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

109 / 217 章 · 2,945

营中特意给陆慈分了一间帐篷拿来做医庐,毕竟需要就医的人不算少,陆慈也正好用这医庐做些别的事。

陆慈每天会按时去给延况送药,她照常喝下一口递过去,延况接过一口饮尽,如此便算完成了差事了。

陆慈接过空碗打算走人,延况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惊得陆慈差点扔了碗。

“你去见那人了?”

语气平淡得好似是再日常不过的关心,陆慈却听得头皮发麻,她绷着神经回道:“是见了见,不过分吧?”

延况看着陆慈,依然是那

般不辩喜怒半晌方道:“为何去见?”

陆慈手都快扯破皮了还是挣不开延况铁钳般的束缚,虽然她真的很想来一句“与你何干”,但是心里却在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

延况看着陆慈不断挣扎的动作,眼底逐渐流露出些残忍的神色来,他森然笑道:“猜一猜,若是他断了双腿会怎样?”

“你最好不要乱来!”陆慈怒目而视,延况却笑得愈加开怀。

“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凭你能杀了况某不成?”说着他手上加力一扯,便将陆慈拽倒在榻上,整个人如一块巨石般压上去:“凭你?嗯?”

“你,你要干什么!”陆慈心里慌乱至极,她看着延况近在咫尺的脸,直觉地感受到了危险,她奋力地撑着这人的胸膛,想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延况按着陆慈忽然像是发了疯般,肆意道:“他们亡了郕,况必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既然你如此在意那人,那便在他眼前要了你,先让他偿还一点利息!”

陆慈脑子有些空白,她所有的思维定格在了两个字上面——变态!

她实在不知道延况几时变成了这般模样,整个人竟如此疯癫,也不知今日是哪里刺激到了他,难不成自己今日真要断送在这里?

思及此,她仍强自镇定道:“你,你如此做又有什么意义,报仇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与你无冤无仇,还救了你的性命,你何苦害我?”

延况冷哼一声:“打什么紧,大不了纳了你便是,当初与你提过的承诺依然有效。”

陆慈哪想得起来这档子事,她现在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摆脱这疯子的钳制,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拉扯间,驰艾来了,说是有事禀报,陆慈趁空直接溜之大吉,劫后余生的她心里那个激动啊,只觉得驰艾简直就是她的吉祥物啊!

本来陆慈计划的晚几天再动手,到时候这些人对她的戒心再小一点那样成功率会高一些,而且季尤至少会得到医治的时间,可是方才延况那一出,便浑然成了催命的道符,她决定立马行动。

宜早不宜迟,就在当晚。

月上中天,营中鼓息人静,只有巡夜的小兵穿梭其间,季尤被关押在一方草棚里,四方围了栅栏,因为他此时病弱不堪,看守的小兵为了偷懒,便用绳子缚了他的手脚,自去睡觉了。

季尤喝过陆慈的药,窝在草棚里的干草堆上,感觉胸腔中多日来的燥意消减了不少,夜风拂面也不显得那么难受了,正半梦半醒之中,恍似有人推搡着自己,迷糊间睁眼竟是陆慈。

“你……”还不待说什么,陆慈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饶是季尤病得脑子昏昏沉沉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他无声地朝陆慈点了点头,陆慈松开手看着他悄声道:“能走吗?”

季尤笑着点点头,出声却是沙哑得很:“不妨事,你给的药很管用。”

“那就好。”陆慈也不啰嗦,看着季尤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手脚,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剑,麻利地割断了绳子,然后把那把剑递给了季尤。

“能用吧?”

