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爬床

3 / 4 章 · 17,027

童子哥儿哪受得了这个,没一会儿就交待了,两泡浓精射到了她脸上,眼见着硬棒棒要软趴趴,师太赶紧凑上去,含住其中一个,交替着努力嘬着不让它们变软。

少年郎本钱足,轻而易举又硬了,享受着美妇用嘴儿侍弄,二师兄把戏多,拿过一旁的角先生又塞进了她的穴儿里,握着就是一阵疯狂抽动,咕叽咕叽地声音不绝于耳,水儿滋滋地从中飙出,爽快得师太直翻白眼,差点儿晕厥过去。

见此状,二人均不能再忍,大师兄仗着辈分高先入了进去,抬着她两条腿就是一阵冲刺,丝毫不带停歇将童子精射进师太深处。

二师兄接棒继续,撞的师太花枝乱颤,胡言乱语,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清高,任谁也无法相信这浪荡淫妇会是令不少男人闻风丧胆的花斑娘子。

其他师弟赶回来看见眼前的场景都惊了,手上抬着的醉汉都掉地上了,大家伙赶紧手忙脚乱将其扶起来。

二师兄招手让他们过去,从师太背后抬起她两条腿,露出被浓精糊满了的肉穴,招呼师弟们来试试。

有师兄发话,几个人顿时脱了裤子,排着队儿进洞去,几个小伙儿胡闹到快天亮才满足退出去,将那迷晕的醉汉搬进来,扒光了做出与之交合的姿势。

离去时,二师兄仍觉不够,又转身回来,将那男子搬到一旁,将温华师太的宝剑拿过来,将剑柄塞进了被操干得红肿的花穴里,再将那人的手放到剑身上,这才满意,捡起那被遗忘在一旁的角先生离去。

离去时故意弄出动静,将峨嵋派其他弟子吵醒,她们一进院就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到了房间里赤身裸体被捆在床上的温华师太,穴儿里插着自己的宝剑,一旁的莽汉呼噜震天。

“淫贼!”弟子踏窗冲进来,一剑刺死了那莽汉,救下温华师太,可怜那莽汉正做着无边美梦就去见了阎王。

温华师太醒来时还混沌了许久,看着面前的弟子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在听了弟子们的报告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明知这人并非真凶,却也无法给她们解释说是苍山派那几个小子干的好事,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此事被下令封口,除了峨嵋派的几个弟子,并无其他人知晓,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苍山派那几人已经心满意足地出岛了。

那人说的很详细,cyzl肯定是当事人,是苍山派那几个师兄弟,其实也不难猜,此人应该就是那二师兄。

领头那人对一旁候命的侍者挥挥手,侍者离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将个竹筒交给领头的,领头的从其中拿出一卷纸,打开看了一下,“峨嵋派提前离开聚贤岛,快马加鞭回了峨嵋派,温华师太从武林大会回去后闭关修炼至今,倒是和你说的对的上,我宣布,你赢了。”

随即侍者开始清算纸条,韦足岂,输人耳三只,候曲,输狼心一颗,狗肺一对,周叔明,输女子乳房一对,乳头两颗……明日子时交货,过时不候,未交货者,杀!”

顾瑾之和丁宝儒都没想到他们赌的竟是这样的东西,他们总不得会对自己下手吧,人耳三只,起码要两个人吧,不敢想象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这赌局丧命。

“老大,这祸害一定得除了!”

“稍安勿躁,这儿绝不简单,刚刚那侍者一会儿就拿来了峨嵋派近期的消息,实力肯定不弱,我们两个势单力薄,冒冒然杀进去着实不妥,若让他们逃跑,再想抓住他们就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瑾之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刚刚有没有看清楚那个竹筒?”

“看到了,上面写着字,封口很严实,有什么问题吗?”丁宝儒不解。

“六扇门有专门收集江湖上消息的机构你可知道?”

“这我知道……”等等,难道说……

“我怀疑那消息是从六扇门来的。”顾瑾之说着,看了看那四周,“你说我们是不是走到六扇门这儿来了?”

丁宝儒回想了一下路径,并不确定,“若真的是六扇门出来的消息,他们应该是借助排水道进入六扇门盗取消息吧。”

顾瑾之没说话,六扇门守卫众多,他们想从六扇门窃取消息哪会那么容易,除非六扇门里有人故意给其放消息。

“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里面的人去强暴了那王娘子?”

