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3 / 3 章 · 48,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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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

等陆勋和谢明月赶到医院手术室的时候,唐玉敏正面如土色地靠在座椅边的墙上等待。

她看见他们来了,才刚挪了挪脚步,整个人就虚软地往地上倒去。

“小心!”陆勋眼疾手快地一个大跨步过去,及时地扶住了唐玉敏。

“小敏,你没事吧?”谢明月也赶紧地跟了上来,担心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有事呢…”唐玉敏的脸上泪痕未干,妆容已经被汗水和泪水冲得一塌糊涂,“阿赟他才...”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口滚动着悲怆的呜咽。

“别担心。”陆勋皱着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扶正靠坐在椅子上,“我们在这等,不会有问题的。”

谢明月坐到她的旁边,紧紧握住了她汗湿的双手,“陆勋说得对,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唐玉敏的眼睛像桃子又红又肿,她疲倦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杨赟总算被推了出来。通过医生的描述,谢明月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凶险。杨赟腹腔出血多达2000毫升,所幸手术成功,才保留住了部分没有受损的脾脏。

谢明月看着那个为她所忌惮的杨医生,此时正安静地平躺着,身上挂着一堆各种功能的医用导管。他这样平和孱弱的样子,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他没事了,手术很成功的。”谢明月轻声安慰着唐玉敏。

“嗯...”唐玉敏的情绪已经平定了下来,她小心地避开了他手腕上的针头,“你们早些回去吧。等麻药过去他醒来的时候,我会打电话和你们说。”

“没事,我们再待一会儿。”谢明月感觉得到陆勋其实很担心杨赟的身体情况,就算知道杨赟已经死里逃生,他还是坐立不安地在病床旁来回踱步。

“我去打热水。”谢明月拍了拍唐玉敏的手背。

她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打开的龙头涓涓流出的开水冒着白汽,很快就把医院病房配的保温瓶装满了。当提着两只的热水壶到了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听见丈夫在和唐玉敏轻声交谈。

“到底怎么回事?”

“...病房里,可能对他产生了误会...”

“就算...会脾门撕裂!?”

“阿赟的工作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今天...前一秒还很正常...毫无预兆,直接把输液架捅向他的上腹...”

唐玉敏还没说完,谢明月就清楚地听见了向来温和有礼的丈夫极其凶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谢明月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进去。

陆勋双手支在窗框上,高大的身躯背对她们站立着,她看不见他脸上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谢明月放下了热水瓶,转身坐在了旁边的陪护椅上。时间平静而缓慢地流逝着,她可以依稀听见隔壁病房里传来的电视剧声音。

窗外下起了雨,一开始只是细细密密的绣花针般的雨丝,整座城市的霓虹光晕旁仿佛长出了许多白色绒毛。到了后来,降水愈发汹涌,像夏日里的狂风暴雨,叫嚣着肆虐着,猛烈地打在住院大楼的玻璃窗上。

谢明月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醒过来时,发现陆勋和唐玉敏都不在病房里。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床头灯,并不刺眼的暖黄光线洒在杨赟戴着氧气面罩的脸上。他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放在身侧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杨医生!”谢明月赶紧站起来,“你醒了?”

杨赟的眉头紧紧皱着,浓密的睫毛扇动了好几下,这才吃力地睁开眼睛。

“有哪里不舒服吗?”谢明月略显局促地站在床边。她从没有照顾过手术后的病人,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杨赟摇了摇头,他未经打理的黑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像一个俊秀干净的大学男生。

他伸手稍稍往下拉开了氧气面罩。

“不要拿下来。”她赶紧去阻止他的动作,“医生说要戴着的。”

猝不及防地,杨赟还夹着血氧饱和度探头的指尖扣住了她的手腕。

谢明月惊慌地看向他。

经过全麻手术的他声音嘶哑而低沉,“别怕。”

“什么?”

“别怕我。”杨赟认真地注视着她,狭长眼睛里的光芒暧昧不明。

“杨,杨医生...”谢明月挣扎着,好不容易才从梦境中醒过来,头脑一片浑浑噩噩的胀痛。

窗外并没有下雨。

“月儿,做梦了吗?”陆勋走过来帮她按揉太阳穴。

“不好意思...”她居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说什么呢,你们能来陪着阿赟已经很好了。”唐玉敏关了床头的灯带,以免杨赟醒来觉得眼睛不适。

杨赟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放在身侧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醒了!”谢明月低叫了一声。

“阿赟?”唐玉敏激动地站起来,凑近看他的脸。

杨赟的眉头紧紧皱着,浓密的睫毛扇动了好几下,这才吃力地睁开眼睛。

“阿赟,感觉怎么样?”唐玉敏伸手去按床前的呼叫按钮,“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赟缓慢地摇了摇头,眉骨下方狭长的双眸努力而专注地看着唐玉敏。他喉头滚动,半晌才发出了一个嘶哑的音节。

“你不要着急,”唐玉敏耐心地将耳朵贴近他,“慢慢说。”

他艰难地喘息着,氧气面罩里层起了浓重的雾气。

“小敏...”他微弱的声音里像是揉进了一大把沙子。

“嗯,我在这里。”唐玉敏温柔地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对不起...”

杨赟话音刚落,谢明月就看见唐玉敏原本红肿不堪的双眼迅速地重新蓄满泪水。

那盈盈的透明液体聚集成了异常饱满的弧度,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滴落下来,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氧气面罩上。

非异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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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异人任

医院的后花园很漂亮,各色的草本月季竞相怒放。

“听说杨医生恢复得很好。”谢明月倚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细腻柔软的花瓣,“都快出院了,你怎么还是一直闷闷不乐的?”

唐玉敏伸手托住前额,缓慢地摇了摇头。

谢明月看她心事重重却不愿多谈的样子,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果然春天百花齐放,连医院里的月季都开得这么灿烂。”

“我讨厌春天。”唐玉敏放下手臂搭在椅背边缘。

“为什么?”谢明月有些惊讶。

“近几年只要一到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我就会整天提心吊胆的,也会觉得很危险。”

“危险?”

“嗯,这种不安和焦虑感有些时候会让我失眠到凌晨。”

“那你有去看过医生吗,关于这方面?”谢明月小心地问道,在她印象里唐玉敏一直是外向开朗的。

“没有。”唐玉敏哑然失笑,“我必须承担这些。”

谢明月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反复想了好几遍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唐玉敏转头看她,“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刚才随便说说你别往心上去。”

“没事的。”

“阿赟出院后还需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我在想,或许可以让他换个工作。”

“啊?”谢明月没有从她跳跃的思维里缓过神来。

“不做医生了吗?”

唐玉敏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谢明月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才听见唐玉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随他自己吧。”

她们回到病房的时候杨赟正靠在床头看书。

“等会儿你们想吃什么?”唐玉敏走过去查看杨赟静脉点滴的速度。住院这么久,杨赟早就吃腻了医院食堂的营养配餐。

“炒饭吧。”

“炒饭吧。”谢明月脱口而出的这个瞬间,她的声音和杨赟的不约而同地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唐玉敏笑了笑,转过身对杨赟说,“这个不好消化,要等过段时间才能吃,还是给你买点面食好了。”

临出门前,唐玉敏伸手拿过床头柜里的零钱包,“明月,等会儿瓶子里点滴挂完了记得按铃叫护士,就在枕头边。”

“好的。”

唐玉敏走后,病房里变得很安静下来,谢明月和杨赟似乎从未这样独处过。单人间朝南,明媚的阳光落地窗内侧不锈钢的护栏上反射回来,闪到了谢明月的眼睛。

这个瞬间她突然很想抓住机会问他,上次愚人节的时候到底和丈夫一起去了哪里。

“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被猜透心思的谢明月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望向杨赟。

“问吧,我知无不言。”谢明月感觉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受伤而虚弱无力,这段时间的杨赟温和而又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那个...”谢明月也没有心思去管这样问会不会让杨赟觉得自己太像个害怕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了,她真的很想要知道答案,“愚人节那天,嗯...陆勋回家很晚,他是和你在一起吗?”

杨赟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平静地注视着她。

“是的,还有他的助理。我们去探望了他大学时的学院党委书记,”穿着蓝白相间竖条纹病号服的杨赟像个初入社会的大男孩,“他的助理和他是大学校友。”

“原来是这样。”陆勋可从来没和她提过那个大学刚毕业生的年轻女生是他的校友。

“在那之后他就回公司加班去了。”

“好的,谢谢。”谢明月略显尴尬地对杨赟笑了笑。

“没事。”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为了避免与杨赟的视线接触,谢明月不自然地转头看着窗外。

好在没过多久谢明月就看见唐玉敏买完饭回来了,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阿赟。”唐玉敏叫了声,还没放下外卖盒,急匆匆地直接走到床边按了呼叫铃。

这时谢明月才发现点滴早就挂完了,暗红的静脉血向吊瓶方向回流了很长一截。

“啊!对不起对不起!”透明输液管里回血的场景看着太吓人,谢明月慌了神,忙不迭地赶紧向他们道歉,“我,我忘记了...”

“我自己也没注意。”杨赟淡淡地说,“不要紧的,输液器都经过了无菌处理。”

“没事没事,”唐玉敏摆了摆手,“只是回血看起来有些揪心。”

“对不起,小敏...”

“好了啦,都说没事啦。”唐玉敏升起床尾的小桌板,“先吃饭吧。”

午饭后陆勋也开车来医院看望杨赟,男人之间聊的话题多了很多,不过都是些她和唐玉敏不感兴趣的。

“你们午睡一会儿吧,我和月儿先回去了。”小坐片刻后,陆勋拉着谢明月站起来和杨赟夫妇告别。

“好的。”杨赟冲他们点了点头,“路上开车小心。”

住院部停车场出口处排起了长队,一路油门刹车踩踩停停,好不容易才从地下车库里钻出来。

“老婆,”陆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左转弯,“这些天你都在医院陪着他们,是不是比较无聊?”

“还好吧,只是感觉小敏不如之前健谈了。”

“阿赟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连命都没了,她不难过才不正常呢。没事的,等阿赟身体痊愈就好了。”

“嗯,但愿如此。”

“难得明天周日,我们去哪里散散心吧,当天来回也不耽误事。”

“好的。”

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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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动

周日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云。

“为什么非要来这里?”陆勋牵着谢明月的小手慢慢走在沿湖的游步道上。

“你猜。”

“我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你这个小狐狸。”他宠溺地把她拉得更近。

谢明月弯起唇角,微风拂起她披散在肩头的柔顺长发。

“快说。”见她今天心情很好,陆勋便和她开玩笑,“再不说我挠你痒痒了。”

“我说我说。”她举起双手比了一个按快门的动作,“忘了吗?那个时候单反还没像现在这样普及。”

“怎么会忘,那可是我的第一台单反相机。”

“只记得这个?”

他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柔荑,“然后就在这里拍到了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

“对,这儿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陆勋看了看旁边的小妻子,“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了。”

“不会吧?”谢明月诧异地抬头望着他。

“真的。有段时间你每天都去南门旁边的洋快餐连锁店里吃早饭。”

“你在店里看见过我吗?”

“何止是看见过,你早上点了什么我到现在还记得。”陆勋左手的长指轻抚着下巴,“每次上完通宵班以后,我都会去好好洗个脸刮个胡子迎接你,可惜你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一次。”

“什么?!”谢明月是真的被吓到了,“你大学时在那里当收银员吗?”

“兼职赚点生活费。”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她皱起眉头,“为什么要上通宵班,很伤身体的!”

“通宵班加上早班工资会高一些,而且还可以早些看见你。”

“你...”酸涩的涓流从心头缓慢地流淌过去,扎得她胸口一阵细碎密集的疼痛。

“心疼老公啦?”

“谁要心疼你,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珍惜。”

“那只单反也是用做兼职赚的钱买的,刚拿到手就来最近的公园拍照了。”陆勋温柔地看着前面横跨在小溪上的廊桥,“结果就在这里拍到你啦。”

“居然被你骗了这么久,我还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

“我可没骗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

“那你不是看到我很丑的吃相了?”赶时间去上课的时候,谢明月吃东西的样子惨不忍睹。

“是的。”陆勋看着一时语塞的谢明月,开心地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从来没看见过哪个女孩子可以一口塞进半个汉堡的。”

“...”

“老婆,你生气啦?”

“...”

“可奇怪的是我就这样一直傻傻地看着你,好几次都差点把客人点的餐弄错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我想鼓起勇气和你多说些话,但是又怕你闻到工作服上的炸鸡味道,也怕你觉得我不好。”

垂柳枝条上一片可人的嫩绿,几只大白鹅在湖畔旁边的草坪上左摇右摆地走来走去。

“看见你排队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你每靠近收银台一点,空气就变得稀薄一点,到最后我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陆勋紧紧牵住她的手,“要是和那个时候的我说,将来有一天你会嫁给我,我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么多年,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娶我。”

陆勋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任何一秒钟都没有。”

谢明月垂下眼眸,静默了几秒之后拉着陆勋走到那座廊桥之下,“再来一次吧。把之前在这里遇见的场景,再来一次。”

陆勋笑了,“好,我去后备箱拿画板。”

还是在大二的时候,某个阳光明媚没有排课的下午,谢明月闲来无事便拿着画室里的画架和画板,到湖畔写生。

年轻女孩子怕晒,廊桥两边又正好有座位,她便收拾画具坐了下来。选的视角里有条汩汩流淌的溪,两侧奇石夹道,茂盛的云南黄馨肆意舒展着枝叶。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远方天空的颜色,反复在调色盘上试了好几次,却总是和眼前那片蓝天的光线有所出入。

“可以试试看多加些熟褐。”是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孩。

谢明月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很阳光,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有点像牙膏广告里帅气的男模。

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男孩笑意更盛,“你是美院的吗?大一还是大二?”

“不是。”陆勋皱着眉头,相机还没放下就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过来,“她已经结婚了。”

“原来如此。”那男孩依旧和煦地笑着,好像对陆勋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似的。

“麻烦让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陆勋调着相机的快门速度,“我要给我的妻子拍照了。”

“好。”年轻的男孩子低头对谢明月说,“很高兴能遇见你,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说完,男孩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又吃醋了?”谢明月含笑望着丈夫。

“当时是有多么幸运才能顺利地偷拍到你。”陆勋轻叹一口气,“你画吧,我坐在旁边帮你挡那些狂蜂浪蝶。”

“不想画了。”反正画纸上只是染了清水,下次还可以用。

“行,那我把东西收拾好,再去逛逛。”

“我也不想逛了。”

“嗯?那你想干什么?”陆勋边帮她收拾画具边问。

“我想...”谢明月俯身凑近丈夫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陆勋粗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狐狸。”

“去吗,老公?”

“嗯。”陆勋熟稔地收好画架,“都依你。”

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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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无云。

“为什么非要来这里?”陆勋牵着谢明月的小手慢慢走在沿湖的游步道上。

“你猜。”

“我可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你这个小狐狸。”他宠溺地把她拉得更近。

谢明月弯起唇角,微风拂起她披散在肩头的柔顺长发。

“快说。”见她今天心情很好,陆勋便和她开玩笑,“再不说我挠你痒痒了。”

“我说我说。”她举起双手比了一个按快门的动作,“忘了吗?那个时候单反还没像现在这样普及。”

“怎么会忘,那可是我的第一台单反相机。”

“只记得这个?”

