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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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未久,越公虬病重,留下为君不易,平治天下难等数语告诫嫡子,驾崩于寝宫。再十日,神道宫举行大典,重峰即位。二皇

子重遥以殁太子身败名裂为鉴,自请入神道宫修养身心,不再过问朝政。外戚失了锐气,果然安分不少。三公少了掣肘,愈加尽心辅佐

。于是西越新皇内安百姓,外抚强邻,国势日渐强盛。

西越大局已定,南魏这边却是乱象从生。那个荀南子当了南疆王后,并不消停,修路修桥,天天变着法子用各种借口向户部要钱。

户部因他是当今圣上眼前红人,皇帝的性命都捏在人家手心里,自然不敢怠慢,把国库搜刮空也得凑给他。后来有天,南疆玉凰山

突然连降暴雨,半夜里电闪雷鸣。雨停之后,山顶上霓虹飞架,祥云拢聚。开始以为只是彩虹,后来发现居然连日不散,才知道是异宝

出世。荀南子领人上山看,满地焦黑,峰顶几乎被削平,泥土中露出大块黄灿灿的东西。这玩意非石非玉,触手生温,且散发出淡

淡香气,在场有不少见识广博的老先生,居然也无人认得。荀南子围着那东西绕了三圈,忽然拍脑门,大叫道:“这,这,这是天皇

地精!无上至宝啊!”

于是南疆出了祥瑞异宝,天佑吾皇的消息被快马送到京师。绍帝最近自感身子骨越来越差,听闻此物能向天地祈寿,甚至使人得道

飞升,居然神昏智昧地相信了。御笔挥,荀南子请求耗巨资建神宫,选天下道教有德之士修编道德大藏万寿经献于天地,为他祈寿增

福等诸事情都应准了。南疆王得此圣谕哪里还会客气,直把户部尚书逼迫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疲于应付。

好不容易把南疆那边摆平没两天,紧接着边

长歌天下 作者:玉宇

关周杨二将连写六道奏折,言辞急迫,催钱催粮。说是北戎大军枕戈待旦,意图南侵,

已集结在雁门关前。边关欠饷数月,军心不稳,如再无军饷粮草,他们弹压不住,士卒们便要哗变了。周游是当年赵家的旧将,绍帝对

他甚不放心,原是打算除掉他的,可钦差路上遇劫,行人才出京城几步远就被人杀了个干净,皇封的圣旨也不见了。他怒之下把大

批官员都撤职送大理寺鞫谳,治以重罪。再想另行设法摆布周游时,这北戎又发兵南下,朝中缺少能征善战的大将,为求边境平安,只

得先罢手,命人尽力筹措军饷。户部头头脑脑接到朱笔御批,两手摊,回答得十分干净利落,“没钱!”皇帝问:“钱都哪儿去了?

”齐磕头禀告,还是两个字:“南疆!”

绍帝无奈之下,只好命户部想方设法,捞些钱。江南数省的税粮时还收不上来,户部要筹钱唯有加赋,主事诸人怕因此激起民

变,便把责任推给吏部。吏部大怒,驳回道,“难道要我们卖官鬻爵?”户部只好又对皇帝说,“国库空虚,要不请王公大臣们把借了

年未还的欠款旧帐清清吧。”他们自己惹不起那些大贵人,就求皇帝下旨要刑部协办。刑部尚书气得七窍生烟,大骂:“瞎了你眼

!这跑腿打杂是刑官们该干的活吗?”户部尚书也急了,国家有难,你们个个自保身家,不肯出力,唯独叫我们这些人去死不成?于是

用了记毒招,生绡碳木折俸。公门中人,当了大官的也就算了,中小官员每月里巴心巴肝就等着发俸这天,礼尚往来油盐酱醋各种

用度应酬,都指着这份俸银来开销。此举顿时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朝臣非议汹汹,乃至行凶动武与守库兵丁打斗之事都时有发生。

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绍帝只好亲自主持朝会与百官商议。于是天子面前,六部相互谩骂推诿,大打口水仗,连议三天都拿不出个妥

善的法子来。皇帝大怒,当堂摔了茶碗,这才止住骂战。最后定下方略,户部加赋,吏部开捐,刑部讨债,礼部从简,工部停工,兵部

征粮,六部个都别想置身事外,大家全力筹款支持北线战事。同时下旨勒令后宫节俭!所有花销律减半。大半个月后,终于东拼西

凑挤出了百万两银子派人送到雁门关,暂解燃眉。

别的还好说些,加赋和讨债却牵动太大,直闹得民不聊生,公卿抱怨,文武百官人人都是肚子怨气。朝堂不安,民间乱!天命

教乘乱散布谣言惑众,全国信徒居然达十数万,又在各地选官府势弱之乡办起众合堂,派人任堂主,身理合众之政,凡婚丧赋役应

事体,必须通其有无。不但均贫富,连信众儿女婚姻也概由堂主作主,弄到后来,官吏来催缴赋税,堂主便带领信众中孔武有力的子

弟强抗不给。由于信众人数庞大,县衙常常拿他们没办法。当官的惜命,衙役们自然也不肯冲锋陷阵,便只好先将就着。这样来,穷

苦人家中崇拜天命教的人了,于是信众蚁聚。再说讨债事。能在户部拉亏空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宫里头得宠的妃子太监,朝堂上

