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浓调整了一下表情,不让自己情绪外露的太明显。
她就知道邓潭新还有招等着她。
这件事恐怕还有些麻烦。
“怎么回事?项目有问题?”白兰没看清江雨浓手机屏幕里的内容,不过扫到一眼备注,知道是t那个帮了江雨浓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江雨浓摇头。“有点复杂,可能明天上班再说。”
事情可大可小,还得看组员们想怎么处理。
如今这任务也不只是单独分配给她一个人的。
一个团队都被任务困扰着,要想闹,比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简单多了。
况且,就今天会议观察而言,邓潭新和邓浩不同,并非那种会在公共场合公然发难,把自己的形象全败完了,让同事手下都对他退避三舍的人。
相反,他似乎还挺在乎脸面,不然不会因为同事的几句话就放弃针对自己。
这一点似乎可以利用。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把邓潭新分配给你的任务扩大到你们组了?”
陈渚韵指尖抚着酒杯,也不意外白兰对她之前的问题避而不谈。
她们毕竟不熟,那个问题是有点冒犯。只是……
陈渚韵不经意的把余光挪到白兰脸上。
这双眼,看着真的很熟悉。好像她一位故人。
只是那位故人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啊,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后代?
尤其这个后代还长着这么张……仇人的脸。
不管是故人还是那个家族,都不会让小辈一个人在外面游荡,还允许白兰跟着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普通人亲近。
若不是白兰展现出的实力与常人不同,陈渚韵怎么也得怀疑是自己眼睛出问题,把人看错了。
只是现在,看着白兰一心挂在江雨浓身上,满眼都是江雨浓的模样,陈渚韵叹息一声。
这下她得相信世界上确实有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长得很像了。
毕竟眼前又娇又甜的姑娘和那个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家族半点关系都沾不上。
“是。我一个人完不成那么多任务,又何况,任务本就是因为邓潭新看不惯我,才刻意针对我的。”
江雨浓没有注意到陈渚韵十分隐晦的眼神变化。
白兰却感受到了一二。她浑身起了层不快的鸡皮疙瘩,被陈渚韵的余光扫过的地点更是有着针扎一样痛觉。
让她警惕的视线不过转瞬就消失了。
白兰却没法把心思从这件事上移开。
江雨浓的这位老师,为什么要这么盯着自己看?
难不成,关于自己的身份,她知道些什么?
遥想到陈渚韵刚刚莫名其妙的问题,白兰不得不生出如此疑问。
毕竟,无论纹身还是发色,都是酒吧黄老板要求她换上的。
只是,白兰不敢轻举妄动,而陈渚韵似乎也失去了深究的兴致,把目光重新对准江雨浓,不带一丝分神。
“有意思。跟我说说你的想法还有作为吧。”陈渚韵原本留给江雨浓的难题就是成功从邓潭新的针对里破局。
若不是遇到了白兰,又鬼使神差的跟着她去给江雨浓解围,陈渚韵也不至于今天就决定要收江雨浓这个徒儿。
听到江雨浓自己有在尝试破局,陈渚韵来了兴趣。
不说考验这个姑娘的能力,听听她的作为也算了解她这个人了。
“目前为止我把任务扩大到一个集体里,如果有矛盾,那也会变成我们小组的矛盾。然后我利用录音,把原本站邓潭新阵营的组长暂时变成了我自己的人,和她合作,共同完成这次任务。”
江雨浓简单讲了下今天做的事。
陈渚韵听完,愈发满意了些。“计谋还是不错。至少这两个项目,你既能完成,又不至于过劳。”
“邓潭新那个人,背靠屈这个姓,干了这么久还没到p5,实力倒是没多少。但他最喜欢玩阴的,设计的陷阱很恶心,稍有不慎就会踩进去。”
“对付你这个小职员他可能轻敌了,有所疏忽,随便做了个局。但之后……”
陈渚韵算的更远。
她和邓潭新站的阵营不同,利益也有不少纠纷。
此次明确把江雨浓划到自己的阵营里,今后她们抢单子夺利益,难免会牵连到江雨浓。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和我说一声。”陈渚韵把这句话说出来,算是给了个承诺。
江雨浓还在感动。她从小倒霉到大,甚至做的出喝醉了以后把积蓄花光的蠢事。
如今却有一种就要转运的感觉。
仔细想来,似乎是在遇到白兰,把她带回家之后,所有的琐事都慢慢有了转机。
她这是请了尊锦鲤回来吧?
