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有雪

24 / 59 章 · 6,917

温若始终无法接受,家里缺少小白,变得空荡荡的。

小白的遗物还在原处,上面残留着?小白的痕迹,谁都不忍心改变。

她做过噩梦,梦里在重复那天的事?情,血淋淋的小白一遍遍死去。

温若开始体?会到江粲的痛苦,而江粲和温长河表现地正常很多,他们对小白只字不提,也未表现过难过,仿佛从未发生过。

温若不知道的事?。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白禾村,人烟稀少的村落,一旦落入夜色,便?静得使人心发慌。

江粲压低鸭舌帽,走出木屋,老旧的路灯散发出的光却格外?的亮。

往常白禾的路灯一旦暗淡,他便?会换上新的灯泡。

“去哪?”

江粲抬起头,意外?看见温长河,后者正在问他。

温长河站在阴影里,手?中掐着?一点?猩红,袅袅烟雾从口中吐出。

“夜巡。”

温长河突然出手?,江粲阻挡已来不及。

“带这个吗?”温长河利落地抽出他别在腰后的刀,甩在他面前。

江粲沉默,他根本没有心情辩解,也无需辩解。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温长河冷不丁说?。

“我?决不能放过他。”

“你只是个高中生。”

江粲和温长河一人一句,气氛变得严肃。

温长河把刀还给?江粲,语重心长,“我?来。”

“你是警察。”江粲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从法律层面上来说?,并?不能把那些人怎么样,要想他们付出代价,就只能私人解决,而警察必须大公无私。

闻言,温长河扯出笑意,他的笑既不是发自真心,也不是嘲讽。

江粲不解地眯起眼睛。

“我?是温若的爸爸。”温长河拍拍江粲的肩膀,他看向遥远的黑夜,“作为父亲,决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孩子。”

江粲很想问他早干什么去了,可是想到最近自己因为打拳而无法陪伴温若,某种意义上,他感同身?受。

温长河何尝听不出来江粲替温若对自己这个父亲的责怪,只是世间安有双全法。

“回去吧,替我?守好她。”温长河再次让江粲回头。

温长河的声音里带着?气音,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灰白的头发,他的脸颊线条冷硬,没有什么肉,脖子习惯性?前倾,有点?驼背。

江粲转身?回屋。

温长河凝视着?木屋,眼神从温柔变成毅然。

他已知事?情经过,那三个混混使他女儿有危险,还让她如此伤心,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得算。

徒手?掐灭烟头,他突然说?道:“出来吧。”

没什么动静。

“我?知道你在,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这句话音落下,墙角后面走出人影。

叶妄惊异温长河发现自己,可人家是老刑警,有这能力不容置疑。

“你怎么发现的?”

温长河微笑,“那小子进屋前朝你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妄一愣。

“你来找温若的吗?”

叶妄否认,“我?只是路过。”

“我?家在村边,你路过要去上山吗?”

见状,叶妄倒恼,“我?用不着?和你汇报。”

温长河有事?不便?多纠缠,他要走,去讨账。

“小叶,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自便?吧,注意安全。”

叶妄突然拦在他的身?前,不带商量,“你带我?去。”

方?才江粲和温长河的对话他全听见了,不难猜出温长河要去做什么。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温长河真是奇了怪。

“你喜欢我?们家若若?”

温长河问得大大方?方?,叶妄却反而闷声不吭,气势全无。

少年的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温长河拍了下他的背,“背挺直,头抬起来,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我?不喜欢她。”叶妄开口,眼神坚定。

“我?只是想看看热闹。”

温长河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好吧。”

叶妄没想到温长河真的会答应,他坐在温长河的摩托车后架上,踏上漫长的路。

这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车,第一次晚上出门,第一次去陪人寻仇。

夜晚的原野,寂寥辽阔,能碰着?的路灯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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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云遮月,天光暗淡。

朔风在他的耳边无情地呼啸,悲伤又壮烈。

前路有什么,充满未知,叶妄有过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轰鸣的摩托车在县城的一处理发店停下,led屏幕上打着?发光的六个字,夕颜美发沙龙。

店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屋子的杀马特。

温长河下车,掏出身?上的手?机和一把环锁给?叶妄。

“等会儿我?们打起来,你就把门锁上,不要进去,在外?面瞧好热闹。”

叶妄抿唇接过,还有他的手?机。

“如果?有人给?我?打电话,你替我?接着?,记住时间地点?,告诉对方?我?晚点?会到。”

