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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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陆慈急智也想不出破这死局的法子,正着急呢,季尤终于咳顺了气,他看着延况丝毫不惧,依然是那副招牌的从容笑脸,道:“蝼蚁尚且偷生,鄙人在此讨个活命的机会,还请公子容在下一辩。”

延况举着剑一步步朝他走去,以剑指着他无所谓道:“哦?你还有遗言要讲?”

季尤尽量忽视延况的杀意,他把陆慈往身后拉了拉,平静道:“公子若想复国仇,报家恨,与其一时意气用事杀了在下,不若留着更加有用。”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是在场几人却是清楚个中含义,陆慈皱眉看着季尤道:“你竟如此贪生怕死?”

季尤却是一脸淡然甚至看都不看她,此时陆慈只恨不得把他给摁到溪水里淹死算了,若延况真留着他,以驷君对他的信任,到时他便是最好的间谍,随随便便把友军卖个干净那是不在话下,莒郯二国如何陆慈倒不关心,她只担心驷君的安危。

延况看着季尤半晌,手中长剑直直指着他,语带讥讽的笑意说道:“好个背信弃义的奴才,既如此贪生怕死,便且说一说要怎么留你这条命?”

季尤对着锋利的剑尖微微俯下身道:“以莒国为献礼,效犬马之劳。”

话音一落,四周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陆慈被季尤死死地钳住挣扎不开,她在听到季尤如此说之后,几乎觉得这家伙可能疯了,那么大一个莒国说得跟个玩意儿似的,但是她又在某一瞬间有种他说到就能做到的错觉。

延况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莫说是一个莒国……”

在场的人都听延况说话呢,任谁也没想到变故突起,原本坐在地上的季尤也不知何时攥了一把砂石,此时照着延况的面门就是一扬,糊了他满脸,骤然遭袭,他下意识地提剑就挡,结果季尤已经抢了先机,快他一步拔剑攻去。

延况身经百战之人,若说在平时躲过这一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方才季尤抓了那么刁钻的时候,正是他精神放松之时,被突袭面门招架不及,竟硬吃了一剑。

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延况已经身中一剑,而季尤则拽起陆慈就跑。

“将军!”驰艾惊叫一声,奔上前去扶住延况,只见他紧紧按住腹间一处,不知伤有多深,却看见鲜血从指间渗出来。

延况赤红着双眼看着季尤二人逃去的方向,牙间蹦出一字:“追!”

那十来个好手本来都向这边围拢,延况下令以后,立即改了方向追出去,驰艾则留下来替延况包扎伤口。

延况靠着树坐下来,看着腹间的伤口,似毫不觉得痛一般,竟嗬嗬笑了起来。

“将军?”

“抓住他们,我延况必生啖其肉!”

驰艾埋头匆匆处理伤口,耳边听到这样的话,心头莫名地泛起了阵阵寒意。

再说陆慈,在季尤拔剑刺中延况的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季尤拽起来了,恍惚间似乎听见季尤说了一声“跟上!”,整个人便被带出去老远。

“卧……”一个槽字还没说完,陆慈便感觉季尤直接加速了,她只得咬着牙死命跟上,至于上一秒季尤这厮还要投敌叛变,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这种节奏她愣是没缓过来,不过似乎是跑惯了,季尤一说跑,她便条件反射地跟上了。

这回这仇可是结大了,眼下是除了逃再无二选,所幸那边因为延况受伤缓了一下,给二人提供了一定的时间。

季尤拽着陆慈跑了不多久,忽然说了一声“跳!”

竟直接拉着她往旁边的溪里一跃,照他这意思是想直接到对面去,但是这溪水虽是叫溪水,可也宽如一条小河了,中间流水湍急,要想趟过去恐怕有难度。

“诶这!”陆慈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里,季尤拽着她纵身一跃,二人竟稳稳地站住了,陆慈这才发现这处水线虽深,底下却比较平整,二人不费多少力气便很快过去了。

陆慈此时倒由衷地佩服了季尤一把,这家伙竟提前看好了逃跑路线,想他们一路走过来,这条溪水哪里能走竟都叫他想好了,莫非他早知延况的计策?

