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有雪

20 / 59 章 · 6,741

视线缓缓落下?,江粲垂着眼帘看她,眉间微蹙。

他的脸在黑色衬托下,气?质沉郁,更要?冷淡些。

“粲粲!”她立马兴奋地搀他,靠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江粲:“我不在,你就要变成落汤鸡。”

“雨伞呢?”

他的语气?好凶,温若小声道:“不见了。”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太远了嘛。”

“可以重买。”

“我舍不得花钱。”

温若回完,举起?手提袋,“你看,我给你买糖了。”

江粲沉下?脸,温若眼尖地抱手,在他发作前卖惨,“天黑了,我们快回家吧。”

她可怜兮兮地抱着他,眨巴眼睛。

江粲深吸气?,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肩膀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温若瞬间被他的体温包围,又冷又湿的身子变暖很多。

还以为江粲要?不理人?,谁知道还这么关心她。

她愣愣地看着白t江粲,他冷声道:“还不快走。”

“哦哦。”她连忙跟上他。

雨中的乡村,寂静,鲜有人?烟。

远处的山峰被云雾缭绕,似是仙境。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听雨声远远近近。

温若没敢说话,她默默地伸手从身后?摸他外侧的手臂。

“粲粲,你都湿了。”

她抬头就看见大半的伞在自?己这边。

他们中间隔得太大,温若发现问题,紧紧环住江粲的腰。

少年的背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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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搂着我。”她对江粲说,“大家靠紧点,就能少淋点雨。”

她张开身上的外套,裹住江粲的身体。

见他半天僵硬在那,她从他的怀里仰起?头,“傻了吗?”

江粲执伞的指节捏紧,骨节泛白,他换手撑伞,搂住她的肩膀。

“回去再跟你算账。”他没好气?地说,却将?她抱得很紧。

温若冲他做鬼脸,再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里。

江粲走得很慢,雨中的伞不知不觉倾斜。

白禾的村庄淹没在雨里,他们离家越来?越近。

新修的屋顶在此刻派上用场,再也?不用半夜起?来?接雨。

他很想指给她看,又怕破坏现在。

现在这样?很好,江粲翘起?嘴角,忍不住触摸她的发丝。

“粲粲,你心跳得好快,是生病了吗?”

“唔。”

温若被大掌摁回去,强制地贴着少年的胸口。

江粲脖子通红,清冷的声线在雨里格外正?经,“雨大,不要?乱动。”

他向上扯开外套挡住她的全部视线,摁灭所有蠢蠢欲动。

温若在衣服下?面掐他的腰,还不放开,她料准江粲没有手反抗。

搁以前她可没有这个机会,他都不让她近身。

温若还没意识到什么,江粲忽然停步,她也?不由停住。

生气?了?

头顶套着他的衣服,眼前漆黑,她的睫毛划过布料的肌理。

他按着她拉近,气?息灼热。

“谁教你摸这里?”

温若:“没人?教。”

“温若,”江粲的声音突然认真,“男女有别。”

他拉下?她头上的衣服,眼神里氤氲,“除了我,不可以这样?摸别的男人?”

温若:“……”

她明明是掐,他理解成摸,还联想连篇。

江粲:“说话。”

“傻子,”温若双手举起?他的衣服,扭头跑进?雨里,“我不想和傻子说话。”

江粲追上去,给她一通教育。

吵吵闹闹很快就到家,小白在门口迎接,温长河下?厨。

小木屋里,是令人?羡慕的一家四?口。

月考如期而至。

上午考语文,温若铺开卷子,墨香浓郁,她想到念医科的志愿,更有斗志。

答完正?面,她信心满满地翻过卷子。

笔尖刚触到试卷,胸口突然传来?刺痛,她原本?想忍,心脏传来?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呼吸不了,笔墨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迹,她捂住胸口深呼吸,视线变得天转地旋,她失控地向后?倒去。

随着同学们的惊呼,温若躺在地上,陷入黑暗。

十三班教室里,江粲放下?笔,他坐在位置上忽然一动不动。

监考老师注意到他的动静正?要?走上前,他受到刺激般,推开课桌,拔腿就冲出教室。

“江粲,你干什么去,快回来?。”

杨帆的背部受到撞击,摸着伤处回头,只见江粲的笔滚到地上,位置上的人?已经不见。

“靠,这是考试,这位祖宗在干嘛?”

他和同桌大眼瞪小眼,两双眼睛写满懵逼。

其他同学也?是,谁也?没见过这阵仗。

追不上的监考老师返回教室,敲着课桌喊道:“都看什么看,赶紧考试!”