他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柔荑,“然后就在这里拍到了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子。”

“对,这儿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陆勋看了看旁边的小妻子,“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嗯?”

“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了。”

“不会吧?”谢明月诧异地抬头望着他。

“真的。有段时间你每天都去南门旁边的洋快餐连锁店里吃早饭。”

“你在店里看见过我吗?”

“何止是看见过,你早上点了什么我到现在还记得。”陆勋左手的长指轻抚着下巴,“每次上完通宵班以后,我都会去好好洗个脸刮个胡子迎接你,可惜你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一次。”

“什么?!”谢明月是真的被吓到了,“你大学时在那里当收银员吗?”

“兼职赚点生活费。”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她皱起眉头,“为什么要上通宵班,很伤身体的!”

“通宵班加上早班工资会高一些,而且还可以早些看见你。”

“你...”酸涩的涓流从心头缓慢地流淌过去,扎得她胸口一阵细碎密集的疼痛。

“心疼老公啦?”

“谁要心疼你,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珍惜。”

“那只单反也是用做兼职赚的钱买的,刚拿到手就来最近的公园拍照了。”陆勋温柔地看着前面横跨在小溪上的廊桥,“结果就在这里拍到你啦。”

“居然被你骗了这么久,我还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初见的地方。”

“我可没骗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

“那你不是看到我很丑的吃相了?”赶时间去上课的时候,谢明月吃东西的样子惨不忍睹。

“是的。”陆勋看着一时语塞的谢明月,开心地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从来没看见过哪个女孩子可以一口塞进半个汉堡的。”

“...”

“老婆,你生气啦?”

“...”

“可奇怪的是我就这样一直傻傻地看着你,好几次都差点把客人点的餐弄错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我想鼓起勇气和你多说些话,但是又怕你闻到工作服上的炸鸡味道,也怕你觉得我不好。”

垂柳枝条上一片可人的嫩绿,几只大白鹅在湖畔旁边的草坪上左摇右摆地走来走去。

“看见你排队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好像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你每靠近收银台一点,空气就变得稀薄一点,到最后我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陆勋紧紧牵住她的手,“要是和那个时候的我说,将来有一天你会嫁给我,我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么多年,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娶我。”

陆勋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任何一秒钟都没有。”

谢明月垂下眼眸,静默了几秒之后拉着陆勋走到那座廊桥之下,“再来一次吧。把之前在这里遇见的场景,再来一次。”

陆勋笑了,“好,我去后备箱拿画板。”

还是在大二的时候,某个阳光明媚没有排课的下午,谢明月闲来无事便拿着画室里的画架和画板,到湖畔写生。

年轻女孩子怕晒,廊桥两边又正好有座位,她便收拾画具坐了下来。选的视角里有条汩汩流淌的溪,两侧奇石夹道,茂盛的云南黄馨肆意舒展着枝叶。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远方天空的颜色,反复在调色盘上试了好几次,却总是和眼前那片蓝天的光线有所出入。

“可以试试看多加些熟褐。”是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孩。

谢明月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很阳光,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有点像牙膏广告里帅气的男模。

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男孩笑意更盛,“你是美院的吗?大一还是大二?”

“不是。”陆勋皱着眉头,相机还没放下就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过来,“她已经结婚了。”

“原来如此。”那男孩依旧和煦地笑着,好像对陆勋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似的。

“麻烦让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陆勋调着相机的快门速度,“我要给我的妻子拍照了。”

“好。”年轻的男孩子低头对谢明月说,“很高兴能遇见你,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说完,男孩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又吃醋了?”谢明月含笑望着丈夫。

“当时是有多么幸运才能顺利地偷拍到你。”陆勋轻叹一口气,“你画吧,我坐在旁边帮你挡那些狂蜂浪蝶。”

“不想画了。”反正画纸上只是染了清水,下次还可以用。

“行,那我把东西收拾好,再去逛逛。”

“我也不想逛了。”

“嗯?那你想干什么?”陆勋边帮她收拾画具边问。

“我想...”谢明月俯身凑近丈夫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陆勋粗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狐狸。”

“去吗,老公?”

“嗯。”陆勋熟稔地收好画架,“都依你。”

共赴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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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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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涨了两倍,老板也换了。”陆勋牵着谢明月的手刷卡进门。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有变化也正常。”谢明月把手袋放在电视柜旁边,把这个熟悉的大床房又打量了一遍,“墙壁重新粉刷过了,我记得以前门框天花板旁边有一大块渗下来的水渍。”

陆勋走过来抱住她,“还好人没变。”

陆勋低下头亲吻谢明月的脸,他的气息清新而炙热,柔软湿润的唇慢慢移到了她的小嘴上。

他轻轻啄着她的唇瓣,搂着她的腰肢把她往大床上带。

“等一下...”谢明月推了推他,“我去洗个澡。”

“一起洗吧。”陆勋伸手解她上衣的扣子。

“嗯。”谢明月柔顺地任由丈夫动作,陆勋很快就熟练地褪去了两人所有的衣物。

淋浴房还是那样狭小,陆勋几乎是后背贴着玻璃拉门在为她洗头。他的长指穿过她的黑发,用柔软的指腹力道适宜地帮她按摩着头皮。

谢明月闭着眼睛,温热的水流混着洗发露的泡沫从脸上流淌过去。她凭着记忆摸到了壁挂式沐浴露盒的位置,挤压了几下,涂抹在陆勋结实的小腹上。

“我记得以前杨医生说你的八块腹肌可以夹死苍蝇。”

“现在也有的。”

“但不如以前明显了。”谢明月笑着调侃丈夫。

“主要是工作忙,难免有些放松对身材的管理。”陆勋顿了顿,认真地问她,“要不在家里的跑步机旁边再摆点儿健身器材?”

“不用,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她轻轻睁开眼睛打量丈夫的腹部,那依然泾渭分明的肌肉块散发着浓郁迷人的雄性荷尔蒙。

谢明月又挤了些沐浴露,往丈夫微微勃起的阳具上涂抹。在她的撸动下,陆勋的性器很快就变得肿胀坚硬。

那根大鸡巴高高地翘起,暗紫色的棒身上青筋狰狞,她的指尖甚至感觉到了那凹凸的经脉下滚烫血液的流动。沐浴乳在摩擦中起了丰盈的白色泡沫,谢明月套弄得愈发顺利,她仔细地清洗着丈夫龟头和茎身连接的地方。

“我也帮你洗好吗?”陆勋征求妻子的意见。

“好的。”

他没有用沐浴液,粗长的手指钻进她闭合着的大阴唇里,顺着水流来回揉搓。

“老公...”他洗到小阴唇顶端的阴蒂处,还特地按压了几下,谢明月不禁娇吟出声。

“你流水了,黏黏滑滑的。”他的指尖没入她的阴道口,里面比水流更热。陆勋抽插了几下便退了出来,“去床上吧,我等不及了。”

“嗯...”

把谢明月头发和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净了以后,陆勋打横抱着她走出浴室,将她轻柔地放在雪白的被单上。

“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你非要我关灯不可。”陆勋笑着把脸埋进她的颈侧,“结果我根本找不到要往哪里进去,你痛得大声尖叫,把我都吓软了。”

谢明月也笑了起来,“那时真的很痛。”

“嗯,我知道。”陆勋温柔地亲吻她的脖颈,“谁能想到你还是第一次呢,看到血迹的时候我愣了半天。”

“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第一次?”

“因为你太好了,又漂亮,又会画画,成绩也好。连我专业课的教授都听过你的名字。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得到这样完完整整的你。”

“傻瓜。”谢明月抚摸着他茂密粗硬的黑发,“那你是第一次吗?”

“嗯。”陆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不问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听说过...”谢明月弯起了唇角,“他们说男生第一次都会很快。”

说完就看见丈夫英俊的脸庞像被她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红了又黑,谢明月有些不忍地补充道,“不过前几次的体验实在是太难受了,你快些结束反而还比较好。”

陆勋更沉默了。

“老公,进来吧。”谢明月决定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蜷起长腿蹭了蹭他的腰背,“已经够湿了。”

陆勋跪到她的两腿中间,伸手去摸床头柜上外裤的口袋,左翻右翻地找了好一阵子。

“等会儿。套还在车上,我去拿。”

“这里有,别去了。”谢明月指了指门口柜子上陈列的那排非赠品。

陆勋下床拿起盒子看了看,“还好是大号。”

谢明月有些沮丧。其实她更希望套子的尺寸不合适,这样或许可以说服丈夫直接肉贴肉地和她做爱。

“螺纹的,你可以吗?”

“没有试过。”而且丈夫的尺寸已经够大了,“会痛的吧?”

“那我去车上拿。”

“别麻烦了,今天是安全期。”她伸手到陆勋的胯下,爱抚着那根肿胀的大屌。

“安全期也不...”余下的话语都被谢明月吃进了小嘴里,她绵软的舌头勾舔他的唇瓣,用饱满丰盈的乳房不停磨蹭着他结实的胸膛。

“待会儿射外面就好了。”

她还有些湿的长发蜷曲着垂挂在白皙的皮肤上,绝美的五官也隐约透着水汽,仿佛刚从水面下钻出来似的妩媚妖娆。恍惚之间陆勋竟觉得她竟像极了海上迷魂的女妖,引得男人们为了看一眼她倾城的容貌而身殒命丧也在所不惜。

“呀...”阴道口很快就被大龟头霸道地撑开,谢明月眼神迷醉地仔细感受丈夫没有戴套的滚烫鸡巴。

“今天你水好多。”陆勋满足地叹息着,把她的双腿分得更开。

她被他顶得抻直了脖子娇吟,“别说...”

陆勋性感地低笑,挺动窄腰把性器插得更深。那根赤裸的鸡巴凶猛狰狞,从圆滑硕大的红润龟头到粗壮坚硬的茎身,他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小屄口一寸寸慢慢地把他的大屌都吞进她的身体里。

淫声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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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月穴里那根肥硕的阴茎棒身因沾染了她的淫液而变得油光水滑,陆勋耸动腰身规律地将鸡巴一下下送进她的小屄里。

谢明月平躺着,整个人都被陆勋顶得一颤一颤的,小嘴随着他撞击的动作不停地呻吟,“啊...老公...”

“嗯?”陆勋俯下身吃她的唇瓣,两人口津交换,直到谢明月呼吸有些困难了才放开她,“换个姿势吧。”

陆勋托着她的屁股让她跪起来,“勋...不要,别从后面...”

“乖,我不全部放进去。”后入式他的阳具总是可以顶得很深,经常会让谢明月感到有些酸痛,偏偏陆勋很喜欢这个姿势。他拍了拍她的屁股,“腰弯下来一些,别紧张。”

“呀...太深了...”

“好老婆,还早呢。”陆勋耐心地只入了半根鸡巴,缓缓抽插着。他的手绕到谢明月身前,轻柔地抚摸她湿漉漉的阴蒂,“你的水都流到这里了。”

“啊,别摸,别摸那里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用指腹揉搓那颗敏感的小肉粒,过了一会儿陆勋就把四指并拢,按着她的阴蒂上下左右不停摩擦,“啊啊啊,别这样,别这样!”

谢明月沉浸在被抚弄阴蒂的快感里,并没有注意到抽插之间陆勋已经把大半根棒身都塞进了她的小屄深处。

陆勋没有停手,继续欺侮着妻子红肿勃起的小阴核,“每次摸这里,你的反应都特别大。”

“勋...太刺激了,啊啊,别这么快...”

“快吗?”那根沾满淫水的大鸡巴连戳几下她的嫩屄,“我都没用力。”

“不,不是,我是说,不要这么快地揉人家那里呀...”

“应该很舒服吧?你咬得更紧了。”

“啊,老公...太多了,受不了了呀...”

谢明月四肢跪在柔软的大床上,这种后入的性交姿势原始诱惑得让人心惊。她像一只被发情期雄性压制的雌兽,无论她怎样挣扎,在他的大鸡巴狠狠射精之前,她都不能逃脱。

“月儿...”她顺滑的黑发披在肩头,随着撞击小屄的动作不停晃荡。看着柔弱的妻子,这瞬间陆勋内心竟燃起一股施虐的欲望,他咬着牙将这强烈的感觉压了下来,只是用胯下的大肉棒更用力地鞭挞着她的骚穴。

“太深了,太深了!勋,啊...不要,别这样弄...”

“月儿,好老婆...”意外地,陆勋没有停下动作怜惜她。

“勋...有点难受,轻点好不好...啊...”

谢明月耳边全都是陆勋浓重的喘息,他像头强壮的野兽一样骑在她的身后用粗屌猛烈肏屄。还好有他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身,不然谢明月都有些害怕自己会被他撞飞出去。

“忍一忍好吗?乖月儿,为我忍一下...”陆勋壮硕的阳具几乎整根没入了她的小屄里,把粉红色的肉洞口都撑得变了形。

谢明月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丈夫甚少有这样孟浪的要求,她咬紧了嘴唇默默承受下来。

身后陆勋的身体滚烫撩人,她感觉到他的大腿肌肉上都布满了激情的汗水。

“你知道吗,在第一次和你来这间房之前,有多少个夜里我都一直想着你,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你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可是我偏偏不能停止。”

“老公...”

他的手掌握住了两只甩动着的大奶,色情地不停揉搓,胯下的鸡巴愈发勇猛地肏着她的小屄,“我控制不住地想这样对你,梦里也都是你...我甚至还想对你做更下流肮脏的事情,以至于我每次再见到你都会觉得很愧疚...”

“不,啊,你不要愧疚...好舒服,勋...”丈夫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谢明月心头一跳。

小屄好像慢慢适应了这个后入的姿势,随着她的腰肢下沉,有弹性的阴道内部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龟首顶到深处那种又酥又麻的性交快感。

“哦...乖月儿,别夹这么紧,会想射的...”

“别停...”感觉到丈夫缓下动作压抑射精的欲望,谢明月欲求不满地主动摇起了屁股,“老公,快一点弄我呀...”

“快要来了吗?”

“啊啊,是的,快要高潮了...勋你快点干我好不好,好想,好想你快一点...”

陆勋粗喘着呻吟出声,“你说什么?”

“快点,你快一点干人家呀,啊...想要高潮了...”

“月儿...”陆勋激动地把肉屌用力塞进她的嫩穴里,“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好爽,好舒服啊...”谢明月被丈夫的大鸡巴捅到了小屄最深处,“我喜欢你龌龊,啊...下流,我喜欢,我喜欢你对我做更肮脏的事情...啊啊,勋,你干死我了…”

陆勋英挺的眉毛皱在一起,呼吸愈发急促,大手扣着白嫩的屁股拼命撞她的小逼,“你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是...啊,是的,我喜欢你这样,越下流越龌龊越喜欢...用力呀,我快要来了...”陆勋的大鸡巴把她的肉屄摩擦得滚烫,两人性器之间粘腻的水液互相交缠发出淫靡的声音,谢明月扬起头大声尖叫,“好爽啊,老公你好厉害...啊啊啊———!!”