还没等江雨浓起身道谢,陈渚韵又开口了。
“帮是不一定能帮的,但你遇到什么事儿了,我还是应该知晓一下,多个情报。”
她眯着眼,笑容藏了点狡黠。
江雨浓还是没能及时刹车,站起来给陈渚韵鞠了躬。“那也还是谢谢你了,陈姐。”
“你都是我带的徒儿了,客气什么?”
江雨浓还愣了一秒。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这个称呼的含义。
现代还有师徒这种说法?
但细想来,她要跟着陈渚韵学习设计,陈渚韵还真能算她师傅。
“那我要改口吗?”
“随便,喊姐也行。又不挑这些。”
一顿饭吃完,江雨浓忍痛结账完,和陈渚韵道了再见。
白兰最后看了陈渚韵一眼,跟上江雨浓的步子,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了。
陈渚韵还被那一眼闪了下。
真像啊……她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
就当是在帮从前的自己。
* * *
回程路上,白兰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的过去上,都顾不上和江雨浓闹别扭了。
江雨浓也暂时撇开了小雅提到的异常,心情颇好。
“雨浓,你有没有觉得……陈渚韵刚刚一直有在看我?”
等到回家,白兰实在忍不住,怕自己多想,来找江雨浓求证。
“好像是有点吧。”刚刚江雨浓被工作分了神,这会儿被白兰问起,倒也想起来了。
“她好像……最开始就对你态度很奇怪。”这事出自江雨浓的直觉。
她只不过一直没有提。
江雨浓朝白兰勾了勾手,白兰顺从的贴了过去。
“我是怀疑她知道我的过去。”
白兰的话在江雨浓耳畔轻轻的响。江雨浓半背着她,把她往房间里带。
“你的过去?”问完江雨浓才想起,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问过白兰究竟是什么人。
白兰也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她在这个地段有房子,有那么多存款,却还在大公司当底层员工任人欺负。
她们好像很默契。对那不愿回想的过去,谁也不提,谁也不问。
只需要确认对方在自己身旁就足矣。
“嗯。小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之前出了点事,失忆了。”
白兰一句话,江雨浓想到了好多波折。
或许白兰某天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名字,不记得出身,混混沌沌的,连一顿饭都讨不到。
或许她恰好遭了罪,和人打架,或者被卷入了纷争。
或者她为了生活,低下头,去做了些高风险的事。
所以她欠了一笔还不完的债,把自己卖给了酒吧的那个老板。
白兰就这样在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明白,却要承担一切后果的情况下,在酒吧茍活,被人赐了代号似的名字,给予了身份的纹身。
那种生活彻底失控的感觉该有多可怕?
