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有雪

23 / 59 章 · 6,940

无月的夜晚,乌云笼罩,县城的马路上鲜有车辆,灯牌暗淡。

只有酒吧门口?还有生意,穿过小打小闹的迪厅,重重的铁门后面是异常喧闹的世界。

烟雾缭绕,形形色色的男女聚集在这里,他们挥舞钞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人群中央,是临时搭建的擂台,两个汗水淋漓的人正在搏击。

不同的是,一个?高大壮实至少两百斤,另一个?显得?如同纸片,体型上差异甚大。

大厅内,无名的名字被观众喊得?最?凶。

无名——是后者的名字,因为?不肯透露姓名,而被观众取此?名。

他才来几天,胜率已经赶超众人,实力不容小觑。

不多时,台上已经决出胜负,无名再次获胜。

在这里?参加比赛获胜一场得?两百,两场可以得?五百。

他每晚会打两场,中间休息一个?小时。

江粲走下台,用?毛巾擦身,脖子上血管喷张,青筋隆结。

喉间有腥甜涌上来,他灌入清水漱口?,看着镜子里?双目通红的自己,他冷淡地擦掉水渍。

只要打一年,就可以赚够温若的手?术费。

这里?的环境令他非常烦躁,密封的地方,散发着来自不同的人身上的气味,浓重的烟雾遮住了灯光,昏暗又嘈杂,对于敏感的感官来说,无疑是极致折磨。

更严重的是,来自所有人的打量,令他想起?在马戏团表演的记忆。

可他无法转身就走,他需要钱。

红毛叼着烟嘴,拿起?喷剂往他的肌肉上涂药。

江粲个?子高,皮肤白,留下点印迹格外明显。

他虽年纪轻轻,身材却出类拔萃,腰窄腿长,无论是胸肌还是腹肌一应俱全,线条硬挺,是日复一日方能达到的浑然天成?,不多不少,充满张力。

而他的肩膀,和腰部已经贴满药贴。

红毛自然也看到他身上的旧伤,不用?问也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红毛的身上也有相似的伤,来自相同的地方。

有着这些疤痕,他们这些人这辈子都逃不过那片阴影。

“我说江粲,打拳挣得?这点,活累又钱少,不如你?还是跟我混吧,照样出力,但是轻松,来钱快。”红毛已经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江粲没吭声,他不清楚红毛的来历,也不感兴趣。

当初他找工作,在街上偶遇红毛,便被介绍来这里?做地下拳手?。

工作时间在晚上不影响上学,工作内容可以直接上手?,并且可以日结,这对江粲来说已经是问过的工作里?来钱最?快的。

江粲辞掉了护林和巡边的义务工作,他只想守着她。

再次走上台,江粲卸掉身上的披风,他看着台下泱泱人群,额头?的青筋暴动。

对手?是身形超过他两倍的蒙古勇士,长着褐色的鬃毛,眼神像豺狼般凶狠。

江粲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必须打败对方。

凶狠的拳落在他的脸上,眼冒金星的同时,身体向侧边倾倒,他被绳子弹飞,落入对手?的拳头?中,这次正?好击中的是他腹部的伤口?。

……

天旋地转,江粲被打倒在地,他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瞳孔涣散,眩晕感一阵阵传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在上台之前,所有的选手?都签了生死?状。

江粲出现了幻觉,他裂开嘴,牙齿上都是血色。

此?刻台下的红毛捏紧了烟头?,看到江粲这副惨样,他的表情复杂。

蒙古勇士跨坐在了江粲的身上,像逗弄老鼠般,揪起?他的头?发。

场外的观众传来唏嘘声,买他票的人纷纷开始破口?大骂。

裁判在读秒,从?十数到五。

五百块,他的。

江粲的视线瞬间清澈,聚焦,看向蒙古勇士。

他要钱,要很多很多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她。

他要救她的命,哪怕是他用?自己的命去换。

少年的眼神令蒙古勇士一惊。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江粲展现出强悍的爆发力,击退蒙古勇士。

他颤抖摇晃着地站起?来,用?手?臂拭去嘴角的血,神情犀利。

接下来,是紧张焦灼的角逐。

他被无数次打倒,却又无数次站起?,如此?反复,引人不忍。

这个?少年上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和意志力,伤得?越重,越是顽强。

渐渐,场外的红毛有了表情变化,他把掐灭的烟扔向舞台,转身离开这里?。

“疯子。”他呵斥道,招来场子里?的人。

“他死?了和我没有关系。”