陆慈思及此倒是很想问一问,但是眼看着后面追兵赶上来,只好提起一口气继续跑路。

后面追来的几人自然没有提前看过路,眼见着陆慈二人顺利趟过去了,便也有样学样跟着往下跳,结果险些被石头崴了脚。

因为这一下意外,倒是给季尤和陆慈二人提供了一瞬间的缓冲机会,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间了,那些士兵毕竟是跟着延况身经百战的,这溪流虽急,也不过是缓了缓他们的步子。

季尤带着陆慈,两个人几乎是奔袭了一夜,早就已经精疲力尽,此时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很快后面的追兵就要赶上来了,陆慈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那些人口鼻间喘出来的气息,她一路上在心里直把毕生所学的脏话复习了个遍。

身后追兵宛如缠身的幽魂,陆慈几乎有些麻木地跟在季尤后面,脚上似乎失去了多余的知觉,身体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看着前面季尤的身影,她想起从前也有类似的情景,那一次延况的大军围了山寨,她跟着季尤逃出来,结果他却故意把她丢在半道上……

正走着神,忽然听见季尤指着前方说道:“那个方向!”

“什么?”陆慈有些不明所以地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处能看见朝阳的光辉从天那边漫过来,倾洒在原野之上,除此之外

,再无他物。

“一直向那个方向跑,有一座郯国边城,你去找郯子仪。”

“什么?”陆慈其实听懂了季尤的意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脚下不停,偏头去看季尤,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因为高速的奔跑,耳边的风声尤其明显,陆慈担心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朝着季尤大喊道:“一起走啊!”

季尤偏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剧烈的呼吸,他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对于陆慈的话,他并没有过多的理会,而是不容置疑地重复道:“一直跑,不要停,去找郯子仪!”

季尤深知,这可能是最好的抉择,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久病累积下来的虚弱,身体每向前奔出一步都感觉到极大的负累,与其如此,不如以这副病躯拖上一拖,医慈说不定还有生的希望,至少对公子也是一个交代……

身后的追逐之声越来越近,陆慈不敢稍缓一步,剧烈的呼吸使得肺部在短时间内接触了大量的空气,本来感觉干燥得快要撕裂的肺腔,此时竟似乎泛起了一丝湿意,一直漫到眼眶里。

陆慈看着眼前的朝阳,逆光让她的脑袋有些眩晕,她不甘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找郯子仪!”

季尤什么也没有说,然而陆慈清楚,眼下二人身处郯国境内,驷君远在莒都,甚至对此地之事一无所知,要说唯一的生机除了郯子仪,别无他选。

一瞬间,陆慈心中对驷君生出了极大的怨怼,若是他没有执意送走自己,又如何会在这里遇见延况,如今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可是在极度的怨愤过后,却变成了极度的想念,此刻的她是如此的无助,若有他在,若有他在……

这时,季尤忽然喊了一声:“跑!”

这一声喊对于正在奔袭的二人来说毫无意义,但是陆慈知道这是一个信号。

季尤话音一落,人已经返身冲了回去,陆慈慌乱之中回头去看,只见那人手执长剑,转身之间带动的衣袂宛如疾风中翻飞的蝴蝶。

匆忙之间只来得及看这一眼,陆慈不敢稍作停留,季尤执意如此,她若是此时任性留下来,那就是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她迎着眼前的朝阳,像一只飞蛾见了灯火,不顾一切地朝前飞奔,身后是刀剑相击的金铁之声,偶有忍痛的闷哼和惨叫从不同的人口中发出。

陆慈来不及去细细分辨这声音,季尤以一人去拖住追兵,追来的足有十余人,他一个人只勉强拦住半数,还有四人直接朝着陆慈追了过来。

陆慈没命地往前飞奔,她觉得自己简直要把这一年的路跑完了,身后的追兵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附骨之蛆。

陆慈不清楚自己跑了多远,季尤那处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耳边只有鼓膜震鸣的声音,嘶呜难耐,一直响到脑袋里,眼前除了乱离的光线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她感觉自己真的到极限了。

就这样了吧?她想。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再也走不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很想回头看一看季尤如何,可最终发现连转动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

士兵们很快赶了上来,围住了陆慈。

“还挺能跑!”追上来的士兵拔剑指着陆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已经完结了,另外关于季尤这个人,估计大家看到这里都知道他的结局了,对于这样一个人物我还是挺喜欢的哈哈,但是为啥要往死里整呢?emmm大概是爱得深沉!

另,后面几天都会连续更,一直到更完为止,之后一段时间工作会比较忙,等六月份过后我就有空稳定更新了,在这之前,新书《流烬》也会不定时更新的哟,有兴趣地同学可以收藏哟~

第一卷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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