一切都在崩塌,自己也在破碎。
而后向下坠落,速度急剧增加,直至周身被抽成真空。
憋闷,委屈,烦躁……到最后连这些都表达不出来。
毕竟,白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呼吸,进食。确保这一具身体还能活下去。
光是想想这份绝望感,江雨浓头皮都发麻了。
她都不敢想白兰是怎么撑过来的。
“难怪……”她能留给白兰的,只有这么一句苍白的回应。
白兰似乎也不在意,伸出手勾着她的脖颈。
“所以,谢谢你。”白兰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
她感激江雨浓,信赖江雨浓。
同时,也很想很想江雨浓。
——是哪怕在她身边,也会产生更多渴望的想念。
江雨浓似乎不满足于她的动作。
江雨浓也难得的想要给出更多,于是就这样牵着白兰的手掌,压着,把她送了下去。
“姐姐……你之前一定很辛苦。”江雨浓解开白兰的衣领,指尖在锁骨处来回浮动。
“小雨……”白兰吸了下鼻子。
其实,如果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能过遇见江雨浓,白兰想,她一定还会愿意重来一次,一百次。
毕竟终点有这样美好的人在等她。
为了见江雨浓,白兰甘愿承受那些磨难。
“其实……”这话到了嘴边,白兰又嫌自己矫情。欲说还休,却红了耳尖。
“我只是想说,我很想你。”
对上江雨浓含情脉脉的眼,白兰只能退而求其次,宣告最能给她安全的情感。
“我看见了。”江雨浓不明白怀里的姑娘怎么就红了眼,怎么就轻颤个不停,却还拉着她往下。
她伸手抚上白兰的脸,顺着剥开这朵娇艳欲滴的玉兰花。
“我也想你。”江雨浓不管不顾的咬住白兰的脖颈。
今天中午见到白兰那会儿积攒的想念,在这一刻爆发。
江雨浓吻到白兰的脉搏,t唇瓣被鼓动的血管压紧又扯开。
她的心跳跟着调频,直至她习惯了这份逐渐加快的脉动。
江雨浓轻轻咬着白兰滑腻的皮肤。
齿尖扎下的刺痛让白兰不自觉的颤抖,毫无招架之力。
她伸着手松松的勾住江雨浓的腰。
在第一波刺激到来后觉得不够,又抓紧她的脖颈。
江雨浓没有表露出不适,不过低着头,方便白兰去抱。
手上力道不减,还顺势啃上白兰的耳垂。
“姐姐,你耳朵好烫。”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咬出来的温度,江雨浓吹了一句话后,舔着白兰的耳,把温度加到最高。
“呜……”白兰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就算负距离,江雨浓也离她离得好远。
她艰难的伸手,这次死死的抱紧了江雨浓的背。
就像要把她吞入自己的怀抱,又像要把自己融进江雨浓的温暖。
结束时,江雨浓抱着还在发抖的白兰,用唇顺着她的头发,把粘在脸上的碎发都理开。
“姐姐……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过去。”
“嗯。”白兰闭着眼,一寸都不肯和江雨浓分开。
“我是个孤儿。从小没了爹,两岁那年妈也出了意外。”
江雨浓也没管这样是否算不解风情。
她只是终于在长久的紧绷中,卸下了一点点盔甲。
因着白兰的声音,白兰的反应。
江雨浓宛如醉酒般放松,好似浑身的皮子都展开,才会吐露这么一句话。
撬开她这张嘴,就连罗云笺都花了四年。
白兰不知道自己只用了一周。
她没想过和谁攀比,只是抽出一点力气,回抱住江雨浓。
“一个人长大肯定很辛苦啊。”她还哽咽了一下。
原本登顶过后,情绪就波动更大。
再听见江雨浓这么悲惨的经历,哪怕只是一句话,白兰也想为她掉眼泪。
江雨浓得到了足够的回应,吻掉白兰的眼泪。
“其实也习惯了。”自己长大,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有家人,也不会被家人伤到。
可外人的恶,从来没有人替她挡。
哪怕疗伤,她都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如同可怜又孤独的野兽,自己舔舐千疮百孔的心。
“没事了,小雨。”白兰还在为江雨浓心疼。
“你给了我一个家,以后,我当你的家人。”
白兰想,她最近奇怪的感受,上瘾一般的渴望,控制不住的思念,是不是都可以用这么一句话解决?
成为了家人,她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她是不是就没有再渴求的必要了?
