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

25 / 83 章 · 9,164

今夜的雨淅淅沥沥,和江雨浓初见白兰的秋夜如出一辙。

雨的冷透过门,透过窗,从阳台穿透空间,却没能透过白兰的背。

浴室没有开热水也没有关门,冷寂原本无比显著,让江雨浓坐在地上,都安生不得。

可背后突兀的怀抱,顿时驱散了过量的秋寒。

江雨浓僵着手,屏幕上的字还惹着眼。

一双眼的灵魂已经出走,飘渺而无神,完完全全的反映着那些虚伪又真挚的话。

一双眼里藏着不敢示人的忌妒,热切坚定又直白,扯着那本该看向它的人回头。

“白兰……”江雨浓开口,手机掉在了地上。

手被凉意侵袭,江雨浓忍不住颤抖。

她看不见罗云笺的话了。

找不到她寻了很久的答案了。

却,仍然嗅得到一股激烈的异香。

好像是酒落在空中,就着手机的坠落一同摔碎,陈酿就这样刺激着她的鼻。

也好像无暇的白玉兰,从身到心都洁净无比,还能带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

江雨浓的手落下。

她感受到背上的异样,也感受到了……自己的。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主人。”

白兰双手抓着江雨浓的肩膀,睫毛微垂。

她的眼光不自觉的放在滑倒远处的手机屏幕上。

她说不清被江雨浓冷落,转头又看见江雨浓在瞧前任发的信息时,心情究竟有多差。

其实,她本不该有任何作为。

她是金丝雀,是依附于江雨浓的存在。

她是菟丝子,需要汲取主人的养分,需要主人的照料与关怀。

江雨浓已经做的够好了。

会关心她,为她心急担忧,还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甚至,江雨浓都舍不得让她受累。

可人心是t不会满足。

白兰发觉江雨浓心中依旧有那个讨厌的人存在后,负面情绪急速堆积。

为什么还要看着她?

为什么还要和她对话?

为什么不拉黑她,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为什么不赶开她……

明明说过的。江雨浓答应过白兰,发誓过,不会再去找罗云笺。

为什么……不能看看她呢?

白兰扯开自己内衣的扣子。

她忍着泪,忍着颤抖,用可怜的身躯替江雨浓遮去了秋日的寒冷,挡住雨点的声音。

乞求着江雨浓给她一个回应,一个答案。

白兰丢掉全部的累赘时,认真的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雨浓,我可以当她的替身。”

“我可以代替她,陪伴你,取悦你,爱你……”

“怎么样都好,只要你……”

白兰停在这儿,抽噎了一声。

只要江雨浓怎么样呢?

她怎么敢提这样的要求?

就算江雨浓一直念着罗云笺,一直说不在意,却始终忘不掉,下意识去寻找和罗云笺有关的信息。

她白兰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要我怎么样?”江雨浓开口了。

她捏住白兰用力到发白的指尖,轻轻往后一推。

一个动作,比任何话语都让白兰难过。

“这是我的私事。白兰,你想要我怎么样?”

江雨浓第一次在明知道会看见什么的情况下,睁着眼回过头。

她被白兰肩膀上的纹身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又在眨眼后,把目光聚焦在白兰的泪眼上。

“我说过我没有想……没有想要你做这种事。也没有想把你当替身,或者怎么样。”

江雨浓目光如炬,硬生生把眼前柔弱可怜的姑娘,看成了一尊木讷无趣的雕像。

“你不该这样做,也不该这样说。”

江雨浓看见白兰眼里的泪,终究是心疼了。

“更不该偷偷跟进来,看我在看什么。”

她别过脸,好像有风刮过脸颊,挠的江雨浓心也痛。

白兰,罗云笺。

一个是现在跟着她,将来也会一直陪伴她,却和她实际毫无关系的小可怜。

一个是曾经爱过,现在或许还有感觉,可于情于理都该放手的前任。

……该死,她到底是怎么想她们的?

