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隔壁，孙璐满眼担心，又看了看夏林，他只是低了低眸，回想前几天，木子书还坐在对面，套着吴海的话，可如今倒是轮到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许思辰透过玻璃紧盯着他，想要看出一点他生气恼火的模样，可是…木子书只是坐在那里，幽幽的看着手，脸上没什么情绪，默默地等着审讯。
许思辰皱了眉，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当成了嫌疑犯，他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反正是一点不急，许思辰焦躁的咬紧了后槽牙。
“我先去审徐硕。”
随后，夏林跟着许思辰离开了这里，去了第二间审讯室，反观徐硕的反应，他还是一如既往带着微笑，和审问警员对答如流，知无不言，态度诚恳，许思辰皱了眉，进去和警员换了下来。
“徐教授面对如今的情况也能镇定自若的侃侃而谈，真让晚辈佩服。”
徐硕挑挑眉“许队，你不用避嫌吗？”
许思辰笑了“我和您算不上什么交情。”
夏林皱眉，看着两个人火药味都满出来了，生怕有个摩擦的小火苗，许思辰就炸了，连忙进去一起审问，努力压制反感做个现场唯一冷静的和事佬。
“徐教授，请你讲一下过程。”
徐硕双手交叉，耸耸肩，没在和许思辰叭叭，慢悠悠的解释。
“早上我和林局打了个招呼，就去办公室找小书去了，当时夏副队也在吧？随后我们就去了h市精神病院，我每个月的月底会去做义诊，但是快中秋国庆了，就提前了行程。”
夏林记着笔录，一旁的许思辰脸色就没好过。
“为什么是木子书。”
徐硕疑惑的皱眉“怎么这么问。”
许思辰往后一扬，抬脚蹬在了桌子沿上。
“你不是有你那宝贝丁玉江么？而且，据我了解，在311仓库事件后，你就对子书上心的不行啊~之前可没有那样的态度，为什么？”
一旁的夏林顿了顿在打字的手，看着徐硕，这太奇怪了，一个人不可能对另一个人无故的无比感兴趣。
{许狗也找我聊过木子书的状态，他是有些木头，没有什么安全意识，我甚至觉得他在某些事上有点危险，而现在徐硕的做法倒像是…在做实验…}
“因为，他有情绪了。”徐硕慢悠悠的说着，同他们解释着自己的想法“木子书在大二的时候选择了我的课题，我起初并没有在意他这样的学生，但几次交谈考试之后，我发现他并不是感兴趣来的，他是做足准备，要找答案的。
我观察了半个月，他在平时在学生们的相处中并不合群，私下也都叫他冬天的木头，他就像是不知道怎么感知情绪一样，但对于别人的遭遇，他仿佛能感同身受，当然，只要他愿意，木子书自我调节的不错，接触久了的同学只会觉得他总是淡淡的，从不计较，从不生气的老好人。
之后我对他就没什么兴趣了，这样的人只是人群中的淡水，总会被污染，大三的时候，学校有个混子觉得他好欺负，出言辱骂，挑衅，弄坏他的东西等等，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天我下课，路过操场，就看见他们把小书还有他一个朋友带到了体育室，我想着反正一会出事了还要给我打电话，还不如直接去露个面，就跟了上去。”
许思辰啧了一声“您还真是关心学生。”
夏林咬紧了后槽牙，看着他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说。
“我直接上了观众席，坐在角落，我看现场零零散散大致有百人，混子就是混子，还是那些招数，辱骂，示威，挑衅，木子书都视而不见，但旁边的朋友非常恼火，一直维护着他，混子怒了，眼看上手就要给那小子一闷棍，他上脚把混子踢出去了好远，其他人蜂拥而上，我给体育老师发了信息说他体育教室被撬锁了，随后就坐在观众席看着木子书把他们揍了一顿，带着朋友回去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会格斗，而事后，他找到我说了事情原委，他最后的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说，那天我感觉到了一点点愤怒，冲动…和快感。”
徐硕的最后一句话让许思辰和夏林心里一惊。
“我想要治好他，也一直努力着，那天我们见面后，我就对你们很感兴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面对你时有了情绪，可能你只是单纯的让他不爽，木子书不是没有情绪，是没有意识，有时也不愿意承认，某件事触动了他的某个点，就会促使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我带他去精神病院也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对他们这种特殊群体产生反应。”
徐硕看着许思辰，严肃的说着。
许思辰脸色更冷{还是在做实验…}
“你们见了王戴，说了什么？”
“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徐硕面对他的问题也是干脆的回答着，一人一句没有停顿。
许思辰：“王戴当时什么状态？”
徐硕：“感觉不错，他还挺乐呵。”
许思辰：“义诊了多少人？”
徐硕：“全院有30多个，我义诊的都是比较严重的，大致5人左右吧，过程中也出过乱子，本来该义诊的有不愿意配合的，也就作罢了。”
许思辰：“义诊记录有吗？”
徐硕：“有，全程录音，录音笔在小书那里。”
许思辰：“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徐硕皱着眉艰涩：“……许思辰，木子书很危险，他就是地狱里的一只怪物，只不过现在睡着了而已，他是黑的。”
许思辰起身开门，顿了顿，回头看着徐硕。