铁门关闭的瞬间,江粲再次站起?身。

那夜的鏖战,很多观众都记不清谁胜谁负,只记得?两人都是被抬下台的。

-

很深的夜,江粲回?到白禾木屋的家,他精疲力竭,双腿如同灌铅,尽管这样,他的动作还是很轻,以免吵醒别?人。

小白走到跟前,开心地摇尾巴,他连摸它的力气都没有。

动物的嗅觉灵敏,围着他两圈,小白便哼唧起?来,眼神担心。

“没事。”江粲安慰,扶着墙来到温若的房间。

她在熟睡,呼吸均匀,心跳声也很平稳。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柔意,浑身的酸痛都得?到缓解。

江粲来到她的床边,他弯下腰,替她拉好被子,起?身的时候拉到伤口?,他皱气眉头?,手?扶住腰放缓动作。

他看向床旁边的梳妆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放在木梳子旁边。

江粲在酒吧外面看见有女?客人戴着好看,于是记下来样子,特意跑去饰品店里?买的。

以往他会坐在她的身边,听会儿她的心跳,可是今天坐下来对他来说都很艰难。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色的钞票,塞进她的储蓄罐里?。

江粲害怕自己有一天站不起?来,甚至来不及跟她道别?,放在她这里?,比较保险。

他看着她睡梦中的脸,愈发地平静。

等我。

他一定很快攒够钱,给她做心脏移植手?术。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江粲笑了,浅浅淡淡的笑意在冷峻的脸上,像融化的冰雪。

他无声地走出房间,小白跟着他,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越来越多。

又是一夜,江粲脸上带着伤回?来,他的表情阴霾,周身都是低气压。

他换下开胶断裂的帆布鞋,连小白都没理。

他走进温若的房间,暴躁的不安分子才渐渐安定下来,他放缓脚步,靠着她的床眯了会儿觉,坐着睡并不安稳,后来惊醒,他浑身冰凉。

江粲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拎过破旧的收音机,轻车熟路地拆机修理。

早上温若告诉他,昨夜他不在的时候,白禾村的爷爷送来自己的收音机,希望他能帮忙看下为?什么没声音。

隔天,修好的收音机物归原主。

尽管晚归,江粲还是会无偿给白禾村的老人们修理东西?。

考试周的时候,他回?来会替温若刷好鞋子。

大家都发现江粲变得?更嗜睡,总是疲倦乏力的样子,有时候戴口?罩,声称感冒。

宋词等人来问温若,温若也很惆怅,她也心疼死?了。

“大概是年底了,他最?近每夜都要出勤巡逻。”

温若知道的就这么多,她也问过江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忙,可他嘴严的很。

天气渐冷,白禾的冬天来了。

温若在窗边梳着头?发,看江粲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拉出床底下的箱子,里?面放着满满的信封,这是属于她的秘密。

随着江粲变忙,遛狗的任务交到她的身上。

这天,温若牵着小白在村子里?散步,她听着耳机里?的英语文章,被小白拉着走。

小白年纪大了,上厕所的毛病越来越越多,总要找好几个?地方,每个?地方尿一点。

它还嫌温若慢,哼哼唧唧地用?鼻子顶她腿肚子。

村里?的人见到温若,总要问候两句江粲,为?什么不是江粲遛狗,他去哪里?了?

温若一一答复,有这么多人关心江粲,她实在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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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江粲的人很多,真是应了温长河说他是全村老人的命根子这句话——

“江粲他什么时候有空下棋?”

“他最?近太忙了,等他有空,我让他找您去。”

村口?大爷点点头?,在这个?村子里?,只有江粲当得?了他的对手?。

还有托她送东西?给江粲的,作为?修理东西?的谢礼。

小白在村子里?也混的如鱼得?水,走在外面总是被投喂。

它在外面的名字叫“大胖狗”,村里?其他人都这么喊它。

“大胖狗,过来。”村民掏出大骨头?,献宝般赏给它。

小白尾巴都要摇断了。

它肯定也抗拒过这个?名字,但还是输给了大骨头?。

温若顿悟,怪不得?它喜欢出来遛弯,合着蹭江粲的光蹭上瘾,硬把自己吃得?肥不溜秋。

“小白,你?吃这么胖的话,对身体不好,会得?三高的,真的。”她摸着小白煤气罐一样的身体,故意恐吓它。

小白听得?懂话,它立马拿屁股对着温若。

肥嘟嘟的屁股,跟肉球似的,随着它的动作幅度,还弹一下。

温若笑得?肚子疼,小白恨不得?用?屁股撞死?她。

它可会翻白眼了,以前对江粲就白眼满天飞。

现在跟在江粲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个?小奴才似的。

温长河就说,小白在古代要是太监,肯定能做到御前主管,这个?谄媚劲,劲劲的,比人还精。

天色不早,温若准备强行把它拖回?家,它还对外面恋恋不舍。

走到家门口?,她发现了异常,院子的门开了。

她顿住脚步,警觉性很高地继续打量。

小白在她脚边吠叫起?来,这下更加应证了她的猜想。

温若手?伸进口?袋,正?要掏出电话,小白就冲向了她的身后,她一回?头?,两个?陌生的男人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她不敢冲回?家,怕家里?还有同伙,连忙撒腿跑向别?处。