白兰无措的坐在原地,抽噎着。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引诱江雨浓,去达成她想要的目标———就像从前那样。

展现她的身姿,她的娇俏,些微点缀般的小脾气,和她最大的价值。

这些东西,江雨浓或者看过了。

或者白兰已经不愿再和江雨浓逶迤。

她想要真诚一点。

江雨浓今天的态度却比窗外的秋雨更冷,刺在身上更痛。

白兰就这样抽噎起来,不断的抹掉脸上的泪,却只是让它越来越多。

泪打在手腕上,染湿了手腕的纹身。

永生的花朵被水滋润过,开得比她们初见时还艳。

泪打在锁骨上,两朵交相辉映的白玉兰好似活了过来,空生两颗露水,更衬得颜色美。

白兰哭得颤抖,江雨浓的思维都被她这又多又急泪花糊成了浓雾。

哭泣成了江雨浓自省的基调。

她究竟是怎么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好像是从看见罗云笺说,她自己是被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强迫的开始。

又好像是从罗云笺一再来找她,每次都卑微到了泥里,恳求着,只想给她一份迟来的“解释”开始。

又或者她今天处理工作时状态就不对,又或者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早饭吃的太多。

她的思绪太混乱了。

理智和情感完完全全拉成两半。

她不禁问她自己。

还爱罗云笺吗?

江雨浓不知道。

又一个声音响起。

江雨浓以为,紧接着的话应该是要不要和罗云笺见面,详谈,复合。

那个声音却抹掉江雨浓脑海里其余的杂音,让她听清她可怜的姐姐哭到干呕的惨烈。

——白兰重要吗?

那个声音在结尾问道。

江雨浓听着责备,听着哭泣……被白兰的又一声抽泣震醒。

她赶紧扯了一旁的毛巾,搭在白兰已经凉透了的背上。

白兰被她的动作弄颤抖了一瞬,紧接着开始往后退。

“不是说,不想要我这样,吗?”

白兰裹着浴巾,浴巾松松垮垮的,盖不住她的身体。

但她躲得真情实感,连江雨浓的靠近都拒绝,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雨浓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她说了那么多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到头来,她自己是不是也做出,说出了不正确的事?

对着她最该珍惜的人。

“不想要的话,我不做就是了。”

白兰缩了下头,眼泪苦得把空气都变了颜色。

“我这就,这就收拾好……”她还没忘自己的身份,没忘自己的处境。

再难过,如果江雨浓真的不要她了,她又该何去何从?

“姐姐……”江雨浓从冰镇的状态里解冻,稍稍向前。

白兰扭过脸,把自己抱紧,摇着头。“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这样……”

“白兰。”江雨浓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却不明白具体如何做。

她不想要白兰继续难过,想要为自己之前的行动道歉。

“对不……”白兰还在害怕,还在痛苦。

江雨浓咬破嘴唇,一把抱住就要逃跑的白兰。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江雨浓也没真的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只不过是……像心底最后说出话那样。

白兰很重要。

就算想不清罗云笺的事,她也不该因此迁怒于白兰。

更不该惹得一个想要为她献身的姑娘如此难过。

白兰听见江雨浓没头没尾的道歉,有瞬间的懵,而后是爆开的委屈。

“你,你进门都没有抱我……”

“你都没有看着我,都没有,等着我吻你……”

“她就那么好,那么重要吗?”

白兰抽噎不停,反而越说越激烈。

“不是的……”江雨浓想反驳,却又觉得无比的无力。

白兰知道她全部的狼狈,全部的崩溃。

知道她放纵的买醉,知道她少有的失态。

知道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罗云笺。

她要如何才能让白兰相信,她真的已经想要走出来了?

“可是,你凶我……”有人安慰了。

有人哄了。

一点小情绪被放大。已经崩溃的情绪彻底瓦解。

白兰把身上的浴巾都掀掉了。

她捏着江雨浓的胳膊,攥紧她的肉。

想要咬她,最终落嘴,委委屈屈的惩罚都显得温柔。

“所以说,对不起。”江雨浓好好的抱住她,把她带了出去。

白兰蜷缩在她怀里。

冷静不下来,却也知道,她想要的,其实不是性。

就现在而言,其实也不是爱。

只不过是想要江雨浓多看她一会儿。

把注意力从罗云笺身上移开。

江雨浓是个多好的人啊。

善良又温暖,就像太阳。

偶尔会被阴雨遮蔽,留下阴霾和冰冷,也能很快就撕碎这些雾气,重新温暖大千。

罗云笺又是个多可恶的人啊。

白兰讨厌这个不曾认识的人。

讨厌到宁可脱去衣服,用这么卑劣的方式圈住江雨浓,也不要江雨浓再去想她。

白兰又恨,恨罗云笺耽误江雨浓还要装无辜———

她若是真的委屈,真的被迫和岑沂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提前告知江雨浓?

