汒族忙着研究如何完美救出汒公子一事。
汒将却并没有参与,因为也不可能让他参与。
在汒王眼中,大部分时候,这个自己亲弟弟的私生子,除了拿着子虚乌有的身份在外到处招摇撞骗,也干不成什么像样的事。
一直不拆穿,也是因为看在自己兄弟份上,毕竟是弟弟唯一留在这世间的血脉。
不当面告诉汒将,真实的身份,也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已经不在人世,告诉了,反而徒增自己的伤悲。
对于他这个重情重义的哥哥而言,在有生之年,照顾弟弟儿子衣食无忧,便是最大的事。
赐予汒将一个“将衔”,也是为了能力范围内给予他最大的方便。
许是见自己一直以来对他区别对待,照顾有加,让他误会了——以为自己就是他的父亲。
所以,这两年来,见他愈是目中无人,到处闯祸。
汒王想着自己已经年迈,是时候把汒族的棒传到下一代手中;而从始至终,在他心里,最合适的人选,还是自己的大儿子。
十八年,封在日月湖下,想必也可以磨掉他身上那股过分鲁莽的锐气了。
虽然当年炼血封日月湖,但隐族毕竟不是崇尚杀戮的族,或许这也是他们能从众族中牢牢占据核心地位的关键原因之一吧。
今夜并无月。
汒王坐在自己的寝居,思前想后,毫无睡意。
时间不等人,眼看着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手下那帮老臣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完美的解救计划,汒王心里说不急是假的。
但与其说着急,不如说他慢慢开始有了明确的计划。
如果一时之间寻不到万全的法子,那就只要确保一点即可——把自己儿子顺利解救出来。至于日月湖下一起封的其他人,他也就管不了。
现在炼既然在隐校,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汒族要做的,就是趁掀开日月湖的混乱之际,赶紧把自己未来的王带离。
还有一点,是汒王一直犹豫不决的。
是带上迟心博士还是带上自己的小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汒王总觉得,在这场解决中起到关键作用的灵氏血液样本,只能由迟心博士或者小儿子带着,他最放心。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带,他都怕——怕去的途中发生意外。
就那么一份血液样本,假若真的还没来得及洒到日月湖上就摔了或掉了,那还了得!
迟心博士,并非他汒族之人。
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留在汒族,为汒族效力,潜心研究如何延长汒族的生命长度。
汒帅,作为自己的小儿子,一直以来,自己不常见他,但是该学的东西还是一直让人教着,加上这孩子天资聪颖,私下里也很努力刻苦,自学了很多本事。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能力,都不用担心。
所以,或许相较之下,汒帅比迟心博士,更适合负责带灵氏血液样本去日月湖。
迟心博士,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强大的是他的大脑,除此以外,充其量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万一在这场骚乱中一不小心受了伤,那可就糟了。
东方天边,渐渐露白。
汒王决定闭眼休息一会,再过几个小时,汒沛就会过来,到时把自己的人员安排告诉他便是。
汒帅接到通知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这和他事先预期的完全一致。
汒王,他的父亲,绝对不会让一个不是汒族的迟心博士负责带灵氏血液样本去日月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压根就不适合出现在这场结局未知的“解救”之中。
再者,有一点,他也押对了。
那就是,压根就不存在什么万全之策。
隐族的日月湖肉眼可见的大,灵氏血液滴下去,必将瞬间解封整个湖面。
湖下封的都非等闲之辈,十八年牢狱般的囚禁,在这种自由忽然降临的瞬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不争先恐后逃脱——即便那隐族的王及时赶到,也来不及再次血封日月湖。
到那个时候,日月湖下,就什么人都没有了。
汒帅,非常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显然,他不会傻到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只要保证救出汒
脸红心跳
公子,就万事大吉。
相反,他并不想救出这个“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兄弟……不对,与其说是不想,准确地说,应该是看起来想,看起来像是要救出……
他,要这个兄弟,在这场骚乱中,彻底消失。
只有这样,在接棒汒王的前途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人挡自己的路。
而要实现这一切,并非不可能。
有一种可能,就是在隐校里面有内应——属于他的内应。
如果那一天,自己在隐校里面有这么一个角色里应,那他的计划就可以完美地实施——他要的结果,就会如期而至。
所以,在这一天来临之前,他必须做好两个准备。
一是找一把一刀下去必然使人毙命的匕首,二是把该告诉的事宜提前告知内应。
这一天,无所事事的汒将,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他知道汒王和手下那帮老朽的臣子这几天,都在埋头商榷如何救出日月湖下封着的那位汒族继承人,也知道他们压根就不会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可以做帮手,索性就躲得远远的,做个局外人,看他们折腾。
只是,汒将想不明白的是,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实则牢牢盯着继承人之位的汒帅,怎么也没见有任何一丝动静,天天宅在自个屋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实在反常。
依他对汒帅的了解,这个时候,他汒帅应该是挤破脑袋去汒王面前争取一起去救那从天而降的亲兄弟才是!