小白制衡住两人,果不其然,家里?跑出来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目标明确,直接追向温若。

村里?都是孤寡老人,她过了遍脑子,叶妄家竟然成?为?合适的选择。

温若本就不经常运动,跑起?来十分吃力,不一会儿,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人在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追上来扑倒红毛。

悬着的心跳犹如过山车般,温若快要喘不上来气,小白在催促她快跑。

“死?畜生。”后来的两个?人捡了两根棍子,照着小白挥下去。

小白的惨叫声传到温若的耳朵里?,她回?头?望去,小白咬着一个?人的腿,另外两个?人在它身上暴打,它根本无法躲闪。

“小白!你?快跑,不要管我!”她怕小白受伤,它年纪已经很大了。

听到她的喊声,杀红眼的人想起?她就要上前。

小白从?棍棒中挣脱,跳到了他们面前,四脚撑地,呲牙对他们发出怒吼,眼睛里?流出血液,凶悍的眼神令人生畏。

“继续攻它眼睛,还有牙齿,这畜生老了,撑不了多久,玛德,敢咬我,今天必须弄死?它。”红毛对身边两人吩咐道,他从?地上捡起?砖头?,笔直砸向小白的脑袋。

小白躲过这一下,棍棒又从?天而下,落在他的身体上。

它仰起?头?发出哀叫声,飞快扭头?看了温若一眼,随后扑到红毛的身上。

谁要是上前一步,它就咬谁。

那一眼,它在让温若快走。

温若有种预感,她这么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小白了。

她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棒子。

必须保护家人,“不许再打我小白。”

她冲向那伙人,小白回?头?,对她张开血盆大口?怒吼。

这下,她愣住了,小白的一只眼已经睁不开,另只眼睛闪烁着水光。

它在哀求她离开。

见到小白的第一眼画面覆盖住视线,彼时,它站在敞开的门口?,全白的皮毛比身后的雪山还要耀眼,它摇着尾巴,浑圆的脑袋,仰着头?看她,清澈澄亮的眼珠子,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以后爸爸不在,就由它保护若若。”

“你?好,我可以叫你?小白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温若手?足无措,她不愿意抛弃小白,小白也不愿意抛弃她。

她要是跑了,小白会被打死?。

温若甚至束手?就擒让他们来抓自己,可是小白不让,它死?死?拖着不让人靠近她。

它就要坚持不住了。

她的心都要碎了,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小白。

“小白,你?松口?啊,你?会死?的。”

温若使尽了浑身解数,想遍了办法,可是此?刻,无力感油然而生,没用?的。

他们就是要先弄死?小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越伤越重,如此?僵持,对她来说最?残忍的方式。

“不要再打它了,你?们要抓的人是我。”

这伙人想起?了正?事,眼看小白构不成?危险,他们转向了温若。

“我爸爸是警察,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红毛皱眉,问向身边人,“你?怎么没说这女?的她爸是条子?”

“我哪知道啊,我以为?这家里?就两个?人住,她没爹呢。”

这伙人沉吟片刻,“是条子咱也不怕,弄死?条狗而已,抓不了咱。”

“那这女?的还抓不抓了?”

几人面面相觑,红毛狠下心,“去他妈的,来都来了,抓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不远处传来年迈的声音——

“你?们这群流氓,竟敢欺负到我们村来。”

众人回?头?,只见头?发灰白的老奶奶扛着锄头?跑过来,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村民。

很快,四面八方都是人,每家都拿着工具,几条老腿颤颤巍巍,却还是要走过来。

村长开着拖拉机直接把后路都堵住了,并从?车上拿下钉耙。

“我去,怎么办啊,我们被包围了。”

红毛:“怕他们啊,这群老弱病残有什么用?。”

“红毛,我们撤吧,波哥的规矩你?忘了吗?”

艾波的规矩,不能欺负老人孩子和女?人。

红毛本来就是瞒着艾波来抓温若,这两小弟和他平时关系好愿意来,可也忌惮艾波。

如果事情闹大了传到了艾波的耳里?,这风险他们担不起?。

“他妈的,你?们到底能不能行?”红毛怒了揪住其中一人的领口?。

“这狗太凶了,我们快去医院吧,我手?都麻了。”

“对啊,还是算了吧,你?看这些老的弱不禁风,万一不小心碰倒了,那是要出人命的,咱可赔不起?。”

闻言,抱着小白的温若抬起?头?,她红着眼睛瞪他们,“小白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你?们这些坏人,早晚要遭报应。”

“报应?你?问问江粲他的报应呢。”

温若顿住,“你?认识江粲?”

