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辰车技很好,不赶时间的情况下,他开车很稳,木子书在副驾驶炫着他给的小零食还有面包,吃了个饱。
没有一会儿,他们在停车场停好了车。
“走吧。”
许思辰转身下车,木子书下车,还不忘把一袋糖果拿上,惹得许思辰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
{倒是贪嘴,都把我的库存吃的差不多了,这是一点都不打算给我留啊,哎~我这老父亲的心啊~明天再买些吧。}
两个人和值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进了大门,往后院走去。
“子书,你和徐硕,关系怎么样?”
许思辰这个问题问的木子书一脸懵逼。
“师生关系,怎么了?”
许思辰在一旁没有说话,显得有些纠结,虽然说公开说人老师的坏话很不道德,但是吧,许思辰忍不住。
“你,离他远点比较好。”
{徐硕那老家伙,只是觉得小木头这个活案例很有意思而已,带他来这里也是,想要他直面那群病人,从而达到刺激的目的,说到底,只是感兴趣而已,啊,果然,面对第一眼就讨厌的人,没那么容易改变偏见…怪物……}
木子书等了半天也没听他说下文,只是感觉他和徐硕很不对付,气氛也开始僵硬了,眨了眨眼,开口道。
“我说,队长,你晚上带一个嫌疑犯来现场,不怕危险啊?”
许思辰挑眉,他倒是学会调侃了。
“不是洗干净了嘛。”
木子书勾着嘴角“那也是暂时的,万一我真就是幕后黑手,你不就危险了?下心理暗示,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难。”
许思辰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宠溺接话“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杀王戴。”
“仇杀。”
木子书和许思辰来到了后院,那烧死王戴的十字木桩还竖立在正中央,说是十字架,但走进后就能看清,中间支撑的‘木桩’其实是一棵直径大概40厘米的树,并不高,2米多,但是被削成了木桩,依稀还能看出人被烧的位置,那里还有些印子。
“幕后黑手,这棵树的枝叶哪里去了?”许思辰轻佻着问。
“当成柴火烧了啊。”木子书指了指地上残留的木屑残渣,还有几根黑黢黢的。
“嗯,那把过程招了吧~”
他依旧是那副调戏的表情,木子书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打算现场考试啊。
“我恨王戴,所以我创造舆论利用这里的病人,在今天下午当众烧死了他,我要让他受到惩罚——不过,为什么能那么巧,偏是今天义诊结束之后?”
许思辰从他兜里拿出一块糖果,塞进了嘴里。
“凶手为什么认为王戴是撒旦,这个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让他如此谋划,还有,怎么能让病人听自己指挥?下暗示吗?20多人,累都累死了。”
木子书默了默“你应该带徐教授来,他会给你更专业的建议。”
许思辰转身向楼里走去。
“我不信他,那货太油滑了,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勉强能信一半吧。”木子书跟上他,听他说着“比起外人,我更信你,所以我需要你的判断,而且你全程参与了义诊,在这过程中,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木子书低了低眸“那倒是没什么,可以去再见见他们,录音你也听了,徐教授的言语行为都没有问题。”
许思辰点点头,两个人上了2楼,他们晃悠了一会,饭点也过了,病人们也都回了房间,走廊很亮堂,因为今天这件事,值班的巡察护工也在絮絮叨叨,在转角的楼梯间门口就能听见动静,许思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上面些的楼梯上。
“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许思辰好奇的打量着两个男护工。
“你,你来看谁啊?晚上了,赶紧回去吧,别瞎打听。”
一名年纪大概35的护工皱着眉催促着他赶紧走,木子书默默地站在楼梯间门口听着许思辰准备套话。
年轻护工显然还是好说话些,提醒着。
“你是不知道,这里晚上可邪乎了,赶紧回家吧。”
老护工皱眉,拍了一下小年轻“说什么呢?赶紧干活去,走走走。”
随后连拉带拽的就下楼了,木子书等他们走开后才出来。
“不追上去?”
许思辰往后一扬,抬头倒看着他。
“你刚刚怎么不过来?”
木子书解释“在义诊过程中,有一个叫魏大峰的男人,是严重的躁郁症,他那个时候躁狂症犯了,就是他们进去控制走的,我已经打过照面了,看你没有想用身份说话,就没出来。”
许思辰坐好摸摸下巴“我记得录音里他好像很激动啊,还吼了一句‘你和他一样。’”
木子书微微皱眉“嗯,冲着我喊的。”
听到这里,许思辰抬眸,眼里多了些莫名的情绪,木子书的语气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淡淡的陈述事实,但许思辰还是感觉他有些落寞。
“走吧~和那几名病人见见面~”
许思辰走过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木子书皱眉,他的发型被许思辰的大手揉乱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向三楼走着,木子书巴拉巴拉自己乖巧的发型,跟上他。
早在群里,夏林发了病人和对应房间的名单,许思辰和这一层的值班护士打过招呼后,拉上木子书到了3028号门口,透过小窗户,正是魏大峰,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魏大峰,45岁,他有个儿子,已经好久没来过了,躁郁症陆陆续续有三年了,因为有过过激行为,他儿子就把他送来了精神病院。”
木子书边说边往旁边站了站,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魏大峰的病房做过特殊处理,这家医院并不大,收纳的人员也不多,房间会适当跟随需要进行改造。
开门后,许思辰和魏大峰之间还隔着一层铁栏杆,房间里有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一张床,还有一个有防盗网的窗户,他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衬得这个房间看起来压抑极了。
“魏大峰。”
许思辰喊了几声,都没有让他抬头,看他完全不理自己,许思辰转头扮着可怜,委屈巴巴的望着木子书眨巴眨巴眼。
木子书叹了叹气,走了进来,语气冰冷,淡淡道。
“还记得我么。”
魏大峰听后有些诧异,缓缓抬头,看见了木子书那张脸,他瞬间惊恐极了,往后退着,把自己蜷缩在角落。
许思辰紧皱着眉,虽然不能要求病人的行为多么符合逻辑,但这个反应有点太过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看来还是记得我的。”
{猜得没错,他很怕‘他’,而我,在他眼里,和‘他’无异。}
木子书往前走了一步,魏大峰的反应更加剧烈,他抱起了被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我现在,代替他来找你。”
木子书这句话让他更加应激,他开始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许思辰见木子书还想更进一步试探,下意识拉住了他,这一刻,他们背着光,而前面就是黑暗。
“你……”
许思辰还没有说什么,魏大峰大吼大叫,说着有些不清楚的话,他扔下被子,突然冲了过来。
“你!就是你!”
