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小诊所”方圆十里之内人烟尽散,凉棚底下只剩了陆慈和枚颇二人。
“哎哟喂~小祖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在哪了?”
“我,我,我……”
枚颇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看着陆慈似笑非笑的神情着实瘆的慌,在肚子里又一阵排山倒海过后
,忽然灵光一闪,迟疑道:“我不该把季尤送到您床上?”
“诶,对咯。”陆慈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
“NND!是不是季尤这厮报复我?”
“那倒没有,季尤本来想砍死你来着,后来被我拦下了,你看可不得谢谢我么?”
“……”枚颇虚弱的望着天空久久无语,天知道他更愿意被乱刀砍死。
陆慈看着他颇为沧桑的模样,摆摆手道:“得了得了,本来就是你不仗义,你只要不把这事儿说出去就行。”
昨晚的事除了三个当事人以外,还有阿朦也知情的,不过陆慈嘱咐过,想来她应该不会说出去,只要枚颇不往外讲,那就没多大影响了。
毕竟这件事关乎季尤名誉,至于陆慈那倒是无所谓的很,而且谁吃亏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好说,我枚颇向来是讲规矩的,只是不知这解药……”
“这个不急,我们先来做个调查报告。”
“什么调什么告?”
“说了你也不懂,我问你答就是了。”
“哦哦。”
“叫什么名字?”
“您不是知……枚颇。”
……
一刻钟过后,陆慈拿起记事本,满意地看着上面的记录,内容如下:
实验对象:枚颇。
试验药物:泻药。
起效速度:快。
起效程度:剧烈。
持续时间:尚未定论,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持续时间还算令人满意。
不足之处:无。(途:不要脸!)
综合评价:五颗星。
“哈哈,不错,不错!”陆慈看着统计结果,乐呵呵地就要离开,没走两步就被枚颇拽住了衣裳。
“神,神医,您还没给我解药呢。”
“啊?哦,我忘了跟你说,这个解药暂时还没有调制出来。”
“……那我怎么办?”枚颇简直要崩溃了。
“你回去躺着吧,多喝点水,毕竟拉肚子容易脱水,你再忍个一两天应该就好了。”
“……”
“对了,赶紧走远点,一会儿别拉我席子上。”
“……”
然后陆慈美滋滋地去找夏大王了。
这次的约战让陆慈看到了营救驷君的机会,她一开始就想到了用药,只是并不确定自己制出来的东西到底管不管用,前几天根据记忆中的方子研制出了泻药,并且在枚颇身上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以后,她便没有了顾虑。
哼哼,敢抓我的人,我让你知道惨字怎么写。
在跟夏大王商量过后,陆慈就开始庞大的制药事业。
约战是三天过后开始,但是要做出够一个山寨的分量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三天的时间对陆慈来说还是有些急迫。
于是,在交代了阿朦一系列注意事项过后,陆慈索性要了一间独立的小屋开始了闭关。
在陆慈闭关的这几天里,山寨中流传起了她的传说。
版本一:
山匪甲对山匪乙:“知道吗,媒婆得罪了神医,导致这家伙一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山匪乙对山匪丙:“你知道吗,神医可厉害了,因为这个,媒婆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山匪丙对山匪丁:“嘿嘿嘿,你知道吗,神医让媒婆卧床不起了~”
山匪丁对山匪戊:“你知道媒婆为什么这么虚吗……”
山匪戊:“我知道我知道,神医和媒婆嘿嘿嘿……”
版本二:
山匪甲对山匪乙:“我跟你说啊,神医一发火,媒婆都去了半条命啊!”
山匪乙对山匪丙:“你知道吗,神医一发火,媒婆都差点没命!”
山匪丙对山匪丁:“太可怕了,神医把媒婆烧死了!”
……
当第三个版本尚未成型的时候,陆慈终于出关了,枚
颇也总算下床了,谣言自此不攻自破。
不过土匪们很默契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神医不能惹,不能惹,不能惹!
三日过后的清晨,已是土匪们约战的日子。
这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浓重的雾气尚未退散,以至于朝阳都带着些冷清,偶有飞鸟掠过,已是大雁南迁。
在无名山谷之中,一片山寨隐匿其中,十数间或高或低的房屋依山傍水,中间围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百来号土匪集中在这片空地之上,面向场中一个临时筑起的高台,高台上站着个赤脚大汉,面相极为普通,但是隐隐有一分与众不同的气质流露出来,令人忍不住折服。
正是山匪大王,夏凉。
夏大王端着一碗酒,目光迥然地凝视众土匪:“弟兄们,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约斗,咱们与那阙漓小子年年比一场,互有输赢,去年兄弟们勠力同心,打得那阙漓小儿……”
陆慈优哉游哉地站在高台下面,看着夏大王慷慨激昂地开着誓师大会,就连阿朦也被搀扶着到场了。
底下土匪们个个一脸振奋之色,人手一碗酒,只等着夏大王的总结呈词,然后豪爽地喝酒,然后帅气地砸碗,然后就去打架……
夏大王延续了一贯的简约风格,很快就说到了此次约战的关键部分。
“所以,对于今年的双方约战,我希望众位依然不遗余力,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
说到这里,夏大王举起了酒碗,众土匪知道此次会议已经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也纷纷举起了酒碗,只等众人情绪煽动到了最高点,然后豪爽地喝酒,然后帅气地砸碗,然后就去打架……
“这次约战,我们一定不要赢!”
最后几个字气发丹田,声震四野,话音一落,夏大王当先喝干了碗中的酒,然后遵循旧例很帅气地摔了碗,剩下一干懵逼中的土匪们……
场间一时安静至极,就在夏大王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底下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声音。
“我说……我是不是听岔了,刚刚大王说的什么?”
“大王说的是要赢还是不要赢?”
“废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然是要赢了!”
“可是我怎么听见大王说的不要赢啊?”
“嘘!别说出来,大王可能一时激动,说溜嘴了。”
“哦哦。”
众土匪在自认为给夏大王找好了台阶过后,正准备愉快的喝酒,却听见夏大王又说话了。
“某再重复一次,这次约战,一定,不要赢!”
哗!
站在高台下的陆慈只感觉一阵声浪直冲脑门,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要求是她提出来的,也是她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按照夏大王的说法,如果赢了与那边山寨的约斗,那么对方很可能也会出手抢人,陆慈不知道这样的概率有多大,所以为了稳住那边的人,以防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他们这一场仗是无论如何不能打赢的!
当时夏大王在一阵震惊过后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但是她不确定土匪们是否也有这样的接受能力。
毕竟和敌人打架,谁愿意输呢?
因此,她来的时候都做好了应对土匪们反对的准备。
只是眼前的场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哈哈,傻猫子,我就说大王说的不要赢嘛!”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谁不是这么听的!”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赢?”
“这个你不懂,我最近在研究一门学问,大王这个是有门道的,就是军师上次说过一个词儿,叫什么欲擒故纵!”
“哦?想不到你也是个学问人,这个什么什么谷这么厉害?”
“是欲擒故纵。”
……
陆慈有些呆滞地看着一群严重跑偏的土匪,忽然想到了夏大王曾经极其自信地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这寨中,凡吾命令,无有不达!
陆慈有些敬佩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普通的大汉,她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团体,要拥有这样高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首领
的个人魅力是不可或缺的!
夏大王见众土匪热闹过了,只扬了扬手,简短有力的喝出两个字:“出发!”
众土匪饮干碗中酒,“嘭”的一声摔了手中碗,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了……额,必输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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