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翻闹腾,也没了心情吃东西,陆慈又一路摸索着往卧房走去。
却发现驷君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门外,手里拖着个盘子,装着些吃食,看见陆慈从外面回来,一瞬间的惊讶过后便笑了起来。
“你白日里不曾吃东西,我打算送一些过来,见你房间没有动静,以为你还在睡着。”
陆慈闷闷地走过去,看着驷君一瞬间有打他一顿的冲动。
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她差点葬身万丈悬崖。
驷君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盘子拖到她眼跟前。
陆慈看了那盘子一眼,很没骨气地接过来吃了起来,没吃两口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该生气,便又搁下了硬生生的说道:“不吃,减肥。”
“减...什么?”
陆慈摆摆手,也懒得解释,推开房门准备进去,却被驷君拉住了。
“干嘛?”
见陆慈停住了,驷君立刻收回了手,有些局促地道:“我...知你有些生气,这几日里,我。”
陆慈见他忽然停住了,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天天和季尤出去到底在做什么?你们一个个地都瞒着我!”
“……”
这几乎有些严厉的质问却并没有得到回答,驷君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情绪,陆慈看着他的沉默,向来聪敏地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们,莫不是要走了么?你...”
“阿慈。”驷君打断了她的话:“之前我曾给过你一颗明珠,可还记得?”
“记得。”说着,陆慈便从脖子上把那颗夜明珠取了下来,“怎么了,你要拿回去啊?”
见陆慈将珠子随身戴着,驷君眼中溢出些笑意来:“那自然不会,给了你就是你的了,驷曾说过这是驷母亲的遗物,给了阿慈便是因为阿慈是特别的人,从前的话不管阿慈记不记得,在驷这里,都是作数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陆慈竟睡着了,期间做了个梦,梦见在山寨中,刚把驷君从阙漓那里救出来过后,驷君面色苍白却极其纯净地笑着,嘴唇一张一合间,是他温淳好听的声音。
“士为知己者死,若驷为士,阿慈是知己,驷为知己者死,如甘如饴,那么阿慈的士为知己者死呢?”
“阿慈,此去路漫漫……若有来日……卿万望珍重……”
恍惚间不记得是谁在说着些听不明白的话,陆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整个人却陷入了一个怀抱里,极熟悉的气息却疲惫得懒得去分辨,最后抵不过这安逸的感觉终于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觉不知睡到了几时,陆慈再一次被饿醒了,惫懒地睁开眼皮,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想起睡之前发生的事,心头直觉不妙,竟腾地一下坐起来。
“TMD,敢给老娘下药!”
“妹子你醒啦?”
突然旁边传来人声,陆慈一个没防备又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缓过劲来却见到班勖,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其他人呢?驷君呢?”
“呃,这个...”班勖看着她还是一样的眼神躲闪,“这个”了半天也没有后话,看他的反应陆慈就越发地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们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忽的被打开了,却见枚颇抱着两个坛子,着急忙慌地冲进来嚷嚷道:“季尤这小人竟走了!”
陆慈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捂着眼睛凉凉地问道:“驷君也走了是不是?”
班勖自知这话问的是谁,低声应道:“是。”
“什么!!驷君兄弟也走了??”枚颇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不是神医的夫君么?”
“什么??”班勖看着陆慈惊讶地问道:“你俩不是兄妹么?”
“啥??他兄长不是你么?”
眼看着这两人要这么无限循环地问下去了,陆慈痛苦得几乎想要□□出来。
现在想想,她和驷君确实是什么也不是,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之下凑在一起就开始亡命奔逃,当时强装夫妻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行方便罢了。
只是眼
下都逃出生天,自然各自散去,有什么好伤神的?
陆慈坐在床上,无力地说道:“算了,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驷君兄弟嘱咐勖某,要好生照看着你。”班勖看陆慈的样子,颇有些不忍,生怕自己说得不到位,又补充道:“不过俺觉得驷君兄弟这话多余了,俺当初可是跟妹子起过誓言的,自然会好生照看的嘛。”
被他这么一说,陆慈乱糟糟的脑袋没来由地就想起初见班勖的事,也是这货好骗,一顿剪刀石头布就让他起了誓做追随者。
又想到自己,不由得喃喃道:“我倒是和你一样好骗呢。”
“啊?妹子你说啥?”
陆慈摆摆手懒得解释,倒是枚颇听了半天恍然大悟:“哦,我算是听明白了,勖兄你不仗义啊,他俩走的事原来你知道哇!”
