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戒指,不太好,最多给你十万。”金店老板眼神上下打量着余晚。心里却雀跃出声,哪里来的冤大头傻姑娘。拿着颗千万级别的宝石,不知道价格。
“可以,可以立马给我吗?”余晚有些紧张,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城市。
金店老板又上下看了一眼她的穿着,都是一身奢侈品牌,怎么了?离家出走了还是什么情况。但是他还是舔了舔嘴唇,不能让肥羊跑了。
“手机扫码?还是?”
“给我一个包,我要现金。”余晚回答着。
老板麻利的准备好,递给她,送她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下次卖宝石,还找我啊!”
余晚提着口袋走出金店的时候,老板正和员工说着,今天遇到了一个傻子。
这边,夏项等了接近二十分钟,余晚还没出来。他马上感觉不好,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并让小弟马上进女厕找人,结果很明了,不在厕所里。还被骂了臭流氓。
夏项一刻不敢耽误,马上让人分头开始找。
等到霍然黑着脸过来和夏项在庙子里碰头的时候。余晚已经握着身份证坐到动车大厅了。
坐到动车上的时候,她还有些没缓过神,她跑了,她真的跑出来了。
呼……
她瘫在座椅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和车上的人群,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肺部拼命的吸收着空气,她捏着袋子的手终于松了些。整个人的神经放松后。腿和手都感觉到酸痛,在不自觉的颤动着。控制不住,说不出来是紧张的,还是放松的。
等到她缓过来了以后,一个重要的问题,开始困扰着她。她开始思考,去哪里。
车票终点在春城,余晚下了车,在候车厅买了一盒泡面,脑子里继续思考着这个问题。
回江城?还是去别的地方?她在找最优解。
他们和毒品挂钩,哪里是重要毒品贩卖城市,她了解的不多。至少不能东去,或者继续南下。可能更容易被抓住。
她吸着面,突然
有些疑惑。当时为什么霍然急匆匆带自己回到江城,又急匆匆地离开。
她又想到霍然的枪伤,那个伤口不是新鲜的,打穿了腹部,应该他休息了很久,才回来见的自己。周围人说今天是2月1号。一个多月了。江城是不是进行了一场扫毒。所以才匆匆忙忙带自己离开江城?
要不要回去。
余晚吃完一碗泡面,决定回去。至少把钱还给舅舅。
她果断买了一张回江城的车票。
近乡更怯。
真的站在舅舅家门的时候,余晚却突然害怕了,她是不是真的安全,是不是不会给舅舅带来麻烦?
她说不准,就在她想把钱放在门口就走的时候,楼梯下一个男生叫住了余晚。
“姐姐!?”
是自己的表弟,宋嘉远。
余晚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舅舅和表弟坐在她的左边。
“舅舅……你们……”
中年人摁灭了烟,“要不是嘉远看到了你,我真的不信你在江城。你说实话,这一年你跑哪里去了。去你家敲门没人应,你邻居说你很久没回来了。还有钱……”
“舅舅……”
“你之前叫人过来拿了十万过来,你今天又亲自上门拿十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中年人望着余晚,他的眼神,没有厌恶,没有怀疑,只有一个来自长辈的担忧。
“你爸你妈都走了,当初你妈生病,亲戚断完了。小晚,你老实和舅舅说,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做什么?我在做陪酒,在和给别人当情妇,在给贩毒份子打交道。她敢说吗?她能说吗?
“老宋!”舅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小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开心开心得了,总问别人做什么。”
她的眼神躲闪着看了一眼余晚,然后推了推宋国的手,“人在就好,你姐姐不会担心的。再说你看她气色挺好的,白白胖胖的,身上也穿的齐整。找了份好工作吧,小晚。”
“啊嗯……”余晚捏着苹果。
她在舅舅家里吃了一顿饭,临走前,宋国将钱又塞回了她的手里。中年男人的情绪内敛而沉,他拍了拍余晚的肩膀,抿着嘴说了一句话:“你如果有委屈,就告诉舅舅,好吗?如果觉得舅舅不好说,你告诉你弟。有些事情不要自己憋着。你妈走了,我是你舅舅,是你亲人。”
“我……我知道了舅舅。”余晚垂着眼睛,感觉心里发酸,鼻头也梗梗的。
宋嘉远送他表姐回去,路上一直想说什么,又憋住,直到在余晚家门口的时候,才说着:“姐,你是不是惹到不好惹的人了?”