江雨浓指尖收紧,捏住白兰的背。
她像被戳中了腹部的刺猬,想要立起一身的尖刺,排除忽然靠近的危险。
指甲抓进白兰皮肤的时候,白兰只是抽搐了一下,还让她抱着咬着,仿佛感觉不到痛。
江雨浓松了手,嗅到些许血腥味。
“……你可要说到做到。”她不敢就这么相信。
也不想就这么放手。
她在白兰身上留下了一条伤,没去处理,也没去心疼,就这样再次咬住了白兰的唇。
今夜,让她再试探一下白兰的真心。
成为爱人的承诺已经被人彻底打碎过一次,再也修不好了。
成为家人的承诺……要是再被打碎,她下地狱也不会放过白兰。
……
给白兰上了药,江雨浓才看见自己弄出来的上有多可怖。
“都不疼吗?”江雨浓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上药的时候有点。”白兰紧绷着身子,不时被疼痛刺激的一个激灵。
“对不起啊,姐姐。”她没注意力度。
当时是为什么情绪波动到把白兰挠伤了?
“没关系。激动起来难免失手嘛。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白兰还试图回头去看她的伤。
“那也还是我的错。姐姐,下次我会注意的。”江雨浓给她包扎完,俯身亲了一下。
两个人相拥而眠,江雨浓却陷入了久久不醒的噩梦。
她梦到大学刚入学。
终于摆脱了那能把人活生生吞掉的高中,江雨浓既庆幸,又害怕。
如果大学还像中学,她该如何是好?
然后她认识了同寝室同专业的罗云笺。
那会儿的罗云笺真的很好。
阳光得好似一盏明灯,热情又让她成为了指引的灯塔。
她有什么资源都会分江雨浓一份,有什么人也会给她介绍。
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着自闭了太久的江雨浓一起。
拽着她,走向这个绚烂又复杂的世界。
说来也好笑。当初还是罗云笺追的江雨浓。
江雨浓坐在记忆边缘,看着自己和罗云笺的点滴。
她们一块儿露营,罗云笺骑车载着自己,风顺着刮过耳畔。
那个夜晚很热,天只有一点亮,星光微微闪。
靠在罗云笺背上,江雨浓记得自己慢慢闭上了眼。
屏蔽了视觉,屏蔽了触觉,只有听觉还敏锐着。
她听见风的呼啸,蝉的鸣叫,青蛙跳入池塘,荷叶抖落露水。
最后风也慢,蝉也歇。
而罗云笺给她擦过汗,递上一杯水。
她们坐在山顶,望着头顶的星野蒙蒙亮。
后来罗云笺总问,犹豫了两年都没有答应她的追求,怎么出去露个营就改口了?
江雨浓总会想起那个燥热的夜晚,有一个人载着她,去山顶偷了星月也偷了凉。
朋友总会打趣说罗云笺终于追到了女神。
江雨浓也会被调侃说女朋友对她真好。
一直到毕业,罗云笺都还很好。
所以那场背叛,也来得更突兀、更痛。
江雨浓至今都想不通罗云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没了探究的兴致,这颗心,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夜半三更,江雨浓终于从长久的回忆梦里挣脱,睁开眼。
一行泪赶在她有所反应前滚落,烫的她一个激灵缩回了安全的被窝。
她或许不该迈出这一步。
她曾经把心交了出去,却被那人抛着玩,丢到角落,弃如敝屣。
那个人也是这样,热情、主动。
心里只有她一样,就好像真的很爱她。
不同的是,罗云笺确实不如白兰那样好。
江雨浓其实是有感觉的,只不过一直不愿承认。
交往之后,罗云笺不如曾经热情,就连来她家做客,都要推脱好几次。
她们一起养的汤圆,最终也留在了她家。
白兰比那个人好一百倍。
至少江雨浓能看出白兰的真诚。
也能拿捏白兰的生死。
可……
江雨浓只是太害怕了。
哪怕家人和爱人并不一样。
秋夜本就这样的冷。
冷得不需要一阵风,寒气会在手脚伸出被子的那一瞬入骨。
江雨浓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抱紧自己。
家人的程度可比爱人深太多,太多。
她连一个爱人都找不到。
难道能仅凭一句话,就成功拥有一个家人吗?
她是不是太贪心,太心急。
她是不是不该默认白兰的话,再佯装试探她的想法?