不久后?,救护车的汽笛声划破中学的宁静。

“大家认真考试,不要?被外界所影响。”监考老师关上门窗,安抚教室里的躁动。

杨帆和宋词在空气?里对视,不约而同地想到什么。

课桌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同时?站起?身,在监考老师的呼喊中丢下?试卷。

刚走出教室门,就看见江粲抱着人?走上救护车。

而在担架上的人?,正?是紧闭眼睛的温若。

偏僻的巷道里,歹徒的刀子割破温长河的袖子,血液奔涌而出。

温长河不惧刀刃,眼神坚毅,在对方的不可置信中握住歹徒的手腕,反手扭开,肘击下?腹,将?人?摔在地上。

他飞快用膝盖顶住歹徒躯体,不让其有翻身之力。

手机在此时?震动,他给歹徒扣上手铐,接起?电话。

“喂,谁啊。”

“这里是医院……”

警队赶到时?,只见他们平时?镇定自?若的温大队长突然丢了魂般,急匆匆地离开。

被制服的歹徒在众目睽睽下?缩了缩脖子,操着口大金牙透露道:“他闺女心脏病犯了,要?死咯。”

从课桌倒下?后?,温若回到了过去,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站在了初二的自?己面前。

在梦里,没有人?看得见她。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往外走,放学铃响过很久了,可是小温若抱着收拾好的书包不肯起?身。

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已经把她附近都打扫完,忍不住催促她。

小温若捏紧书包,虚弱地询问,“我这里可以自?己打扫吗?”

值日生:“你到底怎么了,等下?就有人?来?检查了。”

小温若支支吾吾不肯说,可是站在旁边的温若却知道。

她的生理期来?了,却没有准备卫生巾,血沾在了裙子上,是条白裙。

那个时?候的她孤立无援,只能祈祷上天派个使者拯救她。

小温若面红耳赤,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温若转身看向窗口,不一会儿,江粲的身影如期出现。

他不耐烦地走进?教室,戾气?很重。

“温若,你再磨蹭就以后?自?己回家。”

等他看清小温若的脸,又回头瞥向值日生,皱眉道:“你欺负她?”

“没,没有。”值日生被他吓得跑到别的地方扫地去。

“起?来?。”江粲居高临下?地看坐在板凳上的小温若,下?颌线紧绷。

见她还把脸埋进?书包里不吭声,江粲拽走她的书包。

冰冷的声线缓了许多,“你到底怎么了?”

小温若的脸熟透了,声若蚊虫,“例假沾到……”

她看见江粲僵硬地扭头看向教室里的值日生,说话一顿一顿的,“你们,都出去,把门关带上。”

江粲野性难驯,小学和人?打架,威名?传遍小镇,升入初中后?仍是所有人?的噩梦。

他的话撂下?,教室里剩余的人?加快速度消失。

江粲脱下?校服丢到桌上,歪着脖子不自?然道,“速度。”

小温若站起?身,回头看板凳上,果然有血。

她窝囊地翻过江粲的校服穿起?来?。

在旁边的温若收回视线,她再看江粲,少年梗着脖子,宽大的t恤领口里,从锁骨向上蔓延粉色。

窗外人?影交错,校园的树叶婆娑作响,晚风很轻,却足以掀动温若的心。

那时?的小温若只有埋怨和羞愧,怨自?己耽误江粲的时?间,羞被他发现这么糗的事。

卑微的自?尊心作祟,她只看见江粲的不耐烦和嫌弃。

温若很想摸摸此刻的少年,可她只是道透明的影子。

她看见江粲赶走小温若后?,折回来?屈膝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掉板凳上的血迹。

空寂的教室里,昏黄的余晖投射在白墙上,少年弓着背,t恤上映着光,勾勒出背脊的轮廓。

画面瞬变,穿着校服的少年把卫生巾塞在她的书包里。

温若捂住嘴巴,情绪难以控制。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例假备用的卫生巾从未断过,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原来?不是上天保佑,而是江粲在默默守护。

如同惊石入湖,温若的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哭得肩膀起?起?伏伏,满脸都是水光。

心脏像被刀割,身体四?分五裂,浑身都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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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所有的亮光都熄灭,放映结束,变成虚无。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见很多声音喊自?己。

可她只能看到黑暗,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温若逐渐意识到自?己是在昏迷,没什么比有意识却醒不过来?更绝望。

她一遍遍默念着江粲的名?字。

就让她说声再见,好不好?

