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看见白兰的时候,罗云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脸色就这么沉了下去,黑的让江雨浓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白兰护住她,甚至帮她挡住了罗云笺不善的眼神。
江雨浓看不清那面目已然可憎的前任,看不清蓝白纠缠的天空。
白兰的发丝在她眼前晃出残影,她不禁眨眼,视野里只剩下一个让她安心的身影。
一寸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张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背。
这一瞬间,江雨浓忘了昨夜的惶恐,忍不住伸手拉住白兰的衣角。
白兰也伸手搂住她,把她往身后送。
“不然还能是谁?放任你这么无止境的骚扰她吗?”
白兰语气比以往都坚定。
这个下午,她只是蹲在手机前,收不到回信。
想着她们的约定,想着她逐渐清晰的心意,她便又一次来到江雨浓的公司,主动去找江雨浓。
毕竟,白兰已经明白,她想要见到江雨浓的心情,并不只是思念。
“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一种打扰吗?你知道雨浓根本就不想见你吗?”
“你知道她因为你的事有多烦恼,多痛苦吗?”
白兰语气凌厉,比上次面对文总还狠。
这一番宣泄可是包括了她这一段时间的不快。
以及……对江雨浓的喜欢。
“你们认识那么久,交往那么久,你却提前离开,找了别人,还一句话都不说,冷暴力她,等着她来提分手。”
“你这么一个出轨还冷暴力的人,一句道歉都没有说过,有什么资格再回来找她?”
因为喜欢,才会想要来找江雨浓。
因为喜欢,所以即便在她身边,也渴望更亲近的触碰,撕开她的外壳,揭掉她自我保护的茧,进入她的内心。
也是因为喜欢,白兰根本忍不了罗云笺的骚扰。
她替江雨浓不快,为江雨浓流泪,也为了自己的私心,巴不得这个和心上人有过交集的女人赶紧消失。
江雨浓不喜欢自己。
但江雨浓喜欢过罗云笺。
白兰搂着江雨浓的手都在颤抖。
她不止一点怕。万一罗云笺真的有什么隐情。
万一江雨浓真的被她的说辞打动,动摇着,又一次信了她,跟了她。
自己怎么办?
白兰没有从前的记忆。
所以她说服自己,或许她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卑鄙恶劣的小人。
她只要,江雨浓把视线和心,从罗云笺身上移开!
“我……我道歉了啊。小雨,你都没有看过我给你的消息。你也,也没有拉黑我。”
罗云笺又一次被白兰的气势压得舌头都乱了,说不出太多辩解的话。
她失了对周遭敏锐的第六感。
连之前和江雨浓见面时,江雨浓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t眷恋与些微不舍都感觉不到了。
感官被白兰的气势彻底覆盖。
只剩被这个能看穿她心思的女人力压的恐惧。
她表达不出所想,急得乱转,像个无头苍蝇。
“……你没有。”而被白兰护着的江雨浓,终于抬头,开了口。
她迎上罗云笺的视线,毫不惧怕的把罗云笺曾经伤过她多次的眼神抵了回去。
“我看了你的消息。你只是说过我们过去怎么好,你怎么痛心又可惜。”
“你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我不再眷恋和你的过去了。”
江雨浓越说越坚定,身上的气场逐渐和白兰的融合,这股浑然一体的感觉让罗云笺害怕。
“你让我觉得虚伪。罗云笺,或许之前我没有说过,但,我今天要告诉你。”
江雨浓捏了下白兰的手。
她方才渐凉的掌心已经被白兰捂热。
“你很虚伪。”江雨浓向前一步。
“你说你是被她逼迫的,为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你说她权力太多,可我看,她没有带走你,没有把你关在家里。你分明有机会告诉我。”
“我……”罗云笺想要插话。
她被白兰恨着,一双眼的锋芒挤得她喉头发痛,只能说出一声呜咽。
“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你可以体面的结束我们的关系,你可以坦白你变心了,坦白她对你的追求。你可以找我一起想办法,我们甚至可以远走高飞,离开港城,不让那个人再来找到你……”
说到这儿,江雨浓心口真的很痛。
她不是为了罗云笺这个人。
只是在怀念她们曾经有过的美好,祭奠她曾经有过的梦。
罗云笺有过那么多机会,让这一段一直到结局前夕都很美的关系,可以有一个配得上美的结局。
而罗云笺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又略过,直到彻底不可挽回。
现在她们回不到曾经。
而江雨浓对爱情的梦和信任也全碎了。
多少个罗云笺都换不回。
“你只是,只是什么都没有说。还把我蒙在鼓里。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你就是对我使用了冷暴力。”
这一声“姐姐”,她喊的好轻。
白兰垂下睫毛,耳畔飘过江雨浓一句句的话。
她退到江雨浓身边,把舞台交给江雨浓。
“罗云笺。如今我也没有回你。你觉得这种滋味,如何?”