亲信的王公大臣。所以说讨钱的是灰孙子,欠债的才是大爷。刑部两位侍郎开始还做出雷厉风行的姿态追讨,越往后越无力,原因无

他,自己顶头上司也欠着十几万两白银没还,在外头放债生息呢,拖着拖着事情便不了了之。

绍帝看得肺都要气炸。内忧外患,自己亲手提拔的人才,深受皇恩,这样不成器,辜负信任,糟践国家戕害子民~~终于仰天吐出

口血,直接倒在龙椅上。这番折腾下来,好人也抗不住,别说他的吐血之症本来就未好,终至缠绵病榻,无法起身。朝野有识之士渐

渐都看出来了,南魏国运不振,败像已现。

赵长歌闻讯笑,对赵月说:“好!荀先生、周游杨飞都做得很好!时机恰当,咱们养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正说话时,重峰身便装走了进来。赵月捉狭,当即跪下磕头称“陛下”,又是讨赏又是乞封,直把重峰戏耍到满脸通红了才

算罢。赵长歌瞧着他们嬉闹,淡笑不语。初登大宝,重峰近日忙得足不沾地,两人也已有数天不曾见面,想到自己即将远行,将他个

人孤零零丢在西越深宫里,心中颇为歉疚。他们原坐在凉亭中,于是伸手探了探过亭的微风,轻锁眉头说,“如今还不到六月,这神都

偌大,居然也燠热难挨了。”

其实这大宅中,青藤柳色参差,池沼荷花娇艳,风过清幽,十分凉爽宜人。赵月聪慧,听话知音,笑着起身离开。重峰瞥见他暧昧

至极的眼神,脸上顿时火烧片,呐呐不能抬头。赵长歌拉住他手说:“城外也许凉快些,小峰可愿领我江湖悠游。”于是两人悄悄出

门,骑马向郊外行去。

出城没有远,即见清凉河水,碧绿如带,蜿蜒东流。沿河有座矮岗,岗上满眼郁绿簇密的杂树蔓草,只有条黄土小径,延伸

向上,直入片青翠掩映中。在岸边,轻碎的橹桨声,便由河面上传来,又有清风习习,爽宜沁心。此时日头渐渐偏西落下,几点水

禽,忽高忽低;两只野艇,欲棹还停。烟柳画桥,飞檐照晚,都似名家淡墨,绵远寥廓,的确是个幽美恬静的好地方。

“我们去坐船。”赵长歌拉了重峰就走。向附近渔家借得小船艘后,便弃马放舟,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难得悠闲半日,长歌浅

浅笑,说道:“今晚不回去了行吗?”他眼角飞翘,眼帘半合,长长睫毛下衬着点红蕊,显出万般风情妩媚,线条分明的薄唇轻抿

,却藏着男儿傲骨英气。重峰不觉看得痴了。两人互相凝望着,在对方瞳孔中寻找自己的身影。想是鱼儿跃水,声轻碎的水花,惊醒

双沉迷于世外的人心。赫然回神,相视而笑,这瞬,几溯太古,不知人间为何世了。

也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两人衣衫半褪,刹那间便是金风玉露相逢。“小峰,小峰~~~”赵长歌边吻着他边喃喃唤他的名字,

之后温热双唇下移,在对方胸前轻轻吹了口气。重峰忍不住颤栗起来,两片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已沾染情欲的双

眸里渐渐露出些许期待之色。他散开了长发,自己将身子伏下,这厢里海棠花开,云破月来,少年美丽纯洁之躯已完全袒露。

赵长歌只觉全身血液沸腾,忍不住将自己缓缓推进了他身子里。重峰忍着痛楚,转头把脸贴近长歌厮磨,在他耳边急切地道:“不

要抛下我!就是死也不要分开!”这

长歌天下 作者:玉宇

语气与其说是在请求对方允诺,倒不如说是誓言,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斩钉截铁,没有留下半分

余地。

长歌微微心酸,知道瞒他不过,就轻叹道:“傻孩子,以前还罢了,现在你已当了西越皇帝,难道还要跟我到处乱跑不成?你说过

我们连死都不分开,又何惧天涯!”