温若再次醒来?,见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紧接着,江粲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神色疲倦,眼里都是红血丝,下?颌有淡淡的青色。

她有片刻怔愣,是不是神在满足她临死前的愿望。

可是身体里的感觉令她清醒,无比真实。

江粲沾湿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渗透干裂的嘴皮子。

他喂她喝水,小心翼翼地手抖。

“粲粲,月考考得怎么样?啊?”她用了点时?间回忆起?发病前在做什么。

好可惜她复习的那么认真,还和小伙伴打赌要?考进?前十。

江粲:“没考。”

温若皱起?眉头,碎片的记忆闪进?脑海里,是江粲送她上的救护车。

“你刚醒少动脑子。”江粲握住她扶额的手腕,放回被窝里。

“爸爸呢?我想见他。”温若说。

“我去叫。”

江粲起?身离开病房后?,温若看着白墙发呆,很快温长河出现在眼前,激动地询问她感受。

“感受当然不好,我怕黑。”她娇嗔地眨眼,对旁边的江粲说道:“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有话单独和爸爸说。”

江粲没说什么走掉,温长河冷静下?来?,坐到温若的床头。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温若酝酿会儿,撑起?所有力气?说道:“爸爸,我想江粲离开我们,你会帮我的,对吗?”

话说出口,鼻子就被堵住,热气?涌到眼眶,怎么克制都没用,打滚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温长河不忍,“你要?想好。”

“嗯,已经想好了。”温若咬住下?唇,她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就快要?死了,失去家人?的痛苦我们都经历过,我不想让江粲也?尝试。”

温长河哽咽,眼中湿润,他拉住女儿的手,“我会治好你的,换心脏,还是出国,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与否。”

温若的睫毛上挂满泪水,她闭眼呼吸,可是这两样?需要?的资源,他们都没有。

她也?不希望他们为了自?己付出巨大的代价,最后?还可能失败。

温若的可能性已经渺茫,可是江粲不一样?。

她不想成为他的枷锁,少年有无限可能,应当高飞远扬。

江粲很优秀,若有家庭收养他,给他提供优渥的条件,他会很快出人?头地,拥有光明的未来?。

在篮球场意气?风发的江粲,才是真正?的他。

天之骄子,本?不该被埋没。

她和温长河说了自?己的计划,想到江粲直上青云,眼泪在不觉中止住,有淡淡的喜悦。

“若若,”温长河默着听完,他心疼地摸她脸,“为什么非要?赶他走,你很依赖他。”

“因为江粲真的太好了啊。”

温若很高兴在昏迷的时?候看清了江粲,知道他对自?己好,所以她更不忍心拖累他。

她很清楚地记得他在画室里偷偷难受的样?子,若是自?己真的死掉,粲粲该有多难过。

现在还来?得及,慢慢地疏远,淡出他的生活。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会忘记她,等有一天忽然听到她的死讯,只剩惆怅。

至于她,有这八年陪伴便无憾。

最终,温长河答应温若,他会帮江粲寻找养父母,前提是温若要?配合治疗,绝不放弃。

“那是当然的,我还想多陪陪你呢。”温若撒娇的时?候总能逗笑温长河。

江粲买了饭回来?,温若松口气?,她和温长河的计划不能被当事人?知道。

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对手机更加沉迷。

月考成绩出来?,温若和江粲都是零分,宋词、张帆和娜扎尔也?没考好,大家打的赌都没实现。温长河掏钱,请孩子们下?馆子,年少忘性大,大家很快忘记不愉快。

温若回到学校,经过此事,同学们对她心脏病的事有所耳闻,再也?没有人?对她不参加体能运动有不满,反而是主动关心她的人?更多。

江粲还是和叶妄打架,汪诗诗背地里说她闲话,赵夕颜的霸凌目标换成别人?。

温若出院后?开始检查江粲每晚的作业完成情况,他以前爱写不写,平时?成绩都是低分。

这天夜里,她敲门很久没人?应。

温若擅作主张地打开阁楼的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六角窗户透进?来?的光。

她没关门往里走,酒精的味道传到鼻子里,她在衣柜里找到江粲。

“你!”温若被眼前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粲屈膝坐在那,握着的手腕正?在从指缝里渗出血,流的到处都是。

他双目通红,眼神迷离,七零八落地看着她。

苍白的脸颊,颌角削瘦,往下?脖子微粉泛着水光,喉结滚动,锁骨上是密密麻麻的汗。

他微张嘴巴,用力地喘息,呼出的热气?在眼睛上蒙了层薄雾。

往日明亮的黑眸愈发黯淡,像布满淤泥的池塘。

温若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胸口被什么堵住,心脏被剥开好几瓣。

她跪到地上,紧紧抱住他。

“江粲,江粲。”她呼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喊醒他。

江粲说过自?己的身体里有个不受控制的怪物?,为什么要?这么傻,每次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抵抗它。

