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亲爱的?”岑沂注意到罗云笺的异样,同她一起偏头。
“看错了。”罗云笺背后冒着冷汗。
胃和胸膛都接受着情绪的剧烈变化,翻滚着嚷嚷着难受。
“我以为看见了个明星呢。”
她还能在这情感极速变化的一秒内,想出一个不会让岑沂怀疑的答案。
“嗷。阿云还追星啊。”岑沂果然没再怀疑,换回她高高兴兴的小孩模样,挽着罗云笺的手,笑得可甜了。
语气也天真,完全贴合着罗云笺喜欢的模样。
此刻罗云笺却生不出一点欢喜。
她不得不收回目光——连余光都不敢剩。
她生怕岑沂看见她还在想江雨浓,导致江雨浓又被岑沂刁难。
说到底,她也不想现任和前任见面。万一她们多说几句……
可罗云笺到底有些心不在焉,回岑沂的话都不如方才积极。
“大学时期追过好几个呢。”
她忍不住去想。
江雨浓身边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们的共友都和自己更熟,毕业后江雨浓便没再和她们联系过了。
江雨浓自己的朋友很少,恋爱后也都断了联系。
工作……谁会爱上整天拖后腿耍心机的同事?
难不成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别的地方认识的?
还是……在她们分手前,江雨浓就找好目标了——和自己一模一样。
罗云笺不止一点不快。
如果她们都一样烂,那江雨浓为何要拒绝她?
显得多清高啊。
她的异样也让岑沂不得不回头。
这一下,不得了。
岑沂看见了捧着白兰拥吻的江雨浓。
岑沂无视了被江雨浓护在怀里亲的七荤八素的白兰,就看见了自己对象的前任。
她就知道罗云笺在撒谎。
什么明星。她看罗云笺是还想着那个泼妇前女友。
岑沂好歹没有当场发作。
她挽着罗云笺的胳膊,使劲拽了一把,权当警告。
而后她用身子挡住罗云笺的视线。
恶狠狠的拖着她离开,不给她再看江雨浓的机会。
罗云笺没敢再回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颤抖个不停。
最后她把一切都甩了出去,只留下对江雨浓的质问和探究。
不回消息就罢了。
她们总得找个机会再见的。
带了雨气海气的风落回地面,江雨浓稍稍松手。
白兰终于得以睁眼,眼角还凝了两颗珍珠泪。
“还气吗?”江雨浓是在哄白兰。
白兰摇头,圈住江雨浓的腰。“没气t。”
江雨浓也没反驳,任白兰抱着。
“那走吧,带你去个小公园,你肯定之前没去过。”
江雨浓从未有过如此舒畅的好心情,在分手后又偶遇罗云笺的情况下。
以至于等她牵着白兰到那个公园时,她已经忘记方才见过谁,心绪如何波动了。
白兰看见了一个几乎废弃的公园。
杂草丛生,器械被丢得七零八落,上边爬满青苔。泥泞铺了满地,落叶盖住座椅。
“我没有带别人来过这儿。”江雨浓的声音在白兰耳畔响起。
白兰侧过头,又看见在这一片废墟中,生着清辉的江雨浓。
阳光淡淡的抹在江雨浓脸上,柔了她的轮廓,给她奠定暖烘烘的基调。
让白兰又一次心生欢喜,想要和江雨浓贴得近一点。
“夏天这儿会有很多蚊虫。但入秋之后会好很多。”
江雨浓似乎没注意到白兰的注视。
她也许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从前是一个朋友带着她找到这个公园,这里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后来升学,朋友去了更好的高中,只剩江雨浓一个人留在旧城区。
她也就减少了来这儿闲逛的次数。
再然后上了大学,交了女友。
女友没那么热情,江雨浓也不曾带她来过。
……连女朋友都没有和自己来过这儿啊。
江雨浓带着白兰穿过一丛丛的草,落在她想要白兰看见的光景里,心底一阵感叹。
白兰毕竟是不同的。
她们不是情侣,却可以称作伴侣。
她无人问津的秘密基地,终于也要迎来共享秘密的伙伴了。
江雨浓稍稍伸手,搂住白兰。
“如果是傍晚,这儿可以看见晚霞。”
不需要她指。
白兰看见了远处上翘的海平面。
海湾与高楼层层叠叠,细密又迅速的向外铺开,蔓延到天际。
这幽幽的海蓝与斑驳的灰银,就是港城这座世界级金融中心的基调。
这么小的一座废弃公园,竟然可以窥见港城最繁荣的一角。
白兰又一次忍不住侧头,看见身边悠然惬意的江雨浓。
看见她身后起舞的落叶,无人问津的摇摇椅与滑梯,藏匿一半的长椅。
她们身处城市里难得的自然一角,眼前却是钢筋与混凝土的冰冷森林。
难怪江雨浓如此喜爱这个地方。
白兰把头贴在江雨浓的肩膀上,想象她口中玫瑰似的晚霞。
她眨眼,瞳孔闪过记忆中的黄昏。
酒吧营业前的灯与天幕的橙黄相衬,连同天空在内,视野一片墨蓝,只有灯与霞不同。
白兰不知道真正的晚霞会有如何绚丽的虹彩。
可再耀眼的彩霞,仿佛也比不过身边人飘扬在光里的碎发。
“下次……我们再来这里。”再来一起看晚霞。
“好啊。”江雨浓答应的时候,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模糊了她身后的秋叶,模糊了远处的蓝灰。
白兰想。
下次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在晚霞中接吻。
如此,才对得起那太璀璨的景。
* * *
周日晚上,江雨浓刷完最后一集剧,靠在白兰身上,唉声叹气。
白兰对着视频学刺绣,咬断一条线后,扭头蹭了蹭江雨浓的头。
“不想上班?”