温长河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独身?拉开玻璃门。

叶妄看着?他的背影,呆呆拿着?手?机和锁,露出迷茫的神色。

温长河走进理发店,店里人忙着?手?头事?,没人招呼他。

他打量着?这些人,视线最终停留在蓝色头发的男子身?上。

店里的装修很新,雪白的墙,墙上贴满海报,各式各样的发型,可以算是稀奇古怪,任何一款放在现实?中都是扎眼的存在。

店里的香水味同样浓烈,倒也不刺鼻,是檀香和茶香的结合。

另外?店里的装修也很讲究,三米长的玻璃缸,活水不断,几尾金龙鱼熠熠生辉,另有金蟾,观音菩萨,关二爷坐镇,足见这个店的信仰很丰富。

店里的人看似都很忙,可实?际在做头发的只有蓝发男子。

蓝发男正在给?人上药水,他穿着?民族服饰,身?上的刺绣非常精美。

这个人的感觉,就像这个理发店的风格,不伦不类,别扭。

温长河主动开口,挑明来意,“我?来找人。”

蓝发男没理他,专注手?里的活,旁边的黄发助理回复,“你找谁啊?”

“红毛。”

红毛不在大厅,其?余人听见这个名字神色一变。

“他不在,你找他干什么?”黄发助理继续问。

“干什么你们不清楚吗?”温长河发怒,敲得桌子磅响,“前日,他伙同两人在我?家门口想要绑架我?的女儿,我?家小白为了制止他们,被活生生地打死。性?命关天,让他出来,你们要是护着?他,就是帮凶。”

闻言,蓝发男抬起头,他看清温长河的样貌,皱了皱眉。

他用本地语言问旁边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温长河被此地熏陶已久,早已掌握此地语言,是以也听得明白。

黄发助理支支吾吾,却恐于蓝发男的威压,说?出事?情的经过。

红毛找的那两跟班怕事?情闹大,找黄毛透过底。

黄毛和其?中一人是连襟,本想把事?情压下去,就没汇报给?艾波。

艾波听完,脸色立马变化,“你们他妈活腻了吧?”

黄毛缩了缩脖子,“不是,那死的只是条狗,他女儿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红毛他们被咬的没块好肉,还得打狂犬疫苗。”

温长河冷笑,“‘只是条狗’?小白在我?们家吃了十几年的饭,我?当亲儿子养,豁出去这条命,我?也得给?小白讨回公道。”

“况且如果?没有小白,你们要抓走我?的女儿做什么?这是第二笔账,今天必须都得算清楚。”

“红毛在哪,把他们都给?我?叫来!”艾波对黄毛怒吼。

黄毛打完电话,五分钟后,红毛三人出现在理发店。

眼见东窗事?发,三人连忙向艾波求情,其?他小弟也纷纷帮着?说?话。

温长河的身?份和他们势不两立,当然要挺自家兄弟。

“波哥,都是夕颜让我?这么做的啊,她的要求我?怎么敢不从?”红毛以为搬出艾波的软肋就能从轻发落。

艾波坐在黑皮沙发里,直接踢翻红毛。

“你他妈跟她去,跟我?混什么?”艾波说?。

红毛人都被踹晕了,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说?,抓他女儿是干什么的?”艾波一个眼神,黄毛立马抓住另一个人的领子。

“红毛说?,那女的长得漂亮,我?们把那个女的绑了,送到您的床上。”

这个小弟的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艾波一脚。

艾波从地上捏起红毛,“夕颜就为让你干这个事??”

红毛:“女人的嫉妒心作祟,那很正常,她也是心里有您,才会这么做。”

艾波拽起他的头发就把他往鱼缸子里摁,红毛的挣扎求饶都被淹没。

在场所有人都是知道艾波的名头的,不要命不怕死的疯狗,家境贫苦,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那不是常人可以走的路。

平日里他醉心于研究搞发型,待人接物都很随和,脸上总是笑盈盈的,可越是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他可怕。

没有人敢上去劝,生怕沾到怒气,自己也跟着?遭殃。

温长河平静地看着?,他的目的不仅是惩罚红毛,而是为了让这群人不敢再打温若的主意。

红毛人不人鬼不鬼地软瘫在地上,浑身?都在打颤。

艾波坐回沙发,用毛巾擦拭双手?。

他的嘴角噙上笑意,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温大队长,你单枪匹马来我?这里,未免太看轻我?们了,虽然我?惩治了不守规矩的兄弟,但其?他兄弟心里肯定有怨气。”

温长河:“艾波,你们这些黑恶势力早晚被铲除,我?劝你们尽早去自首,还能从轻判决。”

“真是笑话,我?都是正经生意,哪条法律不允许人开理发店,温大队长,下回你也来试试,我?们办卡的话打九折。”

其?他兄弟都开始蠢蠢欲动,艾波还是和颜悦色,不见愠怒。

温长河直接驳回建议,他很严肃地说?出真相?。

“这些发型是谁给?你们勇气走出去的?没有人当面笑过吗?”