完全失控了。陆勋额角青筋跳动着,埋在她嫩逼里的粗屌根本来不及抽出来,棒身已经抽搐着像高压水枪一样噗嗤噗嗤地开始喷射。

大床上正在高潮的这对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时间仿佛走过了半个世纪,这灭顶的快感却还不曾散去。

“别担心,是安全期。”谢明月制止了丈夫抽出性器的动作,她身下的小穴想要再多含一会儿。

“嗯。”陆勋皱了皱眉头,还是顺从地抱住她。

“老公,”谢明月躺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上次你说,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尽力去拿给我的对吗?”

“是的,就算知道我做不到,也会想尽办法去做。”陆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黑发,“只要你高兴。”

谢明月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丈夫的双眸,“我想要去工作。”

陆勋沉默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谢明月垂下头,瞳孔里的光芒像被滔天的巨浪瞬间扑灭。她眨了眨微微酸涩的眼睛,侧过身躺在床的另一侧。

“月儿,”她听见丈夫轻轻的叹息,“我答应你的就会做到。”

谢明月的心又怦怦地跳起来。

“只是这份工作我来帮你找。找个离家近的,不要太辛苦的,你觉得可以吗?”

“好。”谢明月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雪白的被单。

如果这时陆勋转过身来看她,他一定会再次惊异于她的美丽。那双翦水秋瞳灿若繁星,明明含着热泪,却笑得像终于踮着脚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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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食其力

自食其力

陆勋帮她找的新工作是培训机构的美术老师。培训教区离小区五百米不到,装潢得很有格调,谢明月都有些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从没注意到这个特别的地方。

离学生试课还有十分钟,谢明月拿着刚洗完的苹果,不紧不慢地推开画室门走进去。

一个年轻男孩子正侧身坐在画板前的凳子上,听到声响转过头。居然就是谢明月上次在廊桥里遇见的那个男生。看着惊讶的谢明月,他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微笑,“谢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过来试课的学生?”

“是的。”他站起身和谢明月打招呼,“我叫盛祖声,很高兴能再见到谢老师。”

“你似乎已经有水彩绘画基础了。”那男孩的笑容太过耀眼,她略微转开视线说道。她记得上次他让她试着多加一些熟褐调和天空的颜色。

“以前学过水彩,”他依旧笑着,“但这次过来是和您学素描的。”

“那我可以帮你推荐其他老师。相对来说,钱老师和王老师素描教学经验比较丰富些。”

几秒过去了她还没听见盛祖声说话,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来看,却被眼前放大数倍的帅气脸庞吓了一跳。

“不用了,我觉得和谢老师有缘,想跟着您学。刚好我的几个朋友闲着没事也想学画画,如果体验不错,我会介绍他们过来。”

谢明月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再推脱。培训机构老师的薪资是与教学课时联系的,对于新老师来说,学生自然是越多越好。

画室里光线柔和,微风吹起窗前那匹白色的纱幔。

“我可以画这个吗?”盛祖声指了指谢明月放在瓷盘里的苹果。那只苹果颜色艳丽,圆润饱满,上面的水珠还未曾干透。

“我们需要先熟悉绘画材料,然后才开始练习线条。”谢明月看了看他的手,“大面积排线的时候,你的握笔姿势需要纠正。”

“怎么握?”

“用拇指和食指扣住,笔杆放在手心,需要时可以用小指指尖或者关节支撑。”

“这样?”年轻的大男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铅笔在他的大掌之中尤其显得纤细。

“铅笔与纸面的角度保持在35度左右,用手腕压笔。”谢明月把他手中的铅笔调整了一个角度,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纠正完他的握笔姿势后,她极快地收回了手,“手腕和肘部上下左右摆动来控制画笔的方向范围。”

“好的。”他深褐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画板,一遍遍地将铅芯磨在纹路凹凸的素描纸上,耐心做着最枯燥无味的基础排线练习。谢明月不得不承认盛祖声很有天赋,经过半小时的练习,他笔下的平行、交错与转折线条已经显得平稳自然。

“注意以后带勾的线条不要出现。不过对于初学者来说,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谢明月站起身,“回去以后也要记得经常练习。”

“确实是收笔的时候力道和角度没有控制好,”盛祖声习惯性地用长指抚过他的下巴,“我会多加练习的。”

在抬头看他的瞬间,谢明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大男孩不明就里地看着她,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笑了。

“这里。”谢明月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示意他。学素描的手总是不能避免地沾染铅笔屑,那漆黑的粉末被他习惯性的动作抹到了下巴上。

见盛祖声还是痴痴地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谢明月抽出了一张湿纸巾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把铅笔芯的痕迹抹去,“试课如果还满意的话,下周就可以正式过来上课了。”

这时大男孩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对谢明月笑了笑,“好的,谢谢老师。”

“不客气。”

送走盛祖声之后,谢明月又给其他学生上了两节水彩课,等再次抬头看钟时已经晚上七点了。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的她准备离开时,被门口那辆慕尚的灯光闪到眼睛。她抿了抿唇,和教务老师打了招呼后,低头快步走出门外。

黑色慕尚继续向前缓慢地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司机快步下车为谢明月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上车。”一身正装的高孝瑜已经靠坐在左侧宽敞的独立座椅里,两条模特般的长腿搁在向外延伸的航空式电子腿托上。

谢明月踌躇了几秒,还是说道,“他快回家了。”

“上车再说。”高孝瑜微微仰着头枕在柔软的枕垫上,下颌和脖颈的线条在高级天鹅绒电动窗帘的衬托下显得冷峻矜贵。

谢明月咬了咬牙,低头钻进黑色慕尚里。

“手机关机了?”

“啊?”她伸手到包里去翻,果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经理去广州出差了。去之前他应该给你打过很多个未接通的电话。”

高孝瑜漫不经心地划着前排座椅靠背上的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报表看得谢明月有些头疼。她想问他借充电器,好开机给陆勋回个电话,但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一个小时前的航班,就算现在拨过去,陆经理也是关机的。”高孝瑜侧过身斜靠在座椅扶手上,凑到谢明月耳边轻声说,“三天,我们的时间充裕得很。”

款款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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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款深深

黑色慕尚在宅门外停靠下来时,幽深静谧的园子里已经亮起点点暖黄的灯光。随着气温升高,草木丛中的虫鸣也开始此起彼伏。

谢明月跟着高孝瑜到了一栋陌生的建筑前。夜色将这幢两层小楼半掩,谢明月只能透过厅堂内映射出的灯光看见落地长窗上的数十幅刻镂精细、古朴雅致的黄杨裙板木雕。

“这楼很别致。”

高孝瑜迈开长腿跨过门槛,“不如你的镜清斋贵。”

谢明月记得镜清斋外的门柱由近五十公分粗的珍稀楠木铸就,厅内古朴的金丝楠阴沉木家具价格甚至比黄金更加高昂。

“那这楼叫什么名字?”

“偕隐楼。”

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推开窗通风。窗外的木绣球开得正好,一枚一枚奶白色的花球悬在茂盛嫩绿的枝叶里,有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携隐楼古朴雅致,主卧的床却出乎意料的小。两人甚少这样亲密地睡在一起过夜,谢明月僵直地平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高孝瑜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浓郁漆黑的眉毛微微皱起,像柄小扇子似的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他明明闭着眼睛在休息,却好像依旧心思沉重的样子。

经过了这些年,她也还是只能知道他想让她知道的事。别的暂且不提,光是这一百五十亩的私人宅园,每年的管理费用都得支出六百万以上。

谢明月轻轻地凑近看他,男人的眼角有了几道不易察觉的细纹。或许这些年,他比谁过得都艰难,都孤独。

“你在看什么。”高孝瑜忽地开口,把谢明月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谢明月讪讪地笑着,挪正了身体。他明明还闭着眼睛,怎么发现她在看他的。

“睡不着我们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

“你累了,明天吧。”等谢明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羞赧的神色爬上她的小脸。

“你认为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确实有点累。”高孝瑜依旧闭着眼睛,长指抚上她的嘴唇,“下去,让我射在你的嘴里。”“嗯...”谢明月拉开柔软如云朵般的被子,俯下身亲吻他的胸膛。

她的嘴唇慢慢地游走在他饱满宽厚的胸膛上,伸出小舌头拂过两块胸大肌中间性感的沟壑。他的乳晕很小,是健康的深褐色,乳头已经被她含弄得挺立起来,小小硬硬的一颗。

谢明月可以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顺着他的腰线往下亲吻,他恰到好处的整齐腹肌像鸦片一样对所有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舌尖滑过他的肚脐,从这里开始,他的毛发开始变得浓重。鼻端萦绕着的都是高孝瑜的气味,是那种性感的让人腿软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胯下的阳具已经开始勃起,还不是很硬的一大根上翘着,安静地躺在他的人鱼线旁。谢明月轻轻地含住它圆润的顶端,纳进嘴里用舌头撩拨。

“全部含进去。”高孝瑜命令她。

谢明月压下舌根长大喉咙口,缓慢地把那根愈发粗壮的大肉棒往嘴里放。深色的茎身一寸寸被她淡粉色的唇瓣吞没,直到谢明月的鼻尖触碰到了高孝瑜的阴毛,她终于忍不住将口中的鸡巴往外挪了一截。

“呜...”他的龟头碾到了她的喉咙口,轻微的不适感让她眼里泛起泪花。

“动。”高孝瑜撩起了她侧颜边的长发别在耳后,更清楚地看她为吞吐肉屌的画面。

谢明月忍着不适感,挪动脑袋上下套弄着男人粗硬的鸡巴。那根凶猛的性器已经充血完全,张牙舞爪地十分吓人。

“有进步。”高孝瑜起了兴,大掌摩挲着她的头顶,“试试深喉?”

谢明月吐出了沾满唾液的大鸡巴,“我,我不会...”

“知道你不会。”高孝瑜把她挪到床尾的位置让她平躺下来。

谢明月黑发柔顺地垂在一尘不染的香花梨木地板上,她从没有把头像这样从下往上地看过他。仰视的视角里,高孝瑜身材完美得仿佛赤身裸体的希腊神祇。

“喉咙放松,嘴张开。”他半跪下身,握着阳具慢慢塞进她的小嘴里。

仰视的角度显得男人阳具下方的阴囊愈发硕大,谢明月用鼻子小心地呼吸着,放松喉咙口接纳不停侵入的大鸡巴。这个姿势让口腔和喉管几乎成一条直线,那根勃起的深色肉屌已经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你真厉害,大半根都进去了。”高孝瑜轻轻摩挲着她的黑发,“要是觉得难受的话,让我知道。”

谢明月不停深呼吸平复喉咙口被异物侵入的干呕感,她的小嘴张成O型,像根粉红色的橡皮圈一样牢牢套在坚硬肿胀的生殖器根部。

可能深喉相比于一般口交,真的可以给男人带来更大的快感。随着阴茎被温热的口腔慢慢包裹,高孝瑜一向平稳的呼吸都有些凌乱了。听着他性感的微喘,谢明月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难以自制地开始轻轻摩擦。

高孝瑜伸直手臂撑着床沿,小幅度挺动窄腰在她的嘴里抽插。谢明月终究是第一次尝试深喉,很快就被不断攒动的大龟头搅得欲呕,她连忙轻拍男人的翘臀,示意他后退一些。

高孝瑜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把鸡巴从她小嘴里抽出来。粗壮的棒身上沾满了她的津液,甚至和她的唇瓣之间牵扯出几缕淫靡的银丝。

“孝瑜...”谢明月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被他略显粗鲁地一把拉起来,按着趴在床沿上。

“虽然是有些累了,”她感觉到那颗湿润滚烫的大龟头嵌在她的逼缝里滑动,几个来回以后狠狠地入进湿淋淋的小屄里,“但肏你两三回也不成问题。”

欲仙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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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仙欲死

无边无际的漆黑夜空铺天盖地一般笼罩下来,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偌大宅院里星星点点的几盏灯光。

谢明月被高孝瑜按在精致的木雕窗棂下,半个身子悬空着都探出了窗外。

“孝瑜...不要在这里...”高孝瑜抽插的动作大力而迅疾,她好害怕自己会被他撞得失足掉下去。

“巡园在值夜班。”他掐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说着,“你这样叫,会被他们听到的。”

“放我下去好不好?”她识趣地压低了声音哀求,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窗户边缘。

“不,我喜欢这个姿势。怕掉下去吗?每次我一撞你,小屄就缩得更紧了,咬着我的鸡巴不放。”

“啊...我害怕,我怕...”谢明月被他肏得不停娇媚呻吟,惹得他的肉屌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体内冲撞。她还穿着大露背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内裤却早已被高孝瑜扯下扔在床边。

“不怕,这里二楼。下面厚实的结缕草坪应该不会让你摔坏的。”说着,他竟将她转过身,抱起来让她坐在窗台上。

“抱紧我,”那根粗壮滚烫的大鸡巴再次强势地挤了进来,“下面的小屄也夹紧了。”

“孝瑜...啊,轻点,轻点…”她紧紧攀附着他结实宽厚的臂膀,受不了似的仰着脖子轻声娇喘。

“操了你这么多次,还是没有习惯吗?”

“啊,没有...呜呜...不要,放我下来呀...”谢明月被穴里男人的生殖器搅得淫水直流,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被他撞得跌下楼去,只得用柔弱的小屄把他夹得更紧。可是阴道缩得越紧,就越能感觉到那根粗壮硬长的肉棒,它正一刻不停地快速抽动着,一次次深入她的身体,非要把她肏到哭喊求饶不可。

连视线都被他撞得摇晃着难以聚焦,她吃力地想看清楚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否还像平日那样冷静漠然。

忽然,谢明月看见一束手电筒的强光打在高孝瑜英挺的五官上。她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地想转头去看,却被他牢牢按在怀里。

她听见楼下传来王管家难得惊惶慌乱的声音,好像在训斥初来乍到的巡园人,又好像在磕磕绊绊地向高孝瑜不停道歉。

谢明月看见他眯起了眼睛看着楼下,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她被他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

“孝瑜...”高孝瑜身周肃然的气息让她害怕,她无措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事,是新来的年轻人不懂规矩。”

“不管他好不好...”谢明月看着他严肃的样子,竟开始担心他因此责罚那个巡园人。她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时初入社会实习的时候,年轻人谁不是吃一堑长一智。

“好。”他翻身平躺在她旁边,大手伸到胯间撸了几下那根依旧肿胀的阳具,“你过来,坐上来。”

谢明月看着高孝瑜,没出息地红了脸。

他洗完澡没有特意打理的黑色短发软软地垂在额前,连带着把他平日里锋利尖锐的气场也削弱了些。这样的他有种不同以往的英俊,像刚出道的小明星似的,皮肤比身下的真丝床单更加光滑诱人。

而这个像电影海报上主角似的男人,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轻轻抚摸着他自己勃起的生殖器。

他修长的食指和拇指圈住粗壮的棒身,慢条斯理地上下套弄。他漆黑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浓郁的眉毛因为性欲轻轻皱起。他性感的薄唇微张,缓缓地吐纳着来自他健康体魄内的雄性气息。

他在勾引她。谢明月夹紧了双腿,她知道他在勾引她。但是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她很少在他们之间的性事中主动,更别说是女上位骑乘高孝瑜的姿势,只是想象一下便让她羞得满脸通红。

“孝瑜...”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像只小猫一样往男人的胸膛爬过去。

“嗯。”高孝瑜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他的指尖还带着性器上分泌出的前列腺液,塞进了她嫣红的小嘴里。

“呜...”她一边抬眼看他,一边乖巧地用舌头把他粗长的手指舔舐干净。

“小骚货。”高孝瑜被她的顺从取悦了,“乖,上来骑我。”

谢明月跪着挪到他的胯间,羞涩地分开了自己艳红的嫩逼,“可,可以了...”