“我觉得不大可能,那处地洞明显是有人刻意挖的,还能在炕头上做文章,能做到这点的人肯定是能给赵家人砌炕头的人,而且还熟悉排水道,才能通过这儿进入赵家,火炕不难砌,一般人家砌火炕都是自己家里人动手。”

“还是先审那傻大个吧,上去城隍庙查看一下,我觉得赵老大极有嫌疑。”顾瑾之与他轻声分析,那边的赌局还在继续,两人轻悄悄走了,没让任何人发现。

从赵家出来后,两人各自回去,丁宝儒连夜提审了傻大个,从傻大个傻愣愣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是被人推醒来的,那人说地上有糖捡,他一路捡糖来的,丁宝儒确实看到他腰间的荷包里有装了许多桂花糖,上面还都沾着灰,他没有说假话,可问他叫醒他的是谁,他又说不清了,只知道是个男的。

顾瑾之归家时江清黎早就睡了,被他上床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哼哼道:“相公你回来了。”

“嗯。”顾瑾之将她搂进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甜丝丝的香味,被刚刚在地下赌场所听勾起的点点欲念,顿时有些躁动,忍不住埋头在她红唇上亲了亲,温温凉凉,香香软软的触感极好,顾瑾之忍不住加深这个吻,将本来迷迷糊糊的小媳妇亲得更混沌了,厮磨了好一阵才放开,摸着她脑袋轻哄她继续睡。

再等会儿吧,小媳妇还太稚嫩,还吃不得。顾瑾之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了床,得去浴房自己疏解一番。

“少爷,让奴婢伺候你吧。”外间守夜的云鸽红着脸主动请缨,说着解了衣带,脱下亵衣,露出盈盈一握的乳儿。

顾瑾之扫了她一眼,便走了,那点儿疏解的欲望也没了,又回了床上,抱着熟睡的小媳妇入眠了,谁知那不要脸的丫头竟还追到了主子床上来了,丝毫不顾忌主母在一旁睡着。

夫妻出游

“少奶奶尚小不知事,奴婢愿意替少奶奶伺候您。”

也不知谁给她的脸,让她说出这番话来,顾瑾之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打醒这个恬不知耻的丫鬟,清脆的一声在江清黎头上响起,把睡梦中的江清黎都吓了一跳,顿时睁了眼,还以为打雷了。

“没事,继续睡吧。”顾瑾之捂住她的眼,江清黎并没看到他身后捂着脸的云鸽,也就信以为真再次闭了眼。

等江清黎知道时,云鸽已经被牙婆带走,她怎么也没想到云鸽会这么大胆,早知道上回晓得她有做小的心思时就该将其打发了,也不至于再发生这种事。

江清黎叹了一口气,若她惦记的不是顾瑾之,她一定不会如此绝情,毕竟主仆一场,毕竟伺候了这么多年,她想要的体面,她都会尽力满足她,只可惜……

江清黎犹豫了许久,终是将手上的钱袋子又收了,没有让丫鬟去赎她,这袋银子本是她给云鸽备的嫁妆,可惜用不上了。

顾瑾之陪着她又从牙婆那儿挑了个丫头,取名做小枝,憨憨的模样,很听话,与机灵的云鸽完全是两个极端。

江清黎不由看了身旁顾瑾之一眼,他昨晚是被云鸽恼极了吧?

新丫鬟进门,江清黎收了愁容,给小枝吩咐每日要做的事。

顾瑾之还在假中,只将地下黑市的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报上去,看上头是什么指令,他此刻还念着赵家的案子,打算吃过午饭去顺天府看看情况。

江清黎看他又要出去,不免有些气,说好的休假陪她的呢!

似察觉到了小媳妇的怨念,顾瑾之问她:“梨儿想一起出去吗?”

江清黎一喜,连连点头,不待他再说话,这就去换衣裳了,让顾瑾之那句‘改天吧’卡在了喉头。

江清黎哪能不知他的心思,但她今儿特别想出门散散心,故意如此的。

顾瑾之等了半个时辰她还没好,不由进去看看她究竟在干嘛,怎的要这么久?一瞧才知道她还在描眉抹脂,衣裳还没开始换。

“就出去走走,梨儿不必如此隆重。”顾瑾之劝她。

“嗯,很快的,相公再等一下下。”

行吧,一下下。顾瑾之此时还不知这一下下又是半个时辰。

忍无可忍,顾瑾之又进来催,话还没说出口,反而被她抢先了,“人家换衣裳呢,相公进来做甚?”