许思辰连忙把木子书往后一拉,连着退了两步,将他护在身后,巡察的护工听到了动静,立马冲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开门的!——你!回去!”
老护工用蛮力把他往回塞,想让他远离铁栏杆,小护工转身就冲了出去,去护士台拿钥匙和镇定剂。
“你!你这个怪物!会和他一样!你们都一样!撒旦醒来之后,我们都会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滚开!离我远一点!”
魏大峰愤怒的砸着铁栏杆,死死盯着木子书,眼里满是愤怒与恐惧交错,他被强制打了镇定剂,绑在了床上睡了过去,老护工把他们俩带到了休息室。
“你们两个到底是来干嘛的?”
许思辰正式起来,没了往日的不正经。
“我们是市刑侦队的,见魏大峰之前,已经和值班护士说过了。”
旁边的小年轻听后立马激动起来。
“市刑侦队的啊!哇,好帅!叫我小潘就好,这是老乔。”
许思辰点点头“叫我小辰就好,这是——”
“我们中午见过,是徐教授的学生,小书对吧?”
老乔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说着。
“嗯。”木子书点了点头。
{这个老乔,不简单啊,感觉会很难缠。}
“你刚刚干了什么?”老乔抬眼盯着木子书,他好像笃定了就是他做了什么一样,这让许思辰挑眉,插话。
“老乔,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是他,不是我啊?”
老乔瞟了一眼“怎么?觉得我态度不好?有意见?魏大峰中午就是因为他躁郁症当场就犯了,这次就你们俩,不是他还有谁?”
许思辰看了看木子书,没觉得他有多可怕,为什么魏大峰的反应那么激烈。
“您对这里的病人很熟悉?”
一旁小潘狠狠点了点头,骄傲的说着“老乔是这里最资深的护工!谁都知道!”
老乔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个爆栗。
“滚去干活!一天天净瞎叭叭!”
把小潘赶走之后老乔吸了两口烟。
“你想问谁?”
许思辰抬眼“今天义诊的所有人。”
老乔看了看微微皱眉的木子书,随后笑了“你怎么就认为我会知道?”
许思辰“您是负责现场的护工吧,不然怎么会知道是因为小书,魏大峰才犯病的。”
{这大叔也不算难缠,是那种硬刚才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老乔默了默“魏大峰算是很严重的了,他本来是第一个义诊,但是那时候,院长吩咐他要先见魏大峰,所以换到了第三名,义诊的有魏大峰,王宁,董博,还有周村。
王宁就是个疯子,整天碎碎念,特别爱讲八卦,因为孩子死了,就疯了,犯病的时候会到处找小孩,所以被警察送进来了,平时没事也会和大家聊聊天。
董博有自残倾向,自杀了5次,都被救回来了,这货是两个极端的集合体,不是要施虐就是自残,因为差点杀了人,被送进来了,他平时没事就特别喜欢恐吓别人,看着他们害怕的样,这货可高兴了。
周村…大家都叫他大傻,他是五个里面唯一善良的,只是他父母嫌弃他是个傻子,就撂在这了,前段时间异常恐惧,今天下午倒是乐呵的不行,说撒旦死了,他们都不会被伤害了。”
许思辰认真听着,老乔说到最后,显得有些欣慰。
“王戴,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
老乔抬眼盯着许思辰,眼里尽是厌恶。
“他啊,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个打工的,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去查,我还要干活,如果还是想问,那就去找别人吧。”
说罢,老乔就把他们往外赶,关了休息室的门就离开了。
许思辰看着老乔的背影皱眉。
{什么事,让他不乐意说呢?王戴,搞不好还真是‘撒旦’}
“咳咳……”木子书在一旁轻声咳着,随后走过去打开了走廊的窗户,站在一旁。
许思辰默了默{他好像闻不得烟味儿,那么说,那个时候……不是因为害怕啊,早知道就不装逼了,现在想想好尴尬。}
木子书缓了缓,感觉好多了,看着外面院里围起来的犯罪现场,他眼里都是落寞,盯着火行的‘十字架’,久久没有回神。
{怪物……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他那时明明是第一次见我,为什么下意识会认为我也是‘撒旦’,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如果说,伤害对象不是某一部分群体,而是随机的呢?那魏大峰的意思是我只是一个会伤害别人的怪物么?为什么呢?我认识推手么?还是说,我想多了,那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自我言语?}
许思辰看着他深思的模样,又回想着魏大峰的话,他默了默,心疼极了。
{魏大峰的反应,就好像奔着他来的一样,针对性太强了,可,为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寻找答案的人而已,那不是他的错…他也在努力生活着,说到底,也只是旁人对他的下意识定性,不能作为判断一个人的依据,木子书总是想把自己看的太清,可那样也只是会徒增很多烦恼而已,像一只变色龙不也挺好…只不过会容易丢了自己…}
许思辰比木子书高一个头,身形也大两圈,他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慢慢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安慰。
“没事,疯言疯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