余晚疑惑的望着他。
“你可能不知道,去年五月初的时候,有人来我们家送了钱,说是你给的。那个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爸很担心你。后面也一直想联系你,电话打不通,欠费,爸还帮你充了话费。你家也让我常来。对了,十二月底你是不是回来过一次,上墓地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你上的谁的车?”
宋嘉远的问题出了头,就停不下来。余晚哑着声音回了一句:“小孩子别问。”逃一样的进了家门,将他关在外面。
宋嘉远敲了几声门,见余晚没答应,只能在门口说着:“姐,你,你有事联系。我先走了。你如果想说,你就告诉我。不想说……不想说……算了,你好好的。”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余晚埋在腿弯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着。
房间里暗暗的,窗外在飘雪。江城四季分明,但也很难得见到下雪。
手机屏幕打亮了余晚的脸,她的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滑动着。
未接电话56,一半多来自于舅舅,另外的是拉皮条的妈妈。
社交软件里未读消息99+,群里的,还有一些客人的。没有一个朋友……余晚捏了捏眉头。
接着,她开始查询去年江城一整年的新闻。赫然在头版的,就是重大案件XX破获。
她点击进去看了看,时间很近,12月底……
接着她又在网上搜寻霍蛮的名字,什么都没有。即使有,好像也是同名同姓。她决定放一放的时候,又想到了霍然这个陌生的名字。
“霍然……”她在嘴里嘀咕着。
余晚在家里蜗居了一个月,她只出了三次门,在自己的空间里,她觉得莫名的安全。她在家里玩儿游戏,看电影,看电视,偶尔关注一些新闻消息。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最放松的一个月。在她逐渐放松自己,要忘掉霍然的时候。
霍然这段时间里,气得要疯掉。
他最先开始以为是别人把余晚拐走了,想用她交换什么。
但是第三天,夏项带着余晚的戒指回来之后。
“东边金店老板收的,余晚的。说的十万收的。确认了,是余晚本人……”
“十万?”霍然盯着那枚戒指,哈哈哈的笑出声,“十万?”他撑着自己的头,哈哈的笑着。他锤着桌子,笑声越来越大。
夏项担忧得看着他。
却看见霍然笑完以后从凳子上起来,径步冲到卧室里。他疯狂的翻着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他将文件袋撕开,
里面的东西抖落在地上。
两个红色本子,和一个身份证在地毯上静静地躺着。
夏项还在旁边劝,“说不定是因为你的身份,余晚怕了。有些东西不要太过强求。你给她时间缓一缓,如果爱你,会回来的。”
霍然蹲在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又捡回文件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夏哥,余晚不是嫂子。这种东西,我只有强求。放手了,她就不会回来了。”
“你……”
“她是我拐的,我拴得,我绑住的。我以为她已经被训好了。现在看样子并没有。是我被麻痹了。夏哥,你不明白……我……”霍然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强求的。”霍然吐出这几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死,也只有死在我旁边。强求的,我也接受。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可以。”
*
“霍然,你怎么又在这里啊?被欺负了吗?”羊角辫的女孩儿,遮挡着太阳,她手心摊开,露出糖果。
七彩色的糖果,甜得就想梦一样。
“霍小然,你别怕啊,姐姐保护你啊。请你吃糖,我舅舅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她的细嫩的手拿纸擦着他的伤口,他就像一只小兽,被她呵护着,关爱着。
“霍小然!你们再欺负他!我就告诉老师!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友爱!”
“他没妈!他没爸!他是个怪胎!野孩子!”
“你放屁!你们就是嫉妒!”
“打他打他打他!”
“你敢!你敢我就告诉警察叔叔!我就告诉老师!我就告你妈!”
“快跑啊快跑啊,余晚发疯啦!六年级的余晚打人啦!”
“姐姐……”霍然凌乱的头发遮着他的眼睛。
余晚揉了揉他头发,“没事的霍小然,不要怕,我保护你。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啊……回家。
霍然睁开眼睛,外面月光很亮,确半点不撒在他的屋子里,就像明暗交接的线。
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字典,字典里是余晚的照片。小学的照片。
寄霍然,祝天天开心。
“你要跑,那就放你一阵子好不好,你开心了,我再接你回来。你就不要跑了,可以吗?”
霍然盯着相片问着,但是没人回答他。
他撑着头,将台灯关了,屋内又沉入黑暗中。
作者的话:下章吃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