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147 / 156 章 · 3,190

泽川村郊外的庄园。

浣溯溪和王延锡站在书房内, 两人的面上都是浓浓的疲惫。

半月前,二皇子由于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 直接举起来谋反的旗帜,京城内外被尽数封锁。

但好在二皇子的兵马先前为了隐蔽,就近可调配的数量并不多,和京城内的禁军陷入了僵局。

而这一点王延锡等人也早已有所准备,早已部署人马,二皇子的援军早已被牵制在各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围剿劝降,二皇子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已是可预见之事。

“大军再有两日便会到达京城,届时一切也就结束了, 你我也可各回其位,往后会太平一阵子了。”

王延锡放下手中的信件,对着浣溯溪说道。

浣溯溪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窗外。

没听到自己学生的回话, 王延锡抬起脸看向对方, 见状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微眯, 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怎么, 三年都等了,就这几天却等不住了?”王延锡语气轻松的调侃道,一点没有为人师长的样子。

浣溯溪面上一红, 心思被人戳破, 但忍不住嘴硬道:“学生不知道先生在说什么!”

王延锡轻笑了几声,继续道:“我这这么多窗开着, 你偏偏要看那最不方便的, 还不是因着这窗朝向海边。”

浣溯溪扭回脸梗着脖子不作声, 那样子摆明了就是我认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那样子有几分可爱,倒是在这紧张的时刻带来了一丝轻松,王延锡宠溺的笑了笑,继续道:“完事后,要不要我为你主婚?”

浣溯溪的猛地看向对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从未和王延锡明确的说过自己和安的关系,只是二人沟通的时候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段感情。

王延锡对浣溯溪而言就好比另一个父亲,生她养她的是浣远,教她育她的便是王延锡。

可以说浣溯溪对这世界的认识,为人处世的思想道德,都受到了王延锡很大的影响,若不是这人,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接纳自己对安得感情。

相比对浣远二人的忐忑,浣溯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王延锡会阻拦她和安。

但感觉终究是感觉,现在听到对方亲口说出,甚至愿意公开见证和维护这不被世俗容忍的感情,浣溯溪依旧难掩激动的心情。

这一路她遭遇了太多的唾骂和冷眼,王延锡本应如此的支持简直就像是上天的恩赐,一下温暖了她的心。

“先生,你当真愿意?”浣溯溪激动之下站起身,声音发颤的确认道。

王延锡收敛起几分笑意,转而肃下脸,开口道:“我不过是这么一提,你就激动成这般?”

浣溯溪不好意思的擦去欣喜之下流出的泪水,她自己也觉得有些没出息,只不过是想到自己真有希望抬轿将人娶进门,就能激动落泪,真到了那一天是不是得哭晕过去。

“先生又没有意中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滋味!”浣溯溪抽了抽鼻子,眼眶还有些发酸,泪意还未完全退去。

“感情这东西当真能叫人这般疯狂?”王延锡忍不住问道。

浣溯溪毫不迟疑的点头,接话道:“旁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有一日安要取我的性命,我定然连缘由都不会问。”

“慎言,你这话还像是读书人说的话吗!”王延锡不满的屈指敲了敲桌子,他面上神情是真的有些生气。

浣溯溪闭上嘴,她也觉得自己的话对于从未有过这般感受,一向理智的王延锡来说,有些过了。

看着王延锡遮住的半张脸和右边空荡荡的袖管,浣溯溪低头心中暗暗自责。

三年前的海神祭,为了取信二皇子等人,王延锡失去了右眼和右手,对方没有成亲自然也无子女。

王延锡对浣溯溪就像父亲,反之有何尝不是,听到自己的女儿说要为他人去死,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严闻满脸喜色的冲了进来,大声道:“刚刚京城来的消息,赢了,我们赢了。”

“逆党已全部被俘,二皇子魏国公皆已被拿下,已然关入天牢,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严闻的胸膛起伏着,想来是一路跑来的,说完这话便是一连串的咳嗽,但依旧掩不住兴奋。

浣溯溪和王延锡二人也是喜上眉梢。

王延锡向后一倒,抬头合眼感慨道:“居然还挺早了两日,终于,终于成了。”

浣溯溪兴奋地来回渡步,嘴里念念有词,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到底是王延锡先缓过神,他环视屋内一圈,见浣溯溪还在喜悦中,而一边的严闻则直愣愣的看着浣溯溪傻笑。

他摸了摸下巴,对着严闻说道:“严闻,此次你兄长的事,你可有怨言?”