这小子,如果这么安静,绝对不会憋着好屁。
汒将起身,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尘土,把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
这匕首,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异常锋利。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他用这匕首封了人的喉,都不带一丝响的,快得很!
除非身手异常矫捷,否则绝对躲不开自己的匕首。
总之,是把无可替代的绝世武器。
所以,他都非常爱惜,时刻不离身,走哪带哪。
汒帅开始对着自己的隐鹦说话,一阵嘀咕之后,隐鹦拿头摩挲了下主人的衣袖。
“加油,鹦弟,你可以的!你可是隐族的神灵,就像你平时和我玩捉迷藏时一样,把自己隐身掉,然后靠近那个人,把他腰间的那把匕首取下,带给我。”
汒帅心知肚明,即便他们汒族也可隐身,但在隐族面前,终究是差点火候。
换句话说,汒族的人,十个里面,至少□□个识不破隐族的隐身状态;更何况是隐鹦,这种隐族至尊无上的神灵,即便像他这样的汒王亲儿子,拥有尊贵的汒族血统,还是找不到隐身的隐鹦。
所以,窃取汒将那把寸步不离的匕首,最佳“人”选,必然是自己身边的这只神灵。
它必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把匕首带到自己身边。
这天夜里,焰一直心神不宁,独自逗留在校长室,坐立不安。
已是夜里十点,平常这个时候,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她已经回了自个的窝。
但今天,有一种无形之中的预感,让她留下来——等等。
十一点。
焰听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了动静。
而后这个奇特的动静越来越大。
焰竖起耳朵,屏息望着。
扑棱扑楞——
一只鹦鹉出现在自己桌上!
隐鹦!
焰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下一秒。
难道是商煊?!
“好久不见,焰校长——”
一个低沉阴郁的男声响起。
焰稍稍抬了抬自己的视线,一个少年出现在自己办公桌旁,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直直地盯着自己。
“……汒、帅……”
来者出现得太突然,焰始料未及,声音都开始颤抖。
“怎么这么惊讶?是太长时间不见,把我忘了?”
汒帅摸了摸自己的小宠,又是邪魅一笑。
“怎么会……”
眼前的这一幕,让焰无法反应过来。
“这是你的——鹦鹉?”
眼看着那隐鹦顺从地跳上了眼前这个少年的袖上,稳稳地停住了,看他和它之间熟稔的互动,焰满是惊讶地问。
“是啊——我的小宠,可爱吧!”
汒帅慢慢地用手指的指背轻轻梳理着自个小宠的毛羽,问。
“可、可爱……可、可是,汒帅,这个不是你汒族的生灵……”
焰无法明白,为什么隐族的隐鹦,会出现在一个汒族的人手上!
“是不是不是您说了算,焰校长——是它自个说了算……”
汒帅并未直接回答,看样子也并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隐鹦是他的——这一点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哪怕是眼前这位隐校的校长。
“…
脸红心跳
…隐鹦,向来是由商氏一族照料,你——”
焰欲言又止,双眉微微皱到了一起。
“怎么?难不成,堂堂隐族校长,还怀疑商氏与我汒族有私下交情?”
汒帅勾着嘴角的笑,帮眼前的人说出了她心里想说的。
“……”
焰被回得无法可说。
“瞧把您吓得不轻——怪这小东西没规矩,随我,自由惯了——不过,有一点,您大可放心,这小东西,和你们隐族大名鼎鼎的商氏一支,毫无关系!这纯属我私人的小宠,仅此而已。”
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笑容阴冷的模样。
“……没关系就好……”
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