“徐教授也不差。”
夏林也跟了出去，换了警员。
“老许……”
许思辰冷漠着脸“你信？”
夏林抬眼“半信。你也应该感觉得到。”
“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下意识给木头定性，你觉得，他什么目的。”
夏林没有回答许思辰的问题，冯尹从木子书的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木子书很配合，有什么说什么，嫌疑已排除，监控和录音内容也都查了，没有下暗示的嫌疑，他可以放了，许队，你的意见呢？”
许思辰摆摆手“昂，辛苦了，让子书回岗工作。”
“可……那徐教授那边？”
冯尹刚问完，之见许思辰皱着眉，欠欠的表情道了一句。
“没什么问题，有事找我，把这老头给我关到24小时期满，别理他。”
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
冯尹眨巴眨巴眼，看了看一旁一脸赞同的夏林。
“你们……有仇？”
夏林挑挑眉，学着许思辰欠欠的回到“啊~没什么~只是单纯看这位教授不爽~”说罢就去找木子书了。
冯尹愣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夏林发微信问：那我是放还是不放？
夏林回复到：看你心情~
冯尹一个头两个大，然后默默地走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只审问木子书，任务完成，还有好多事等着呢。}
许思辰坐在办公室里，紧盯着手里的取证照片，一言不发，脑子回荡着徐硕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陷入纠结。
夏林带着孙璐和木子书，拿着尸检报告走了过来，几个人坐在了一块。
“老大，尸检报告显示，王戴体内有少量乙醚，也的确是烧死的，而且还是活活烧死。”孙璐把尸检报告递给许思辰，并说着“这简直太难了，要让20来个精神病人团结一致烧死院长，这…太…”
木子书愣了愣“团结一致？”
夏林反应过来了“啊对，你还不知道情况呢，我简单说一下，上午11点左右，接到119报警，说本来是路人打电话说快来精神病院救火，但是过去一看是行刑现场，院长王戴被弄成祭品的模样，被烧死在了精神病院的院子里。
119过去的时候，一边救人，一边驱散着起哄的精神病人，他们就像是疯狂的教徒，在惩罚有罪的人，等把王戴弄下来，人早就没气了，手脚也都被长钉刺穿钉在木桩上随后再绑了一遍。
之后我们调查监控，也询问了工作人员，说你们才刚走没多久，自你们之后，王戴没有见过任何人，接下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木子书点了点头“可我们去的时候，是10.0几，见到他也就十几，打了个招呼就再没有看见他了。”
在他旁边的许思辰上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宠溺的说。
“我们都知道。”
木子书看着他，愣了。
{我本以为许思辰是不可能再信任我的，至少心里会很提防，而且允许我坐在这里一起，是不是不太好，因为那不现实。}
在他还有些发愣的时候，许思辰挑眉，一副看小屁孩的样子持续开损。
“就你一个啥都不知道，而且还没毕业的小屁孩，考试都不及格，还谋划杀人，啧啧啧，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更何况我比在世诸葛亮还聪明，怎么可能没想到呢~”
木子书一脸嫌弃的看着许思辰自恋。
{果然，还是好想揍他。}
夏林叹了叹气，言归正传。
“协助的兄弟们接触过那些病人后，知道了两个版本的故事，在他们之中流传的深得人心，第一个：
撒旦要回来了，会回来伤害大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选中的祭品献祭给撒旦，这样才会平安无事，祭品就是火焰，说是烈火的洗礼。
第二个：撒旦降临，而王戴就是撒旦，为了阻止撒旦觉醒屠戮他们，就要把他用地狱的火把他烧死。
各自分为两派，有人是信徒，有人是英雄，目的也都一样，他们烧死了撒旦，保住了性命。”
孙璐挑眉“这就是安排好的啊，但是现在不知道王戴什么时候中的乙醚，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是谁要报仇？”
许思辰头疼的一批“跟工作人员套点话还好，和那群病人怎么聊天？”
夏林皱眉“而且这件事还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必须赶紧解决。”
许思辰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默了默，又猛的起身。
“小木头跟我，你们两个搞定工作人员，有任何线索发群里面，随时保持联络。”
夏林孙璐挑眉附和着他的语气“领命~”然后就欻欻的走了。
木子书跟着许思辰准备上车，本来是想坐到后面的，不过许思辰不让，顺手就把他塞到副驾驶，两人也没怎么说话。
{他是想去精神病院转转？}
“队长……”
许思辰瞟了一眼“嗯，饿了？”
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前面的兜兜里拿出了好些零食。
“晚饭会迟点，你先垫垫肚子，毕竟也都快到饭点了，小孩子不能饿着。”
木子书看着怀里的面包，牛奶，和各种零食，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这都是他早上懒得动手做早饭买来垫吧的吧…嗯…努力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