重峰的脖颈上流下颗颗汗珠,沿着他雪白背脊,渐渐滑下。长歌忍不住用嘴唇追逐起它们,路蔓延,在双丘处不断盘桓,留恋

忘返。重峰不禁“啊”了声,大口喘气,半天才又断断续续地说,“你哄我!你~你不想让我去冒险~啊~~欺我不知嘛!啊~啊~

~你在哪里~我~我就在~~啊~哪里。皇位算什么,你赶不走~啊~~啊~~赶不走我的~啊~~”

“小峰,你~~”长歌俯身在他颈中乱咬乱啃。重峰痛得吸气,却也是阵欢喜。赵长歌慧眼看人,颗透彻冷心,若不是因为他

而意乱,断不会这般粗暴失控。他笑起来了,用列紧双腿说:“长歌要学人做小狗吗?”

赵长歌突遭暗算,差点就缴械投降,等缓过劲来,立刻肆意掠夺,以雪前耻。重峰到底不如他惯历风月,被侍弄得颠倒不已,再不

能言。赵长歌恼他戏弄,又爱他情真,动作渐渐狂乱。炽热的气流在两具相连的身体里席卷交窜,像是快要融化般的麻酥感叫人情迷

,复又贪恋。

入夜,两岸迷离的灯火倒映在河水里,轻轻摇曳,渐渐与月色融成处。小小船儿颠簸不止,天地杳然间,有如浮萍随波,好在船

上两人此刻所需不过是个能容纳他们的地方。船舱虽小,尽也够了,于是水动,船动,人动,舱外夜风徐来,吹拂得河面暖意绵绵。

激荡消退后,两人侧卧在起。赵长歌搂住重峰,伸手去把玩他的长发,头发果然又黑又粗又硬,如那死心眼的主人。想到这里

忽又觉自己颇为无聊,小峰的性子向如此,何必去看他头发才知。于是索性直言,“我二叔这些年在西越各处已建成了七个田庄,都

蓄养了庄丁,少则三五百,则上千人。

“这么?”重峰微微惊。赵家的人果然个个厉害,行事沉稳,手段老辣至极。

赵长歌拿起缕头发,放在唇上轻吻,唉!真硬啊!不过那上面带着浴后皂角的新鲜气味,十分适意。忽然意识到,原来小峰来见

他之时,已特意在宫中洗过了澡。这孩子,想念便想念了吧,却总是腼腆不肯说出来。他继续又说:“这些个人是二叔手栽培的,如

今正当壮年,可堪重用了。皇宫太大,我又调派了几个人过去,但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只有这几人实在太少。内廷侍卫、羽林军

和近卫军,神都内三大军事力量。人数虽,却未必个个归心,短期内,你也无法如臂使指。我和二叔商量过了,求他从手下中挑出五

千人来,暂时拨给你用,先替换掉禁宫中的侍卫。至于羽林军,他们这次亏小姨的解药才死里逃生,你再花些心思笼络,应该就会

誓死效忠。近卫军这边只好先放放了,待日后再慢慢选派出合适的人来掌管。好在两位统领都是你父皇的心腹,你既受命于先皇,他

们少会留点情面。小峰,我走后,你自己切小心。”

“~~”回答他的是阵沉默。赵长歌知道他不乐意,只好又哄,“小峰,你不能离开西越,这里是你的国家,有仰仗你的万民。

南魏地大人稠,我如不想赤地千里路杀过去,就得靠你和萧拓两人牵制对方兵力。到时候你只需陈兵边界,不必开战就算帮了我大忙

了。”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重峰却知道长歌是怕他国之君的身份曝露,以致南魏方面会把矛头指向他,挟他做人质以胁迫西越臣服。

他哼了声,依旧不理。这人,撒个谎都要挑花前月下,难道以为他的身子软服了,脑袋也软服了不成,谁会信这些鬼话!重峰有些生

气,翻了个身,直视赵长歌说:“我,定要去!”

他话说得坚决不要紧,动作却嫌太大了些。小船中能有少地方,况两人此刻正肉坦相对,挤在处。赵长歌避无可避,正好被他

蹭到要命的地方。忍不住皱眉道:“别闹。”

重峰却误解其意,用力搂住他腰,怒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嘛!咱们说好了要生死与共,你敢撇下我,我就个人跑去刺杀南魏皇

帝。”

“不是,我~~”赵长歌见他越逼越近,两人身体不断挤蹭,忍得加辛苦了。可怜那人尤不自知,抢白道:“还说不是!我倒要

看看你~~”话说半,终于发觉不对劲了。重峰虽不解风月,到底不是傻子,再抬头看看似笑非笑的长歌,顿时明白大事不好。刚想

干懈声,寻隙脱身,那人的四肢忽然就紧紧缠绕了上来。赵长歌笑得阴险,“小峰真是好体力,这个问题嘛~~~若是待会你尚有力气

说话,咱们再议也不迟啊!”

哎呦!声大叫几乎惊起水边宿鸟。于是人动,船动,水动,舱外夜风吹得比方才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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