季尤接过长剑道:“可以。”

陆慈闻言松了一口气道:“这地方泰半的人都让我放倒了,除了睡着了的,还有几个在外头巡逻的,那些人可就交给你了。”

季尤点点头便跟着陆慈往外走,这营中将近三百人,陆慈多日准备的迷药一口气全用上了,这药不会真的迷倒人,但是可以让人觉得异常疲累,只要是睡着了就很不容易叫醒。

虽然不能完美地迷倒人,但是也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顶多只会觉得今日异常累而已,所以这个时候除了几个边走边打瞌睡的巡逻兵以外,其他人估计都倒头大睡了。

因此,要想成功逃出去,两人需要面对的就只是巡逻兵这一层障碍,虽然季尤因为生病战斗力大打折扣,但是陆慈相信,面对这几个小兵还是可以搞定的。

要说难点何在,那就是尽量不要让他们发出声音了,以免惊扰到其他人,尤其是延况这位煞神。

很显然季尤也想到了这一点,一路上二人都小心翼翼,力求不与巡逻兵撞上,偶尔会有不得不打照面的时候,季尤直接上去手起剑落,小兵没来得及呼喊就死了。

当季尤杀了第五巡逻小兵以后,二人已经成功出了营地,季尤找了棵树靠着喘气,紧紧握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从剑身上顺下来的血滴落到地上,在寂静至极的夜晚中清晰可闻。

陆慈靠在另一棵树上看着身后营地内闪烁的火光,遗憾道:“可惜马带不出来,不然你我也能省些力气。”

季尤缓过气来道:“你我二人能出来已是不易,还指望什么马,趁着他们还没有察觉,还是快些走吧。”

说着辨了辨方向就朝山谷外走去,陆慈赶紧跟在身后。

一路上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都是留神听着身周的动静,季尤尽量捡荒僻的小路去走,陆慈走在黑黢黢的森林里,心里怕极了,可是深知此时最是紧要,拖慢不得,只好牢牢跟住季尤的步子。

一路上又走又跑,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才稍作歇息,然后又接着赶路,一直到东边亮出一点微光,陆慈才知道已是凌晨。

走到一条溪边时,季尤停了下来,是时候休息一下了,二人在溪边喝了个水饱,然后找了一棵大树坐着。

季尤看着东边的天色微微有些出神,陆慈四下环顾一番,问道:“咱们要去哪里?”

季尤又看了看方向,指着东边道:“去那边,咱们回山寨里去。”

陆慈想到一事笑了笑道:“你可知枚颇管寨中那山叫什么?”

“什么?”

话音一落,季尤便像一根弹簧一般立起来,陆慈见他这般反应立马绷紧神经,还不待发问,便知道了原因。

林后的灌木丛一阵响动,陆慈见到了她此时最不愿见到的人——延况。

延况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现身,他身着甲胄,手持长剑,一缕穿透云层的霞光恰好投到他的身上,甲胄流光溢彩,长剑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魔神般降临。

紧随其后的是驰艾,另有一干士兵,将陆慈和季尤二人堵在了溪水前面。

驰艾见了陆慈,神情有些复杂地叫了一声“神医”,在看了看延况过后,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延况看着二人,仿佛看着陷阱中的猎物,他从容地纵马上前,唇边裂出笑意,道:“如何?自以为算计得逞,眼看着便要逃出生天却又落入罗网,这滋味如何?”

话音一落,季尤忽然跪倒在地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陆慈扶着他,季尤冲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陆慈稍稍放心,她抬头看着延况道:“你,你竟知道?”

是了,从昨晚逃出营地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可一直没有想明白哪里不对,如今才知道这诡异的地方在于,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到一切仿佛是被人可以安排好的,也难怪他们会这么快追上来,原来这不过是延况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

延况倨傲地看着陆慈,见她一脸郁猝,心中却是畅快到了极点,他对陆慈说道:“上过一回当,总是要长些记性的,你说是吗?”

“……”

延况笑得几乎有些肆意,说出来的话却愈加残忍:“况某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这贱人不知好歹,既然选了他,那今日便成全了你二人做个亡命鸳鸯。”

季尤在听到“鸳鸯”二人过后,咳得更狠了,陆慈忍不住对季尤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想着如何逃命才是要紧吧。

听延况这意思,他是压根儿不会顾念陆慈的救命之恩了,什么时候送她归西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目前堵在他们面前的足足有十来人,陆慈一看就知道这几人是没有中她的“迷药”,这些人收拾他们两个那是绰绰有余了。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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