“把我的鸡巴放进去。快点,我要操你。”他拿了靠枕垫在背后,那漆黑的双眸好像能勾人魂魄似的。

她伸手下去,摸到那根青筋盘绕的肉棒,摸到那颗顶端圆润的龟头。他已经很硬了,猩红龟头的边缘嚣张地向周围膨胀,那样饱满突起的触感让她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你不是一向很喜欢这个吗?每次都被我的龟头刮得欲仙欲死,不是吗?”

“孝瑜...”她分开双腿跪坐着,把那颗硕大凶猛的龟头含进小穴口。

“放松。”他拍了拍她的屁股。

“啊...”她被高孝瑜掐着腰按了下去,烫人的肉屌不容拒绝地顶开她湿淋淋的嫩肉,埋进那个肥腻紧致的小淫洞里。

纱幔外的柔光打在谢明月完美的胴体上。她像个女骑士似的摇着腰肢,坐在男人的胯间扭着。她的奶尖是漂亮的粉褐色色,像初放的娇嫩玫瑰,一整个奶子饱满圆润,上挺着划出丰盈的弧度。

腿心里蔓延出的快感让谢明月渐渐迷失。在不停晃动的视线里,她好像看见了像她一样逐渐失控的高孝瑜,那样的强壮英俊,性感到让人发指。

他大力揉捏她的奶子,吮吸拨弄她的乳头。

他低下头抬起她的双腿,亲吻她的小屄,舔舐她的阴核,吸食她的淫水。他把舌头塞进小穴里,口舌并用地给了她今晚第一个高潮。

他凑近她的耳边,轻笑着给浑身颤抖的她许诺下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更多的高潮。

他温柔地用粗大的阴茎慢慢挤开她的小穴,轻轻安抚啜泣的她。而后在她百转千回的娇媚呻吟中,挺动腰身,时快时慢地插她。肿胀的大屌在穴口摩擦出丰富的白色泡沫,将两人的阴毛粘成一绺一绺,火热的龟头抽插着搔尽她小穴里所有的痒和空虚。

他肏得她满眼泪水,爽的不知今夕何夕。她哭着叫着喊他的名字,不知是求饶还是催促。

他的喘息不再规律,粗重而性感。肌肉因用力而贲起,全身的线条像奔跑的野兽一般流畅。

他一次次让她爽到云端,也一次次在她湿热紧致的小嫩逼里缴械投降。他和她的体液把床单都浸湿。

欲仙欲死。

猫有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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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有九命

早起时天气阴沉沉的,有些轻微的闷热。携隐楼外的景观并不像镜清斋中似的一大片湖面,而是千岩万壑的假山。主峰突兀于东南,次峰拱揖于西北,池水缭绕,松柏掩映。

谢明月猜想这座假山定是叠石名匠所作,简练遒劲、错落有致,从窗里望去不显压抑却又恰到好处地让人惊异于它的浑若天成。

“这座假山里有近二十个洞口,”高孝瑜端着水杯走到她的身后,“新来的管家今早在里面迷了路。”

谢明月没想到昨晚出现的那个小插曲,竟然真的让王管家丢了饭碗。她低下头,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高孝瑜摊开手掌,将几枚药片递给谢明月,“吃了维生素我带你去。”

谢明月的脊背瞬间变得僵硬。从心底窜起来的那股寒冷窒息感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用颤抖的瞳孔望着高孝瑜,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他抬起手,长指缓慢地拂过她完美无瑕的小脸,“你好像很惊讶。”

谢明月根本说不出话,用震颤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孝瑜。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你在吃这个的。”阴天里晦暗不明的光线投在高孝瑜的俊脸上,她几乎难以辨别他此时的表情,“有很多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其实我都是知道的,对吧?”

玻璃杯壁上透出的水温恰到好处,谢明月却觉得像是握着一只正在熊熊燃烧的炙热火把。她咬牙忍住被烫得尖叫的欲望,迅速地把维生素片全都塞进嘴里,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吞咽下去。

“咳咳!”她被温水猛地呛到,咳得面红耳赤地弯下了腰。

“慢点喝。”高孝瑜难得体贴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善意的提醒而已,你不要害怕。”

谢明月弯着腰,双手支撑在大腿上不停大口喘息,耳朵里只听得见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我这个人很吝啬,最讨厌和别人分享。”高孝瑜慢条斯理地缓缓说着,声线低沉性感,像音色浑厚丰盈的大提琴,“所以,你身边的异性,越少越好。明白吗?”

她被他凌厉的气息驳得不敢说话,一张小脸已经吓得苍白。

“回答我。”

“嗯...明白了。”谢明月深呼了一口气,垂下眼。

“乖。”高孝瑜拉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假山里转转。”

花木掩映之中由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群峰起伏,洞壑盘旋。从山脚望上去,石磴道回环曲折,层次深奥。九条小道近二十个洞口,石壁光滑似天然溶洞。

“手这么冰,冷吗?”洞壑里点着幽幽的暖黄色灯光,高孝瑜脱下昂贵的高定西装披在她身上。

“谢谢,这样好多了。”还好光线不强,看不见她惨淡的脸色。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谢明月僵硬地牵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只是溶洞里有点冷。”

“那我们换个地方。”高孝瑜拉着她走出幽暗的洞穴。谢明月的瞳孔因为这瞬间变强的光线而急剧缩小,她听见他说,“往北门出去是盆景园。”

“好的。”谢明月点了点头。

太阳不再被硕大洁白的云朵所阻拦,天空中浅金色的明媚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高孝瑜拉着她的手穿过槛曲廊回与清旷庭宇,穿过奇峰环秀和水木明瑟。

出了北门是一条双向行驶的宽阔机动车道,盆景园在马路的另一边。

“你等一下,我让管家来开门。”高孝瑜松开了她的手。

风忽然变大了,把天空里的云朵吹着,掩住了半边太阳。绿化带上种植的紫薇枝条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不停摇晃,谢明月透过那晃动枝叶的间隙,看见了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躺在斑马线旁。

她奇怪地挪了挪脚步,总算是看清楚了,那是一只半卧着的花猫,她看见它弯曲着后腿正惬意地挠痒。

人行绿灯闪动起来,还剩下十秒不到,谢明月的心慢慢被揪紧了。她下意识地转头,却没有发现高孝瑜的身影。

来不及了,宽阔的马路上没有车,她咬了咬嘴唇,大步跑上斑马线。绿灯闪烁着,还剩下最后四秒钟,她终于触碰到了那只小花猫干燥茂密的皮毛。

谢明月舒了口气,把手伸进猫的前爪下想把它抱起来。

她的手却摸到了不属于生物体的冰冷坚硬的金属,是一只绑在花猫身上的微型电动机。她奇怪地弯下身去看猫的脸。

花猫玻璃球似的黑眼珠上蒙了浊翳,有几只苍蝇停在上面,它却依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它张着嘴,口腔和舌头早已腐烂发白。

她之前看到在动的后腿,是被马达上的转子带动着,制造出挠痒的假象。

谢明月抬起头,人行道终点的绿灯变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抱着那只死猫不肯松手。它身上散发出尸体腐败的恶臭气息,竟然让她觉得很放松。有很多车疯狂地按着喇叭在她身边疾驰而过,快速掠起的气流吹乱了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谢明月!!”在刺耳的刹车声里,她听见高孝瑜大声地喊她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今天她却听见了。那样痛苦的呼喊,好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绝望尖叫。但谁又敢伤害他呢,他可是高孝瑜啊。

她被大力撞开的时候,也听见了肉体和车辆引擎盖碰撞的巨响。

谢明月被他撞得跌坐在地上,手里还抱着那只死猫。又热又腥的鲜血像墓地旁肆意盛开的曼珠沙华一样蔓延到她的脚边。白了脸的司机打开车门,身子颤抖得像风暴里的芦苇。

他安静地平躺在几米外的路面上,好像她怀里那只拆了电动机的死猫一样,一动不动。

攀龙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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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龙附凤 攀龙附凤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快醒醒。”被陆勋摇醒的时候,谢明月满脸泪水,还在不停抽噎着。

“是做噩梦了吗?”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不怕,有我在。”

谢明月的身体颤抖着,小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她眨了眨红肿湿润的眼睛,恍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你...你不是在出差吗?”过了好久,她才听见自己发出模糊的声音。

“小傻瓜,你做了些什么梦?”陆勋轻轻地笑了,温润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来,“我一直都在这。”

主卧里的陈设是那样的熟悉,隔着纱帘她看见白昼下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和翻涌着的江水一角。

“哭得这么伤心,是害怕我离开你吗?”

“嗯。”谢明月把脸埋进丈夫的怀里,睫毛上的泪珠还未干涸。

高孝瑜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太过刻骨铭心。她闻到了新鲜潮湿的血腥气,触摸到了黏腻温热的动脉血。她记得她抱着那只死猫,哭得比世界末日来临还要绝望。她记得那个轿车司机颤颤巍巍地打电话报警,听到他说车祸发生在环城西路和官渡路的交叉口。

这一切,都是梦境吗。这样真实残忍的场景,如果都是梦境,那这个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想确认他的安危,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是否一切无虞。

“怎么还在抖?冷吗?”

“嗯...勋,我有点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好的,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做。”陆勋把空调开到适宜的温度,又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看到陆勋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秒,谢明月迅速地点开手机屏幕,找到那个她从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听筒里嘟嘟声平稳规律地响起,直到几秒之后电话被接起。

她听见了那边的环境略微嘈杂,没有其他人在说话,只是机器运转产生的些许噪音。

“你,你还好吗?”谢明月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当然。”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头高孝瑜的声音沉稳平缓,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嗯。我还有事,先挂了。”

谢明月放下手机没一会儿,陆勋就端着香气扑鼻的汤面走进房间。

“最近上课辛苦了。”陆勋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如果觉得累,以后别去教了好不好?”

“不累,我喜欢这个工作。”

“可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又变少了。”陆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周末你还要上课。”

“没关系,你要是想要我在家,可以调课的。”谢明月往嘴里送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面条,慢慢地咀嚼着。

“好的。少赚点没关系,我来养家糊口。”

“嗯。”谢明月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解开锁屏查看,“教务老师通知我下午过去一趟。”

“那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谢明月笑起来,“五百米而已。”

“我送你。”看丈夫这么坚持的样子,谢明月只好答应了。

下了车的谢明月刚推开教区大门,就看见盛祖声背对着她站在走廊里。听到声音的他转过头来,谢明月看见他嘴角边有隐隐的淤青。

“下午好。”她对他笑了笑。

“谢老师,我记得您已经结婚了。”

谢明月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眉头在不经意间皱了下,“怎么了吗?”

“昨天晚上,您应该不在家吧?”

听他提起自己的行踪,谢明月大吃一惊,语气也连带着重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谢老师也是个不羁的人。”盛祖声靠在白墙旁,浓密的眉毛向上斜挑着,“月下窗前的吴侬软语,当真销魂。”

谢明月近乎惊悚地倒吸一口冷气,虽然猜到自己和高孝瑜的事情可能暴露了,但她没想到盛祖声竟然知道了那晚在偕隐楼里他们交合的细节。

“你就是那个巡园的年轻人?”她抓紧了衣服的下摆,强迫自己稳住阵脚,“还是昨晚你也在园子里留宿?”

“高家的宅院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我只是个打工兼职的穷学生,哪里有本事攀龙附凤。”盛祖声轻笑一声,深褐色的眼睛望向谢明月,“毕竟我不知道能不能像高孝瑜这样有福气,找到一个位高权重的好岳父。”

“你说什么?”谢明月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你再说一遍?”

“谢老师难道不知道吗,高孝瑜的岳丈是前任省委副书记。有了这层关系,纵使他不想把生意做大都很难吧?”

谢明月已经听不见盛祖声嘴唇张合着又说了什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脑袋。

“不可能...”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高孝瑜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他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位岳父!

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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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

谢明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高孝瑜办公室里来的。面前冒着袅袅热气的明前龙井在玻璃杯里芽叶舒展、青绿透亮,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想。她居然冲动地跑到丈夫的公司,跑去质问她的奸夫,也就是她丈夫的上级。

心脏跳动着快要失控,脑海里只听得见那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从落地窗前的接待沙发上站了起来。这里太冷了,空调的出风口刚好对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她得换个地方继续等高孝瑜开完会回来。

他的办公室不像静中观那样的传统古典风格,而是现代的极简设计,她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区域的休息室入口。是他一向的习惯,连休息室门前都装了智能锁。

谢明月没有钥匙或者门卡,指纹不对,她试了几次数字密码也都不对。她烦躁地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最后尝试性地按了一串八位数字。

门开了。

一整墙大小不一的各种画框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球。太熟悉了,全都是她亲手画的水彩,全都是她放在网上售卖的水彩画。

谢明月的身形僵住了,过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端着玻璃杯走进来。她的平底鞋踩在厚实高密度的羊毛地毯上,仿佛每走一步,鞋底上残留的尘世浊晦都在玷污这美如白玉的豪华皮草。

她走到窗前,高孝瑜的私人电脑桌面是副素描,是一只男人的左手,很好看的手。骨节明晰,手指粗长,肌肉均匀。明明看着干净阳光,却因抓握的动作而显出力量和性感。

她晃了晃鼠标,休眠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他没有设密码。这里的空调温度很适合,屏幕上的画面让谢明月连心跳变得缓慢下来。

“等很久了?”她听见高孝瑜从容的声音,他开完会回来了。

“高孝瑜。”谢明月坐在电脑前面,屏幕发出的柔和光线照在她美好的脸上。她取下头上戴着的耳机,“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

“本来我想问的有很多。我想问你到底结婚了没有,我想问你到底为什么骗我,我想问你为什么会瞒着我买下我所有的画作。”

“可是现在,我不想知道了。”谢明月安静地抬起头,眼睛里像古井一般毫无波澜,“因为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你。我认识的高孝瑜,他纵使冷漠纵使暴戾,但他至少是个人。”

“而你不是,你是魔鬼。”

她站起身走出来,在经过高孝瑜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外面太阳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放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强势地命令高孝瑜,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放手!!”谢明月终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是想要逼疯我吗?高孝瑜,你想要逼疯我吗!”

“你冷静点。”他的大手像烧烫的铁钳一样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她不停地挣扎,指甲把他的手背抓出了血痕。

“你让我冷静?你让我冷静?!”随着她大幅度的反抗动作,漆黑长发都散落下来披在肩头。她用力地拉过台式电脑的显示屏,指着上面高清的监控画面,“要我冷静可以!你和我说!你和我说这个房子,这个你四面八方监视的房子他妈的是哪里?!这个玄关,这个客厅,这个厨房!这个卧室!这个厕所!你告诉我这是哪?你不是很牛逼吗!你倒是说你监视我家是他妈的为什么啊?!”

