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长亭

97 / 217 章 · 3,213

驷君打定主意要走,所幸他这种性质属于“参谋”,不需要上阵杀敌,这样一来便要安全许多。

既然如此,陆慈觉得自己要是再拦着不让去就没道理了,不过建功立业属于男人的浪漫,她觉得参不参与也无所谓,私心里只是想和驷君在一起而已。

不过在听说这次出征是和郕国的军队一起,那么必定少不了延况这个煞神,这厮给陆慈留下的阴影成功的另她战胜了自己私心。

于是陆慈打算老老实实待在莒都,天天抱着小手炉,掰着手指头算驷君还有多久出发。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驷君还没走呢,班勖倒要走了。

当班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和驷君学字呢,自打陆慈到了莒国,她就开始让驷君教她写字了,眼下已经几乎能认全常用字了,为此陆同学便是非常的骄傲,不过在听了班勖的话以后,她差点把笔杆子撅折了。

“你要走?”陆慈忍不住要站起来,差点带翻桌子,被驷君一把给拉开了。

陆慈捏着支碳笔两步走到班勖面前,讷讷不知说些什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要走?”

班勖无言地点点头。

“可,你要去哪啊?”

“回须句。”

“为什么?”陆慈忍不住问了一句,说完又明白自己知道答案,便又问道:“你回去能做什么?”

班勖定定看着陆慈,眼神锐利如刀,一如初见,散发着那股一往无前的绝烈气势:“大丈夫为国而战矣!”

“可是,可是你会死的。”陆慈有些着急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她深知以须句国的实力,对上郕郯莒三国联军毫无胜算,班勖这一去无疑是在赴死。

虽说班勖是她当初坑来的保镖,可这一路走过来,她是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哥哥,想到他要走这死路,陆慈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她拽住班勖的衣袖道:“你不能走!”

班勖无奈的看她一眼,却也没有拂开她的手,叹息道:“妹子,以后哥哥我不能保护你啦,今日咱俩缘分已尽,若俺班勖命大活下来了,到时候就还来做妹子的长随!”

陆慈看着班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手却仍紧紧抓住他,生怕松了这人就立马不见了。

正僵持着,驷君过来了,陆慈泪眼模湖地看着驷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倒是,倒是帮我拦一拦呀。”

驷君抬手替她抹掉眼泪,叫了一声:“阿慈。”

陆慈见他再未说什么,亦是明白他的意思,班勖虽有些鲁莽,但此人打定主意便不会更改,哪里是让人能随便劝得动的,若真要有这么个人就……对了!

陆慈眸中一亮,想起一人来:“对了!瑶姬!你就这么走了,就舍得下她?”

班勖一听陆慈提到她,果然目色一黯,但很快又恢复神色,“俺已经跟她辞行了,这一回俺送对了东西,那梅花她收了。”

陆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那晚忽然折了一支梅花就走了原来是为了这个。

眼看着班勖是怎么也不留了,陆慈看看他又看看驷君,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两个大男人唬得不轻。

“你们!你们都走!都走!”

陆慈边哭边说,班勖乍着手想给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打开了。

“你就去送死!送死有什么好的!我白捡这么一个哥哥说没就没了!”说着越哭越伤心。

班勖被她堵得一时无言,郁闷道:哪有这么咒自己哥哥的,俺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驷君见陆慈哭得伤心,实在心疼,凑上去想给她擦眼泪,也被陆慈一把拍开了。

“你!你也走!”陆慈两眼通红,抽噎着瞪着二人道:“你们都走罢!留我一人孤

苦伶仃!”

驷君苦笑着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轻声道:“哪里就孤苦伶仃了,我时时写信回来给你看好不好,就是我们二人走了,不是还有枚颇陪你么?”

陆慈抽抽噎噎靠在驷君怀里,一个劲儿把眼泪鼻涕往他身上蹭,一边蹭一边吐槽道:“他那天吃药把脑袋吃傻了,我才不要他陪。”

“嗯?”驷君和班勖二人听得一头雾水。

陆慈鄙视二人的迟钝,解释道:“你看他都不作弄季尤了,可不是吃药吃傻了?”

“……”二人无语。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三人俱是一惊,转头看去,原来是枚颇躲在房檐上偷听掉了下来。

只见他默默地爬起来,木着一张脸道:“我路过,你们继续。”

三人:“……”

“还有。”枚颇走出两步,又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吃坏脑子!”