“再等你一柱香的时间,还没好我就先走了。”顾瑾之终是给了最后通牒,江清黎不敢怠慢,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衣裳了,小枝刚来,还什么都不会,梳头上妆换衣都得她自己来,这才慢了。

还好赶在一柱香前整好了,在他臭脸中两人总算出了门。

因带了小梨儿出来,顾瑾之没骑马,与她一起乘马车。

“相公,咱们这是去哪儿?”江清黎很兴奋,这还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出来。

原本等得不耐烦的顾瑾之,看着她兴奋的神情,那点儿不耐烦就没了,有些后悔刚刚语气不大好。

“去顺天府,你想去哪儿?”

江清黎想了想,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虽说在京城长大的,但去过的地方真的是屈指可数,以前在自己家时,出门也不过是和娘亲一起去别人家参加宴会,嫁到顾家,因为老太太名声不佳,那些夫人也不会下帖子过来,她自是也不用出门,平日不是陪婆婆聊聊天,就是和云鸽一块儿绣花,做香膏……想起云鸽,江清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有甚想吃的,想买的?”顾瑾之给她提醒。

当然有,太多了……

“相公先去顺天府做要紧事吧,我的事不急,待会儿再说吧。”江清黎打起精神,想着等去了顺天府之后,就拉着他去一样一样玩,一样一样买。

顾瑾之不知她的小心思,听她这么懂事,不由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江清黎朝他笑,看着他有些青胡渣的下巴,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昨夜做了个梦。”

“嗯?”

“梦见相公用胡子扎我嘴。”

顾瑾之无语,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下回还是得刮仔细些,只是,昨夜那个吻,她当真一点儿都没记住?

顾瑾之看着小娘子水润润的红唇,说道:“不是梦,昨夜我亲你来着。”

嗯?!江清黎惊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唇。

“我下回胡子刮仔细些就不会扎你嘴了。”顾瑾之话音落下,如愿看到小媳妇的脸蛋逐渐红润,一直到顺天府那红晕都不曾消退,以至于丁宝儒还以为是不是热着了,怕她中暑,赶紧让人送冰盆来。

“赵家案子审得怎么样了?”顾瑾之问他。

“凶手基本锁定是赵老大,正在审。”正说着,有衙役跑过来禀告,说是赵家老大认罪了,正在陈词。

“老大过去听听吗?”丁宝儒问他,下意识看了眼江清黎,若嫂子不在,他自不会问这句话。

顾瑾之也纠结带不带她一起去,让她一人在这儿等也不好,想了想,还是带上她一起去了,权当是听故事了。

江清黎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最先来的竟是顺天府的刑房。老虎凳,拶子套,虎头铡……看得她毛骨悚然,忍不住去拉自家相公的袖子。

师爷在内室给赵家老大记录口供,他们没进去,只在外面听赵老大陈词,一切要从他媳妇怀孕说起。

赵大嫂是去年年底怀的,此时赵家老二过世不到三个月。

媳妇怀孕前几个月近不得身,只想着忍过前三月就好了,却没想到这胎不稳,大夫特意嘱咐不要行房,这可就将赵老大憋坏了,只能自给自足,可这事一回两回还成,多了就腻味了,自己来,哪有女人那处儿舒服?

慢慢地,他不免把目光放到了同住一屋檐下的守寡弟妹身上。

弟妹年轻貌美,还未曾生育过,看起来还似个姑娘家,反正弟弟死了,弟妹一人守活寡多憋屈,不如……

恶念一起,顿时一发不可收拾,恰逢又是每年朝廷招募壮丁修补排水道的时候,他心中生了一计。

他借着修补排水道的时候查看了家附近的通道,等修完后,再又偷偷溜进来,在早就做好记号的那儿挖了个洞,直通弟妹房里。

后来又找机会破坏了弟妹的床,修的时候借机在床尾处做了道隐秘的门,被褥一盖,很难被人发现,他每晚从城隍庙里的枯井下来,通过排水道进入弟妹房里,冒充弟弟的鬼魂奸淫弟妹。峮:3②/16⑦*180+5

“他们兄弟俩虽长得像,但也不是孪生兄弟,不至于连枕边人也区分不了。”顾瑾之提出质疑。

辩长生殿

丁宝儒也觉得是,让人进去问,不多时,只听赵老大解释说:“因为我用了药。”

药是他从黑市买的,就是在排水道的那个黑市,他是私下去挖洞的时候发现的,好奇想到里面看看,守门的人问他这个时候为何会到这儿来,他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实话,告诉他们他想挖个地洞去奸污弟妹。

然后那人就放他进去了,将他领到一个卖药的摊子那里,花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瓶迷药,说是能让他的计划更完美。

他将信将疑,第一回的时候觉得要保险起见,就用了,按那人说的,将药撒在弟妹的枕头上,等他去时,弟妹迷瞪瞪的,躺在床上自己摸奶子,见到他从地下冒出来,就唤了句:“相公?”