……毕竟,真心里暗藏了杂质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的。
江雨浓埋下头,把探出来的一脚慢慢收回心底,重新藏起来。
背后却突然多了一团温热。
“怎么醒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软趴趴的送进她的耳畔。
“……姐姐。”喊出这一声姐姐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噩梦?”白兰抱得和睡前一样紧。
用温暖把江雨浓包裹得彻底,驱散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江雨浓没有说话。
白兰就这样抚过她的脸,学着她,把她往下按。
“……我要去厕所。”
江雨浓哪儿能不明白。白兰一定是看出来,感觉到了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戳穿,而江雨浓给了白兰一个放手的理由。
“急吗?”白兰把被子拉上,隔绝冷气。
“不……”江雨浓一句回答说不完,唇瓣就这样被咬上。
她被咬的好疼,又在痛楚里获得了异样的爽。
她先是瘫着,任白兰吻她,捧着她的头。
而后身子渐渐热了,她便拽着白兰的衣襟,扯着她的衣带要她往自己怀里靠。
全程,除了吻的粘腻,甜辣,白兰什么也没给江雨浓。
就连那一颗颤抖到破碎的心都收了起来,不让它打扰本就苦恼的江雨浓。
最后吻得江雨浓浑身发热,两个人分开,江雨浓逃似的匆匆进了浴室。
白兰坐在床上,连不断浸没肩背的寒凉都感受不到。
她知道,江雨浓并没有接受她成为家人的邀请。
若不然,江雨浓不该被噩梦惊醒后一言不发,孤独的缩在安全屋里等着碎掉的情绪自己恢复。
也知道,她或许,并不是想当江雨浓的家人。
毕竟就算此时此刻,白兰也还贪恋着那一个吻的热。
浴室里,江雨浓擦着内裤上的痕迹,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不是罗云笺,而是白兰,那该多好?
那样,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这么胆小,也不会到一点尝试都不敢做,一点信任都不敢给的地步了……
她抽噎到了天将白。
而白兰始终没再来给她送上一个吻。
* * *
江雨浓走得匆忙,白兰追都追不上。
她跟着跑到了小区门口,只看见江雨浓的车甩了她一脸尾气。
白兰抽痛一颗心,就这么t一个人默默回到了家里。
她去处理没做完的家务,芒果还在笼子里跳。
“恋爱,罗云笺恋爱!”它是真的很欠。
白兰不觉得它看不出来自己正在和江雨浓闹矛盾。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是你的零食?”白兰捏着一袋饲料似的东西,放在芒果面前晃。
“给你!”芒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高了。它跳着,扇着翅膀。
“不给你。我的名字都喊不对,还想要零食。”
白兰理解了江雨浓为何会和一只鹦鹉这么计较以后,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她不要和江雨浓闹矛盾。更不要这样和她什么都不说,闹冷战。
她想和好。可她没有相关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对着手机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芒果又忍不住开始乱叫:“我喜欢你~喜欢你~”
白兰被吓得手一抖,手机摔了出去,被汤圆踩上。
汤圆胡乱按了几个字发出去,回复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马到来。
而白兰都顾不得手机,回过头就和芒果吵起架来。
“我,我不喜欢小雨!”
她急得脸都涨红了,生怕被谁误会一样。
芒果歪了下头,继续唱:“喜欢~你喜欢我~”
白兰一句话卡在喉头。
这儿分明没人,只有一只会学舌的鹦鹉。
她究竟为何这么怕,这么急?简直就像恼羞成怒。
是因为芒果说的是假话吗?
白兰掐住手腕。
恐怕……是因为芒果说的是真话啊。
* * *
“只是相似的话……明天开个组会,和严组长商量一下再说吧。”
江雨浓一早上心都乱的不行,工作上的事没法想,只能随便应付一下。
“行,我也和严组长说一声。”小雅给严嘉欣发了消息。
“对了,rain,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咱们的饭局改到明天吧?”
