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余晚感觉哪里都痛。特别是小肚子。她掀开被子发现,床上已经一瘫血了。来姨妈了。
她小声叫着霍然,睡着的霍然像一只乖巧的猫,他听到余晚叫他,睁着眼睛看她无措的指着床上的一摊。
霍然从床上起来,在卧室桌子抽屉翻出了医疗箱,他用一分钟就做了个简易的卫生巾,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和内裤,递到了余晚面前。
她捏着纱布,说出了一句话,“我可以用卫生纸的。”
霍然正在从柜子里拿床单,他轻声说着:“会生病。”
等到余晚从厕所里收拾干净,床上已经被他整理好了。他靠在窗子边盯着外面,手里在打电话:“阿林,早点儿送过来。”
他看到余晚出来,挂了电话,揽着余晚的腰,问着:“早上想吃什么。”
他居然注意到了她饿了……
“都可以.”
霍然在厨房里忙活,余晚坐在吧台的凳子上看着他。他真的就好像恋人一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朋友。
可有时候,余晚又觉得自己只是个有钱人的玩具。她不懂这条分界线,也不明白霍然对待自己态度……他是温柔的无意,可是余晚总觉得这层温柔包裹着其他东西。
不能撕开的东西。不能去探究他的内里,不然会被他……
“砰”。
枪声?
余晚回头,不,只是开门。她吓了一跳,心脏突突的,她又想到了死人。
霍然背着余晚,他说着:“阿林,动作轻一点。”这句话十足十的不满。
名叫阿林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寸头,像男人一样打扮着,穿着黑背心,手臂上一整条都是纹身。
“蛮少爷。”她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超市袋。
霍然把煮好的面端到余晚面前,上面煎了个蛋,撒了些葱花,闻到就觉得不错。他把筷子拿过来,然后温柔得说着:“后天我要出门,阿林会陪着你。别害怕,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他轻轻捏着余晚的耳垂,“电话在哪里还记得吗?”
提到电话,余晚又一惊,她没注意。好像随手塞到了哪里就没……那个时候她太害怕了,事后一直想要讨好他,根本没注意这件事情,而且……拨打的电话号码,她没有删掉。
“你……”
霍然从吧台抽屉拉开,里面躺着和霍然一个模样的手机。
“我知道姐姐打得是自己的手机,第二个号码呢?”霍然的眼睛盯着余晚的耳垂,上面乖巧圆润,肉肉的,她没打过耳洞。
他继续说着,“不过没关系,我说了我原谅你。对了,我还想说一句。”
余晚看着霍然的笑。
“国外打110没有用,你应该打中国大使馆的电话,或者国外报警电话,要我告诉你吗?”
他就像披着羊皮的狼,在一点一点掀开他的伪装,不能这样,余晚心里想着。她直起身子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霍然有些诧异,但并没拒绝她,还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余晚听到塑料袋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个阿林,她放开了霍然。霍然噙着笑,满眼里都是被喂饱的感觉。
他张着嘴说着:“我阿妈说,女孩子不喜欢旧事重提。对不起,我总是忘记这件事。”
余晚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霍然是第三天凌晨的时候走的,余晚只觉得他起来了,亲了亲她,就离开了。
她又回到了好像笼子里的时候,但是至少比在缅甸好一点儿的是,阿林是个中国人。她能和余晚聊天。
尽管聊天的内容不太尽如人意。可是余晚确感觉能在阿林面前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想剪短头呢?”余晚问着,她可舍不得自己的长发。
阿林切着菜,咄咄咄得富有节奏,“蛮少爷说这样看着有气势一点儿。”
“你好像很听阿蛮的话。”
阿林头也不抬,“是大家都很听蛮少爷的话。”
“为什么呢?”