休息室里很安静,静得连监控里她家阳台上同步传来的鸟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爱你。”他轻轻叹息。

“你说什么?!”

“我说,是因为我爱你。”高孝瑜放开了她的手,温柔地把散落在她耳畔的黑发重新束起,“我做了很多错事,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爱你。等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再回头看。那时如果你还记得我,你也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谢明月抬头看他,他一点也没变。黑发粗硬浓密,五官英俊得不像真人。

但她心底的厌恶、愤怒与憎恨汇聚成浓稠恶臭的泥沼,叫嚣着想要溺毙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叫嚣着想要把他伪善的面具剥下来,叫嚣着让她去伤害他、去毁了他。她迫切地想要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就好像想要看见那些高高在上受着供奉的神明终于被拉下神坛并让人随意践踏。只有那样,她的心里才会舒坦。

谢明月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龙井,扬手用力泼在他的脸上。高温的茶水瞬间就把他的皮肤烫得发红,顺着他笔挺的轮廓线条不停地往下滴落。

“高孝瑜,你可真是个混蛋。”

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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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

“怎么了?”陆勋刚进门就吓了一跳,鞋子都没脱就急忙走了进来,“家里进小偷了吗?”

谢明月背过身,一边从容地把手心里第八个针孔摄像头放进黑色塑料袋,一边心安理得地说着谎,“好像是的。我回来的时候门开着,家里已经被翻成这样了。”

“以后这种情况不要单独进门,很危险的知道了吗?”陆勋扳正了她的身体,仔细打量了她一圈,“幸好人没事。有少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就一些不值钱的首饰。”谢明月系紧了脚边黑色塑料袋的袋口,“老公,我们换个安全点的门锁吧。”

“好的老婆,你别担心,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来装个新的。”

摄像头拆了,门锁也换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但不知为什么,谢明月心里那种戚戚然的感觉过了两三日都还没消散。

“老公,明天上午我有课。”谢明月窝在陆勋的怀里轻声说。

“几点?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了。十点多的课,你先去上班吧。”

“好的,那你路上小心。”

“嗯。”谢明月靠在陆勋的腹部,用嘴唇叼着衣襟掀了起来,整个脑袋都钻进他的睡衣里。

“干嘛?”他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把衣服都撑变形了。”

“你的腹肌真的越来越明显了。”谢明月闷闷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来。她没想到丈夫竟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话刻意去锻炼身体,八块线条分明的腹肌整齐有序却毫不突兀地罗列在他的腹部。

“是啊,谁叫你喜欢呢。”

陆勋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谢明月回话,他有些奇怪地把伏在衣服下面的她拉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月儿?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陆勋看到泪流满面的谢明月,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对不起,你别哭...”

“为什么?”她掩面而泣,喃喃重复着,“为什么这样?”

“月儿,你要是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不去锻炼它,然后多吃点,很快就会不明显了。别哭了好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到她的话,陆勋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傻瓜,你是我老婆啊,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好,或许,”谢明月把脸埋在掌心里,自卑和羞愧让她抽噎了好几下才勉强讲下去,“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月儿,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发现我背叛了你,你...你会怎么样?”

陆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随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谢明月的心都被揪紧了。

“这世界上的诱惑太多了。有些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去做的事情,往往是诱惑还不够大。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或许有一天,那天我发现自己煎熬、痛苦、绝望,或许我想要放弃。但是当我看见你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就舍不得。 只要一想到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不得不自己去面对一切,我就会很担心。我想,我没有能力也再不可能像爱你那样去爱任何一个女人了。这么多年过去,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亲人。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枕头上不停啜泣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把床头的纸巾盒拿在手上方便她抽取,“怎么越说你哭得越厉害了?”

“好了,不哭,我不说了好吗。”他把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摸着后背安抚她。

“嗯...”谢明月一边深呼吸一边努力地平复着情绪,内心喷薄而出的罪恶感让她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睡觉吧...”

“好,你白天上课也累了。”陆勋温柔地用湿巾帮她擦了脸,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

“晚安。”谢明月转过身,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明月惊醒的时候主卧里还是一片漆黑,没有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黑夜里万籁俱寂,只听见床头的闹钟秒针移动时细小的嘀嗒声。她奇怪地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呜呜——!!”床边有人!!

她被黑暗中晃动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大声尖叫起来,却被那人快一步地捂住了嘴。

谢明月后背全是冷汗,手脚都吓得发麻。脑海里循环播放着那天下午陆勋刚进家门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一帧帧像慢镜头回放,他的脸上快速掠过震惊、愤怒、担心。在最后画面定格的瞬间,他浅茶色的眸子里却一片平和,一字一顿地问道。

“家里进小偷了吗?”

入室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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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室强奸 入室强奸

谢明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弥漫开来,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必须要镇定。

谢明月的顺从果然让那人桎梏她的动作力度轻了许多,她听见自己颤抖的气声哆哆嗦嗦地说,“银行卡和,现金,都在抽屉里...你,你要就都拿去...”

那人没有说话,用力捂住了她的嘴。他的力气很大,谢明月感觉得到他手臂坚硬的肌肉硌在胸前,然后往被子里挪下去。

“呜!!”那人竟然摸到她的睡裙摆子里,剥掉了她的内裤!

“呜呜——!”那条真丝的蕾丝边内裤被他狠狠地塞进她的小嘴里。救命!她用力地挣扎着,拼命踢打床铺想要震醒右侧熟睡的丈夫,然而陆勋今晚不知为何睡得很死,竟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

身后那人赤裸的身躯贴上来,一根滚烫坚硬的肉棍使劲地往她腿心里钻。

不要!不要!!谢明月眼里流下了绝望的泪水,极其用力地夹紧双腿不让那人得逞。可是女人的体力总是有限的,鱼死网破般僵持挣扎了几分钟后,她剧烈呼吸着的喉管里开始泛起血液腥甜的气息。她想吐,她再也抵抗不住了。

没力气了...泪水和口水把嘴里的内裤浸湿,湿得苦涩,她像被鱼贩子摔晕的鱼一样瘫在床上,只剩胸膛不停起伏地急促呼吸着。

不知是不是被谢明月狼狈的样子取悦了,那人竟轻轻嗤笑出声。

谁?!她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般猛地坐起来,被塞着小裤的嘴里模糊地叫起来,高孝瑜?是不是你?!

那人却以为她又想要反抗,迅速地用单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被那仿佛要拧断她颈椎的剧痛折磨得两眼翻白。

稀薄的空气里,她好像出现了幻觉。她看见妈妈在梳妆台前轻柔地给她梳理长发。身下的床变得很软很软,比鸭绒更软,她躺在上面,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那人才松开了手。谢明月浑身颤抖地伏在床边用力呼吸,带着血腥气的咳嗽都被内裤堵在了嘴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双腿再次被强硬地用力分开,那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她干涩紧闭的阴穴上,挺着肮脏的性器对着她的穴口凶猛地插入了小半截。

她被强奸了。

但谢明月还是闭着眼睛颤抖着,她再也不敢反抗了。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怖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真的难以想象。她想要活下去,她真的想要活下去。

被强行插入的阴道好像被撕裂了,尖锐的疼痛让她感觉到身下已经开始出血。唾沫和血液根本不能润滑多少,那人或许也觉得不舒服,开始粗鲁地伸手拧弄她的阴蒂。

她痛得浑身发抖,身体却开始违背自己的意志。阴穴应激性地为那根作恶的大肉棒分泌出黏液做润滑,这种雌性动物在交配中本能的生理反应让她感到羞愧和耻辱。

那人也感觉到了,用力地抓揉她的臀瓣,挺着腰把性器送得更深。他的腹部甚至击打在她的屁股上发出啪啪声,过长的阳具尺寸让她痛得泪流满面,但就是倔强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死鱼一般的沉默显然激怒了那人,他把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躺在旁边的陆勋。

“呜——”不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下来,这个人想要羞辱她,想要再次提醒她纵使丈夫就在身边也根本救不了她。

因为凑得极近,在黑暗里她也看得清陆勋熟睡着的温润面容。她好想叫醒他,让他报警,但是她又害怕这个强奸犯带了凶器,会伤害到他。其实她知道,她最害怕的是被丈夫看到自己已经不再贞洁,会嫌弃厌恶自己。

于是,她再次选择了沉默着不啃声。

她的反应出乎了那人的预料,几秒后他伸手扯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小裤。同时,他狠狠向前顶胯,把鸡巴戳进她的肉洞里。

“呃...”猝不及防地,她被硬生生地撞出一个音节,但随后她便立刻抿紧了唇不再叫了。

压在她身上那人的动作却愈发放纵,他的手掀起她的睡裙,大力揉捏着胸前两团奶子,胯下直进直出地用龟头使劲磨她柔嫩的阴道。

被强暴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根擀面杖硬生生捅进阴穴里,阴道壁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和撕裂的剧烈疼痛让她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呼吸空气。被他猛撞的瞬间,她因为胸腔压迫在床上不能控制地发出了痛呼。

被害者越反抗,施暴者越兴奋。那人似乎很喜欢她有反应,立刻换了姿势,专挑让她不舒服的姿势继续冲撞。

“啊...”好痛啊,她好痛啊...她为什么不昏过去呢,昏过去就不会感觉到这样残酷的疼痛和折磨了。

她的泪水蔓延到陆勋头边的枕巾上,丈夫平稳规律的呼吸轻拂在她的脸上。

当着丈夫的面强奸他的妻子,应该给了那人很大的刺激,身上的那人像野兽一般激动地喘着粗气。

“不要,不要...”感觉到他加快了抽插速度,手也更加用力掐着她的腰肢。谢明月被疼痛麻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清明,她着急慌乱地低声喊着,“不要...求你,别射里面...”

那人根本不理会谢明月微不足道的反抗,几个冲刺之后深埋进她的小屄里,粗喘着把精液全都灌了进去。

直到射完最后一股精液,他才松开了对她的控制。谢明月像只破布娃娃一样软倒在床上,好像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那人竟就着她趴跪的姿势,打开手电筒看她身下那张被他蹂躏过的小穴。

谢明月闭着眼都能想象那个画面,她的整个阴部一定肿得不堪入目,白色的精液和她的血液混在一起,淅淅沥沥地从阴道里滴出来。

他很满意她这个样子,她知道。因为她听见他用手机拍摄的咔嚓声。那不停闪烁的闪光灯就算她闭着眼睛,也看得见。

胁迫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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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迫性交 胁迫性交

谢明月精疲力竭地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等那人离去。她的泪腺肿痛着,眼泪几乎流干了。她听到那人在家里翻箱倒柜了一阵子之后,又折返回到了主卧室里。

她的下巴被捏住抬了起来,那人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谢明月根本不敢睁眼,她记得有新闻报道过因看到抢劫犯长相后被灭口的受害者。

那人凑得极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陌生的气息,汗水混杂着金属、钞票的气息,是亡命之徒的气息。

他伸手抚摸她簌簌发抖的脖颈,毫不怜悯地扯断了睡裙那两条细细的吊带。

“不...”谢明月惊恐地意识到,他还想再次对她施暴。

似乎料定了她不敢睁眼,那人肆无忌惮地打开了闪光灯对着她的裸体开始录像,惨白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她闭合着的眼皮上。

他开始抓揉她丰盈的乳房,低下头用力嘬她的奶头。他的手掌粗糙带茧,胡乱粗鲁地摸着她的全身。

她好像又开始流泪了,感觉身上有成百上千只蜘蛛在爬动。这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强烈厌恶感,从那个强奸犯的每一寸接触,传导到她自己的身体。

她的奶头被他狠狠地吸吮着,她甚至产生了在哺乳婴孩的错觉。身下的肉穴被擦拭了几下,她感觉到那人的手指伸进去,顺着阴道壁抠挖残留的精液。然后有一个温暖湿润的物体贴在了她伤痕累累的阴道口,那个柔软的东西还一直想往阴道里钻。

“不!不要...”那人居然在舔她的阴部!

他没有停,反而用舌头更卖力地在她阴缝之间滑动。几个来回之后,他又挪到前面的阴核上。小小的阴蒂还缩在包皮里,没有兴奋勃起。那人竟开始轻轻地舔着阴蒂顶端,不停摩擦着阴蒂和小阴唇的交接处。

“不要,不要...求你!”比被粗暴强奸时更加恐惧的感觉蒙住了她的口鼻,她快要窒息了。

那根舌头锲而不舍地围着敏感的阴蒂尖打转,拨弄着那颗柔嫩的圆核。

强烈而不容抗拒的快感像巨大的黑色泥沼,而她赤着脚站立在这片腥臭的沼泽上。她绝望地流泪,却又不敢呼救,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沦陷下去。

谢明月咬着牙不停颤抖,她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因为她感觉到身下的小屄开始湿润,为即将到来的强奸做好准备了。

淫妇、婊子、母狗。

如果有一把刀,她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朝着手腕划下去,想要看着自己身体里那肮脏的血液淌出来,只有那样,她才会解脱。

阴蒂已经在那人的撩拨下红肿起来。感觉敏锐的小核上被舌头和嘴唇摩擦着的快感,像一条沾了毒液的皮鞭,暴戾凶残地抽打着她,直至体无完肤。

那人摸了一把她湿漉漉的穴口,然后满意地直起身来。他的手接替了舌头的位置,揉弄着前面的阴核。

“呜...”他又插进来了,阴道里被撕裂的伤口在阳具的推进下隐隐作痛。

这次那人放缓了动作,粗长的肉棒在她的小屄里近乎温柔地抽动着。她感觉到硕大的龟头撑开甬道,来来回回刮着她的肉壁。

她忍出了眼泪,大张着嘴呼吸。像是经历过严刑毒打后的轻柔爱抚,这样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感到满足和快乐。在被强奸的过程里获得这样的快感,她真是下贱。

“不...不要...”谁来救救她啊...谢明月流着泪看就在身边的丈夫。她好想摇醒他...但是一想到丈夫醒了会看见自己被强奸犯压在胯下肏得淫水直流,小屄甚至在强奸犯的鸡巴搅动下发出了滋滋的水声,她不敢,她不敢!她只能泪流满面地看着丈夫的睡颜,只能这样而已。

那人拿起手机对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录像,特意把整根肉棒抽出来,又缓慢地塞进去,看着那个淫靡的小肉洞吞吐自己的鸡巴。

他伸手摸了一把性器结合处粘腻的淫液,递到谢明月眼前,然后轻笑着把水抹在她的小脸和嘴唇上。

那人的手指滞留在她的舌尖,淫水咸涩的味道在麻木的味蕾上像焰火般爆炸开。她的神色有一瞬间清明,迅速地用牙齿大力地咬住了那人的手指。

“嘶。”谢明月用了十足的力道,唇间泛起了那人的血腥味。他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抽出手甩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得偏过脸去,但是她知道他没有用全力,和之前被掐脖子的力道比起来,这个巴掌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

她的反抗也惹恼了他,他猛地把她抱坐起来压在床头。

“不!”她吓得大叫,那人竟把他们的结合处暴露在陆勋的眼前。闪光灯的光线照在陆勋温润的眉眼上,只要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她汁水淋漓的小屄正被其他男人的鸡巴狠狠地肏弄着。乳白色的淫液被摩擦成了细密的泡沫,黏在她的穴口和那人的棒身上。这么动情的反应,比起强奸,更像是在通奸。

“不要这样...不要让他看见,求你了,求你了...”