“rain?你在听吗?”小雅晃了晃手。
昨天江雨浓的脸色是很差,但一双眼是炯炯有神的,闪着叫人没法忽视的锋芒,还能和一群上级对打。
今天江雨浓脸色红润了不少,倒是像个活人了,眼睛却死了。
好像她的魂不在这儿似的。
小雅有点愁。今天的江雨浓比昨天的还叫人担心。
“嗯?啊……好,明天晚上我也没事。”
江雨浓可算回过神,回了小雅一个抱歉的笑。
“没休息好的话午休多睡会儿吧,我可以帮你去食堂打饭。”小雅多关心了一句。
江雨浓一口回绝。“不用不用,我调整一下。”
说罢又进入了神游的状态。
小雅一时间没好再说什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严嘉欣今天有别的事要忙,没来得及回复,小组成员把基本的做好,摸鱼的摸鱼,聊天的聊天。
江雨浓就在位置上发呆,偶尔附和一句挤在她身边聊天的同事。
“咱们部门要和哈库交接吧?”其中一个兴致还挺高。
“最近项目是真的多啊,绩效能不能跟上一点,我过年还想出国旅游呢。”
江雨浓就听见一个“哈库”。
“我们组?”她忽然抬头,吓了那两个女生一跳。
“对……应该不止,但要是没交接,严组长今天不会不在。”
江雨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之后,憋着,按住了自己的脸。
她可以肯定,她不想看见罗云笺。
这个人烦了她这么久,情感上还有残留,理智也早就坚定了。
问题是白兰……
之前江雨浓看见了白兰发来信息的提示,犹豫了许久,却没有打开。
和白兰的关系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昨夜她们为什么要做,她为什么要起夜,白兰又为什么抱她吻她,却不再去闯浴室找她?
白兰肯定也意识到她的回避了。
她让白兰伤心了吗?
种种情绪绞痛着江雨浓的心。
她烦闷的窝在座位上,一直到手上被人塞了一封信。
江雨浓抬头,就看见一个花成线的身影。
她拆开看了一眼,熟悉的字体又让她痛苦了一瞬。
又来了……
江雨浓把信撕了,丢进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两个公司的合作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样被反复骚扰,真的很烦啊。
“你是冲着rain来的吧?”几米开外的地方,之前和两个人打过招呼的同学悄悄探头看了眼江雨浓。
“对。”对不同的人,罗云笺有不同的态度和话。
眼前的同学还以为她和江雨浓是情侣,她便承认下来。
“……她真的会理你吗?”老同学似有犹豫。
“怎么说?”罗云笺还给了个春风和煦般的笑。
看着这个笑,同学有点难受,想要为她鸣不平。
“她……不是出轨了吗?你不知道吗?前两天她新女友一直来公司找她,两个人可亲密了,我朋友跟我说她们在办公室那儿卿卿我我的。lucas,我劝你一句,别喜欢她了,她那个人本身就有点阴郁,当初你追她,我们就……”
同学知道她们的过去,还有点于心不忍,是下狠了决心,才说出的这番话。
罗云笺攥紧手心,给了她一个苦笑。
“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谢谢你的提醒。”
“……小雨。你又不看我给的信。”
下班时,罗云笺追上了江雨浓的身影。
江雨浓听着声音,加快了步子。
她宁可回家面对白兰,也不要在这儿听罗云笺辩解。
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白兰。
她也很少和朋友闹矛盾。
或许曾经有过一两次,她不知道怎么回她们,她们于是也不再来找她玩。
所以结局无一例外都是两个人渐行渐远。
但白兰……江雨浓想,她或许是真的动了点心思,舍不得就这样放白兰走。
“小雨,求求你。我和岑沂……我和她的事并不是出自我的真心啊。我也是被迫的。”
罗云笺边追边喊。
“你也知道她有权有势,我抗拒不了。”
江雨浓已经来到了车前,她捂住耳朵,快速找着钥匙。
钥匙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怎么都翻不出来。
眼看着罗云笺就要碰到江雨浓了。
江雨浓下意识的捂住头,抱着自己。
想象中令人作呕的触碰却没有到来。
江雨浓抬头,看见那个念了一天,让她魂牵梦萦,心疼不已的身影。
“我警告过你,请不要再来打扰她。”白兰挡在江雨浓面前,抬手打开了罗云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