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延况正难受着呢,忽然听见陆慈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倒是成功地转移了注意。
陆慈一看有门儿,便把话接了下去。
“这个从前啊,有只小老虎,小老虎长成大老虎了,就想谈恋爱了,小老虎的妈妈就教他,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那就跟人家聊感兴趣的话题,小老虎记在心里就下山去了。”
“.
..”
“刚下山,小老虎就遇到一只漂亮的小狗,小老虎想着妈妈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上前问了一句...”
讲到这里陆慈故意停顿一下,延况本来听得云里雾里,忽然发现陆慈不讲了,反倒不耐烦起来。
“说什么?”
陆慈松了一口气,心道可算有人捧场了。
“你吃(屎)吗...哈哈哈...”
陆慈自个儿乐得颠颠儿的,却见延况面无表情,一张脸越来越黑,忙收住了笑。
“我不是,这个笑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就是你吃...”
陆慈半天没解释明白,只感觉越描越黑,索性寻个机会溜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去半里地,见延况也没叫人捉她的意思,便自己瞎溜达起来。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看押驷君的地方,此时大部队还刚刚行军完毕,正在休息,驷君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可以享受到一个帐篷。
那看门的小兵老远就看见陆慈溜达过来,熟稔地打招呼。
“神医,你又来看望你的夫君啦?”
“啊,是啊。”陆慈淡定地点了点头,悠哉游哉地走过去。
驷君刚被抓起来的时候,陆慈为了去看他,也不知道脑袋怎么想的,顺口就给驷君和自己编了个夫妻的身份,这又恰好勾动了小兵对家乡妻子的思念之情,他便十分爽快的放行了。
偏偏这些话又被驷君给听见了,陆慈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情景。
“你,你说我是你什么?”
驷君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偏偏一双眼睛璨亮得不行,就直直盯着陆慈,让她闹了个红脸,扭扭捏捏只是不答,可恨这厮不依不饶。
“哎呀,我就说你是我夫君嘛,那还不是为了来看一眼你死没死,有什么好取笑的?”
已经憋红了脸的某人彻底弯起了嘴角:“不笑不笑,挺好挺好。”
“说了不笑你还笑!”
“没有笑,没有笑...”
“胡说,明明还在笑,你看你看...”
往事不堪回首啊~
陆慈一进门就又看见了这熟悉的笑,暗咬后槽牙,脚跟一扭就要出去。
“阿慈。”
还是那带笑的声线,却像是千万根柔丝,生生让人止住脚步。
“快过来坐。”端端坐在地上驷君往旁边移了一移,将身下垫着的粗布让出了一块。
陆慈本就没打算跟他置气,一转身看见驷君淳黑莹亮的双眸,不由自主地就坐了过去。
“你这里晚上睡着冷不冷啊?”陆慈边说边四处张望,一会儿摸摸旁边的毡毯,一会儿又捏捏驷君穿得多厚。
驷君也由着她摆弄,一双眼睛带着些许的笑意,并不答话。
陆慈自己看了一会儿便消停了,两人就这么默默坐着。
寂静中,驷君先开了口。
“就快了,阿慈。”
“啊?”
陆慈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延况大军快到约定的地点了。
“哦哦。”
“让你受苦了。”
“嗨,说那些干什么。”
陆慈歪头看了驷君一眼,心中一动,想起来季尤曾经致力于让驷君东山再起,夺回宿囯,可是貌似被他拒绝了。
“对了,咱们出去过后,你打算做什么啊?”
驷君闻言想了一想,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阿慈打算做什么呢?”
“我?我...不清楚诶。”
陆慈是真不清楚,她从二十一世纪来到春秋时期,真可谓是人生地不熟了,除了和驷君在山洞过了一段时间,就是在山寨里的生活了,要问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那是一头雾水。
当医生的话,要是没治好会不会被病人家属打啊?
话说这个时代有医闹吗?
“呃...我想如果没有别的选择的话,我还是愿意回到寨子里去,那里挺自在的。”一提到山寨陆慈
谈性就起来了:“也不知道夏大王他们在哪里,还有朦姐的儿子多大了,还有枚颇他们...”
看着陆慈手舞足蹈的样子,驷君有那么一瞬间的满足,清亮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坚定。
“放心吧,我会给你更好的选择。”
不过这句话却被沉浸在回忆中的陆慈完全忽略了...