他自然是应下,她便敞开了腿任由他操弄。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以至于到后面她已经完全信了是她相公死不瞑目,才回魂与她欢好,迷药都不用。

唯一没想到的是弟妹怀孕了,那天早晨猝不及防的吐了,当着大家的面,在饭桌上就忍不住吐了,她承认说自己怀孕了,是死了大半年的夫君的种。

赵老大完全吓懵了,等他回过神来家里已经吵开了,他爹娘如何也不信这事,拉着她去了顺天府报案。

至此,真相大白。

“这案子不升堂公审?”顾瑾之问丁宝儒。

丁宝儒摇摇头,“赵老头知道是他大儿子做的好事就嚷嚷着说不告了,说反正怀的是他们赵家的种,老大老二的又有什么区别,赵老二他娘子也同意了,他们私下了结,所以只好作罢。”

这结果顾瑾之丝毫不意外,后面不用药赵老二娘子也配合着,估计早就心中有数。旁人家事,他不做评价,只分析赵老大后面的口供:“照他说的,底下黑市还另有玄机,进门会有人问来意,不知怎么就说了真话,什么能做到这般?”

“我觉得应该是摄魂大法。”

“又是欢喜密教?”欢喜密教除了教主外,还有四大长老,其中大长老中谷子尤其擅长摄魂大法,只是这四大长老不是早就死了吗?是另有传人还是他们其实并没死?他们要是活着,也是垂垂老矣了吧,看那守门人的身姿,并非是老者,若是其传人,他传人又有多少呢?

“欢喜密教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不会是巧合……”丁宝儒分析道。

江清黎在一旁搞不清楚情况,也就没听他们说了,只顾着打量这四周,她注意到那一旁角落里有个大铁桶,里面不时传出些声音,悉悉索索的,肯定是活物。

江清黎好奇了,想开口问问他们,但他们在谈话,不好打扰,遂自己走过去看了眼,只一眼,她连头发丝都麻了,里面全是蛇,各式各样的蛇,吐着信子,露着毒牙。

江清黎嗷的一声就赶紧跑到了顾瑾之身边,叫声之凄厉把好些人都吓着了。

“相公,好多蛇……”江清黎腿软了,顾瑾之托着才没摔地上去,也顾不得这么多人瞧着,将吓坏了的小娘子抱进怀里。

“没事,别怕。”顾瑾之安抚她。

“嫂子,这都是无毒蛇,用来吓唬犯人的,你别怕。”丁宝儒似要证明他说的,走过去随手捉了一条就要过来,江清黎吓得嗷嗷乱叫,“快拿开!快拿开!你别过来!”

丁宝儒只好又扔了回去。

“我带她先走。”顾瑾之没办法,打声招呼先抱着她离开这儿。

到马车上好一阵,江清黎才缓过来,眼泪都吓出来了,拽着顾瑾之的袖子直抹泪。

“乖,不哭了,这叫虿盆,一般不用,顺天府这个也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嗯……”江清黎应下,还是抽噎了好一阵,才完全停下。

“想去哪儿玩?”顾瑾之给她撩开粘在脸上的湿发,轻声问她。

江清黎摇了摇头,指着他袖子上的白色湿痕,“不去了,妆都花了。”

顾瑾之失笑出声,无奈摇摇头,倒了杯茶水,“把你手帕给我。”

江清黎乖乖递过去,就见他用茶水打湿帕子,然后糊到了她脸上……

“呀!”江清黎惊呼一声,赶紧打开他的手,躲开不让他擦。

顾瑾之拉着她坐到怀里,固住不让她逃,哄道:“梨儿貌美肤嫩,天生丽质,无需这些个画蛇添足的东西。”一通闭眼乱夸,这才让小媳妇欢喜了,乖乖让他擦了脸上的粉。

不过江清黎还是取消了许多行程,只和他去了五味楼用饭,还是为了能好好用干净的水洗洗脸。

顾瑾之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家这小媳妇这么爱美,也是,出个门都要一两个时辰,能不爱美吗。

从五味楼出来已经是日落黄昏,夫妻俩慢慢在路上走着消食,江清黎有些不自在,她感觉很多人都在打量她,让她怀疑脸上是不是还没擦干净。

“相公,我脸上是不是还没擦干净?”