闻言,浣溯溪停下脚步,也看了过去。

严琮在前几日意图带兵驰援二皇子,劝降无果自刎在了狱中。

严闻面色一暗,开口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只是我父母怕是短时间难以接受,我会好好照料的。”

王延锡点点头,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这小子也是个痴情种,我这傻学生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惦记?”

话音落下,屋内另外两人都是愣住了,没想到王延锡会突然这么说。

浣溯溪抿唇不说话,严闻则是慌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说出话,目光却一直瞟向浣溯溪那边。

王延锡见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浣溯溪道:“丫头,我许久没收徒弟了,突然想喝一杯学生敬的茶。”

浣溯溪抬眼,虽然对方这几句话南辕北辙,但她觉得大概是王延锡了却一桩心事有所感触,也未多想,从善如流的应下了这一请求。

她起身斟茶,每一步的做的细致到位,然后弯腰恭敬举到王延锡的面签。

“学生浣溯溪敬先生。”

严闻在一旁看着,只感觉这一幕很是赏心悦目,默默注意着细节,心想要是他来做定然没有这份气质。

也就在这时,原本看着浣溯溪的他却对上了王延锡的眼睛,他起先有些被抓包的窘迫,刚想移开视线,却听一声脆响。

原本端在浣溯溪手中的茶盏落地,碎了一地,但奇怪的是,茶水已撒了一地,却还有水滴自上方滴落。

缓慢的,鲜红的水滴。

严闻愣在原地,不明白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是溯溪没拿稳吗?

哪里来的血?谁的血?

还未等严闻想明白,只见浣溯溪的身影踉跄了几步,随即便往地上倒去。

在反应过来之前,严闻已经一个跨步上前,接住了倒下的人,因为动作太急,他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袭来,地上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膝盖,这一下定然扎的极深。

但是严闻却已然顾不上这些,因为怀中的浣溯溪正捂着腹部,满脸震惊和不解的看向王延锡,鲜血从她指缝汩汩流出。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王延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左手中拿着一把短匕,鲜血在银白的刀刃上汇聚成一点重重落下。

“王老?为什么?溯溪?我。。。。。。”

严闻没办法理解面前发生的一切,想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发出零落的几个字。

“为,为什么?”浣溯溪艰难的突出一句话,很快鲜血占领了她的口腔,张嘴已然无法说话。

王延锡面色复杂,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他缓缓开口道:“天下才刚刚安定,我要确保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自古帝王最难逃的诱惑是什么?溯溪。”

知道浣溯溪没法回答,王延锡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年救回来的小白虎,这些年我逗弄过几次,直至上月,它依旧还如当初那般模样,毫无变化。”

浣溯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突然一下都明白了,是长生!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到底是大意了,她本不会疏忽,是因为对方是王延锡,她太过相信对方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一点。

她天真的认为,对方是王延锡的话,即便知道了安是人鱼的真相,也不会如何。

她错了,她错的离谱,为了这天下,可以毫不犹豫献身的王延锡,是这世上最不能容忍长生之术存在的人。

瞬间,她明白了王延锡的用意,她死死地抓住严闻的衣领,想要和对方说些什么,但是鲜血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说出话来。

严闻手忙脚乱的去擦浣溯溪嘴角的鲜血,他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他此刻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溯溪,你别怕,没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大夫,没事的,没事的。”严闻说着一把抱起浣溯溪,像是感觉不到腿上的伤,扭头就要往外走。

王延锡却突然开口道:“严闻,我记得你和溯溪还有婚约在身吧?过段时日,我为你们主婚如何?”

严闻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不明白王延锡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对方看不见他怀里的浣溯溪吗?

王延锡继续往下说道:“你若是想娶溯溪,你此刻便去海边,让安来救治溯溪。”

“若是不想,出了院子,左边的厢房内便有大夫在那等着,你自己选吧。”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