“肯定。”每到周日晚,江雨浓就会觉得周一是世界上最可恶的存在。
“辛苦了。”白兰放下手里的布料,转手给江雨浓捏着肩膀。“要不要放松一下?”
江雨浓抬眸就看见白兰眼里的星火。
“你想让我明天起不来嘛。”她瞬间就明白了白兰嘴里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她这个月都被扣过一次迟到,再来一次,绩效是真没了。
“我帮你也可以。”白兰捧住江雨浓的脸,说得很认真。
“可以帮你揉揉,含一下,再……”
江雨浓伸手捂住了白兰的嘴。
再说,她真想试试了。
“或者……主人想不想看我玩?”
白兰低着头,耳发落在江雨浓脸上,隔绝起一片空间,阴影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眼。
“玩什么……?”江雨浓被如此近的星河闪愣了一瞬。
白兰眨眼。当然是玩自己。
“……”三秒后,江雨浓忽然明白过来。
她看白兰都准备开始脱了,急忙阻止她。
“我,我明天还要对付奇葩上司呢!还要,还要保留精力。”
她可不敢想只能看着白兰这样那样,会是什么感受。
“这样啊……真不是因为害羞吗?”白兰衣服还半敞着。
她稍稍侧身,锁骨上的纹身被光打碎,盈盈的发着亮。
“我都不害羞。给你看的话,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兰看江雨浓的态度软化,语调也放缓。
带着钩子,钓着江雨浓的心。
江雨浓咬钩了。“我真是怕睡不着。”
“可是雨浓,现在才不到九点。”白兰已经俯身,唇瓣贴在江雨浓耳畔,话语好似吹气。
“就算你折腾我三次,我们也可以在今天结束之前睡觉呀。”
她伸手,指尖滑过江雨浓的脸蛋。
顺着抚摸她的脖颈,略过她的锁骨。
“而且,我自己弄,会快一点吧?”
白兰说罢,睫毛眨动着,目光浓稠又粘腻,扫向江雨浓,勾起一条条情丝。
她趴着,手枕着头,仰面看向江雨浓。
江雨浓已经坐了起来,就这么往下看,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在吐蜘蛛丝的妖精。
那蜘蛛丝还黏着她的皮肤,把她往迷幻的桃源扯。
她眨眼,白兰忽然凑到她面前。
白兰依旧半趴着,仰视她的主人。
那双眼扇动浓密的睫毛,让眼底的光忽闪忽闪。
眼光仰着扑进江雨浓心底,江雨浓伸手,扯掉了白兰的外衫。
“姐姐要提醒我。”她准备上手,嘱咐了一句。“不能玩太久了。”
“嗯……不要我自己来吗?”白兰顺从的往后靠。
“可以当做餐前甜点。”白兰说的没什么羞耻心,手里动作并不大。
“那你来吧。”江雨浓受不了她这么反复提及,帮她扯开衣物,带着加重的呼吸,侧躺在她的身旁。
“雨浓,要看着我。”白兰展开自己,玉指往xie渎的方位游走。
“我在看……”
江雨浓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观展。
白兰美得不带色气,就像一尊能被摆在博物馆的雕塑。
无论比例还是质感都是最顶级的艺术品。
而江雨浓认定,这样好的作品原料也该是最精贵的玉。
她一会儿又被白兰的动作和声音带回现实,瞧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她想碰,白兰还躲。
避着她的爱抚,又一个人寂寞难耐的安慰着自己。
江雨浓没忍到白兰把甜点用完,凑过去,伸了舌头。
“呜……”白兰轻轻的蜷缩起来。
把主动权还给伏在她身上的江雨浓。
江雨浓接得毫不客气———她几乎是在抢。
夺走白兰的手,夺走白兰的感官。
又掌上她对自己的控制。
被江雨浓咬痛的时候,白兰想。
原来江雨浓喜欢这样的。
比起主动,更喜欢被诱惑着前进,被逼得动手。
而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江雨浓。
力道和方式是让她有点疼,但……
多的喜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抓痕,留在江雨浓的背上。
……
“雨浓,是不是差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兰看不到时间,只是有些受不住,而江雨浓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先动手的。”江雨浓的嗓音比她还哑了点,压抑着,低沉得好似一声狮吼。
猎食者的本能让她咬住猎物的脖颈不放。
而猎物———猎物是她的仆从,是她的金丝雀。
永远是她的人,任她做什么,都会配合,予取予求。
“怎么还来阻止我?”江雨浓舔舐着白兰的耳根。
白兰抓着她的肩膀,被刺激的往后退。“不是说要,提醒你……”