艾波的脸变得铁青,他最不能容忍别人否认他理的发。

“兄弟们,这位温警官竟敢嘲笑老大的手?艺,实?在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你们能看得下去吗?”黄毛开始起哄。

“不能!”跟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

温长河早已看破,艾波喊他“温大队长”时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走进这龙潭虎穴,就没打算完完整整地出去。

就让他以血肉之?躯,筑起围墙,保护他的女儿平平安安。

温长河瞥向四周,“要上一起上,我?赶时间。”

艾波背过身?去,立马有人上前袭击温长河。

叶妄在外?面锁上门,惊愣地看着?店里。

桌椅横飞,人也横飞,灯光暗了不少。

乒乒乓乓,到处是砸碎东西的声音,非常激烈。

金龙鱼在地上甩动尾巴,拼命地挣扎,被人踩中彻底呜呼。

一个红颜色头发的男人撞到门上,头破血流,脸被门挤得变形,慢慢地滑落在地。

叶妄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武打画面,红红绿绿,轰轰烈烈。

温长河以少敌多,其?实?并?不占上风,可他竟然能顽强地一直站着?。

哪怕伤痕累累,脸被打肿,血流了满身?。

“以后,谁再敢去白禾村,打扰我?的女儿,我?这条命奉陪到底。”温长河吐出血水,擦拭嘴角。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嘴里囔囔着?痛,无人再敢惹这位。

某种感情有了具象的表现,门外?的叶妄更加愕然。

这种视觉冲击,突破了他小半生的认知。

真的有人可以为儿女豁出命吗?

他的世界观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彻底崩塌,陷入了迷茫的阶段。

理发店陷入黑暗,不多时,温长河的脸出现在门边。

他拍打玻璃门,“小叶,给?我?开门。”

叶妄扶着?温长河出来,又把锁合上,钥匙丢到了屋顶上。

“你。”温长河想说?话,可伤口太痛,影响他的思考,想说?什么都忘了。

叶妄在他开口的时候看清,温长河的牙齿掉了两颗。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什么都别说?。”叶妄给?他戴上头盔。

叶妄从来没开过摩托车,他按照看到的来尝试,结果?出乎意料。

原来开摩托车这么酷,他驰骋在夜色中,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他将温长河送到卫生院,院里的医生护士都认识温长河。

医生缝合伤口的时候,会闲谈几句转移注意力。

“这也太惨了,温大队长啊,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温长河笑笑。

“你女儿的心脏病怎么样了,有找到合适的脏源吗?”

“没有。”

“你下回手?下留情一点?,不为自己,也为孩子着?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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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完成后,温长河躺在病床上,只剩下叶妄。

“我?找人送你回去,你明天还要读书。”温长河说?。

叶妄摇头,“我?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行。”温长河答应,过了会儿,他又开口,“不行,伤口太疼了,你还是陪我?聊聊天吧,你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啊?”

典型的家长式问题,叶妄有点?想翻白眼。

“一般。”

“年纪第几?”

“三。”

“那你还得努力,我?们家若若年纪第二。”

“是十二。”

“第二。”

叶妄气笑,“那她是考了十二却骗你是第二。”

“若若不是那样的孩子。”

“你了解她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她的爸爸。”

叶妄无语。

见他不说?话,温长河故意逗他,“你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对她的成绩记得这么清楚。”

上当了。

叶妄反应过来,恨不得喷血。

“老狐狸,我?说?不是就不是,谁会喜欢她?”

温长河:“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喜欢她?”

因为有很多人喜欢她,叶妄下意识的答案却没有说?出口。

温长河不是在八卦,而是话里有话。

“小叶,男人要坦坦荡荡,你拿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叶妄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好学生,可是,温家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的自我?防备意识启动,“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谁谁。”

叶妄的父亲形象,温长河有所耳闻,他本身?并?不是想责怪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比起责怪,让孩子懂事?更重要。

“你想听听我?们家以前的故事?吗?”