红毛被两个?小弟堵住嘴,架着往外拉,村民们在后面追他们。

温若低头?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白,抱住它的脖子,声泪俱下,“小白,你?不能睡,睡了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她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鼻子被堵住,浑身都被恐惧包围。

温若在抖,心脏像是要从?身体里?掏出来般,撕心裂肺地痛。

小白眯着眼睛,它平时有点难受就哼哼唧唧,现在反倒很安静。

它凝视着温若,想表示什么,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苏哈奶奶安慰她,她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瘦小的身子佝偻着,绝望地喊着“小白。”

她被人架起?来,小白被抱到了村长大爷的拖拉机上。

村长大爷开拖拉机把她和小白送到兽医家里?,经验丰富的兽医师检查后,遗憾地摇头?。

温若交握的双手?,指尖分别?陷进肉里?,巨大的痛苦都不如此?刻心里?的绝望。

“求求你?,想想办法。”她拉住兽医,发自身体原始的本能,她跪倒在地。

“小白是我的家人,”滚烫的泪珠成?串划过她的脸颊,她声音嘶哑,崩溃无助,“我不能没有它,它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伤。”

“姑娘,它的使命已经完成?,是上天要把它收回?去。”老兽医也感受到眼前少女?的无助,可他何尝不想如人所愿,动物的寿命短暂,悲欢离合看多了。

温若被搀起?来,她喊着“不要”,可对上老兽医悲悯的眼神,便也明白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死?亡就是死?亡,任谁也改变不了。

小白静静地躺着,毛发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漂亮的白毛失去光泽,变得?污秽。

它的尾巴垂在地上,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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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像点燃的火柴,说熄灭就熄灭。

温若捂住心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这些道理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

江粲赶到家时,老远就看见门口?坐着的人。

她抱膝坐在地上,正?在等他。

他闻到了消逝的气息,女?孩身上的光暗淡了。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头?发散乱,见到他便发出啜泣声,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张嘴再次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重筑的坚强,见到最?信赖的人瞬间瓦解。

悲伤如洪水,奔涌而出。

江粲连忙蹲到地上,抱住她。

他扶住她的后背,轻拍,“发生什么了?”

她面对着江粲,想说小白,可是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很努力地开口?,滚烫的眼泪一波接着一波,淹没她的喉咙,堵住她的鼻腔。

胸口?更是难受,像被用?擀面杖揉捏很多遍,她极力想要找到出口?,却越来越窒息。

她抓住江粲的衣角,扭成?麻花,嘴唇颤抖,仅仅能发出小兽般的嗷呜声,声嘶力竭,极力比划着什么。

他不忍心地抱过她的后脑勺,“好了,不要说了。”

平息很久很久,温若的哭泣声渐渐平息。

江粲仔细打量起?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若定定地看着他,泪眼破碎,像坠落的玻璃珠子。

她摇头?,咽口?水,清过嗓子后,找回?声音,“小白,小白死?了。”

江粲不可置信。

温若低下头?,“都怪我。”

她自责地捶打自己,“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

江粲握住她的双肩,含着愠怒喊道:“温若!”

她愣住,他从?不跟自己说重话。

“小白的灵魂还在,你?必须坚强起?来,如果你?因为?它的死?亡而自暴自弃,它看见会更难过自己以后不能守护你?。”

他说的亦是自己的心声,比起?失去生命,他们更在乎以后不能陪伴她。

“小白,我的小白。”温若呼喊着小白,心如刀割,小白从?小守护她,把她当做天职,它真的会这么想。

小白死?前赶她走的样子映入她的脑海,心脏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痛。

“它,它拼命让我走,那群人不放过它,重重地打它,根本没有不在乎它的命。”

江粲替她擦拭脸上的泪花,小心翼翼,克制到指尖发抖。

抱住温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时,深眉压眼,眉间溢出戾气,压出很深的双眼皮,黑色的瞳仁里?闪烁暗红色的光。

抱住她的手?,骨节泛白,手?背上暴起?青筋。

他同样自责,胃里?的血液在燃烧,口?腔里?都是血气。

小白对于他同样重要,他绝不会放过伤害它的人。

小白到底没有等到江粲和温长河,自此?之前它默默闭上眼睛,离开了人间。

白禾村民在老树下挖了坑,埋葬它的躯体。

它将永远长眠在这片土地,在从?小生活的地方,守护白禾和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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