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放轻松点,我和您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没有半分敌意。我来这里该说的也已经都说了,明晚成不成,就看您的了!我若日后能顺利走上汒王之位,绝对不会忘记您这个关键时候助我一臂之力的老朋友!”
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汒帅决定带着自己的小宠离开。
这里是隐校,隐族的地盘,他一个汒族的,身份还不一般,待久了,并不合适。
“好——好走,不送。”
焰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冷冷一句。
“开心点,老朋友,明天见。”
汒帅无比爱怜地摸了摸自个的小宠,见它很是配合地磨蹭了下自己的衣袖,心满意足地笑了。
“……”
望着原地凭空消失的汒帅,焰久久说不出半个字。
她从未想到,原本一次普通的交易,竟然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显然,是她把一切想简单了,或许这世间,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简单的交易。
但凡交易,都复杂,都诡异,因为它交易的并不止明面上的东西,还有它背后一起押上去的无形筹码——比如人心,比如道德,比如良知。
事到如今,她早已没得选。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每一步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精神,不然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把自己葬入无底之渊。
焰意识到自己手中那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把它挪到眼前,细细瞧了瞧,与一般匕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咬牙一拔,寒光划过双眼,看到一个“将”字,清清楚楚地刻在匕首的尖部。
焰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一把被标记了的凶器——可为什么是个“将”字,不应该是个“帅”字么?
“汒将——您都转了大半天了——您是在找什么么?”
手下见自家主人,打从早餐后,就一直在院子里转圈圈,边转嘴里边碎碎念个不停,琢磨着是不是丢东西了,便上前问。
“我的匕首不见了!就是我平时都会带在身边的那把匕首!奇了怪了,我记得我昨晚睡前,还摸过它的——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见了呢?”
汒将似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匕首啊?我帮您一起找找——您昨晚入睡后,到这会,还没出过屋,肯定在的——您别急啊,小的马上给您找!”
于是,手下也加入了转圈圈找匕首的队伍中。
半小时后,汒将一屁股摊倒在地上。
“我真的要晕了——怎么会不见了呢?到底会去哪里呢?”
“汒将——汒将——”
正在这个时候,汒沛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由远及近,应该是正朝这边走来。
汒将一个直起身,不知道什么情况,和手下对视了几眼,便抬脚朝大门走去。
“汒将——终于找到您了!”
汒沛气喘吁吁,看样子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怎么了,沛叔,你找我干嘛?”
汒将平日里,汒沛极少来往,一般都是汒王赏赐了一些东西,汒沛会领命送过来。除此之外,私下与汒沛很少有互动。像现在这样急匆匆地跑来自己的住处找自己,汒将还是头一回见。
“汒将,可否进一步说话?”
汒沛瞅了一眼站一旁的小厮,谨慎地问。
“好——那就去我屋内吧。”
汒将一头雾水,示意手下先出去。
“是这样的,汒将——虽然我知道,我这样来找您,不合规矩,可是,十万火急,我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汒沛急急地吞了口茶水,抹了抹嘴,匆匆地说道。
“好——沛叔,你慢点说,不急不急。”
汒将拍了拍老人的背,示意他慢慢讲。
“我想您应该也知道了,明天晚上,汒王要动手,去隐校日月湖救汒公子——他不打算带上您,怕有个万一,您受到伤害,没个交代——但是我寻思着,还是不能少您!汒王年事已高,又爱子心切,他没给自己安排一个保镖,我终是觉得不妥——您向来武艺不凡,我
脸红心跳
恳请您,明天一起去,可以贴身保护汒王……”
汒沛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掉泪,一双老眼满是期待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可以啊,不就给我自个父亲当保镖嘛,小事一桩!沛叔,你还别说,找我绝对是找对了!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我父亲的贴身保镖——而且吧,你别看我平日里,长得牛高马大的,对父亲动不动的赏赐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吧,我心里还是知道的,记着的,父亲对我的好——正寻思着找个机会好好孝敬下他老人家,谁料到这机会就来了呢!你放心吧,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明晚绝对圆满完成任务!”
汒将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就太好了……那就太好了……”
汒沛有些意外,本以为会很有难度,殊不知这么轻而易举让汒将同意了,着实意外。
想不到,这汒将看着五大三粗的样子,实则还是很有心的。
“等等——沛叔,我有一点不明白,不是传言要解封日月湖,并非易事。我父亲,找到解封的法子了?”
“是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明晚时间一到,动手了!”