自打给延况的伤口拆了线过后,他就没叫陆慈过去服侍了,想来是那天的事情实在尴尬得很。
不过陆慈倒是万分乐意不去,她这几日就在营中和这些士兵们厮混,凭着一手医术,她的日子可谓是过得风生水起。
那老军医本来很想拜她为师,但是硬是让陆慈给拒绝了,一来他年纪过大了不说,二来眼看着大军就要走到和季尤约好的地点了,她们三人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正是紧张的时候,她又哪有那个闲工夫管这些?
尤其是最近这两天,陆慈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班勖整日神出鬼没,见了陆慈也少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就连驷君也时常出神。
本来这事不需要陆慈去操心的,但是看着这俩人的状态,反倒让她慌张得很,偏偏又说不出在慌什么。
就连陆慈当初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这种感觉另她相当不爽。
这一日傍晚,延况大军像往常一样安营扎寨起来,大营不远处便是一座小小的边城,掩映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孤独且神秘。
延况的大军和这个小小的边城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多靠近一步,沉默且相安无事。
陆慈知道,这便是驷君和班勖屡次提到的那个地方了。
郯国的边境。
以小城为界,那边是郯国,这边是郕国,或者严格地说,是曾经的宿囯。
要是大军再往前走一些,就算是真正的到了郕国了,所以,陆慈很清楚,今晚绝对会有事发生。
然而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巧是这种关键时刻,延况掺和了一脚。
就在陆慈快要忘了这厮的时候,她又再次被传唤了。
本来陆慈是不太想搭理延况这厮的,但是又怕被他发觉端倪,两相权衡之下,还是磨磨蹭蹭地去了。
“哼!这几日去哪了?我不召你,你也不来,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陆慈一进门就听见延况这般抱怨,心里那个气呀!
嘿!我什么身份?
你丫使唤人还上瘾了是吧?
“你不是都好了么,我没事去你那瞎转悠干啥?”陆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延况哼了一声,竟也不生气,自个儿坐的四平八稳,拿起桌上一张羊皮地图闲闲地看起来。
陆慈站在原地,没得延况吩咐,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便这么耐着。
眼瞅着天将将黑下来,延况的亲兵都给他添了一回灯油了,这厮还举着那图瞅个没完,要不是俩眼睛时不时眨巴一下,还以为这是个雕像呢。
此时陆慈心里可以说是十分焦灼了,眼看着一会儿就得跑路了,怎么好还在这儿干耗着呢?
“我说。”
“嗯?”延况抬头看了陆慈一眼。
“要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呗?”
闻言,这煞神眉头就是一皱,面露不悦:“你就这么着急走?”
岂止是着急,简直就是迫切啊!
不过陆慈一看这祖宗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便只好顺着话说。
“不不不,就是站久了累得慌,哈哈哈!”
“说得在理,是某考虑不周了。”延况神色稍霁,一思索还大方地承认了错误,陆慈感动的差点掉眼泪。
“那你坐着吧。”
“啊?”
啥玩意儿?
看着陆慈一脸懵逼的样子,延况不耐烦地说道:“叫你坐着就坐着,以后跟着我的时候还多的是,眼下先习惯习惯也好。”
“哈?”陆慈彻底迷糊了,极度的迷茫致使她几乎高分分贝地嚷嚷起来:“跟着你?”
延况因为陆慈一瞬间的大嗓门再一次蹙起了眉头。
“既然是我的人,就要有风范一点,以后
莫要如此大声说话了。”
“你的人?啥时候?”陆慈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以至于再一次高分贝喊了出来。
延况被她嚷嚷得脑仁疼,竟难得的好脾气了一回。
“你这样的女子自然是有资格成为某的女人的,想来这几日下来你也知晓了某的身份,只要一回宫,某立刻赐你一个名分。”
见陆慈半晌不说话,延况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正室以外,其他的名分你随便挑。”
陆慈被他一席话绕得有点糊涂,自个儿想了半天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凭啥不是正室?”
见陆慈终于不再高分贝了,延况明显放松下来:“正室须得门当户对,这是历来的规矩,不过你也不必觉得委屈,某以后待你好些...”
“委屈你个鬼我委屈,谁要当你的正室!我呸,啥我也不当,我说要跟着你了吗?”终于绕明白了的陆慈一下子打断了延况的话,撸着袖子就要骂起来。
陆慈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自作多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