他置若罔闻地快速抽动鸡巴,胯部和她的屁股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淫液被撞得四下飞溅,有些甚至溅到了陆勋的脸上。

“啊啊...不要...”羞辱和惊慌让她不能思考,小屄里那根火热坚硬的性器存在感却愈发强烈,膨大的龟头边缘凶猛地刮着她受伤的内壁,疼痛之下是汹涌的快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喊什么。痛呼,呻吟,咒骂,哀求,或是其它的东西,她都听不见了。她只感觉到小屄里疼痛着,酸胀麻痒,在阳具持续快速抽插下的某个瞬间,迸发出强烈的电火花,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

她高潮了,在强奸犯的胯下。

粘稠腥膻的精液喷洒在她的脸蛋上,她的睫毛都被糊住了。那人用力掐了一把她的奶子,迫使她睁开眼睛。

几粒药片安静地躺在那人的掌心上,谢明月认得,是她每天都在吃的维生素。手机的强烈灯光里,他握住了掌中的药片,然后伸手指了指一旁仍在沉睡的陆勋。

她不知道那人的意思,恍惚地顺着他的指引又看向解锁了的手机屏幕。她模糊的视线晃动着,直到看见备忘录里记录的内容时才停了下来。那四个加粗的字体仿佛飘到了视网膜上,而后又像一根根黑色钢丝般勒紧了她的咽喉,上面写着,“注意安全”。

亦真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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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幻 亦真亦幻

谢明月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小麻雀们在窗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意识清醒后的第一秒,她猛地惊坐起来,立刻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脸上没有精液,内裤和睡裙原模原样地穿在自己身上。她脱下内裤,浅色的真丝裆部没有淫液和血迹,阴部也毫无粗暴性交后残留痛感。

怎么回事…谢明月扶住自己的太阳穴。最近这段时间做梦越来越多了,而且梦的感觉越来越真实。更让她惊恐的是,她已经很难分清那些体验到底是来自现实中还是梦境里。

“月儿,”陆勋敲了敲门,温柔地对她说,“早餐做好了,你洗漱完就来吃吧。”

“好的。”

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进来,几颗细微的尘埃在那束强烈温暖的光线里静静飞舞。窗外人流车流愈发密集,这座城市慢慢苏醒了。

“待会儿十点多你还有课,别忘了。”吃完早饭,陆勋端着水杯过来,把维生素片倒出来递给她。

在接过药片的那瞬间,昨晚的梦在她脑海里倏地闪现。谢明月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嘴里的维生素片尽数藏在了舌下,然后仰着脖子灌了几口温水。

“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菜。”陆勋看着她吃完药片,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

陆勋前脚刚出家门,谢明月就转身走进卫生间,把嘴里的维生素片吐在了纸巾上,包好冲进马桶里。看着水流挟着那张纸巾进了下水道,谢明月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会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境去怀疑陆勋了。

她走出厕所,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墙前的椴木落地钟,上面的时针、分针、秒针一圈圈不停歇地转动着。她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金属音锤连续有力地敲响了第十下时,她才拎着一捆画板和画笔走出家门。

“谢老师。”

谢明月转过头,看见盛祖声站在她家楼下的花坛边。

“很沉吧?”那个微笑着的年轻男孩子走近她,一排整齐亮白的牙齿晃得她有些眼花,“我来帮您拿。”

“你怎么在这里?”想起之前和他的对话,谢明月有些不安地后退了一步。

“老师您别误会,我有个朋友也住这儿,在他家吃完早饭下来就碰到您了。”他接过谢明月捧着的画具,单手拿了起来。男孩手臂上好看的肌肉把T恤袖口撑得鼓鼓囊囊的,“上回是我太唐突了,向您道个歉。”

“没事。”谢明月抿了抿唇。

“我调课的事情,教务老师和您说过了吧?”盛祖声拿着画具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惹得旁边的异性纷纷转头来看,“所以正好顺路,我们可以一起去画室。”

“嗯。”

天气慢慢变热了,走在路上都可以听见依稀的蝉鸣。不过几百米的路程,谢明月空着手跟在盛祖声身后,没几分钟就走到了教室。

“您的脸色不太好,”盛祖声看着她因气喘而微微苍白的脸庞,“昨晚没休息好吗?”

“可能最近有些累,总是做梦。”谢明月弯腰整理画笔,顺手把长发别到耳后。

话音刚落,她就被盛祖声一把拉了起来。年轻气盛的男孩子还是那样鲁莽,她差点被他扯得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怎么了?”

“他打你了?”

“什么?”她不悦地抬头看盛祖声。

盛祖声把她拉到墙边的方镜前,谢明月看见镜子里女人白皙的脖子两侧赫然印着青紫色的指痕。她的瞳孔猛烈地颤动起来,整个人都快要站立不稳。

“报警吧。”他严肃地对她说。

谢明月双手捂着脸靠在墙上,心里的狂风大浪让她喘不过气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没有被强奸,脖子上的掐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盛祖声在她旁边蹲下身,“谢老师,报警吧。如果你还需要其他的帮助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不是。”谢明月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她听见自己心平气和地说着谎话,“谢谢你的好意,是昨晚我丈夫折腾得过分了。你知道的,男人在那种时候一激动起来,力道确实不太好控制。”

盛祖声的脸红了又白,片刻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大步走出了水彩画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偌大的教室里只剩谢明月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像突然被抽光力气似的跌坐在墙角。昨晚噩梦里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就像在丈夫身边被陌生人强暴的感觉,那种无助绝望的感觉。仿佛被关进了真空的玻璃笼子里,她大声喊着,哭着,但是外面的人都听不见,谁也帮不了她。

“怎么了吗?”路过画室的教务老师奇怪地往里面看了看,“谢老师你怎么蹲在地上?”

“没,”谢明月收敛了表情,忙不迭把头发拨到脖子两侧,“没事,在整理东西。”

“哦,素描教室那边的门已经开了,谢老师可以过去上课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谢明月冲她点了点头。

人体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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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学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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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早了,结构练习的课时还没有结束。”谢明月淡淡地回答,用刀片熟稔地削着手里的铅笔,“你想跳过静物和石膏像练习,直接画人物?”

盛祖声像是在与她置气,执拗地非要学习素描人体。而她也被脖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掐痕扰得惊惧不已,几句回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很难一蹴而就,你需要多些耐心。”她强迫自己先把冗杂的思绪放在一边,“而且你要求得这么突然,我们也没有时间邀请人体模特。”

“谢老师可以直接做模特。”

谢明月瞟了他一眼,男孩到底是年轻青涩,脑子里想什么似乎都写在脸上。

“其实你说的对,人体练习是十分必要的,因为头发、肌肉和骨骼都不会像石膏像一样有几何转面。”她走到画室中间的大台子前,弯腰整理着上面的几块衬布。

盛祖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褐色的眼睛,谢明月竟然真的开始在他面前一颗一颗解着衬衫的扣子!

“穿着衣服难以看清人体的结构,所以会有裸模。”

“谢,谢老师...”看着谢明月雪白的肌肤从颈部开始一寸寸地暴露,盛祖声年轻英俊的脸庞都涨红了。

“以前我的老师常说,就算我们穿着衣服,他也知道我们的裸体是什么样。这就是对人体结构的深入了解。”盛祖声已经脸红脖子粗地别过眼,她看见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所以在基础练习的时候,为了了解人体骨骼和肌肉的分布,一定不能有布料遮挡。”

“老师,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盛祖声听到衬衣窸窸窣窣放在台子上的声音,吓得赶紧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你自己说想要画人像的?”

“我,我...”他的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一开始可能会觉得羞涩和紧张,但是既然决定要学习素描,总是要经历这些的。多练习,以后就会习惯了。”谢明月走到他的身边,“睁开眼。”

她看见这个大男孩的喉结极其夸张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天气热起来了。”谢明月脱了衬衫外套,穿着一袭黑色连衣长裙地站在他的身侧,“既然你强烈要求,今天就用你自己的左手做局部练习吧。选个自然的状态保持住,顺便体验一下人体模特的辛苦。”

天空里的白云巨大厚重,被风吹着缓慢地移动。窗外院子里的大香樟枝叶繁密,像是翻涌着的滚滚绿浪。

“先起形。用长直线去概括,不用考虑小细节。”谢明月坐在他右侧指导着,“手指骨节和手腕的定点要注意,不然很可能出现比例失调。”

“这里,手指关节的位置,用长弧线先确定大概的位置。”她用手点了点盛祖声左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

“你的手真小。”他终于开口说了睁眼后的第一句话。

“对,人和人都不一样。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每个都是独特的类型,需要你自己去归纳总结。”

她的手突然被他抓住,他的掌心是滚烫的,带着薄汗,“谢老师为什么不做我的手模?你的手很好看。”

“因为我要来回走动,时不时还要给你一些指导。”谢明月顿了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控制,“继续吧,现在可以开始细化形体了。”

“嗯。”

盛祖声认真地用手腕和肘部的力量勾画线条,在谢明月的指导下开始用铅笔铺出暗面。

看着逐渐成形的素描,谢明月开始觉得愈发眼熟。手指暗面和阴影颜色慢慢地被区分开,亮灰暗三种层次对比分明,他开始处理画面最后的细节。

在哪里见过...这只左手的素描如此熟悉,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画得不好吗?”见谢明月皱着眉头,盛祖声问她。

“不是,你画得很不错。只是我总觉得画上这只手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不会吧?以前从没有别人画过我的手。”

“可能是我记错了。”这的确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在以前见过和他一样的手摆着一样的姿势的素描呢,“今天的课结束了,下次课继续结构练习。”

“嗯,老师再见。”盛祖声站起来向她告别,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对她说,“谢老师,你的裙子很好看。不过以后给他们上课就别穿了,领口太大,弯腰的时候会不方便。”

双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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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背叛

双重背叛

一连上了四节课以后谢明月感觉胸腔里心脏跳得愈发快速,连带着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谢老师,有人找。”教务老师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

谢明月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穿着吊带长裙的秦雪走进来,纯正的黑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谢明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阿雪!你怎么来了?”

“要是等你主动邀请,我家的泰迪都会打酱油了。”秦雪一屁股坐在她的座位对面,“你这是怎么回事?瞧你那俩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上了。”

“阿雪...”秦雪并不温柔的声音此时却让谢明月卸下一切防备,她的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

“哎?”秦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谢明月抹了抹眼泪,撩起头发给她看脖子上的伤痕。

“谁做的!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秦雪猛地站起来,激烈的动作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秦雪大步走到谢明月身边抱住她,“你别怕,别怕,我陪你去警察局。月儿,你千万别害怕。”

她靠在秦雪的怀里,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的,“阿雪...我不敢和别人说,除了你...我谁都不敢说...”

“不怕,月儿。你和我说,我陪着你,我帮你。”秦雪搂紧了她。

秦雪身上散发着让她心安的气息,她抱着她,就像海难中的幸存者抱住了救命的浮木。她边抽噎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梦境中官渡路口的那场车祸,到高孝瑜已经结婚的消息,再到他用来监视她家的微型摄像头。又从昨晚被强奸的噩梦,到她偷偷冲掉的维生素片,再到脖子上那些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伤痕。

她毫无逻辑地说着这段时间荒诞离奇的各种经历,有些时候又会因为哭泣不得不停下来。秦雪耐心地听她的话,不停地将柔软的纸巾抽出来递给她。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也不知道秦雪听懂了多少,直到她哭累了也说累了,她才停下来,虚弱地靠在了秦雪的肩膀上。

“你瞒着陆勋把维生素片吐掉了?”

“嗯...”谢明月点了点头,“但是到了下午,我开始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月儿,其实从你和我说每天都在雷打不动吃维生素片的时候,我就很怀疑。”秦雪认真地说着,“你说你停药以后,开始心跳加快,头痛,还感觉坐立不安的...这些反应我在我妈看的一本书里见过。”

“秦阿姨看的是什么书?”

秦雪摇了摇头,“我忘记了。只记得她还没有把那本书还没看完,就住院了。”

“啊!阿姨生病了吗?现在好些了没有?”

“唉,都是肉体凡身,哪有不生病的。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因为吃药人有些迟钝了,想要完全恢复正常很难。”

“阿雪...”谢明月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贫乏。

“没事,我都习惯了。”秦雪再次搂紧她,“只是有时候会感慨。她是那么要强的人,从讲师一直到学院党委书记…教过的学生数都数不清了,但是最后到医院里来看望她的却很少,真的很少。”

“阿姨是大学老师?怎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和你说过,是你这个小傻瓜忘记了。就是在你老公的母校呀,还是同一个学院的呢。”

谢明月像是瞬间被雷劈了似的浑身僵硬起来。

杨赟和她说过,愚人节那天,陆勋和他们一起去探望了陆勋大学时期的学院党委书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党委书记竟然是秦雪的母亲!她的丈夫居然瞒着她去医院看望了闺蜜的母亲?!

“怎么了?你的手臂怎么变得这么冰?”

谢明月觉得好冷,身子也冷,心也冷。她看着秦雪熟悉的面容,这么多年过去了,秦雪一点也没变,连眼角边的细纹也不曾多一根。然而在她的心里,秦雪的五官像被塞进了洗衣机甩干一样,疯狂地扭曲变形。

如果连秦雪都不能相信了,在这个世界上她还能相信谁。

“没事,空调太足了。”谢明月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我马上就要去给学生上课了,你先回去吧,下次再约你玩。”

送走秦雪之后她靠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耳畔响起咚咚的心跳声像永不停歇的战鼓一样强烈。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勋打电话来了。

“月儿,我来接你下班吧。”陆勋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雪是不是也体验过他这样的温柔和体贴?

“我买了鲈鱼,待会儿清蒸给你吃。”陆勋并没有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还在温柔地说着。

只要想到他可能已经和秦雪发生了亲密关系,谢明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强压着快要呕吐的感觉随意敷衍了陆勋几句就挂了电话。反胃的感觉有增无减,她大步冲向厕所哇地一声都吐了出来。今天的食欲很弱,她中午都没吃多少,只呕出了苦涩的胃液和胆汁。

谢明月抽出纸巾擦拭完嘴角,整个人都虚软无力地靠了在马桶抽水箱上。她那么相信他们,她怎么可以这样背叛她,他又怎么可以背叛她!