汒沛略显激动地连连点头。
“喔——这样啊,那就好——那我明天会准时跟你们汇合!然后一起去把我那个大兄弟,解救出来!在下面憋屈了十八年,是时候该好好出来享享清福了!”
汒将兴致高昂地说着。
“是是,您说的是啊!”
“对了,沛叔,汒帅那小子,明晚也一起去么?”
汒将忽然想到这一点,赶忙问。
“去——汒帅也去!他——也不放心汒王,所以也一起去的!”
汒沛本想把汒帅负责的事告诉汒将,转念一想,觉得汒将始终性子鲁莽,万一告诉他,他要争着负责拿血液样本,反而生出一堆事,还不如随便说个理由,给他就行。
“喔——呵呵,果然如我所料,这小子,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呢!”
汒将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说定了!汒将,我先告辞了!”
“好——我送送你!”
汒将跟在汒沛身后,一路把他送到了门外的大路。
送完汒沛,折回自己屋内,汒将心里很是得意。
这个千载难逢立大功的机会,如果能护汒王周全,那他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到时候,加上他是汒王亲儿子的身份,整个汒族,谁还敢轻视他汒将?谁还敢不把他汒将放在眼里?即便是那个汒公子,还有那个趾高气扬不爱理睬人的汒帅,他都不会统统放在眼里!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舒心,不知不觉间,汒将把匕首一事抛诸脑后了。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汒将望着一桌刚摆上来的丰盛菜肴,没多少心思吃,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让手下撤了下去。
噢对!
差点忘了!
这榆木脑袋!
汒将很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如果明天就要去日月湖救人,那他得把他之前盘算很久的行动提前。因为明天日月湖这一大闹,隐族对整个隐校的戒严势必会升级,到时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像他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活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想靠近那两个孩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必须立刻马上把他的第二轮计划付诸行动!
今天下午,就去隐校,亲自采血!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汒将亲自出马,还会弄不来两个黄毛孩子的血?!
汒将当机立断,决定一个人前往隐校,伺机划伤那两个孩子,然后顺利把她们的血液带回来,送到迟博士的实验室。
“汒将,您找小的有何事?”
听到自己的主子急急地在院子里唤自己,手下感觉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跟前,心惊胆战地问。
“迟博士的双胞胎,已经放他们回去了吧?”
自从上次从迟博士的实验室回来后,因为血液样板派不上预期的用场,汒将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很早就回去了——不过——”
手下瞅了瞅自个主子的脸色,发现一脸喜气,便壮了壮胆,却又欲言又止。
“什么玩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学什么不好学那些酸了吧唧的文人讲话?说!赶紧的!老子还有要事去忙!”
汒将的暴脾气说点着就点着,当下噼里啪啦一顿呵斥。
“是、是、是……主子!上次迟博士的双胞胎也不能算是我们送回去的,是被人接走的——好像是汒帅的人……”
手下微微颤颤地暗暗瞅了瞅自己主子的神情,果不其然,立马变色。
“什么鬼?那小子的人接走迟博士的双胞胎?他想干嘛?不会也想以此要挟迟博士吧?”
汒将气鼓鼓地推断。
“应
脸红心跳
该不会吧……那个时候,来接的人还留下了话……”
既然已经接着胆子说了这事,索性就冒着被主子揍一顿的风险把剩下的都讲完吧。
手下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告诉自己别怕别慌。
“什么话?”
汒将一脸茫然,问。
“说是以后让我们对迟博士以及他的家人客气些,不然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整个身体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再也不敢瞅眼前的主子一眼!
“……我去他妈的!敢教训你爷爷!”
汒将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那蔫不垃圾的死小子,竟然还跟给爷爷我警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爷爷分分钟就把他撕了!气死老子了!”
越骂越停不下来。
手下声都不敢吱了。
忽然的事,汒将停了下来。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他爷爷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有这闲工夫跟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瞎扯!”
汒将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又道。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不在,如果问起来我去了哪里,你就说你也不知情!记住了么?”
“记住了,主子!”
手下见刚才还狂风暴雨的一张脸,此刻已然风平浪静,心里难免有些犯怵,乖顺地答道。
等今天取了那灵氏后代的鲜血,明天完成护王的大功,就把汒帅那小子寸手不离的小畜生抢过来!这小东西一看就是隐族的生灵,那小身躯若隐若现的,着实可爱!到时就给自己当小宠!呵呵。
汒将如此算计着,一只脚大步跨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