“我看见你和岑沂挽着手搂着腰,开派对不带我,接到我电话敷衍得像机器时,你觉得,我心里又怎么想?”
江雨浓还只是说了一部分。
只有罗云笺的那部分。
可白兰还想为她鸣不平。
毕竟白兰知道,那段时间,除去爱情不顺,事业上也有邓浩在捣乱。
友情上,白兰估计,罗云笺作过梗,江雨浓已经不剩什么朋友了。
所以白兰跟了江雨浓这么久,却没听她说过有什么朋友。
白兰想要开口。
但江雨浓似有所感,甚至侧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这一眼如春风过境,带着细雨,几多温柔。
白兰心神一阵恍惚,就这样粉了心思,往她身边悄悄靠。
看着两个人无比熟稔的互动,罗云笺终于忍不住情绪,咬痛唇齿,爆出一场火星子。
“你……你们还好意思说我!”
“我,是,我是和岑沂有点交集。但和你还有交往的那段时间,我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你们呢?你们都当街热吻了,这么亲密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没有和我做过这种事。”
罗云笺这一句呢喃,竟还显得有些落寞。
“你有什么脸说我?你没和岑沂亲密,难道你就没有精神出轨了?我和姐姐是上周认识。我和你分手都要两个月了。”
“又何况,当初分明是你不愿意和我亲密。”
江雨浓听着罗云笺毫无逻辑的指责,竟真的有些气,语气也提了起来。
“你到现在,竟然都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罗云笺,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当时没想和岑沂好,只是和她当朋友?然后被我甩了,才觉得后悔了……”
“罗云笺,你真是虚伪的可怕。你要真后悔,早做什么去了?”
江雨浓问出来,才想到一种可能。
她唇齿都颤了一下。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胃里的酸水是真要滚出来了。
白兰及时搂住她,接过她的话头。
“休息一会儿,雨浓。别说了,我来吧。”
她的安慰也很轻柔。回应着江雨浓那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而后她看向罗云笺,不再有任何疼惜与温柔,揭开罗云笺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无非是觉得,岑沂没有你想象中的好。她可能有钱有权,但她性格不一定好。你又已经通过她找到了工作,可以留在港城。”
“两项权衡,你怀念起雨浓的好。想念她的体贴,她的可爱,甚至想念她的房子和宠物。所以,你再次找了机会,创造了你们的重逢。”
白兰的语气很沉。她说的很慢,不止是给罗云笺听。
“其实,你以为雨浓会感动着重新回到你身边吧?你甚至没有想过雨浓会这么抗拒,所以写给她的信里,只字不提你的错,你的道歉,只说你们曾经有多好。”
“后来雨浓不再理你,你才开始向她道歉。或许,岑沂那边你也不想做很绝,留一条后路,等以后万一雨浓也不符合你的想象,再回去。”
江雨浓捏住了白兰的手。
白兰抱着她,抚过她的背,帮她缓解心里的不适。
她看见了什么,加快了语速。
“从头到尾,你对两个人都没有感情,你不过是想利用她们,达成你的目标。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猜你大概是想在港城立足。”
白兰没有说更多。
她想,罗云笺或许是从哪儿知道了江雨浓有很多存款———多到足够给一个走投无路,卖了自由,还失忆的陌生人还债。
还有一套足够大,地段尚可的房子。
如此,在一开始,才会对江雨浓好,后来才会对江雨浓下手,去追求她。
江雨浓对罗云笺深情至此,却只得到这么一个结局。
若非藏有私心,白兰不该在江雨浓面前揭露罗云笺的真实想法。
江雨浓抱着她的胳膊,撑在她身上,靠着,颤抖个不停。
白兰心疼的不行,自我厌弃着。
她唾弃自己如此自私的行为,却又放弃不了这么好的机会。
罗云笺就是个小人。就是个只有利益没有真情的渣女。
江雨浓,心上人啊,求求你……
不要再看她,不要再想她了,好吗?