陆慈白了枚颇一眼,实在没力气去吐槽他这漫长的反射弧。
“那他们说没说去哪儿呢?”
班勖看着眼前的情况也有些头大,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陆慈发问,便是一愣。
“这个,俺也不知道啊,哦对了!”班勖说着一拍脑门,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事来:“驷君兄弟虽然没告诉某去向,但是走的时候给了某这个东西,说是给妹子你的。”
陆慈接过来,发现是一卷羊皮,一展开上头是工整且细密的纹路,陆慈一看那内容就头大。
妈的,穿越去哪儿不好,偏偏来了这么个地儿,连字都这么难认。
“诶,妹子你不看看呐,驷君兄弟万一要交代啥事儿呢?”班勖见陆慈本来打开了,却又默默地卷回去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咳,那个,我以后看吧,今儿累了。”
“哦,那好,妹子你早些休息,莫要想太多,有事儿就叫俺哈!”班勖不疑有他,说着就告辞了。
倒是枚颇好奇陆慈手上的羊皮卷,想要凑上来看两眼,在陆慈不咸不淡地盯了他两眼后,这厮成功地回忆起了当初被泻药支配的恐惧,最后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末了,屋里只剩下陆慈一人,她看着窗外,天气倒是晴好,一束光照进来,有些微尘在其中隐约可见。
手里捏着那卷羊皮,指尖磋磨着那柔软的质地,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陆老爷子。
“老爷子,又剩我一人了。”
……
班勖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愧疚,一直没好意思主动找陆慈。
枚颇则是出于恐惧,也一直没敢打扰陆慈。
陆慈就这么在房中“休息”到天色近黑,终于饥饿再一次战胜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因为将近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致使陆慈整个人跟个饿鬼似的,两眼快要发绿光了,一路飘飘荡荡地摸出来。
房前屋后转了一遭,没看见班勖,也不知这厮去哪儿了,想起来驷君他们走后倒是给她留了足够多的钱,这个时候的钱她还是头一次见,据班勖说这些钱足够他们花销好一阵子了。
虽说钱再多也有花光的时候,但是陆慈倒并不担心,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这个时代赚到钱。
这般瞎寻思着一路走到了后院,天色将黑不黑,月亮也尚未露面,幽暗的光线下,陆慈看到院中大石头上坐着个人,面前是烧过的柴火剩下一堆红彤彤的炭火,微弱的火光映出些温暖的颜色。
“媒婆,有吃的么,饿死我了快。”
陆慈说完还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本来就有些哑色的嗓音此时此刻竟有些失真。
枚颇背对着陆慈坐在石头上,夜晚的寒意让他裹得像个熊一样,一动不动地像是石头上的另一块石头,听见陆慈的话,也没回她,只是扬了扬手示意她过去,陆慈从善如流地过去了。
这个时节刚过了寒冬,早春的夜晚尚有寒意,陆慈抖抖索索地挤着枚颇坐下。
“勖哥去哪了?”
“出去找地方练剑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陆慈一听还待再问,一块烤肉就递过来了,热乎乎的还滋滋冒着油。
那叫一个香哟,陆慈觉得此时此刻她都能吟诗一首了。
“媒婆泥帅史鸟!”陆慈塞了一嘴的肉,说话含糊不清的,整个人感觉幸福得要冒泡了。
“啊?”枚颇有些愣愣地:“神医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嗯?!”陆慈拼命地吸着鼻子,压根儿没顾上枚颇的话,“有酒?”
“是啊。”枚颇不以为然,抱着怀里一个坛子晃了晃,叮咚之声在陆慈听来宛如天籁。
“给我来一口呗。”她两眼直勾勾望着那坛子,涎着脸特没骨气。
“都给你得了。”
枚颇倒是爽快,直接把那坛子递给了陆慈,自己又提起了脚边一个坛子,起了封子,就着满满一坛子灌了一口。
陆慈接过酒坛,晃了晃发现还有一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咂摸半天。
“这个味儿,有点淡了啊。”
“胡说,这可是好酒。”枚颇颇不以为然地反驳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来,气愤道:“好啊,我说季尤这厮怎么好心告诉我城外有户人家酿得好酒呢,原来是把我给支开自己溜了呀!”
陆慈见他恨恨地灌了一大口酒,很有些无奈道:“笨死你得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真的取章节名很困难。。。。我宁愿起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