顾瑾之仔细看了看,“擦干净了。”

“那怎么好些人还盯着我瞧呢?”

“旁人盯一般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太丑,要么是太美,梨儿觉得自己是哪种?”

江清黎不由捂了脸颊,“上回我出门还是戴着幕笠的。”

姑娘家出门才会戴幕笠,她已嫁作妇人,盘了头,不必戴幕笠了。

顾瑾之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两人慢慢在路上走着,一直走到太阳完全落山,走到路旁点灯,不少人收了铺子,这条路上只有一处格外热闹,是个戏院,瞧着要开戏了,很多人拿着戏票陆续进去。

江清黎走过去看了看红纸上写的戏名,今儿唱的是长生殿,是说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

“看吗?”顾瑾之问她。

“不看,不喜欢这出戏。”

“为何?”顾瑾之离她两步远,她站在戏院门口,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红灯笼里的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瞧着朦胧又美艳,不差戏文里描绘的杨贵妃。

江清黎拉着他到一旁人少处,哼哼道:“戏本子描绘的再好,他们也是翁媳乱伦,这等有违人伦的戏有甚好看的。”

“其中爱情伦理是其一,重点不是看那皇帝昏庸,政治腐败导致盛世覆灭吗?”顾瑾之与她辩驳。

“这等罔顾人伦的皇帝,王朝不倾覆才奇怪呢!”

这,确有几分道理。

江清黎还在说:“你觉得他们真有爱情吗?”

“夫妻一场,应该有吧,至少长生殿这戏本里有。”

“相公觉得戏本里姐妹共事一夫也是爱情吗?”

“可不是还有千里送荔枝吗?后来杨贵妃死后,不是还有闻铃肠断,见月伤心,最后感动神仙,月宫相见吗?”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偏这些个文人惯会掩饰,负心也能编得痴心不悔,唐明皇娶了姐姐再霸占妹妹,再私招梅妃,相公觉得他是爱杨贵妃还是爱她妹妹虢国夫人,亦或是爱梅妃呢?”

这,顾瑾之认输了,无奈摇头,“不想看咱就走吧。”

江清黎这才作罢,“不看戏,喝杯茶吧相公。”江清黎指指对面的茶楼,说了一通,嘴有点干。

潜进黑市(迟来的二更)

顾瑾之哪会拒绝,领着她去了对面的飘香茶楼,点了壶他们这特有的凉茶。

茶楼里此时也热闹,夜间的说书场也开了,说书先生正吐沫飞溅地说着,说的是前不久武林大会的事,正说着温华师太教训苍山派众人的事。

这些顾瑾之早听说过了,也知道谁成了武林盟主,只是这说书先生说的并非江湖上流传的那个版本,而是他和丁宝儒昨夜在排水道里听到的版本,唯一不同的是说的没有他们昨夜听的露骨,这说书先生昨夜也在黑市?

不过昨夜那里那么多人,被传出来也很正常。

“那苍山派弟子也太坏了。”江清黎义愤填膺,顾瑾之正要回她,一旁桌子坐着的那人头也不回先反驳了,“不是那温华师太欺人在先吗?她这是咎由自取。”

这……江清黎没有回他,与之不熟,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刚刚与他争辩得滔滔不绝,这一下怎不说了?顾瑾之看了看她,江清黎不明所以,朝他莞尔一笑,自顾自喝茶了。

顾瑾之这才知道自家这小娘子对亲疏远近把握的有多严格,对于无关人等,都不带搭理的。

顾瑾之又看了看那人,他倒是认识,是淮南王府的三公子万研,不过并不熟。

万研正听得起劲,他们没理,他也就专心听了。

听完夫妻俩就走了,这回不慢悠悠走路了,乖乖乘马车回去。

鸡飞狗跳闹腾一天,江清黎心中那点儿因云鸽起的不痛快好了许多,没歇午觉,此时瞌睡有些上头,江清黎躺床上昏昏欲睡,也就不等顾瑾之先躺下了。

顾瑾之摸着下巴回房,就见小娘子眼皮耷拉下来,爬上床,抱住她,用光溜溜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

“梨儿,还扎不扎脸?”