“……”

五日后的一个清晨,裹着厚厚的狐裘,整个人肿了一圈,抱着个小暖炉给驷君和班勖几人送行,随着一起走的自然还有季尤,对此陆慈着实嫉妒了许久。

临行时,陆慈一一惜别,竟生出些离别的愁绪来。

陆慈抬头望天半晌,磨磨唧唧做出最后的挣扎,她表示这个季节出行打仗实在不人道,不若开春再走,驷君则表示这个时候,大军走到地方便也开春了。

眼看着随行的人不老少,陆慈也没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腻歪,末了别别扭扭实心实意说了句“珍重”便罢了。

望着“轧砑”前行的车队,陆慈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吟诗一首,可奈何不会,忽然想起在现代听过的那首《送别》,倒是应景非常。

不过,此地不见长亭,古道尚新,红梅依旧顶着白雪,只希望离人能安然回来。

驷君走后,陆慈除了觉得时间有点漫长以外,便没什么影响了,但是陆慈觉得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不能局限于闺怨情愁。

于是,她又在莒都开了一家医铺,就辟在前院,这回倒不是图赚钱了,毕竟驷君走时留下的钱够她造的了。

所以,陆慈觉得这个医铺要开出境界来,要开出神医的气魄,鉴于这个时候的医术水平,她觉得自己的医术还是可以忝颜称为神医的,不过底子有了,架子还差点。

你看那书上或电视上,那一个个的神医不都拽得二五八万么?

什么“三不救”“五不医”的,那规矩比岁数都大。

咱也搞一个,咱不能落人后,就来个六不治!

所谓:一长得丑不治,二脾气大不治,三治不了不治,四,四,呃四……算了。

然后陆慈默默地打消了这个想法,重新把那个“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布幡挂到了门外。

当她的小医馆拾掇出来过后,已经是一月以后了,驷君的第一封信也恰好送到。

陆慈坐在医馆大堂里把一张锦帛抖开,磕磕绊绊地读着信里的内容,已经成为她的御用助手的枚颇,也坐在旁边伸着脖子去看,被陆慈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似乎是考虑到陆慈识字不久,这封信写得比较简练,首先厚颜无耻地诉说了思念之情,然后简单说了一下当前境况,大概意思就是他人已经随着莒君与郕郯两国会军,三路大军自然浩浩荡荡压到了须句国,须句国面对这样的强敌果断采取了乌龟战术,等三路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赶到须句国都的时候才发现,须句国君早就带着家当细软缩到陪都滃城打起防守战来了。

陆慈闹不明白须句国君为何不干脆直接守着国都,怎么非要去滃城打这防守战。

正琢磨着,冷不防叫枚颇抢了信,因里头驷君说了些肉麻话,陆慈红着脸想要抢回来。

枚颇却几步蹿出去,两下把信看了个遍,末了诧异道:“就这么点?就没啦?”

陆慈抄起手里的青铜棍,一棍子戳在他腰眼上,枚颇一个趔趄,陆慈趁机把信抢了回来,叠吧叠吧揣在怀里,斜斜看了枚颇一眼道:“不然嘞?”

枚颇揉着腰闷着不说话,陆慈觑他一眼,调侃道:“怎么,没有写给你的不高兴啊?”

陆慈想了想又道:“唔,驷君估计挺忙的,就不让他给你写了,就让季尤给你写好了。”

说着,陆慈正琢磨着要是班勖也能寄封

信过来那就好了,就见枚颇跟针扎了屁股似的弹起来,把陆慈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这是?”陆慈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枚颇绷着张脸道:“没啥,腰疼,走了。”

陆慈看着枚颇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疑惑道:“咦?我明明戳他右边来着啊。”

正纳闷呢,门口幡帘一动,走进来个人,陆慈愣是搓了两回眼睛才确定没看错。

“哟,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呀!”

来人正是瑶姬,只是她此时兜头罩着一件斗篷,整个人低调的很,看样子仿佛是特意来此的,陆慈想不明白这堂堂公主为何会来她这小小医铺。

瑶姬进了大堂以后,看见医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环视大堂,陆慈耐着性子站在当地候着她,琢磨着她的来意。

半晌,方才听瑶姬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这生意可真够不好的。”

陆慈闻言笑笑,此时医铺里除了她二人便再没第二只活物了,当真是冷清得很,她耸耸肩道:“生意不好证明很少有人生病,这是好事嘛。”

瑶姬偏头看她一眼,似乎被陆慈这自嘲给逗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生病了,没有更,而且结局了有点卡,看管见谅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