“没兴趣。”

“你去给?我?倒杯水来,我?再告诉你。”

“……”

叶妄把水倒来就要走,温长河拉住他的手?,给?他讲温若小时候的故事?。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努力克服病魔,却被人间的恶魔破坏。

温长河万里追凶,搬到白禾,就为抓住恶魔江建。

……

温长河讲了很多故事?,还有别的案件。

是非善恶,人情法理,亲身?经历的案件是最好的例子。

第三天,叶妄是从床上醒来的,他占了温长河的位置,温长河不见了。

“温大队长去执行任务了,我?们劝也没用,只要他还能站着?,就非去不可。”护士说?。

-

随着?入冬,万物凋零,原野出现焦黄色的皮肤。

连绵的山脉像屏障,守护着?土地,默默无闻,出现在眼底总被遗忘。

小白的出现和消失,于世间万物来说?更渺茫。

日子恢复往常,所有人都在正常生活,温若也一样。

只有身?边的人知道,温若总是出神,也不爱笑,经常魂不守舍。

她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这是五人队讨论出来的结果?。

雨夜,温若正在家里写作业,她写着?写着?,想叫一句小白,想起它?已不在,眼泪失禁。

以往小白就趴在她的脚底,给?她暖脚,有时候还帮她跑腿拿东西。

她看着?手?机里小白的照片,心如刀绞,一方?面怀念,另一方?面想到自己或许有天同样消失,江粲和爸爸该如何坚强。

温若思及此,从抽屉里拿出闲置已久的折星星纸,她低头写下第一句话。

“请务必坚强地活下去,我?会变成星星守护你。”

她把纸条折成星星,放进吃光的橘子罐头里,从今以后,她决定每天写一句话,藏在纸星星里,真到分别的时候,再给?他们。

她不在了,星星还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温若抬头看眼窗外?的雨,迟疑地下楼。

江粲和爸爸不会敲门,那么会有谁呢?

“谁啊?”她先站在门前询问。

空气静默几分钟,温若犹豫是否需要给?江粲打电话。

恐惧席卷她的后背,浑身?起毛般,惴惴不安。

“是我?。”

清脆的少年声,是熟悉不过的烦人声音。

叶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温若还是不决定开门,问清楚再说?。

这时,幼崽狗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叶妄:“我?捡到一只流浪狗,快死了,你有办法救救它?吗?”

温若打开点?门缝,发现叶妄孤身?一人,怀里果?真有只毛茸茸。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沉重地贴在身?上,有些狼狈。

她觉得很奇怪,叶妄为什么要找她?

他不是一向心高气傲,怎会让她见到这面。

幼崽狗狗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叶妄抬眸看她,淋湿的碎发后,眼底压着?碎光。

他们的身?后,夜雨绵绵,潮气扑面而来。

她拉开门,让出身?子,“请进。”

温若叹气,她怎么就这么心软。

虽然内心还有丝后悔,可她听见幼崽的声音,又连忙加快动作,给?它?找来毛巾。

幼崽狗狗看起来才一个月,毛发全湿透了,声音微弱,如果?无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接过它?,温柔地给?它?擦拭毛发,尽管语言不是相?同体?系,她还是喋喋不休地和它?说?话。

“宝宝乖,擦干净身?子才不会感冒,你的小手?好可爱,肉垫软软的……”

顶着?满头雨水的叶妄蹲在地上看她们,沉默不发。

温若给?小狗擦得差不多,才把毛巾递给?叶妄,“你也擦擦。”

叶妄:“……”

不给?毛巾就算了。

给?他擦过的。

他压平嘴角,双眼炯炯盯着?她。

温若才不惯着?他,她给?幼崽小狗冲了热水袋暖身?子,煮米汤喂它?喝驱寒,然后用衣服套住纸箱为它?做了个窝。

她把纸箱和幼崽一起递给?叶妄。

“希望你能好好对它?,不要再任性?,动物是有灵性?的。”

叶妄:“如果?你不放心我?,它?可以送给?你。”

“不了。”

温若下意识拒绝,她的余光里,是小白最爱趴着?的沙发。

“我?不会再养了。”

“为什么?”

“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滋味。”

温若在眼睛起雾的时候很快转移话题,“你没有经验,我?给?你写点?东西吧。”

她转身?离开去拿纸笔。

客厅只留下叶妄的时候,太过于安静。

幼崽在箱子里睡得香甜,昏黄的灯光只照亮部分空间。

他们虽然是同村,却从未来过对方?的家中。

究竟她和江粲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叶妄开始打量起这里。

鞋柜上的鞋整整齐齐,可以看出穿过很多次,塑胶底都被磨掉很多,鞋跟的logo已经完全磨掉,但是鞋面洗的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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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寒冬将至,这几双鞋都很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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