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承你

150 / 217 章 · 3,722

陆慈摸清楚阙漓的用意过后,心下大安,当下拉着驷君躬身行了一礼:“大王宅心仁厚,宽以待人,慈敬谢大王赏赐!”

阙漓为陆慈的上道感到很是满意,当下又畅谈了一晌,期

间有意无意问起夏大王那边的情况,陆慈倒是有问必答。

这些算得上是机密的讯息,陆慈压根儿没存心思保密,毕竟知道了是一回事,他阙漓用不用得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陆慈告辞出来,看光景已是午时了,陆慈带着驷君回房间换了药,便有人端了几样吃食进来。

这个时候的人一般只吃两顿饭,早上一顿加晚上一顿,中午倘或饿了会稍微垫些东西。

所以端来的吃食很是简单,不过是早上剩下的烤肉,另加了一小碗面汤。

二人分吃了那碟烤肉,剩下了那碗面汤,看着白浊的一碗,闻起来倒是很香,但是陆慈愣是没敢动。

看时间已是第二日午后了,只怕枚颇已经下了第三坛猛料了,掐时辰这会儿药效该发作了。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好几个人找上她治病,均是腹泻的症状,一个个把身子蜷得像一条条大虾。

陆慈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地挨个儿诊治了一番,还特地开了方子叫拿去熬,那几人千恩万谢的去了。

见人都走了,沉默了小半天的驷君忍不住问道:“医慈,既是要让他们都中毒,那为何还要开药救治他们呢?”

陆慈看了驷君一眼,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谁说我那是治病的方子,不过随便拣了几味药,反正也吃不死人,只是为了诓他们多喝点水而已,况且也不至于会过早的招致他们的怀疑,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听的陆慈如此说,驷君也不再说什么,陆慈见他沉默,不由问道:“你莫不是觉得我太过阴险了吧?”

陆慈知道驷君向来极重礼,此次为了救他出来,陆慈着实卑鄙了一把,方才瞧着驷君怔愣的神色,忽然间很想知道他的想法,便这般三分无谓三分紧张四分期待地问了出来。

驷君闻言愣了一下,不由温笑道:“阴不阴险都是在于看的人,好比喜恶变化,不过因人因时的心境而已。”

“那,那你的心境是怎样的?”

“医慈为了救驷于水火之中,身陷不义之境,驷当与医慈共进退,故而,医慈的心境便是驷的心境,若他人以此诟病医慈,驷必首当其冲。”

陆慈刻意忙碌的动作随着驷君的话落而顿了下来,本来有些紧张的心绪也在这一刻平静了,这一刻心头被巨大的欢喜充斥。

她以为驷君的答案最好不过是包容的宽慰,最坏不过是不认同的驳斥,却万不曾想到他可以与自己共同面对。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你的心境就是我的心境。

如果是你的话,曾经坚持的原则,大可以破例的。

……

这一次为了救出驷君,陆慈费尽心思,弄出了这种强力泻药,趁着这次两方山匪约斗的大好机会,悄悄将药投到对方山寨河流的上游,待其顺流而下之际,使得寨中的山匪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而夏大王正好带人守在外面,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一锅端了这土匪窝,也好出出自穿越以来东奔西逃的恶气。

当黄昏时分,陆慈和驷君行走在山林之中,其后犹有两名寨中山匪跟随。

陆慈的药终于开始大范围起效了,这次甚至连阙漓都中了招,所以陆慈不得不“临危受命”外出寻药。

陆慈带着沉默的驷君慢慢地行走在暮秋的山林之中,飞鸟早已开始南下,走兽也开始蜷伏。

寂静的氛围中间杂着窸窣的枯枝落叶碎裂的声响,偶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些许烧灼的哑砾感,陆慈知道这是驷君再竭力控制自己不咳出声来。

太过严重的伤势致使他的身体依然虚弱,他需要休息,但是此时不能休息,陆慈不敢让他一个人留在寨中。

她很清楚的知道,山匪们的情况已经引起了阙漓的怀疑,只是一时还未联系到她身上而已,或者早已猜到了是陆慈做的手脚,只是她仍有利用价值而已。

所以陆慈必须要抓紧时间。

驷君等不得。

时机等不得。

陆慈怀着满腔的心事默默地往前走着,驷君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后面两个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山匪眼见天色已晚,然而陆慈转了许久却半点收获也无,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神医寻了这半日了,可找见什么好药材来治这泄症?”

沉思中的陆慈被这般一问,方才醒过神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这里是她被允许去的离下山路最近的一个地方,此时四周仍有三三两两的山匪巡视着,不过因为泻药的关系却是比往日少了许多了。

陆慈瞄着前面隐入树丛中的一个斜缓坡面,舒了一口气似的眉开眼笑道。

“成了,找着了!”

两名山匪满脸诧异,只是不信:“这就找着了?”

“嗯呢!”

陆慈欢喜地快拍手了,看那俩土匪满头雾水也不多说什么,回头对驷君说道:“准备好了吗?”

驷君看看旁边大眼瞪小眼的土匪二人组,有些迟疑道:“这就开始了?”