江雨浓听不见白兰的心声。
她只觉得,自己过去的四年,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她得到了罗云笺的爱。
她以为,罗云笺是真心对她好。
到头来罗云笺不过是图她的权势,或许还以为她是什么权贵的女儿。
她被一点点打动,想着她们的露营,想着那个有风又有月的夜晚时,罗云笺想的,恐怕是该如何要她帮忙申请港城的永久居住证吧?
她计划着她们的未来,给汤圆念着它的另一个“妈咪”,给芒果说着罗云笺的名字时,罗云笺恐怕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找工作,又发现她帮不上任何忙吧?
江雨浓把头深深的埋进白兰的身体里,不顾一切的开始啜泣。
白兰护着她,已经准备离开了,因为———
“……罗云笺!你在干什么?”岑沂来了。
罗云笺被吓得一个激灵,真跳了起来,回头看向岑沂。
“阿沂?!你,你怎么来了?”
罗云笺暴起一身冷汗,浑身发麻,手脚的温度都被瞬间剥夺。
她听到了多少?罗云笺一时间冷静不下来,呼吸变得很粗很急,脸色也不正常了。
江雨浓已经彻底不可能追回了,要是岑沂还听见这些,要和她分手……
“你以为我听到了多少?”岑沂狠狠地瞪了被白兰裹在怀里的江雨浓一眼。
白兰回敬了她一眼。
岑沂被这一眼看得稍稍怔愣。
这个人……怎么有些眼熟?
她到底顾不得现任的前任,一下冲到罗云笺面前,揪着她的耳朵。
“你还戴着这个……这是她给你买的吧?罗云笺,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和她早就结束了,现在你该看的人是我。”
“况且你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你看她想理你吗?”
岑沂对江雨浓再不爽,这么几天,她也想通了。
她是管不到江雨浓回不回罗云笺,见不见她。
但她至少能让罗云笺不要再去试图啃回头草啊。
“我……”罗云笺甚至松了口气。
至少,她现任什么多余的都没听到。
可惜了。白兰还以为她刻意加大了音量,岑沂怎么都该听到至少一句。
白兰抱着江雨浓,把她送上车,自己插上车钥匙,带着江雨浓回家。
而岑沂对罗云笺耳提面命了好一会儿,抓着她的手臂往回走。
等上了车,她把罗云笺丢在了后排没管。
她悄悄给手下发了条信息。
【帮我找一下罗云笺的过去,越详细越好。】
* * *
江雨t浓的眼泪只是像一场秋雨。
不浓不烈,绵延着,连续不绝。
她缩在座位上,一直低泣,声音不断。
白兰平缓的开着车,想要出声安慰这自己造出来的孽,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说到底,她还觉得,这件事怪她。
如果她给罗云笺留一些颜面。
江雨浓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进了地下车库,停好车,白兰抱起哭得浑身发软,体重都变轻了的江雨浓,竟也有些想哭。
“雨……雨浓……”她为她的卑劣道歉,想要把心呕出来,补偿给江雨浓。
却知道,江雨浓不会要她那劣质的真心。
江雨浓没有说话,摇头,蹭着白兰的胸口。
她抓着白兰的衣襟,指尖扣的死死的。
五官拧成一团,痛苦到了一定程度,连声音都发不出。
“我们回家。回家,好吗?”
