跟的上李倾欢的脑回路。
话音刚落,李倾欢眼里就冒出兴奋的光,“这可是你说的,这儿有监控,我就当做是你的保证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咱这就开始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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