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自己也灌了一大口,还是觉得味淡,不如现代的白酒辣喉,虽说回味倒也甘醇,但终究不够过瘾。
“改明儿有空了我给你酿一回酒,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好酒哈!”陆慈喝着喝着就生出了这么个念头。
安静了一会儿,见枚颇也没搭理她,只顾着灌酒,陆慈拿手肘捅了他一下,“你好歹给个反应啊!”
“你说。”枚颇一抹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咋就说走就走了呢?”
陆慈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小包,那里现在除了装着她的宝贝针袋以外,还多了一卷小小的羊皮卷,上头写着她从不认识的字。
“你说的...谁?”
“枉我把他当兄弟,一路对他那么好。”枚颇没答她的话,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当初在寨子里把他得罪得挺惨。”
“哦~你说季尤啊。”陆慈恍然大悟,又见枚颇一脸郁卒的模样,忽然间就兴起了八卦的心思。
“话说你俩这一路都干了些啥,怎么后来就走到一块去儿了?”
让陆慈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句话打开了枚颇的话匣子,这厮醉酒后居然是个话唠!
“这个啊,好说!”枚颇抱着坛子豪饮一口,开始絮叨起来:“那还得从跟他认识说起,想当初,我在寨子外头发现季尤这小子的时候……”
陆慈初听时还津津有味,渐渐的也许是酒意醉人,也许是炭火醺人,她的思绪就开始飘走了。
莫名地就想到了驷君,脑子里一面在清醒地责怪自己犯贱,人都走了还牵肠挂肚,却一面又忍不住去想象他去了哪里。
她想,应该是去了东边,记得曾经驷君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东边的那个什么智国是这片地方的老大,既然郕国灭了宿囯,那么自然要去找智国主持一下公道了。
这么想着,陆慈望着东边的方向,却看见一轮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边。
当然,陆慈也几乎可以肯定,驷君留给她的那封信里,应该会说明他们的去向,唯独不敢肯定的是,他们留下她的原因。
所以陆慈压根儿没有让别人给她读这封信的打算。
头一次,这种不确定感,让她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患得患失...
当班勖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寻到后院,发现鬼哭狼嚎的两个人,围着一堆将灭不灭的炭火,你一句我一句的,进行着根本接不上的对话。
“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啥?”
“我跟你说,我改天去酿个酒来,让你尝尝啥叫……”
“你都说八百回了,你说你能酿酒我还真不信,你做那个泻药还...还挺厉害的哈!”
“那是!”
班勖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去打断两个已经断片的人:“我说你俩这样不冷么?”
“老勖啊~”陆慈迷瞪着双眼看着班勖,半天才认出来。
“老勖啊~”一旁的枚颇听了,也从善如流地学了一句,语气都不带变的。
“得得得,跟我进去,这大晚上的别把狼招来。”班勖也不跟这两人商量,一手拽着一个就往屋里拖。
结果拖到大堂,枚颇抱着柱子死活不肯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也听不清。
“你说说你们,这一天天的也不给我省心!”班勖见拉不动枚颇,抱怨了一句,就直接拽着陆慈走了,留他一人抱着柱子,“别到处跑啊,我一会儿就过来。”
陆慈被班勖拖到卧房,仍迷迷瞪瞪地抱着酒坛子不肯撒手,班勖本来想拿开她手里的坛子,结果一拽陆慈就哇一声哭出来了。
这下班勖彻底慌了,想他从小习武,虽说不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自忖是谨守本心,毫无畏惧了,哪曾想到今日却被个小女娃哭得不知所措起来。
“不是那啥,妹子啊,哥哥也知道你心里头不好受,但,但你也别太难受,驷君兄弟跟俺说过的,他还会回来的。”
陆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听他这些,只是呜咽道:“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你怎么什么都信呢?”
“这个,这个自然是信的嘛,驷君兄弟向来是那种重诺之人...”
“胡说,他重诺个屁!”陆慈眼泪汪汪地瞪了班勖一眼,“他应承过我的,就...就没做到过!”
班勖知道陆慈这会儿上了情绪了,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他,他应承你啥了?”
“...关你什么事!”
“...”
“王八蛋,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
“……”
“当初话说得那么好听,转头来还不是薄情寡义!”陆慈说着恨恨瞪了班勖一眼:“你们古代人办事也这么不靠谱!”
“不是……”班勖这下听不明白了,啥叫古代人了?