陆慈见驷君磨叽,正准备催他,想不到土匪二人组倒先催了起来。

“哎哟,您可快点儿开始吧,咱们大王还等着呢!”

“就是就是,再耽误下去咱哥俩可就没命了啊神医大人!”

陆慈颇有些怜悯地看着焦急的二人,她没敢告诉他们不耽误现在就得没命。

眼见得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驷君也不犹疑了,只是仍习惯性地向那二人躬身一揖,这反倒让陆慈着急了一把。

开玩笑,你是取人性命的,就是给人跪下,对方也不见得原谅你吧。

不过别说,这厮下手倒是不慢的。

自打驷君被抓进了寨中,他的佩剑便被收走了,此时的他是赤手空拳,面对两名手持利刃的山匪,陆慈着实是捏了一把汗的。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只见一阵风过,驷君便窜至一人身前,趁着对方还来不及应对便劈手夺了他的长刀,接着一刀旋出将人掀翻在地。

另一人在一愣神间,自己的同伴便被撂倒在地,乍惊之下,怒喝一声举起长刀就冲将过来。

驷君却是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长刀,信手就是一格,也不见他使了怎样大的力气,那刀背将将磕在杀来的刀刃上,只听“叮!”的一声响,那山匪就被打得连连退出两三步。

那山匪怒瞪着驷君,心下甚是惊异,想他刚被擒到寨中之时,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只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却万万没想到这般的深藏不露。

不过山匪也不傻,当下也不跟驷君硬磕,只打了个响亮的呼哨,登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十来号山匪,如狼如豕,忽剌剌地眼看着就要围住二人。

陆慈早做好准备,一见那山匪开始报警,她也早已抽出了竹笛卯足了劲儿一口气吹到了底。

随着一声好似划破天际的嘶鸣洞彻开来,原本还算平静的山野开始躁动了起来,喊杀声像是一场大戏的鼓点,次第的火把如挣脱束缚的长龙,肆意的窜动在山林之间,将栖息的鸟兽驱散开来。

恐慌也在此刻蔓延。

陆慈在吹响竹笛过后,便和驷君从早已看好的小路上溜了下去,即使是她花了一日时间千挑万选出来的路线,可依旧不好走,崎岖的山路丛生着秋季里干燥的荆棘。

为了防止陆慈被刺扎到,驷君尽量地将她护在身下,因为坡面的倾斜致使她大部分的重量转移到了驷君身上,因此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提着的。

饶是如此,陆慈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尖锐的密刺在不断地划破她的衣物,进而又划破她的皮肤。

绵密的刺痛感伴随着恐惧,像是最厉害的毒药遍及整个身心,陆慈可以清晰地听到身后追赶而来的山匪们,那携带着愤怒和残忍的喝叫声,好似响在耳边,感觉下一秒就会被逮住,被千刀万剐。

按照她的计划,只要顺着这条路下去,就可以和夏大王的人汇合,到时候她和驷君就能安然无恙了。

只是,看着面前这条小路,它的尽头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之中,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头。

丛生的荒草与巨木从身旁飞窜而过,陆慈不知道她和驷君还需要跑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二人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除开身上遍布的刺痛,更叫她难以忍受的几至要炸裂的肺腔,脚下早已虚软地快要挪不动了,然而身后的喊杀声却如跗骨之蛆。

驷君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一些,他重伤未愈,本就虚弱不堪,此刻还要携带一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莫

大的奇迹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她,驷君,还有管勖,被山匪们追杀着,眼前晃动的星火与那时重合在一起。

便是在这失神的瞬间,脚下被横突地树根绊住,二人齐齐摔在地上,陆慈忍住钻心的疼痛,根本分不清是哪里磕到了。

昏暗中窜出十来团火光,携带着山匪们的呼喝声汹涌而至。

一瞬间,陆慈似乎看见了驷君璨亮的双眼,一如那一夜的情景,她的心头霎时涌出更大的恐慌,双手死命护住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驷君咬牙切齿。

“臭小子,这回你要是再敢把我敲晕,老娘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活剐了你!”

山匪们越迫越近,驷君一把把陆慈拉起来,温笑道:“阿慈……”

“啊!你可别这么叫我,每回这么喊的时候都没有好事情!”陆慈双手固执地护着脖颈,不管不顾的打断他:“老娘千辛万苦费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救你,要走一起走,不然,不然……”

陆慈本来还想说,不然我很丢脸的。

却被毫无防备地堵住了,唇边的温热柔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她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似乎听不见身周的喊杀声,唯有的只是一瞬间靠近的那个人,挟裹着他独有的她极其熟悉的气息,如山风巨石般呼啸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鱼儿得向大家道歉,《为君为驷》算起来停更长达三个月,一是因为鱼儿工作太忙,另一个也是因为鱼儿太懒散了,真的很抱歉啦,各位依然在支持我的鱼宝宝们,鱼儿还是那句话,鱼儿很喜欢写作,鱼儿也不会放弃写作,不是为了什么锦上添花的功名,只是为了你们的喜爱,只要有人看,鱼儿就会一直不停地写下去。

这段时间,鱼儿会努力更新的,写的慢,但是鱼儿会努力地保障质量,鱼宝宝们不要放弃鱼儿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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