性爱录像

性爱录像

闹钟的指针停在了凌晨两点的位置,谢明月还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回家以后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和丈夫吃饭、看电视,只是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晚饭后的维生素片被她偷偷地冲进了下水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失眠,明明四肢都没什么力气,但心跳还是很快,脑袋里像电影荧幕一样回放着和丈夫认识以来的每幅画面。

身边的他熟睡着,她听得见他规律的呼吸声。她凑过去看他安静的睡颜。他是个英俊的男人,谈恋爱时还是有很多女生对他穷追不舍,但是他说只喜欢她,对别人也从不看一眼。

想着想着,谢明月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可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和她最好的朋友搅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样睁着眼睛流着泪,一直到窗外泛起隐隐的亮光。感觉到身边的陆勋翻了翻身,谢明月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才凌晨五点,他就起床了。结婚这么多年来,每天早晨谢明月醒来时,陆勋几乎都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谢明月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套上了衣裤,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但奇怪的是,过了十几分钟陆勋还是没有回来。似乎被一股力量驱使着,谢明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坐起身,轻轻地踮着脚去找他。

陆勋背对着她站在书房的台式机前。他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坐在了电脑屏幕前的椅子上。

谢明月看见他熟练地在某个文件夹下输入密码。密密麻麻的小图标在文件夹里整齐地排列着,陆勋戴上耳机后,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半年前她亲自挑选这面微边框的液晶显示屏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秦雪的脸会出现在那个27英寸的高清显示器上。视频里的秦雪化着淡妆,无瑕的肌肤吹弹可破。她对镜头娇俏地笑着,粉嫩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如果这还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当陆勋出现在视频里的时候,谢明月已经开始绝望了。

摄像头被他挡住了。她听不见发生了什么,视频里的声音全都通过耳机线传到坐在电脑前的陆勋耳朵里。而后屏幕上又有了光线,她勉强看见秦雪的裙子被脱了下来,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秦雪被抱着扔到了主卧里那张熟悉的床上,那张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和丈夫同衾共枕的大床上。

可能是责怪陆勋弄痛了她,秦雪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嗔怒地望着镜头。镜头向下移,被黑色蕾丝胸罩包裹着的酥胸露了出来。谢明月记得这件文胸,是她和秦雪一起去商场买的。起初是她看上了,秦雪觉得好看也就买了件一模一样的。

陆勋一手拿着摄像机,另一只手去扯秦雪的胸罩。两人嬉笑推搡之间,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布料被他解开,秦雪白皙的大奶子像有生命似的跳了出来,极具视觉冲击力地不停晃动着。他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抱住了秦雪,大手揉着她的奶子,几乎把细腻丰盈的乳肉挤压得从指缝间溢出来。

谢明月安静地站在书房门口。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安静地看着视频里她的丈夫和闺蜜打得火热。

画面开始晃动,昏暗的镜头下,红的粉的黑的白的相互交错。摄像机被挪远了,她看见丈夫的阴茎正快速进出秦雪湿淋淋的肉穴。

谢明月被一声闷哼拉回了现实,这才发现坐在电脑屏幕前和她一样正看着录像的陆勋正在撸动阴茎自慰。

她向来觉得丈夫不是热衷于性事的那种类型,不像高孝瑜。结婚这么多年,他们的房事中规中矩,姿势和频率几乎一成不变。自从两人有了性行为以后,她也从来没发现陆勋自慰了。

视频里那对男女像交配的蛇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秦雪美艳的脸向上仰着,她的娇喘呻吟一定让陆勋情难自禁,因为谢明月看见他的窄腰挺动得越来越快,兴奋的潮红布满了他结实的胸膛。

谢明月听到抽取纸巾的声音,背对着她的陆勋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应该是已经射了。

残余的理智维持着她记下那个文件位置,然后悄悄地回到了主卧床上继续躺着。

窗外的栾树枝桠大幅度晃动着,风把大片的乌云吹到这座城市上方,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或许人在经历了一连串巨大打击以后精神会变得麻木,会变得异乎寻常的冷静。谢明月觉得自己就是这样。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与丈夫吃完了早饭,然后把维生素片含在舌下,心平气和地送他出了家门。

把嘴里的药片吐到马桶里冲掉以后,谢明月又折回到书房台式机前,点开了那个文件夹。秦雪的生日,陆勋的生日,她的生日...她试了很多次数字密码,都没有成功。她开始不耐烦起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尝试性地最后按下一串八位数字。

文件夹弹开了。

之前她在门口看到的几十上百个小图标全都是丈夫和秦雪的性爱录像,她点开了几个。有用手持摄像机拍的,但大多数是在几个固定角度偷拍的。直到她看见最后的那段录像,她的丈夫毫无顾忌地在秦雪体内射精以后,温柔地抱着秦雪说,“给我生个孩子吧。”

给我生个孩子吧。生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小宝宝,男孩女孩都好。

“呕——”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让谢明月难以忍耐,就近冲到厨房里对着水池反胃呕吐了起来。内脏像被来回搅动一样难受,她吐到口水里都布满了血丝也不能停止。

窗外炸雷轰响,疯狂的闪电撕裂了天空,铺天盖地的暴雨越下越大。突然,刚从不锈钢水池里抬起头的她像被雷击中似的愣在了原地。

她已经多久没来月经了?似乎自从三月份的那次,将近两个半月都没有再来潮了。

不!!

暗红的血丝疯狂地爬上她的眼球。她不要孩子,她不要孩子!不管是愚弄她的高孝瑜还是出轨的丈夫,不管是谁的孩子,她都不要!!

曾经她那么渴望的小生命,此刻却像蛰伏在她身体深处的恶臭污秽,让她痛苦,让她作呕!

“我们的宝宝肯定长得很可爱。她是我这辈子拥有的最光荣最骄傲的成就,我会给她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给我生个孩子吧。”

“生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小宝宝,男孩女孩都好。”

高孝瑜和陆勋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停萦绕着,仿佛一道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她不要孩子!!谢明月捂着耳朵却避无可避,像被逼到绝境的猎物,明知脚下是万丈深渊,明知会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愿妥协。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拿起水池旁尖利的水果刀,狠狠地对着小腹的位置戳了下去。冰冷的刀刃没入身体的那瞬间,她竟不觉得痛,解脱的感觉像软绵绵的云朵一样包围了她。

温热的血液像龙头里的自来水般从她的伤口不停往外涌,没多久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她听见家门被粗鲁地踹开,那人一路跌跌撞撞地直冲厨房而来。

“月儿!月儿!!”浑身湿透的高孝瑜双目血红,整个人狼狈得几乎让她认不出。

她被他小心地抱在了冰冷颤抖的怀里,听着他失控地冲着手机叫喊,大声重复着她家的地址,一遍遍地不停打着,一遍遍地拼命催促救护车快些到来。他的眼泪比她身体里涌出的鲜血更加滚烫,一滴一滴打在她的脸颊上。

她听见高孝瑜语无伦次地和她说话,求她不要睡,求她不要离开他。她的鲜血把半边身体都染红了,刀口周围胀胀的。

“你...”谢明月的喉咙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高孝瑜连忙用沾满血液的手胡乱抹了抹眼睛,俯下身仔细听她说话。

“你果然还在监视我...”

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的病床里了。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好几袋生理盐水,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折线规律地波动着。

“月儿!你醒了?”秦雪激动地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回家以后去查了我妈妈看过的那本书,你猜怎么着?书里说你的心跳加快和坐立不安都是撤药反应!你老公给你吃的肯定不是维生素片!”

谢明月闻到了自己身体散发出的手术后残留的血腥气,她清了清喉咙,淡淡地对秦雪说,“知道了,你走吧。”

“怎么了?”秦雪一脸莫名其妙地低头看她。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我在这陪了你好几个小时,一醒来就给我脸色看呢?”秦雪被谢明月的态度惹急了。

“我哪里敢给你脸色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要是说出来的话,太恶心人了。”

“谢明月!你还有良心吗?脑子有问题是吧?刚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现在又来污蔑我?”秦雪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见谢明月来势汹汹,她也不肯退让半步。

“良心?”谢明月笑起来,牵扯得腹部的伤口都有些疼痛,“你和我老公在我家里胡搞的时候,带着你的良心了吗?”

“神经病啊你!”秦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和你老公搞在一起!”

“我真是看错你了...”谢明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扶着栏杆坐起来,“我真是看错你了...这么多年的情谊,算是错付了!”

“我不知道你这满嘴胡话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发誓我绝没有和你的男人有半点牵扯不清的关系!”

看着秦雪气急败坏的脸,谢明月心里一片荒凉,“你这个贱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明月!”秦雪猛地拉住她的手臂,“你说谁是贱人?!我行得正坐得端,你这个偷人出轨的女人有资格说我是贱人?!”

“你放开我!”秦雪的力气很大,纤细的指尖掐得她生疼,“放开我!”

秦雪置若罔闻地继续用力握着她的手臂,谢明月着急起来,拿起桌台上的遥控器就向她砸去。

“怎么了!”陆勋神色紧张地匆匆推门进来,看见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电视屏幕,“月儿你冷静点!”

“秦雪你看啊!你的奸夫来了,要当面对质吗?你敢吗?!”心电监护仪的导联线被她的动作扯得掉落下来,测不到血氧饱和度和心率的仪器开始发出滴滴的警告。

“月儿,”陆勋大步跨到床边小心地抱住不停挣扎的她,“月儿...”

“你别碰我!你真脏!你好恶心!!”想起陆勋和秦雪的性爱录像,她开始撕心裂肺地对他大声喊叫。有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有人拿着针筒,有人拿着约束带,但是都被陆勋挡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颈侧的病号服被他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月儿...”陆勋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颊,她看见他漂亮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簇拥在眼眶周围,“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求你...”

他的语气竟是那样的卑微,谢明月冷笑,“这样可怜地抱着我做什么,不怕你的新欢吃醋吗?”

“没有秦雪,从来都没有秦雪...月儿,她是不存在的...”

“你还要脸吗?居然说出这种话蒙我?”没想到陆勋会说出这样不可理喻的话,谢明月惊讶之余,转头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指着站在床边面色苍白的秦雪,“如果秦雪不存在,那她是谁?”

浑圆的泪滴从陆勋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啪地一声打在她的手背上,“月儿...这里除了我和你以外,没有其他人...”

看着丈夫真切而悲痛的表情,她开始有些愣住了。

“没有秦雪这个人,你说她工作的那个杂志社,我去看过了,根本没有秦雪这个人...”

“你在说什么啊?这么多年,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她还来过我们家里!”

“你有她的手机号码吗?”陆勋心疼地闭了闭眼,下巴周围那圈泛青的胡茬衬得他愈发显得颓唐疲惫,“没有的话,其它的联系方式呢?一个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人,这几年来你们都是怎么见面的,你有想过吗?”

“不是的...她,”谢明月像被人猛甩了一记耳光似的呆坐在病床上,“她来家里找我...”

“那她的家呢?她的家又在哪里?或者她工作的编辑部?她带你去过吗?”他喉头滚动着,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月儿,她是你的幻觉...你生病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勋的话音未落,一股深彻骨髓的寒冷从心底蹿入四肢百骸。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转头慌张地对秦雪大喊,“阿雪!阿雪你说话啊,他说你不存在!他居然说你不存在!你明明就站在这里,明明就在这里啊!!”

秦雪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谢明月,那个眼神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就像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眼睛里盛满了绝望,痛苦,无助和哀伤。

“阿雪你别走!!你和我说清楚!你说清楚啊!”她伸手去拉秦雪,激烈的动作下,腹部手术缝合的伤口似乎又崩开了,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直到那群医护人员再次强势地冲了上来,用约束带绑住了她。注入的镇定剂开始发挥作用了,谢明月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鲠在喉

? ? 窗外的落日像一颗鲜艳浑圆的咸蛋黄,把西边层层叠叠的云彩也烧得火红。

? ? “谢老师你醒了?”盛祖声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需要我按铃叫医生过来吗?”

? ? 谢明月有些乏力地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 ? “刚拿了裱好的画打算去画室,教务老师就打电话来说你住院了。”盛祖声搬了条凳子坐在她床边,“你怎么了?前天不是还好好的。”

? ? “我...”谢明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自残的事情告诉盛祖声,“没什么大事。你裱了哪张画,让我看看。”

? ? 当那副画着男人左手的素描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谢明月呆住了。骨节明晰,手指粗长,肌肉均匀,明明看着干净阳光,却因抓握的动作而显出力量和性感。

? ? 她想起来了。高孝瑜的私人休息室里,电脑的桌面就是这幅画,连光线都一模一样。

? ? “你说实话,你和高孝瑜是什么关系?!”头又开始痛了,她握紧了床边的栏杆。

? ? “啊?我不认识他啊,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而已。”

? ? “你不认识他?”谢明月失控地冲着盛祖声咆哮起来,“别人都不知道他结婚了,你却知道!你说你不认识他?!那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电脑桌面上!”

? ? “谢老师你冷静点。”盛祖声被面目狰狞的她吓得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认识他。”

? ? “你别再撒谎了!”谢明月用力拔掉了手上的静脉留置针头,狠狠抓住盛祖声的衣领,“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 ? “快去叫医生!”门口听到动静的小护士大喊着,“12号床的药效过得太快了!”

? ? 然后那群医护人员冲进病房,几个男护士手忙脚乱地把她按在床上。不停的挣扎之中,谢明月看见盛祖声沉默地站在床边望着他,仿佛在隔着玻璃看一头垂死的野兽,脸上全是悲悯和同情。然后视线里他的脸渐渐地模糊了,她开始陷入一片黑暗里去。

? ?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窗帘已经被拉上了。她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连白天黑夜都不能分辨。

? ? 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了谈话声。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病房门半掩着,陆勋和杨赟站在门外小声交谈。

? ? “...没有怀孕,经期紊乱是新药的副作用。”

? ? “感觉这个药效果不如之前的。”陆勋斜靠在扶手上,眉宇之间满是疲惫。

? ? “病史长了以后,一种药往往不是无效就是有副作用,所以需要另外换药。”杨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太担心了,明天查房会诊以后,刘主任会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 ? “嗯。”

? ? “另外,刀伤部位在子宫上方五公分左右,刺破腹壁,还好没有伤及脏器,对生育功能也没有影响。”

? ? 陆勋低着头沉默,过了好久才说,“不打算要了。”

? ? “虽然是多基因遗传,但发病概率因人而异。你们还是可以再考虑一下。”

? ? “不考虑了。”他站在走廊明晃晃的灯光下,眼睛里却黯淡得仿佛没有一丝光亮,“先走了,那边还有个视频会议。你帮我看一会儿,我等等就来。”

? ? “你醒了?”杨赟轻轻地推门进来,看见她睁着眼睛的时候愣了一下,“陆勋公司里有点急事,十点左右就回来。”

? ? 谢明月眼神空洞地望着病房里雪白的天花板,“嗯。”

? ? 在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她没有说话,杨赟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 ? “帮我把窗帘拉开吧,”谢明月靠在床头,“我想看看外面。”

? ? “好。”

? ? 住院的楼层很高,看下去一片灿若星辰的灯火。城市里的道路像蛛网似的密集相连,无数闪着灯光的车辆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 ? “之前那次脾破裂,是被病人弄的吧?”

? ? “为什么问这个?”

? ? “我想知道。”

? ? “是。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 ? “那时...是怎么回事?”

? ? 杨赟转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 ? “杨医生,告诉我吧。”谢明月用力地看着他,“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

? ? 杨赟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是一个近两米高、体格健壮的小伙子。可能是怀疑我给他加了其他的药,我去病房的时候他突然跳起来,握着输液架就向我捅过来了。”

? ? 谢明月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场面的惨烈,“当时报警了吗?”