“是吗?不是在逃吗?”江雨浓抓住她的腰。
“都要溜走了。姐姐,不乖。”
“不是,没有想逃。”白兰听不得江雨浓说自己不乖,急哭了不说,还不断把自己往下压。
送到江雨浓手边。
“乖姐姐,好好忍着。”江雨浓给她递了一团布。
“你先勾..引的,不许拒绝我。”
白兰咬上,至此也就失去了说话的权力,只能呜咽着,不满或欢欣都藏进一声声的闷哼里。
等收场的时候,江雨浓看了眼时间,这才后悔刚刚没听白兰的话。
白兰都被她折腾的累瘫了,倒在一旁。
江雨浓心虚的把她抱进浴室。
白兰也就哼唧了一声,比刚刚软多了。
江雨浓可算明白过来,白兰不是单纯的软乖顺从。
是被她累的,没力气说话,还要跟她贴。
“几点了……”冲到水,白兰挂在江雨浓身上,含糊不清的问着。
“一点过。”四个小时,江雨浓都佩服自己停不下来的色心。
白兰沉默了。
“我提醒了你的。”隔会儿洗完澡,白兰嗔怪了一句,一口咬上江雨浓的脸。
“我的错。下回周日晚上真不敢了。”
要不是明天本身也没准备精神抖擞的去上班,江雨浓这会儿得悔得立马闭眼入睡。
“嗯……”白兰也没想过江雨浓能这么不听t劝。
总归,她除了学刺绣学做饭打扫卫生,也没事做。
只不过是心疼休息不好的江雨浓而已。
“下次我会好好克制的。”关灯前,白兰这么说了一句。
差点惹得江雨浓红了耳朵。
“快睡吧姐姐,别说了。”再说,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翌日,江雨浓早起,多花了半个小时在家化妆。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平日顶多打个底,这还是第一次画全,还不是普通的那种职场妆。
“这边补一点。”白兰瞧着,给江雨浓多描了几笔。
职业性质不同,白兰倒是会画,但不会给别人画。
她还挺想多练几次,万一江雨浓以后需要呢。
“先走了,姐姐。记得回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的。”之后江雨浓飞奔出了家门。
白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骤然空了一块儿。
她按着不大舒服的胸口,回到家,瞧着空荡的房间,情绪就这样急速坠落。
一直到中午,给江雨浓发了“好想你”的信息后,那股烦闷的悸动才勉强缓解。
上个星期这个时候,她说想江雨浓,还只有一半的真心。
因为无聊,因为想要江雨浓把她好好留在身边,不要赶她走。
白兰才会在几番设计下,发出那条信息。
可也不过七个日夜,七次潮汐。
她的心跳随着江雨浓的呼吸滑动过一百多个小时,这句话竟然就这么成了真。
她现在真的真的,很想江雨浓。
* * *
进公司大楼前,江雨浓调整好神色和姿态。
回到工位上,江雨浓对面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原本她们都很默契的不去和江雨浓有接触。
甚至还有人等着看小雅的笑话。
如今看见江雨浓这副模样,这个办公室里的员工最多也就到p2,都才入职没多久,心眼还不冷,也就围过来,问了起来。
“你还好吧?坚持不住的话,要不要请假?”
江雨浓摇头。同事能这么问,就说明她伪装得不错。
在同事眼里,江雨浓画了个遮气色的妆。
就算是这样,也盖不住她皮肤和神色的疲惫。
配上昨天笙歌唱出来的黑眼圈,江雨浓看起来简直像枉死的怨鬼。
“咳咳。我没事的,还能撑。多谢你们的关心,先回去吧,待会儿被严组长逮到就,咳咳,不好了。”
江雨浓拿着纸巾一边咳嗽一边揉鼻子。
同事们也就散开了,部分人还觉得心有余悸,惹到不该惹的人,后果也太惨了。
只有小雅知道,江雨浓根本没动过那个两个任务。
“你怎么想啊,待会儿肯定就要来查收了。”小雅把声音压的很低,贴到江雨浓身边发问。
“没事,大不了扣钱。我都,咳咳,这样了。总不能为了完成工作猝死在这儿。”江雨浓没和小雅细说。
小雅担忧的不行,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她。
江雨浓在位置上熬到了临近中午。
她想着时间差不多,该起身去找严嘉欣讨价还价了。
一群人却突然冲开了办公室的门,掀起一片混乱。
又在大家都惊慌中,精准的找到了江雨浓。
“就是她!擅自将公司资料带出,肯定是卖给竞争对手了。快把她控制起来!”
为首的男人看见江雨浓,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江雨浓就这么被她们按在了座位上。
不远处,提着饭盒正准备往这边走的罗云笺抬头看了眼现状,果断躲进了附近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