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把上衣先脱掉吧,这样不好处理。”
黎予犹豫片刻,点点头,利落的脱了衣服,配合着把胳膊递向白阅。
白阅简单查看了下,伤口很长但不确定有多深,虽然还在流血,但好在出血量已经不太大了。
但不管怎样都需要先简单止血包扎,最好之后再去医院看看。
他忙着看伤口 ,刚刚那点儿不自在很快便被抛在了脑后,全然没有发现黎予此时异常沉默,且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直视他。
“那个……你是不是很疼?”白阅蹙着眉抬头问他。
“恩?没有。”黎予愣了下,下意识答脱口而出。
随后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敷衍,补充道,“当时很疼,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白阅叹了口气,“别骗我了,那你为什么这么用力的绷着?放松点,不然很难止住血的。”
“……好。”黎予权衡了下,决定任由白阅误解。
毕竟比起紧张,还是被认为自己是因为疼会更好些……
但白阅此时如果能抬头再看一眼的话,就能看够到黎予脸红无错的神情。
不过,这一幕刚好被李倾欢撞上,八卦之魂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迅速拿出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才装作无事发生重新回到了训练室。
白阅从她手里接过医疗箱,但对视时他总觉得李倾欢的眼神中饱含着欲言又止的深意。
这太不像她了,在白阅的印象里,李倾欢向来是有话直说的。
白阅不习惯窥探别人隐私,所以如非必要,他是不愿意去主动探究的。
但刚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儿,他又怕李倾欢是有什么要紧事,正犹豫着是否要问时,黎予先开了口。
“你们对这事怎么看?”
白阅摇摇头,“获得的信息太少了,且这人对我们的态度很莫名其妙,很难说是真的和我们有瓜葛,还是精神错乱。”
“我之前和他相处时,他沟通都十分正常,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精神错乱应该还不至于,或许是认错了?”李倾欢思索着又继续说,“不然我下次再单独和他沟通试试吧?反正他对我总归是没有恶意的。”
关于这点,白阅、黎予倒是都认可,他们也只能暂且作罢了。
等伤口处理好,白阅要陪着黎予去趟医院再回学校,李倾欢将他们送出了大门,而后突然说自己稍晚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同他们一路走了。
之前他们本来是约好,等结束后一起返校的。
但李倾欢这么说了,他们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走出一段之后,黎予说他觉得李倾欢状态似乎不太对,可能会放弃调查。
白阅也有同感,但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超出了李倾欢预期的,总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他想先等等看。
黎予的伤确实没有大碍,医生给换了药重新包扎后,只嘱咐了定期清洁换药,且一周内不要碰水。
白阅觉得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向医生问道:“您能看出伤口造成的原因?”
医生听后一脸迷茫,怎么,自己受的伤自己不知道么……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像是金属丝或者其他丝线类造成的割伤。”
白阅又追问道:“不是利器造成的?比如刀之类的?”
“那绝对不是,伤口就不一样,利器割伤会更平整。”医生肯定道。
“好的,谢谢您。”
白阅道完谢后看向黎予,显然两人都有了一些想法,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回到寝室时贺冶已经在了,白阅觉得一阵头痛,想着怎么每次有这种突发的情况,都能被他撞个正着。
偏偏贺冶又喜欢刨根问底,再有个几次,怕是真的不好再解释了……
他偷瞄了眼黎予,好在李倾欢给找了件衣服替换,伤口盖在下面基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接下来几天换药都需要小心了。
白阅正想着这次该如何应对贺冶的追问,却突然发现,贺源今天竟然没和贺冶待在一起,连个能拦一下的人都没有。
却没想到贺冶目光在他俩中间游移了一阵子后,竟是只简单的扑过来给了白阅个拥抱。
“小白,自己住寝室无聊不?想我了没!”
“还好,不无聊,你不是每天都有给我发消息么。”
白阅松了口气,礼貌性的笑着回抱了下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点,拉开社交距离。
“可惜后来我爸妈突然决定要出去玩儿,不然就能约你在南川逛逛了。不过我这次出去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刚好到快递驿站了。要不,黎哥哥劳烦您当个力工,陪我去取一下好不好?”贺冶眯着眼,故作讨好的笑了笑。
黎予眉头一跳,一脸不适,“正常说话,别恶心人。你哥呢?”