江清黎被他这么一扰,瞌睡淡了几分,抬头看了眼他的下巴,摇了摇头,“不扎了。”

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江清黎脑子刚转过来,就被他吻住了嘴,瞌睡顿时没了。

不知道亲了多久,江清黎只知道第二天照镜子嘴肿了一圈。

顾瑾之休假提前结束了,上头把黑市这个案交给了他,与之一起的还有两人,分别唤作孙崇乐和温清酒,三人共同彻查此案。

顾瑾之前不久因抓捕柳先河大出风头,这种暗查之事本不因交给他,但考虑到他对此事最知情,还是让他参与进来,孙崇乐和温清酒都是未曾在江湖上露过身份的,方便暗查。

就在此时,丁宝儒派人来了话,发现有人在盯顺天府动向,应该是抓捕赵老大惊动了那些人,担心赵老大将黑市的事情告诉官府,问他要不要将赵老大放了,若是迟迟不放,那些人肯定会起疑,若是放了,赵老大交待的事也就瞒不住了,他们若是逃了,日后可就难抓了。

顾瑾之想了想,让丁宝儒狠吓他一顿才放走,稍微争取些时间,他们今晚就深入其打探。

江湖上所传,抗衡摄魂大法别无二法,只有心智坚定,不为其扰才行,孙崇乐和温清酒两人潜伏进去,顾瑾之在外接应。

保险起见,让两人都带了提神醒脑的香囊在身上,还在手上划了道口子,若觉得坚持不住,便按伤口,以痛醒神,再熟背想好进去的理由,务必将这假的当成真的。

反复确定无误,三人下了排水道,待到午夜,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此时他们才发现,底下的规则并非赵老大说的那般。

对于熟脸,便能直接进场,生人进场就会被盘问来意,若说是来赌的,便是拿了纸条直接进场,若是做其他的,就得将来意说的一清二楚,看其状况,这种情况才是赵老大说的那般。

赌场就在最外围,若是说是来赌的,就只能待在赌场里,是以,他们还是准备模仿赵老大那个情况进去。

孙崇乐和温清酒都做附近居民扮相,分次进去。

孙崇乐先去,守门人拦下他问来此做甚?

孙崇乐身形一晃,说道:“我听人说你们这儿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孙崇乐的声音明显呆滞了些,想来是中了摄魂大法,顾瑾之和温清酒在暗中看着他的背影一眨不眨,唯恐他露了馅。

“你有什么难题要解决?”守门人又问。

“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在城门关闭后出城。”

“你大半夜出城做甚?”

“与人私会。”孙崇乐一字一句按着他们一早准备的说辞,并无差错,这事是根据之前一个案子编出来的。

几年前的春季,有个小子到京郊钓青蛙,回来的时候正好下起了大雨,就往一旁歇脚的草亭躲雨。

风吹得雨都飘进了亭子里,小子赶紧将草帘放下来挡雨。

本想着暴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却不曾想大雨下个不停歇,不仅不停,反而越大了,小子身上湿透了,湿衣裳黏在身上不舒服,见四下无人,就脱了衣裳,正拧水的时候,一个妇人正好进来,吓得小子赶紧用手上的湿衣裳挡住跨间,背过身去。

小嫂子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也是慌作一团背过身去,让他快些穿好衣裳。

小嫂子是附近的人家,夫君在京城里卖菜,今儿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就变了天,瞧着要下大雨的样子,小嫂子是来给夫君送伞的,没想到刚出门就下起了暴雨,打着伞都淋湿了衣裳,风也大,吹着伞直往后仰,这不看着草亭就赶紧过来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