为什么不能和江雨浓一块儿想办法,一同面对?

有这么多解决办法,罗云笺偏偏选了最伤害江雨浓的那一种。

白兰不敢说爱江雨浓,却也敢说,她想要为她的主人鸣不平。

而江雨浓把白兰放在床上,白兰又抓住了她的衣袖。

“小雨,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晚上,你说过什么吗?”

江雨浓不明白。

她看着白兰的身体———这会儿的白兰太直白太惹眼,江雨浓实在没法回避她的每一寸对自己的吸引。

只是一眼,头脑就烧热了,脸和耳根一起发着不属于冷寂的红,连带着想给白兰盖被子的手都不稳。

白兰却不要这床碍事的被子。

她要江雨浓好好的看向她的全部。

她要江雨浓接受这股冲击,再接受她的存在———

别再哭丧着脸回到家,一言不发的丢开她,一个人蹲进浴室对着手机里可恨的消息发愁。

白兰拽着江雨浓低头。

她们就这么换上了最合适的位次。

江雨浓高高在上,却又不离白兰太远。

白兰可怜无助,却又不会落入深渊。

白兰握着江雨浓的手,又把自己握进江雨浓的掌心。

“你问我,可不可以把我当做罗云笺的替身。”

江雨浓手里掌着温香软玉,听见的,却是万般引诱她的金丝雀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话语只是转述。真正凉薄可怕的人,是江雨浓自己。

江雨浓沉默了。她似乎明白白兰一直以来都在想什么,今天又为什么会在昨天才说了不要带情况下再犯。

“你不想和我……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是她?或者,你想把我当成她,却又碍于道德,不肯?”

白兰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一句她从认识江雨浓开始,就藏在心底的话。

“不是的。”江雨浓吐息一次,而后俯身,捏住白兰的脸。

白兰侧着头,近乎勾..引。

她脆弱t的脖颈晾在江雨浓眼前,以最适合被咬破的姿势。

她锁骨上开的白玉兰,此刻又变得妖冶,花瓣的粉被白兰的体温加深,浓稠的颜色挑逗着江雨浓的眼。

她身下的一切彻底在江雨浓面前展开,毫无保留。

包括山峰的坡度如何陡峭,红霞如何绽开。

玉砌的平面有多少波动,多少纹理。

那之后的森林藏着怎样的玫瑰湖,开着多美的花朵。

江雨浓最终在经历了这么多情绪的波折后,放弃了自己的道德。

她咬上白兰的脖颈,随后丢掉裹挟了自己太久的文明。

“我是真的心疼你,不想对你不公,不想要你受伤。”

江雨浓的声音贴在白兰的肌肤上,顺着颤抖进白兰的心口。

“我对你好,和我醉酒后的意外,和我没用的道德感,和我没人教的破烂三观都有关。”

“但是姐姐……白兰。它和罗云笺没有关系。”

江雨浓抚过白兰的额头,替她撇去浮发,眼里几多情愁。

“我想让你相信这一点……所以。”

“姐姐,你确定你真的愿意的话……”江雨浓忍不下去了。

她到底是个欲望正常,健全的成年人。

原本就很喜欢白兰的外表。加之她又有一颗色心。

白兰,又这么主动,一次次的靠近自己,引诱自己。

可怜里透着无比的可爱,娇纵里又带着些许心机。

都说事不过三。

江雨浓想,她要是再忍,别说白兰之后还会因为今天都脱了还被她凶而和她生了嫌隙。

她自己的心理恐怕也会出毛病。

白兰点头。“在你给我这个家的那天晚上,我就做好和你……的准备了。”