白兰怕再有五分钟,她会撑不住这一个拥抱。
江雨浓的泪太沉了。
白兰小心翼翼的抱紧她,任她的泪把胸口湿了一大团,脚也被她的啜泣弄无力,也不肯放手。
她们终于跌跌撞撞的摔进了家门。
白兰被江雨浓的眼泪压垮,摔在地上,又被江雨浓含泪捧住了头。
“姐,姐……”江雨浓嗓子哑得彻底。
她好似在从白兰身上寻找着什么。
又好似要把自己解离,分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眼泪坠落在白兰身上,叫白兰不得不抱紧她的腰。
白兰好怕江雨浓就这么溜走了。
像一缕烟,一瓢水……
有什么破碎的记忆浮现在脑海,白兰忍着头晕,接受了江雨浓的吻。
江雨浓吻得毫无章法。
她们这一周多的亲昵都白做了,她倒退回二人初见的夜晚,醉得不分你我轻重黑白,吐着带酒气的呼吸,只要一点温暖。
白兰慢慢牵引着她,又被她夺回掌控权,两个人的情绪归于混沌。
在要开始前,江雨浓抚着白兰的纹身,泪眼婆娑着,颤颤开口。
白兰再次闭眼前,看清江雨浓的嘴型。
———对不起。
秋雨从云雾中落入白兰的心间。
她不断发着冷,被江雨浓松松的抱着,和她一块儿颤抖起来。
她不过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又是乖顺的金丝雀。
她没有阻止江雨浓的胡闹,哪怕她冷得有些不舒服了。
并且,在第一次潮声响起前,白兰还天真的以为,江雨浓是在为自己的失态与不顾一切的急躁道歉。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
白兰已经把地板都捂热了,还没法温暖江雨浓的手。
江雨浓望着她狼藉遍布的身体,又一次颤抖着流泪。
看向江雨浓模糊的泪眼,白兰没能在其中找到的自己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江雨浓究竟是为何要说那一句“对不起”。
……白兰又一次被按倒。江雨浓的身影覆盖着白兰的身旁,遮了雨水朦胧的亮。
白兰一双鹿眼就这样丢了光。
闭眼等待一切结束时,白兰想。
她宁愿江雨浓在回家后不碰她。
就像……之前那样,径直走进浴室。
……
在真的被当做某种代偿的第九十二分钟时,白兰猛地睁开了眼。
被丢弃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身体,来自夜晚的不安,也来自她不够清晰的过去。
她肯定,她也被谁抛弃过。
不一定是爱人,但那种痛苦,深深的烙在灵魂里。
她侧头,看见江雨浓坐在床边,露着背。
没有风吹过,那张白花的背却依旧看起来很凉。
白兰伸出手,心上一阵刺痛。
她却实在忍不住,给江雨浓搭上了一角棉被。
江雨浓惊诧的回头。
“……姐姐。”她还在喊白兰姐姐,还在想靠近白兰。
还想要讨一个拥抱。
就像昨夜,在她最不安的时候,乞到一点温暖。
她才侧身伸出手,却又退缩了。
就她这样一个控制不住情绪,走不出阴霾,迎接不了未来的人。
就她这么一个恶劣到顾不上白兰的身体,只想着自己情绪释放的人。
真的配获得这个拥抱吗?
于是江雨浓把手收了回去。
空气在瞬间静默如死,凝结沉底,留下顿闷与冷。
伴随而来的,是雨声突然在白兰耳边炸开。
她听见唰唰的雨洗过城市,洗过窗户。
也洗过她不知所措的心。
白兰咬着牙关,看向江雨浓的眼。
那双眼已经挪开,没再看向自己。
白兰在长久的沉默,回避的对视里起身了。
她走进浴室,学江雨浓,在原地闷到了天明。
……
等她再睁眼,回过头,背上多了件很厚的披肩。
厚到足以屏蔽这秋夜的雨寒,让她度过这孤独的雨夜,身子还没有彻底烧坏。
什么时候……搭上的?
白兰裹紧毯子,往卧室走。
不出所料,江雨浓已经走了。
床都凉如铁栏杆,白兰收着被子,开了阳台,手和心一样凉。
这是她第一次心动。
也许失忆前她也喜欢过别人……可她不记得,心也是,身也是。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做什么,去挽回。
求江雨浓一番,江雨浓会理她吗?
像之前一样谄媚,江雨浓会多看她一眼吗?
现在江雨浓确实没再看向罗云笺了。
可……也没有再看她了啊。
白兰机械的给汤圆和芒果喂了饲料,无视着周遭的一切,只想重新躺回床上,沉入梦境,回避太苦的现实。
也想赶紧去到江雨浓身边,找她要一个拥抱,找她说清楚她们的一切。
最终白兰只是什么都没做,站在阳台吹着风,头脑发着热。
风很冷,带走额头过多的温度,白兰感觉不到冷,也不觉得热。
“纸条———白兰!纸条———”
芒果的声音却突然闯入白兰的脑海。
白兰猛地回头,头发带出的风吹的芒果都往后跳了两步,挥着翅膀。
芒果骂了两句才又重复道:“白兰,给白兰。”
白兰找了半天,终于在芒果笼子底下捡起一张纸条。
瞧字迹,写得很急。
【对不起,姐姐。今晚有空的话,我们谈谈吧。】
半晌,白兰捏紧这张纸条,终于敢掉下眼泪。
* * *
江雨浓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严嘉欣还有小组成员开组会。