阿林哈哈笑着,“因为拉蒙信任他,况且没有蛮少爷谈不下来的单子。他洞悉人性,所以大家都服他。”
这点余晚也很认同,他很洞悉人性,自己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可以知道。
阿林继续夸赞着霍然,“蛮少爷不管脑子聪明,打架也很厉害。一挑三都没问题。你是没见过缅甸哪些土皇帝,想举着枪对着蛮少爷的太阳穴,被他一把反杀。”
阿林吹了个口哨,“总有一天我要和蛮少爷一样。”
不愉快的回忆被唤醒,余晚脸色有些苍白。
最近她总是失眠,梦里是死人的脸,有时候她抓着自己哭,问为什么不能救救她。有时候又梦见霍然开抢打死了自己,要么命中头,要么命中腹部。
她想跑,又跑不了,半夜大汗淋淋的醒过来。她想出去透透气,可是只要晚上余晚进了卧室,阿林就会
从外面反锁上门,她出不去。
余晚开关着灯泡,像个幽魂一样摁着。她睡不着。
电话是在余晚发神的时候响起的,在夜晚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每一声都在刺激着余晚脆弱的神经。
在她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声音停止了,余晚松了口气,就看到指姆大的外屏又亮了起来。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余晚接了电话。
“最近过的好吗?”是霍然的声音,听不出他心情好不好。
“还可以。”余晚跪坐在床上,半垂着眼帘。
“和阿林聊天怎么样,她是个有趣的姑娘。”
余晚舔了舔嘴唇,斟酌着说着:“阿林,阿林人很好。”
“你最近有些失眠吗?阿林说半夜总能从你房间里听到一些动静,可是她又怕打扰你睡觉。”
“我……我有些……”余晚下意识又想讨好他,“我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有些害怕。”
霍然笑了起来,声音酥麻得震着她的耳朵。
“别害怕,还有两天就回来了。肚子好些了吗?还疼吗?”
“已经完了。我不疼了。”
“你喜欢去逛街吗?等我回来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好……”
“嗯,乖乖的。我挂了。”
“好。”
通讯结束。
霍然挂掉电话,像盯死人一样盯着下面的男人。他将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手机揣进兜里。
食指在皮质沙发上点着,穿着西装的他,似乎更有杀伤力。
他的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蹲在趴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已经揍的脸都变了形状。霍然抓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看着霍然。
“我有没有说过,先不要去云南。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知道你丢了多少美金吗?”
霍然抓着男人的头往地上狠砸着,“你以为我他妈来外面是玩儿的吗?”
“蛮哥,人要不行了。”有小弟出声说着。
“我瞎吗?”霍然瞪着他,整个人就像盛怒的豹子,他的手下用着力,松了开,他顶了顶牙齿,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男人闷哼了一声,气若悬丝的说了几句话。
大概是他错了。
霍然吐了口气,整理一下衣服,“让老家的人都收敛点儿,最近不要有什么动作了。安安心心放个假。想回家陪孩子陪孩子,陪老婆陪老婆,要出来玩儿就出来玩儿。总之。”
他看着屋子里的所有人,再一次重申了一遍:“不要让我再听到老家什么风声。再被收了货,你就等着一家人收尸吧。”
“你的命是命,兄弟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霍然瞥着脚下的人。
他呜呜得发出声。
霍然烦躁得摆了摆手,“行了,东子,送他去医院治治吧,看着惹人烦。”
东子就是刚刚出声的人,他将地上的人馋起来,忧心得说着什么。
等两个人走了,房子角落的人才上来,对着霍然说着:“蛮哥,南边的货已经运过来了。看什么时候找师傅看看。”
“直接送去工厂吧,这边松的多。线路早就打通了。早给他说让他出来,非要抱着阿妈的坟头不肯走。呵。活着不守,死了谁看得到。”
“蛮哥,拉蒙也是身不由己,当初……”
“好了,行了。我知道了。对了,你让新来的伢子多学学英语。上次我看到那泼人。跟他妈个傻子一样立在那里,什么都听不懂。”
“知道了。”
霍然疲倦双手撑着眼睛,“有事再说,威廉过段时间会来看看,工厂做好了就能出货了。你再劝劝拉蒙,早点儿出来。我怕晚了他出不来了。”
“我会的,蛮哥。”
“我先回去了,余晚的尾巴处理好了吗?”
“签证都办好了,行踪也是报备的。况且她身边也没几个朋友,亲人也都去世了。”
霍然报了个电话号码,说着:“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你让老家的人查查,看和她什么关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