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45 / 92 章 · 2,786

七月十五,百鬼夜行。

“龙、龙老兄,你你、你就点都……都不怕吗?”

墨问阖着龙目,龙须随着水流轻微地摆动,丁点都不想搭理这条胆小到草木皆兵的蛇。

那黑蛇化了原型,变小了紧紧缠在墨问身上,墨问被他勒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开了金口:“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今天、今天七月半啊……”

“所以?”

“子时到,百鬼夜行……”

“所以?”

“咱、咱们这离地府太近,所以……所以会有鬼魂经过这里……”

“然后?”

“你、你就不怕有恶鬼夺舍?”

墨问不为所动,“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恶鬼敢夺龙的舍。”顿了顿,“而且,你自己说的,你在此呆了八百余年,八百个七月半你都没被夺舍,还有什么可怕?”

“可、可是……”

墨问突然睁开眼,“对了,你不是说这里有结界么?那么鬼魂……可以穿过这些结界?”

“是啊,就像那些鱼样……可以自由地穿过结界。”

“也就是说……”

“说、说什么?”

“死的东西,可以穿过结界?按照你的说法,那些鱼来自冥界,来自冥界,也就意味着它们是‘死’的,鬼魂也是‘死’的,所以它们能穿越结界。而我们不能,因为我们还活着。”

“呃……”黑蛇有些晕,“墨龙大哥,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墨问又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以前他觉得自己就够蠢了,没想到遇见这么条蛇,才知道天外有天,蠢外有蠢。

黑蛇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墨龙大哥鄙视了,还紧紧地缠着他。过了没久,他突然浑身抖了抖,颤颤巍巍道:“它、它们来了……”

墨问连眼皮都不想抬。

跑到这水里来的,基本上是水鬼,也就是死于溺水的人,所以死状嘛……你懂的。

黑蛇眼看着那些面容丑陋的水鬼点点朝这边漂来,三魂快要去了七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墨问由衷地鄙视他,心说幸亏他没化龙成功,不然还不得丢死龙族的脸。

“你这么胆小,当初怎么还敢出来作恶?”

“啊啊?啊……我……那个……”黑蛇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身体却缠得紧了,“大大、大哥,你能不能让它们……让它们走远点啊?”

“它们不过路过此地,又没有伤你害你,你害怕什么?”

“你你……你咋知道,它们没有害咱的心思……”

墨问被他吵得烦了,突然动了动身体,微张龙口,发出声悠长的龙吟,那些水鬼听见这龙吟,也抖了抖,纷纷退避三舍,迅速往水域上方漂去了。

“这回总行了?”

黑蛇鳞片之下的脸皮红了红,道:“谢、谢谢墨龙大哥。”

“去边玩去,别打扰我睡觉。”

“好、好的。”

吼——

那声龙吟,好像划破了时间,穿越了空间,不知怎的,竟落入了李冼的梦里。

“墨问……”

李冼慢慢睁开眼睛,尝试着坐了起来,头还是很晕很痛,缓了好会儿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时间应该是晚上,屋子里点着灯,有些光亮,他顺着这光亮下了床,看见盆眼熟的昙花摆在窗户下方的地上,笑了笑,也不知是谁把它从书房搬到了这里。

他习惯性地推开窗子,却突然有阵阴风刮了进来,他略皱眉,余光扫见桌上的油灯似乎暗了暗。

有点……不对劲。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把,几乎是同时,他颈间那片龙鳞竟莫名发热,闪出道微光,又迅速消失不见。

“……呃!”他屁股坐倒在地,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这时候他听见三哥的声音响起:“小冼?”

原来李冶在他屋里打了地铺,因为光线暗,他竟没能发现。李冶听见响动醒过来,揉揉眼睛:“怎么了?你怎么坐在地上?”