? ? 杨赟淡淡地说着,“他不用负刑事责任。其实也没什么,这个科室哪有不挨病人打的,小心点就好了。”

? ? 如鲠在喉的感觉涌上谢明月的心头,“那你恨他吗?”? ? “当然不。相反,有时候我似乎能体会到他们的痛苦。之前有个病人,一直说联邦政府派他来做间谍,在他手腕里植入了芯片。后来他不想干了,就自己把芯片取出来。所以他割腕了,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 ? 谢明月的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没有吐出只言片语。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问道,“这行这么危险,小敏她没有让你辞职吗?”

? ? “没有,她理解我。”杨赟顿了顿,还是补充道,“之前有个和我一起实习的门诊医生自杀了,对她影响挺大的,所以有些时候她的确会担心我的精神状态。”

? ? “自杀了?为什么?”

? ? “他怀疑自己被病人传染了艾滋。”杨赟似乎不想多谈那个医生,转了话锋,“这种挺常见的。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家属的精神状态也容易被影响。”

? ? 夜风吹起窗边的帘子,医院地下停车场旁边有盏坏了的路灯,像一只哭泣的眼睛一样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 ? 谢明月突然觉得非常疲倦,她把自己蜷缩起来钻进了被子里,“你先走吧,我有些困了。有事情我会和陆勋打电话的。”

? ? “我在走廊上等,过一会儿他就来了。”

? ? “嗯。”

不离不弃

? ? 接下来在医院里的几十个日日夜夜,谢明月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开始的几个星期,每天都会有心理辅导,每天都要吃药。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被装在透明的小量杯里,她不知道药的名字也不知道药的作用,护士会看着她把药都吞进肚子里后才离开病房。

? ? 除了上班时间,陆勋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他们都说,她真是嫁了个好老公。但只有她知道,从内心深处破土而出的猜忌和隔阂早就疯狂生长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 ? 直到那个快要满月的晚上到来之前,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其实她知道服下的药物里有安眠成分,但那个晚上意外地,她没有睡着。

? ? 打开平放着的陪护椅上没有人,陆勋不知去哪了。她有些口渴,趿着拖鞋进卫生间倒水。单人病房里的镜前灯特别亮,她凑近仔细看自己。过了这么久的填鸭般的生活,她有些变胖了,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 ? 脖子上的痕迹还在,她把柔顺的黑发撩起,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左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 ? 不对。颈部的指印分布比她的手宽得多。掐她的那人手很大。

? ? “你在做什么。”他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 ? 她被他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尖叫出声,“你!你...”

? ? “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她的唇瓣,然后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白皙的颈部,“月儿你看,是不是刚刚好。”

? ? 镜子里他的左手掐着她的脖子,青紫的指痕竟刚好地被完全覆盖住。他的左手骨节明晰,手指粗长,肌肉均匀,明明看着干净阳光,却因抓握的动作而显出力量和性感。

? ? 是他!居然是他!!谢明月想大声叫救命,却被他狠狠地扼住脖子不能发出声音。

? ? “我做了很多错事,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大手却越收越紧,“等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再回头看。那时如果你还记得我,你也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 ? 谢明月被他掐得几乎两眼翻白,就在快要窒息的那瞬间,挣扎着从梦境里醒了过来。

? ? 她服下的药物里有安眠成分,这么多个晚上从来没有半夜醒来过。打开平放着的陪护椅上没有人,陆勋不知去哪了。她有些口渴,下床趿着拖鞋进卫生间倒水。

? ? 她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指印早就褪去了。

? ? “月儿。”

? ?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头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如临风玉树,高大挺拔。

? ? “对不起,”他走过来温柔地抱住了她,“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 ? 这么多天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惊吓和屈辱都像开了闸口,喷涌般地倾泻而出。

? ? 他难得耐心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怜惜地吻着她的额头。

? ? “他们说,感觉被监视,还有疑心他出轨...都是幻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候我和秦雪好好说着话,他们就绑住我...他们还说,我发病的时候很危险,有一次还把梳子掰断了割腕...”

? ? 深夜的这层楼很安静,走廊尽头值夜班的护士站亮着昏暗的灯光。

? ?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谢明月流着泪紧紧攥住了他的衬衣,“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你呢?如果你也是我的幻觉,如果你也不在我身边了…”

? ? 他牵过她的小手放在他的眉骨上,带着她的指腹一路划过浓密的眉峰和睫毛,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划过他温暖的薄唇。

? ? “摸到了吗?我不是你的幻觉。我在,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管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我都会陪着你。”

? ? 他认真地看着她,将她的手拢到宽厚的胸膛上,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跳动着,“跟我走吧月儿,我带你离开这里。”

? ? 她忙不迭地点头,紧紧攀住了他的臂膀。

? ? 他把她轻轻抱起,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和煦的体温透过病号服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感到非常安心。

? ? 她被放在慕尚宽敞奢华的后座里,司机平稳地驾驶着,黑夜里城市的路灯一排排地从车窗里流动过去。

? ? 他把她抱下了车,在路过偕隐楼前那片刚修剪完的缓坡草坪时,她叫住了他,“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 ? “晚上这里有点凉,别感冒了。”

? ? “不会。”她摇了摇头。

? ? 他把她放了下来,脱下外套铺在柔软的大草坪上。他让她坐着,从背后温柔地抱住了她。

? ?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一天,他会这样抱着她,像热恋的情侣似的一起抬头看夜空里闪烁的满天繁星。

? ? “好多星星啊,真好看…”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从来都没有人陪我一起这样看过星星。”

? ? “以后我都陪着你。”他紧紧地搂住她,“月儿,我们在一起吧。等过了今晚,你就和他离婚,我等你。”

?

? ? 他的话音未落,谢明月就看见一大颗眼泪从自己眼眶里滚了出来。她用力咬住嘴唇没有说话,全身都在轻轻颤抖。

? ?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要紧的。让我来照顾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不想看你受委屈。和我在一起,好吗?”

? ? 她终于等到这天了吗。等到了她终于可以在人群里正大光明地挽着他的这一天,等到了她的目光终于可以不用躲闪地落在他身上的这一天。从此以后,她的眼里心里,完完整整地,只有他一个人。

? ? 她转头吻住了他的唇,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他们的唇齿之间,咸而苦涩。她没有放开地用力亲吻着他,吮吸着他柔软的唇舌。

? ? 空旷的夜幕之下,只剩下这对男女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

? ? 她牵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 ? “不行,你的伤口还没好。”他想收回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 ? “早就不痛了。”她的唇向下吻到他的喉结,轻轻地舔舐着。

? ? “月儿...”他隐忍地皱着眉,胯下却直挺挺地立了起来,顶在她的侧腰上。

? ? “要我。”她一颗颗解开了自己的病号服,没有内衣遮挡的胸乳都暴露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下。

? ? 他的呼吸乱了,手掌被她牵引着,抚摸过那片细腻光滑的羊脂软玉。他再也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张口含住她的乳尖。她被他的口舌刺激地仰起了头,娇媚的呻吟回荡在楼前的草坪上方。

? ? “月儿,”他吐出了湿润的乳尖,抬头问她,“你知道这楼为什么叫偕隐楼吗?”

? ? “为什么?”

? ? “能如是乎,与汝偕隐。”他又去吻她的唇,“取名字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等有一天我赚够了钱,或许那时我们也老了,我们就一起隐居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看你画画,或者在园子里走走,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你说好不好?”

? ? “好。”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好。”

? ? 他解开衣服,赤裸地抱住了她。谢明月伸手扶着那根火热粗壮的硬物,抬起身子慢慢坐了下去。

? ? “我的月儿...”听到此刻他满足的轻声叹息,她觉得耳鬓厮磨和灵肉相融大抵如此了。

? ?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夜空,数不胜数的星星像碎钻一样铺满了丝绸般的苍穹。身下是真真切切的他,她可以摸得到,听得到,看得到。她再也不用去担心其它的东西,有他就够了,真的够了。

? ? “我爱你。”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抱住了他的头,在他耳边低吟。

? ? “月儿,”他激动得双目赤红,“我也爱你,我也爱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 ? “好,我们在一起...”她被他顶弄得娇喘连连,他们的手十指相扣地紧紧交缠在一起,“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

? ? 热流喷洒她体内的时候,她低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像夜空那样黑得发亮,里面盛满了闪烁的星光。

人间中毒

? ? 这一夜,她没有明天似的疯狂向他索求。他怜惜地吻遍她身上的每寸皮肤,比糖浆还要热烈滚烫的爱欲在每条神经末梢上跳跃着爆炸开来,燥热而迷乱。

? ? 做累了她就躺在他的怀里,他好听迷人的声音像沉稳厚重的大提琴,他就这样给她讲着他的故事。从缓缓流淌的清澈溪流,到水口那棵五百年的香樟树。从嬉闹玩耍的孩童,到离家求学的少年。耳边是他规律的心跳,她听得真切。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他这么靠近过。

? ? 如果注定这一夜是场镜花水月的梦,那么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都在这场梦里了。

? ? 每当忍不住困意快要闭眼睡去的时候,她总是一遍遍地用力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这一刻有多幸福,她就有多害怕。她害怕再睁开眼的时候,这场梦就醒了。

? ? 可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她又太疲累。不知什么时候,在他温柔和缓的声音里,她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 她是被熙攘的人群吵醒的。睁眼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躺在培训画室门外的长椅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恍惚地靠着椅背坐了起来。

? ? 果然还是到梦醒的时候了。

? ? “姑娘,你终于醒了啊?还好天气热哦,不然要冻坏的。”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大婶站过来和她打招呼,“怎么睡在外面了,没带钥匙就叫你老公来开门呀!”

? ? 她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 ? “和你老公吵架啦?”大婶似乎和她很熟悉,坐到了她旁边和她唠嗑,“要我说你老公对你是真的好,每天都来接送你。夫妻之间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小事儿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 ? “他没有每天接送我的,”大婶说话带着点儿南方的口音,听着很舒服,“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开导。”

? ? “不会吧?大前天还看见他拎着一大包画笔颜料什么的走在你前头呢!人高马大的,长得真俊。你有福气啊!老公买下这么大的工作室专门只给你一个人画画,都不许别人进的哦!”

? ? 那天拿着画具走在她前面的是盛祖声。

? ? 她感觉到阵阵头晕目眩,脑海里纷繁复杂的记忆片段开始重新排序,竟慢慢地拼凑出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真相。

? ? 她也顾不得和大婶告别,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西静中观而去。车窗外的现实和幻境开始交错,她紧攥着衣角。这一刻,她什么也思考不了了,她只想快些去到他的身边,越快越好。

? ? 当看到白墙黛瓦的卷棚硬山顶下那个熟悉的小门的时候,她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一些。

? ? 下了出租车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外围铁门的钥匙,手机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有几个中年男女围在旁边打牌。她抿了抿唇,还是走上去问道,“阿姨,我想请问你们一下,这个园子的主人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 ? “哦!你说陆老板啊!他不一定的,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来,有钱人嘛,房子多的很。”

? ? “哪儿啊?我可听说这个陆老板是吃软饭的哩,靠着老丈人的官职爬上去的。本来家里条件不好,农村人。”

? ? “农村人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农村人吗?再说了,这年头谁办事儿还不带点儿裙带关系啊。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丈人老书记几年前不是在官渡路上出车祸了嘛,那撞得...啧啧,真惨。他丈母娘当场就疯了,抱着尸体不肯撒手呢...”

? ? “这我还真没听说,他丈母娘不是大学老师吗?那这样教不了学生了吧?”

? ? “我咋知道,脑子有毛病的不好治。你看阿金家那两个疯婆娘,老婆疯也就算了,生了女儿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特别是前段时间,春天!菜花黄痴子忙,阿金差点被他老婆拿刀抹了脖子哟!吓死个人。”

? ? “哎,阿金苦啊,要知道生个孩子也是精神病,还不如不生呢,听说这个病遗传概率可大了。”

? ? “是啊,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又雇不起别人照看她们。前几天还在家里鼓捣着装监控,怕一没留神儿,那娘儿俩又闹上吊割腕哩!还来问我摄像头怎么用,我哪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我说我不会,他还变着法儿地硬拉着我一直问,你们说他是不是和他老婆待久了,脑子也出问题了啊?”

? ? 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她已经听不见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脚边的土地慢慢融化,她开始往下坠落。

? ? “月儿,你醒了?”

? ? 她在床上幽幽地睁开了眼睛。镂刻精致的窗棂外是千岩万壑的假山,主峰突兀于东南,次峰拱揖于西北,池水缭绕,松柏掩映。

? ? 她看见他站在门口,如临风玉树,高大挺拔。

? ?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的脑袋还是一片混沌,太阳穴微微胀痛着。

? ?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体贴地帮她按揉额角,“是什么梦?”

? ? “太长了,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记得,梦里不同年纪的你都到同一个时空里来了。”

? ? 他愣了愣,随即忍俊不禁地笑了,“你的梦里有很多个我?”

? ? “三个,从大学到现在。有的你变了,变得我都认不出了。”

? ? 他漆黑的眼睛里满含着宠溺的笑意,“那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我?”

? ? 因为他说过的。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不管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他都会陪着她。他也的确做到了,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画室、商场、公园、医院...他从来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 ? “我感觉得到。”她敛着眸子里的一汪温柔,“除了你还有杨医生,我从来没有和其他异性说过话。”

? ? “傻月儿。”他揉了揉她头顶的黑发,“这两天觉得好些了没有?还会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吗?”

? ? 想起静中观名字的由来,她拉过他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好多了。”

? ? “那就好。杨医生说咱妈的情况不错,这周就可以出院了。过两天我们就去接她回家吧,她肯定很想你。”

? ? “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 ? “再说这种话试试,”他眯起了眼睛,那只骨节分明的左手游弋到她的脖颈上,“想要我现在就操翻你?”

? ? 她的脸红了,“别掐这么紧,弄痛我了。”

? ? “不喜欢?”他低低地笑起来,“我不信。我那儿还有你发骚的证据,要看吗?”

? ? “你怎么还留着那些。”提到那些性爱录像她就头疼,“万一电脑坏了要去修,不安全。”

? ? “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安全。放心吧,你是我老婆,别人休想沾染分毫。”

? ? “不正经。”她娇俏地瞪了他一眼。就算看了成千上万次,她还是觉得他的眉目深邃,好看得不像真人,“杨医生快到了,我得起床准备下楼。”

? ? 他抬眼看了看电子钟,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我和你一起去。”

? ? “今天是七月三十一号吗?”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子屏显示的那串八位数字。她莫名地觉得非常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 “嗯,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然后仰头把掌心里的药片都吞了下去。

? ? 她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在吃什么?”

? ? 窗外的假山错落有致,扎根在石峰上的松柏苍翠欲滴,遒劲有力的树干直指天穹。晨间明媚的阳光穿过松柏枝叶的间隙照进来,仿佛无数细软的金色丝线在他身周缱绻缠绕。

? ? “没什么,”他把水杯放回了桌上,“几片维生素而已。”

? ? 完稿于二零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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