她蹭了下江雨浓的额头,轻轻的抱紧她。

玉兰的花香重新笼罩上江雨浓的心,隔绝了窗外秋雨的腥。

———给我这个家。

江雨浓默念着这句话。

原来她在白兰心里的分量这么重。

难怪白兰一直都想和她……

江雨浓不自觉的把动作放温柔了点。

不像先前,被白兰挑衅得亲她亲到喘不过气。

这次她们要细水长流一点,多一些温情。

就像秋日淅淅沥沥的雨,稠密又绵长,把一座港城都揉碎成雾和云。

江雨浓捧住白兰的后脑勺,纵情的亲上她的唇。

以往还要在意会不会太过,今天只需要在乎火烧得够不够旺。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

江雨浓只是看得更多。

她一点点往下吻,舔过,又咬过。

学着印象里看过的方式,去演奏身下可爱的姑娘。

进行曲由弱变强,间奏的符号找不到落脚点。

江雨浓只觉得渐入佳境,瞧着怀里绽放的人,紧缩的心都漏进了些夹着酒心的蜜糖。

她把先前没能摸到的玉兰花从白色染成樱,一点点感受过纹理的细腻,吻了又吻。

她让玫瑰湖进入丰盛期,让山巅的霞光由橘粉变紫。

最后她带着粘腻的稠丝抚过白兰的脸。

白兰哪怕还沉浸在攀高的无力中,也回应了江雨浓。

她把脸凑到江雨浓的掌心,瞧着泛光的银丝,眼眶也盈盈的充着泪。

她张嘴舔过江雨浓的手指。

“让我帮主人……帮您,含一下吧。”

江雨浓不受控的,把指尖点上白兰的舌尖。

………

一切结束后,江雨浓抱着白兰去浴室,这才看见她在地上摔了很久的手机。

“不捡起来吗?”白兰的声音弱得好像发不出来。

她头垂在江雨浓的肩头,随着走动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手还抓着江雨浓的肩膀,明明没多少力气,还不愿意松开。

“要。”但江雨浓已经不会再想看那上面写了什么话了。

“一起洗?”白兰听着江雨浓打开水,抱得更紧了点。

“你不在,我站不了。”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软。

“……我帮你洗。”江雨浓只得又破戒。

她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搞的。最开始说好是一次。

然后……就闹到了半夜。

而现在,白兰还不怕她继续折腾自己,又一次把自己交了出去。

江雨浓尽可能的不去做那个“禽..兽”。

白兰仿佛全身心信任江雨浓,任江雨浓对她怎么样,都不会闹。

乖的像一只小宠物。

江雨浓很合时宜的冒出这个不合适的想法。

如果是一个人,水温烫了凉了,力度大了小了,都该哼唧一声的。

而白兰没有任何意见,好像睡着了。

只有扑在颈窝的热气才能让江雨浓安心,知晓她的姐姐只是睡着了。

等她们慢腾腾的洗完澡,时间已经太晚了。

江雨浓吃白兰的美色吃饱了,这会儿都没感觉到饿。

她把困得不行的白兰送进被窝,主动抱紧了她。

“雨浓……”白兰眼睛都闭上了,还想和江雨浓说话。

“好好休息吧,姐姐,你今天受累了。”

江雨浓暗暗下定决心。

她会好好对待白兰的。要更好,更负责才行。

她们是因为意外绑定在一起,发生这种事,却来自自己的选择。

江雨浓以为,至少她的色心选择了白兰。

“嗯……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回家,都要先抱抱我?”

白兰缩在江雨浓的怀里,像安静的龙猫,乖顺又可爱。

只有呼吸时有点起伏。若不然,得静成小玩偶了。

江雨浓听见这个要求,甚至没有片刻犹豫。

“好啊,姐姐。”她顺了下白兰的头发。

“我答应你。”以后,她不会再犯今天的错了。

*

翌日起来,白兰的嗓子还是哑的。

江雨浓找来了枇杷露,坐在床上,喂她起不来床的玉兰花喝。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雨浓问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白兰在原地,累得眼皮还在打架。

她思考了两秒,随后往江雨浓的方向倒。

江雨浓搂住她拍了拍肩膀。“还是困的话,再睡会儿吧。”

白兰摇头。

头发就这么蹭得江雨浓发痒。

“我想给你做饭。都饿快一天了。”

“姐姐,我恐怕你都站不起来。”江雨浓听得哭笑不得。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兰倔强了一下。

她往下滑,落在地板上站定。

然后腿就这么没了力气,软下去,倒回江雨浓怀里。

江雨浓忍着笑。

白兰还挺不好意思。

她转过身把头埋在江雨浓怀里,闷闷的开口。“雨浓,你好厉害。”

也就一句话,攻势就这么倒转。

江雨浓不好意思极了,没敢接话,把白兰塞回了床上。

“姐姐再休息一下吧。我去简单弄点饭,然后回来给你按按。”