正要问她,却见陆慈迷迷糊糊趴在桌子边,又呜咽起来,偶有喃喃低语断断续续传来:“我也知道他是要去做大事的,国破家亡了谁还没个血性啊,也不是说不愿意让他走,怎么就不能带上我呢,难不成我就给他拖后腿了么...”
“妹子你这也别较真,驷君兄弟这个也是没办法嘛,他这要做的事必定是极凶险的事,自然,自然没办法让妹子你也身处险境嘛不是?”
班勖多少虽一直没问驷君的身份,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猜测的,包括这次驷君不告而别他也都大概知道缘由。
陆慈苦笑一声:“这一路有多危险我难道就不清楚?他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要是他这么一不小心死了,我不就看不着了?要是他这一去要个十几二十年,那他这应承我的话算数不算数,算数的话我又要等多久?”
“...这个,这个...”班勖这下头大了,要说问他剑术武功,他一定能说得头头是道,可要说这两人感情问题,对于毫无经验的他来说那可就抓瞎了,毕竟这厮目前只停留在不会把他俩当兄妹的阶段。
这般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个劝法,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见陆慈早已经睡着了,只是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就听不清了。
班勖没奈何,又把陆慈挪到床上去,瞅着她半天,叹了一声:“瞧这事儿闹得!”
说着又去找大堂里抱柱子的那货了。
等陆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是被硬生生硌醒的。
等她从宿醉的昏沉中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搂着那个空酒坛子,这才恍惚记起来昨夜的失态,不由得有些气闷。
“哎哟喂陆慈啊陆慈,你也太没骨气了,犯得着为了他这样么?啊?”
“不行不行!赶紧忘掉,振作起来!振作起来!”
陆慈絮絮叨叨出了房间,就着院中的井水冲了把脸,刺骨寒意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接着陆慈又在院中有模有样地打了一回太极拳,感觉心态平复了不少,便去寻班勖和枚颇二人。
驷君他们买下的这处房屋构造挺有趣的,几间独立的房子,却又有一个大堂连通着,基本上几人吃饭相聚都是在这处。
所以陆慈直接往大堂去了,晃悠到那里的时候,发现班勖和枚颇早已经在了。
这两人坐在那儿,班勖有说有笑,枚颇倒是一脸郁猝,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妹子醒啦,俺刚出去买了吃食,你坐下来用些,一会儿俺再去买个奴隶回来,不然这么大的屋子俺和枚颇两个糙老爷们儿也打理不过来,妹子你也断不能做这事的,不然到时候俺可没法向...呃。”
陆慈从善如流地坐下,端起一碗粥一边吸溜着一边听着班勖絮叨着,结果他突然就不说了,陆慈也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刻意不提驷君是在考虑她的心情。
看着班勖尴尬的掩饰,陆慈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笑了笑不在意道:“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哦,这个啊~”班勖有意岔开方才的话题,听到陆慈这样问竟兴致盎然地八卦了一回:“俺刚刚正跟枚颇兄弟学他喝醉的样子呢!”
枚颇闻言又是一声哀嚎,紧接着就捂住了耳朵装死,显得那样弱小可怜又无助。
“昨晚俺去找媒婆兄弟,他拉着俺说了半天,说是跟那个季尤兄弟呀...”
“哦?”陆慈成功地被吊起了胃口。
“他说跟季尤兄弟一起搓过澡...”
班勖刚说了一句,枚颇就给打断了,“哥,您是我亲哥行不行,这事儿咱不提了好不好?”
这边厢班勖还没表态呢,陆慈忽然一拍脑门儿恍然道:“哦哦,我想起来了,这话你昨晚也跟我说过呢!”
“啊?!!”枚颇彻底绝望了。
“你说你俩还睡过一张床来着,当时那个幽怨呐,啧啧啧~”
“就是就是,完了你还非要去找季尤兄弟,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拦住你。”
“啊?!!”枚颇一张脸都快扭曲了,万万没想到酒醉后的自己竟然是这副德行,转头一看陆慈一脸幸灾乐祸,一时恶向胆边生,坚决不能自己一个人丢脸。
“话说神医昨晚不也喝醉了么,勖哥你倒是说说神医都干了些啥?”
“妹子她啊...”班勖看了陆慈一眼,才一开口就被陆慈拦住了。
“怎么的媒婆,泻药的厉害没尝够啊?”
“啊?”枚颇后背一凉,想起来以前在山寨中被陆慈下药的事,整个人腾一下跳起来,皮笑肉不笑道:“那哪能啊,神医严重了,我就随口问问,问问。”
说着就一溜烟儿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