“他报了学生会,说有什么事儿被找过去了。我哥要在我不早就去取了嘛!”
“那我也一起去吧,大家一起也轻快些。”白阅道。
“不用啦,就一个箱子,主要是需要个身强力壮的!小白你还是歇着吧。对了,我没带钥匙,你一会帮我们开门哈。”贺冶边说边还在黎予胳膊上拍了拍。
“哎……”
“小白你怎么了,看着怪怪的。”
“没什么,他可能是累了,走吧。”黎予也不磨蹭,转身就往外走。
见黎予半点等他的意思也没有,贺冶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正走在路上,黎予收到了白阅的消息。
“注意伤口。”
“放心。”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收好,这才看见贺冶正笑眯眯的打量他。
“你和小白关系真好呀!”
“有话直说。”
黎予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和贺冶相处,总觉得难以应付。
但这么多年这人总是一副熟稔的样子贴上来,又没什么恶意,所以他们硬要说起来也算是朋友。
但此时,他直觉贺冶在盘算着什么……
“行吧,和你说话也没法兜圈子。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小白是不是在交往呀?”
“你说什么?!”黎予瞳孔地震,“我……我们都是男的。”
“大哥,我当然知道,咱们还住一个寝室呢!”贺冶噗嗤一笑,而后翻了个白眼,“都是男的怎么了,都什么年代啦!那我换个问法,你喜欢白阅么?”
黎予梗住了,他答不上来,可脑子里一瞬间却闪过了很多画面。
一份感情需要多久才会萌芽?
黎予从没想过这件事,他和白阅相处不过半个多月,但经历的种种,比他过去穷极无聊的二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刻骨铭心。
但其中所产生的感情是爱么?他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贺冶却仿佛了然一般,无所谓的笑了笑。
“其实你喜不喜欢对我而言也不重要,看反应就知道你俩没在一起了,既然这样,咱们可以公平竞争。”
“你什么意思?!”
语气略有些不耐烦,可能还有些许,他自己都没发察觉出的警惕。
“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是真没理解,还是难以接受呀?”
贺冶没再多说,拍拍他的肩就自顾自的进了快递驿站。
直到他取完快递出来,把箱子怼进黎予怀里时,黎予还仍旧处于凌乱之中。
看着牛奶箱子大小的东西,黎予这才明白过来,贺冶找他只是为了“下战书”而已。但他当下其实更多的还是震惊,根本想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什么叫公平竞争。
白阅和黎予专业差异太大,课表完全没有重叠,因此正式开课之后,就只能在空闲时约着一起去调查。
他们的切入点是瑶清皇后,打算先在图书馆里把她的生平吃透,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任务以及线索。
两人基本保证了一个同进同出,但还没过一天,这两人队伍就变成了四人的。
贺冶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俩独处,只要白阅想要去哪,贺冶总有巧合的理由要求一起。
而贺源这个弟控,纯属买一赠一……
黎予虽还没搞明白自己的想法,但并不妨碍他看见贺冶就烦。
贺冶总是能找到各种话题和白阅搭话,穿搭、美食、音乐……
每当他笑盈盈的贴上去时,白阅也总会笑着应和,其中虽然礼貌占绝大部分,但白阅也经常能被贺冶逗得哈哈大笑,再嗔怪一句,让他别闹了。
黎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这种轻松的日常,是他和白阅之间从不曾有过的,他们之间,只有一个让白阅沉重的秘密,那当这个秘密消失之后呢?
而这私底下的暗潮涌动白阅并不知晓。
他忙于啃各种历史资料,还要趁着贺家兄弟不在时给黎予换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白阅也没有等来李倾欢的消息,甚至连他和黎予在群里发的共享信息,她也一直没有出现回应过。
白阅直觉不太对,他喊上黎予一起给李倾欢打了几个电话,能够拨通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种冷处理方式实在不像李倾欢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想再继续调查,那直接和他们说清楚就行,亦或者再干脆点把他们拉黑。
八成是出事儿了!
商量过后,两人直接找了李倾欢的室友打听,,这才知道李倾欢那天并没有返校,且已经请了三天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