“还要按摩,我好幸福。”白兰躺着,眼睛倒是终于睁大了。

她看着江雨浓,一双被泪洗刷过太多次眼比天幕还纯净。

江雨浓竟被这样的眼神看呆在了原地。

“我怎么报答你呢?雨浓,要不我给你一个吻吧。”白兰还憨憨的瞅着江雨浓不放。

今天的白兰好像不太一样了。

江雨浓捂着耳朵跑出房间时,意识到这一点。

是因为她们昨天……了吧。

想来,她对白兰的观感也不大一样了。

她从没有想过那种时候的白兰,会那样的吸引她。

江雨浓瞧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

窗户上残留的水都被打散,彼此相映衬,形成一朵朵小阳。

这么好的天气,工作的事也不急。

干脆和白兰出去走走吧。

把饭吃好,白兰恢复了点力气,逮着江雨浓,按摩都不要了,就惦记着送上了一个吻。

原本只是浅吻。

江雨浓想着昨夜才放纵过,今天再那样,总归对身体不好。

可她哪里克制得住。

最不该逾越的底线都被昨夜的自己彻底打碎,就是个吻,忍是不必要的折磨。

吻就这么加深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过了许久。

结束之后,白兰把自己塞进江雨浓怀里,弱弱的咛了一句:“雨浓,我有点湿……”

“……”江雨浓被她这句话弄得身子都抖了一下。

“你要不要,擦一下?”她僵硬的回了白兰一句。

白兰抬头回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江雨浓使劲揉了她头一把。

“今天不行。至少这会儿不行。走的动的话,换个衣服,我们出去逛逛。”

出了门,白兰情绪又高昂了,想带江雨浓去逛她这几天发现的小店。

“给你的零花钱有在用吗?别省着,看见喜欢的就买。”

江雨浓看白兰在刺绣店里开心旋转的模样,问了一句。

“啊,咱们家经济不是还挺困难的吗?”

白兰去找江雨浓都舍不得打车,最近买菜都是挑着有折扣的时间,和大妈大爷们一起挤菜市场。

遑论这种没有实用价值,只有美观的小玩意儿了。

“倒也不至于啊。”江雨浓要是知道白兰不听话,又得揪她脸。

“要是真困难,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带你走,之后也会想办法去找酒吧闹的。”

江雨浓有房有车,每个月有工资和姨姨的生活费两笔入账,其实不愁吃喝。

只不过对现在的工作没法说放弃就放弃———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如果被辞退,之后很难再找。

何况建筑行业内大佬几乎互相认识。

万一这家上司给下家说点坏话,以后t江雨浓就没法在行业内混了。

“我给你买吧。喜欢这个?”她拿起白兰反复走过,每次都会多看一眼的扇子。

白兰摇头。她来过这儿很多次了,很清楚这家店的价格。

店家走高端市场,定价死贵。

就是个最普通的绣了单面牡丹的团扇,都要四位数起步。

江雨浓看了眼价格,也沉默了。

说要对白兰更好一点,到头来,想买的礼物这个月她还买不起。

下次……再说吧。

“又是你啊。”老板撩开店面后的帘子,从店铺里面款款走出。

白兰只逛不买被逮了个现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往江雨浓身后藏了下,江雨浓倒也挽着她,把她护在了怀里。

“没事,随便看。”老板穿着旗袍,五官秀气,一举一动,颇有些江南女子的风韵。

“咱们家定价是不低,但都是好货。全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她的腔调倒完全是本地人。

不谈她的说法,光是不赶两个人走,就比得过大多数眼高手低的老板了。

“纯手工,难怪不便宜。”江雨浓把扇子放了回去。

老板冲她笑了下。“很适合当礼物,不是吗?”

江雨浓也就回了个微笑。

白兰听着她们一来一往,一个推销,一个回绝,心里多了些想法。

这个想法在看见老板拿出来的旗袍后更加浓烈。

旗袍上飞了一只彩凤,下有梧桐,点缀了一片锦牡丹。瞧着大气隆重,一看就是件高端晚宴才会穿的礼服。

而白兰转了下角度,竟然还能看见花纹在不同方向呈现不同的色彩。

“这个上面的花也是我自己绣的。你们可以看,但不能摸。”

“这么一件要绣多久?”

“这个多少钱?”

两个人一起问道。

老板笑了声。“绣的话,因为不是定制款,断断续续的绣了有半年。至于价格……”

“二位都是有缘人。若真想买,打个八折,这个数吧。”

江雨浓看她比了个“八”。

八千和八万都被她排除了。

剩下的答案,江雨浓有些不敢想。

白兰显然被刺激到了。

“抱歉,这个衣服我们还是无福消受。”

江雨浓晕晕乎乎的拒绝了老板的邀请。

老板当然也没指望这两个一身加起来都没有五位数的人能买得起。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她们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顾客呢?