他忙过来扶起李冼,李冼皱着眉毛,道:“三哥,这屋子里……好像进了什么东西。”

“东西?”李冶扭头看见窗子开着,赶紧把关严,“你开窗子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今天七月半。”

李冼朝四周望了望,也没找见到底是什么袭击了他,“刚才有东西推我,你说……是不是进了鬼?”

“鬼?不应该吧……这里可是皇宫,阳气最重的地方,而且……你是真龙天子,这鬼缠上谁,也不敢缠上你吧?”

他话音刚落,油灯的光便又暗了暗,紧接着他也被股力量撞了下,但那东西又立刻被弹开了,他后退步,道:“我靠!真有鬼啊!”

李冼看了看他,竟没问鬼的事,而是道:“奇怪,我身上有龙鳞才没被它得逞,你身上有什么?”

“呃?”李冶想了想,从怀里摸出样东西,“应该是这个吧?林如轩临走之前给我的,说是他们祖传的护身符,桃木的,是对,我有个他有个,我还没舍得戴呢。”

他赶紧把那护身符戴上,又看向李冼,诧异道:“你怎么不怕?”

“我怕什么?”

李冶打量他,“鬼啊。你连老鼠都怕,居然不怕鬼?”

“我为什么要怕鬼?不应该是它怕我才对吗?”

“可是它都已经想上咱俩的身了。”

“我有龙鳞。”

“我有护身符。”

“……”

“成吧,”李冶耸了耸肩,“今天晚上咱俩就在这陪它聊天吧。”

李冼打了个哈欠,“你自己聊吧,我要睡觉了。”

“哎!你还真睡得着啊?!”

“好累啊……”李冼扑到床上,往边挪了挪,“别打地铺了,起睡吧。”

李冶瞅了他半晌,突然转过身冲着房间里大喊道,“我操!你!妈!有种你出来啊!你个怂包!狗娘养的,你出来啊,老子不怕你!”

“你干嘛啊?疯了?”

“哎呀你闭嘴,鬼怕骂脏话,我骂它,它就跑了。”

生于忧患 作者:逸青_

“……哦。”李冼用被子蒙住脑袋,“那你慢慢骂,我先睡了。”

“靠!讲不讲义气啊你!”

忻州城外,军营。

林如轩的营帐里依旧灯火通明。

桌子上平铺着张地图,地图上用醒目的标记标出了雁门关、代州、忻州以及晋阳。

他放下笔,心里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塔悍六月二十拿下代州城,而杨青平的广明军是在七月初十才到忻州。代、忻、晋几乎三点线,相距皆为百六十里左右,可这塔悍却不攻城,中间二十天便这样白白浪费,直到杨青平赶到。

——要知道草原骑兵的速度,不小天就可略过这百六十里,即便是骑兵用走的,二十天也绰绰有余。

真是匪夷所思。

这雁门关带关卡是西北防线,雁门关破,代州破,塔悍南下之路可谓畅通无阻,他们却不南下扫荡,白白让这天赐良机丢失,究竟为何?

想不通。

曹汉带的雁门驻军约有两万人,随他叛了万,剩下万则被他囚禁了。万叛军,加上五万塔悍军队,共六万人,而他和杨青平共五万五兵马,打这六万人……着实还是吃力了些,尤其打的还是雁门代州这种易守难攻之地。

何况那雁门代州只隔区区四十里,两厢支援,可谓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前些天那战,也打得太过诡异——这塔悍早不进攻晚不进攻,偏偏他和杨青平汇合的当口进攻,直接被他们打了回去,可谓触即溃。

能日攻下代州城的军队,竟被两支刚刚汇合甚至未做过编排的军队击即散?这可能么?

难不成他们的将军军师是个傻子?可若真是个傻子,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策反了雁门守将,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雁门关呢?

当真咄咄怪事。

……还有杨青平那个急脾气,非要现在就去收复代州,被他顿好说歹说这才悻悻作罢。

目前切尚不明朗,大概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皇上的援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擅长写战争...如果有什么bug欢迎提出来让我修改╮(╯▽╰)╭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