江粲不说话,她仔细地检查他,幸好只是手腕有道口子。

她替他绑住伤口止血,再揪起?袖子替他擦掉额角和脖子上的汗。

汗刚擦掉,她的眼泪就砸在了少年的皮肤。

她越想越疼,他到底是有多痛苦,流了这么多汗,甚至到自?残的程度。

江粲全身都是湿的,像被雨淋的小鸟,还折了翅膀。

她把他的脸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说,“江粲,我是温若。”

他挣扎,回避。

“别碰我。”

温若偏要?碰,她又一遍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粲再次打掉她的手。

“为什么要?自?己硬撑,明明我在啊,我说过会陪你一起?面对。”

“是吗?”

江粲突然反问她,他握住她,重复又问,“是吗?”

“是。”温若回答。

她的回答却比江粲的眼泪晚一步。

眼泪划过他的下?颌,紧接着又是一串,一串接着一串。

“谢谢你骗我。”

江粲闭上眼睛,仅剩的光熄灭。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万籁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说:“温若,你是想玩死我吗?”

温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难不成知道什么。

“既然要?抛弃我,当初又何?必救我呢。”他的声线很平稳。

她的心跳却在狂跳。

江粲睁开眼,平时?的内双此刻褶成了双眼皮,眼眶深陷。

他忽然拉住她,压下?去。

阁楼的地板上铺了厚厚的毛毯,曾是少女精心准备的礼物?。

温若不可置信地躺在毛毯上,想要?挣脱反被扣住手。

她的眼睛立刻红了。

微薄的月光经过窗户投射在地板上,头顶是昏暗的屋顶。

阁楼的空间其实很拥挤,有过八年的住人?经历,更显得逼仄有年代感。

“你想要?我吗?”

江粲的书包是青色的帆布包,原本?是墨绿色的,洗太多次了,掉成现在的颜色,双开拉链断了一枚,是温若弄坏的。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今晚都没打开过。

“粲粲。”

他的床是温长河亲自?砍树做的,他也?学了木工的手艺,手指比较粗粝。

那张床放在面对六角窗的位置,少年无数个夜晚躺在上面,看过很多次月亮。

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齐活的三件套,都印着大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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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

床的底下?塞了很多东西,从小到大的教科书,试卷,习题,瓷盆,布偶,鞋子。

江粲穿43码的鞋,有两双帆布鞋,一双板鞋。

板鞋的鞋底磨损严重,侧面泛黄,但是很干净,鞋带也?很白,应该是刷得太勤缘故,鞋带起?球了。每一双鞋子的蝴蝶结都是打死结后?绑的,留出的须须长度相等。

“我不怕疼。”

斑驳的墙面上贴有很多静音棉,门后?的静音棉最厚。

窗帘是棉麻质地,平时?敞着,低调的灰色,拖地的地方更显旧,是小白的杰作。

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裱起?来?的照片,温若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左右分别是温长河和江粲,小白趴在地上,是初中毕业时?拍的全家福。

江粲心灰意冷地坐起?身,碎发垂下?,眸底无光,惨白的的脸颊下?,唇色不同寻常。

他的下?唇被咬烂了,下?颌上都是血迹。

忽的,他向后?仰去,咧嘴大笑,身子却薄得随时?要?倒似的,摇摇欲坠。

江粲笑着笑着,肩膀耸动,面具在顷刻碎裂。

他跪倒在地,脸朝下?,双拳握成拳头,发出小兽般的呜呜声。

温若看着地上的月光,眼神悲凉。

昏迷的时?候,她也?这么不知所措,违背本?心的决定,是世界上最难做的事。

如果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替江粲去死,她可以马上回答愿意。

江粲之于她,是重于一切的人?。

她也?不想分开,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候是最需要?人?的,她好想黏着江粲。

可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她的贪心该结束了。

他越这样?,她越心痛。

脑海里的声音无比理智,难受是正?常的,时?间可以治愈,她若是此时?狠不下?心,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江粲这么好,她不能害他万劫不复。

明明知道正?确的答案,他的样?子却让她没有力气?站起?来?走掉。

她想去抱他,想给他擦眼泪,想回答他——

温若要?江粲,一直都要?。

理智和情感撕扯着,她快要?碎成两半。

“别抛下?我。”江粲揪住她的衣角,缓缓抬起?脸,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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