两个人离开店面后,白兰挽着江雨浓的手,稍稍扯了下她。

“怎么了?”江雨浓甚至在想,她曾经有过八十万的巨款。那以后她也该能再有这么多钱。

如果白兰真的想要……

“成品咱们买不起,那针线呢?”

白兰不信她自己做不出来。

就说做饭。第一天做饭她还能炒不熟,现在不也慢慢在进步,都能达到江雨浓一半水平了?

“姐姐想学刺绣?”江雨浓若有所思。

“我知道刺绣分了很多类型,不过具体我也不懂。回去给你看看怎么买。”针线不会贵到哪儿去吧?

想给白兰买个礼物,一天了一块钱都没花出去的江雨浓有些挫败。

白兰的话让她燃起了斗志,现在就想打开购物软件一探究竟。

白兰往她身上贴了一下。“等我学会了,就给你绣衣服。”

江雨浓搂住她。“那我等着了。不过姐姐要小心眼睛和手。不要太努力了。”

白兰还没来得及和江雨浓亲热,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影子。

她都僵了一下,旋即拽紧江雨浓的袖子,试图往后退。

她原本没说是谁。

可江雨浓顺着她的异样,挪了目光,自然也看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还看见了罗云笺身边的岑沂。

江雨浓停了步子。

这下白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雨浓……”哪怕昨夜她们才说开,哪怕她们才做过更亲密的事。

哪怕江雨浓说过,她也罗云笺是没有过经历的。

白兰在看见那个人,注意到江雨浓反应的瞬间,也依旧把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如同一只炸开的刺猬,把尖刺对准她最讨厌的人。

“要避吗?”白兰一边警戒,一边询问江雨浓的意见,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的情绪而发抖。

江雨浓的掌心被白兰填满。

温热从掌心不断上浮,飘进她的胸膛。

江雨浓最终忍住了绝不该有的冲动———去找罗云笺和她现任对峙。

选择了对她现在来说最好的方案。

“……嗯。我们走这边吧。”

她牵紧属于她的那只手,带着白兰绕了路。

白兰被她拽着,步子加快,风就这么掠过她的耳畔,牵起她的碎发。

头发被带着扑向白兰的眼。

白兰不断眨眼,江雨浓的身影在视野里被不断定格,记录,又被新的相片覆写。

她嗅到昨夜秋雨的清淡,融了泥土香与海风的腥。

嗅到江雨浓发梢粘住的洗发露。

嗅到一阵她不明白的悸动。

白兰垂眸,听见她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是什么感觉呢……

明明她就在江雨浓身边,却还想要靠近她。

就好像牵手是不够的。拥抱是不够的。

爱抚是不够的接吻是不够的就连性...爱———竟然也是不够的。

她渴求全部的亲密,却觉得还不满足。

她为什么这么贪心呢?

白兰收紧握着的手。

江雨浓把她的行为解读成不安,于是在下个转角,江雨浓用力一牵,把白兰拥入了怀中。

“别不高兴了,姐姐。”

江雨浓顺着白兰的头发,把心跳快成鼓点的姑娘按进自己的胸膛。

接纳她过烫的体温,柔软的身段。

“你看,我没有去找她。”只是想想而已。

人是复杂的生物。她理智再讨厌罗云笺,感性也会在夜里带着罗云笺入梦。

也会在偶遇时,诱着她向前。

而白兰如今成了她的锚点,是她的理智。

拉着她,不让她重蹈覆辙,去向罗云笺回头。

“……嗯。”白兰终于明白,她连日的不快,问题不在罗云笺。

问题在她自己。

可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太快,扯的太痛,话语太单薄。

却不知道这种怪象到底代表了什么。

江雨浓捧住白兰的脸。

白兰抬着水汪汪的鹿眼,盯着江雨浓的脸。

忽然就很想和她接吻———冲动发自内心,不夹杂任何求生的欲望和心机。

白兰也就这么做了。

江雨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搂着她的腰,捧着她的脸,捂着她的眼和耳。

在大街的拐角与她拥吻。

风吹过她们身体间的缝隙,带走吻的腻,留下清脆的甜。

街角的罗云笺顺着风来的方向侧头,看见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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