“我昨天帮你们找过这个被叫停项目的详情。”
严嘉欣此时和小组成员站在一条线上,哪怕昨天还有交接,她也还是加了会儿班。
“crystal,给大家放一下吧。”
组员把详情投屏到大屏幕上。
江雨浓读着曾经这个有八成像的项目被叫停的详情。
她把所有情感上的事都丢在脑后,内心还是不免烦躁,读的断断续续,好几次才把这一页看完。
这是一个富人区的新建筑项目。
江雨浓在拿到初期就设想过邓潭新会在富人区上做文章。
毕竟,邓潭新能和文总认识,背后一定还有人。
江雨浓还听说过他有个挺厉害的老婆。
只不过被小雅找到这么个八成像的项目,江雨浓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项目本体身上。
“严组长,他们这是自身的原因,才导致项目被叫停了吧?”一个组员看的快,率先开口。
“给的太多了,实在是舍不得放弃啊。”她身边的组员附和着。
“本身设计不合理,有可能出安全事故,不被叫停才怪呢。”那姑娘还多说了一句。
大家都想完成好这个项目,不只是为了钱。
年底了,晋升压力也上强度了。
“可,可是。”没等江雨浓和严嘉欣说什么,角落里的haly开口了。
“这是富人区吧,本身就和别的地方有很大不同。”haly平时文文静静的,江雨浓就没怎么听她说过话。
这一开口就是反驳的,江雨浓支着脑袋,转向她。
“我觉得,之前的项目被叫停,不是因为我司设计的有什么问题,是因为富人区要求不同。”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的话,我们到时候也只能白费功夫。”
她声音有些细,语气又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人提的质疑感到不快。
“那再调查一下?还是应该把疑惑上报?”
江雨浓看场面沉默了一分钟,接过了话。
“我是,觉,觉得,可以再调查一下。毕竟如果现在上报,上面肯定会不满吧……rain,可以麻烦你调查这件事吗?”haly好像也只是接话。
“这个项目本身,也是你的项目。严组长也这么觉得吧?所以麻烦了。”
她说出这句话,江雨浓就察觉到了些不对。
虽说邓潭新在会议上把项目本身是她的这件事捅了出来。
但这几天工作,也没人强调,注意,或者要对自己怎么样。
好几个人果然又把眼神投了过来。
江雨浓没法不接。“调查哪些方面?”
“……我们可以再商量,确认一下。没有这个备案,也会有别的项目的。公司很忙,不用担心没活干。”
严嘉欣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还帮江雨浓控了下场。
话虽如此,别的项目是什么价格,没人敢保证。
下了班,江雨浓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雅,才想起她今天还有饭局。
又可以推迟两个小时……
脑t海中不自觉的冒出这一个想法,江雨浓叹息一声。
难道她真的很不想见白兰吗?
肯定不是啊。
若是不想,今天怎么会摸了手机九十二次,还不敢打开看哪怕一回?
她不确定芒果靠不靠谱,白兰能不能收到她的纸条。
收到以后,又会给她发什么消息。
她选择了无休止的回避,却在开始回避前,给自己划定了一条界限。
还好她已经说了,今夜就要和白兰谈谈。
无论谈出了什么,她都得接受。
哪怕白兰想要离开她。
“你有没有觉得haly怪怪的?”
出了公司,小雅跟江雨浓耳语着。
她们掠过两个人,江雨浓连头都没有回。
“是……我感觉,她在针对我。”只是一种感觉。
会议结束后江雨浓还和haly搭过话,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我就说。我知道她最近和stw那边的人走的很近。你小心一点,富人区有可能连法律都不讲。”
小雅不愧是最能八卦的人,一下就给了江雨浓很关键的信息。
stw部门虽然不归邓潭新管,但归邓潭新的直属上级管。二者也算有联系。
“谢谢,我估计不会去调查。”
这件事还得和师傅说一声。
“今天请你吃肠粉。”江雨浓想着,于情于理,她都该给白兰打包一份。
“行啊。你女朋友不一起?我还以为下班了你们肯定会想腻在一起。”小雅坐到了后排。
她说的自然,江雨浓听得不自在。
她想开口反驳,脑海里又回响起白兰的话。
“还是不了吧,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这本也是她的想法,何必让别人知道她们的详情。
她不该解释。江雨浓笑了下。“她有工作。”
一个笑,苦的厉害。
这一个刺激,也让江雨浓再也忍不住,真的打开了手机。
白兰的聊天框确实有一个红点。
江雨浓提着一口气点进去,却看见一串乱码。
再一看时间,竟然是昨天发给她的。
原来是昨天……难怪白兰会来找她。
没等江雨浓带着失落关上手机,一条新消息就这样弹出,跃入江雨浓的眼。
对话框朝向白兰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