下雨的天色格外暗,草亭被帘子挡着,里面更暗了,让人分辨不了天色,小子和小嫂子各坐在亭子的一边等雨停,小子脚边的竹篓里的青蛙不停地叫着,混着雨声,扰人得很。

许是蛙声太过密集,将那肚饿的蛇引来了,突地从一旁柱子上掉下来,吓了两人一跳,尤其是小嫂子,吓得直叫,往小子身后躲。

小子常在水边窜,没少见蛇,拿了只蛙做饵就捉住了那蛇,将那蛇打死收进了自己的竹篓里。

小嫂子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独自坐一边了,挨着小子坐。

小子这才发觉小嫂子衣裳也湿透了,透过湿衣还能瞧见小嫂子胸前的两点凸起。

天色越来越暗,草亭里更暗,小嫂子被那一吓,似乎忘了时间,再不进城,城门就要关了。

小子想提醒小嫂子要关城门了,可看着小嫂子的那两点凸起他又闭了嘴。

只听风雨声里传过一声关城门的哨,小嫂子才想起这事,抓着伞赶紧往城门跑。

小子提着竹篓不急不慢地跟上去,他很清楚现在去已经晚了。

两人冒着雨又回了草亭,小子走到一旁又开始脱衣拧水,小嫂子羞涩转过头去,只听他大唤一声:“小嫂子,又有蛇来了!”将小嫂子吓得又躲到了他身边来,他借机抱住惊慌失措的小嫂子。

“哪儿有蛇呢?”小嫂子左右没有瞧见。

“蛇在这儿。”小子拉着小嫂子的手,放到了自己腿间硬邦邦的蛇上。

小嫂子腾地红了脸,手却是不动,任由那大蛇往自己手心里磨蹭。

“嫂子才是蛇,美人蛇,钻进了我心窝里,搅得我心里七上八下,心乱如麻。”

“嫂子这两点毒牙,咬的我心儿发痒,呼吸不畅。”小子说着摸上了那肖想了许久的圆润,掐着那两个小小地凸起不停轻搓,搓得小嫂子软了身子,搓得小嫂子忘了相公,搓得小嫂子叫起了好哥哥,掰着臀儿让他入。

两人在这草亭里昏天昏地做了一夜夫妻,一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小嫂子才带着一肚子精水归了家,此后两人便分舍不得了,逮着机会就去小亭子里胡作非为一番。

只是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还是被小嫂子的夫君发现了异常,那天假意喝醉,呼呼大睡,果不其然,她就偷溜了出去,跟着她到了草亭里,才知道了这桩丑事,三人打作一团。

小子失手打死了小嫂子的夫君,后与小嫂子将其抛尸水流湍急的河里,若不是当晚河边正好有人在夜钓,发现了,许就让他们逃脱了。

孙崇乐改了改,只说了和小嫂子第一回的事,后面就改了,改成他父亲不准他夜不归宿,要求他必须在城门关门之前回来,问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再城门关闭之后出城。

听他完全按照安排好的说,顾瑾之这才放心。

摄魂大法

那人笑他,“这不就站在出城的道上吗?”

说话间,这人撤了摄魂大法,孙崇乐假装回了神志,“排水道太复杂了,你们这儿我都找了半天。”

“进去吧。”孙崇乐的说辞让他信了,“里头有人卖排水道的地图,自个儿找去吧。”

见孙崇乐顺利进去后,温清酒也去了,与孙崇乐一样,温清酒身形一晃,那人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清……”温清酒明显一顿,顾瑾之暗叹不好,也不知温清酒能不能坚持住。

“温清?”那人问。

“刘青松。”

那人轻笑,“自己名字都能说错?”

“十岁前我叫温青松,十岁那年我爹死了,娘带着我改嫁给邻村一个姓刘的老光棍,我随他改姓了刘。”

听到这番话,顾瑾之知道,他已经摆脱了摄魂大法的控制。

“你来此作何?”

“买药。”

“买药做甚?”

“杀人。”

“杀谁?”

“奸夫。”

和孙崇乐一样,温清酒说的也是按照以往的一个案子编的。

也是几年前的事,离京几十里地的幺儿村里发生的事。

幺儿村整村人都姓周,村里有个地主,大家都唤他周老爷。

周老爷家大业大,良田百亩,请了不少长工,有个小名叫竹子的小伙儿就是其中之一。竹子干活是一把好手,一个人顶两个人,周老爷对他很满意,不仅给他涨了月钱,还出钱给他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玉珠。

玉珠是方圆有名的美人,一颦一笑勾心摄魂,他和所有人一样,挑水下田都会故意往玉珠门前走,远远的看她一个笑,就会欢喜一天。

他从不敢肖想这样一个仙女儿的姑娘会嫁给一贫如洗的自己,却没想到周老爷会帮他下聘,娶到心中神女。

以前玉珠在天边,遥不可及,现在玉珠在怀里,随意轻薄,成亲好久竹子还觉是在梦中,在做一场不知天高不知地厚的美梦,更是将周老爷当成再生父母一般,对其更衷心卖命,其他人见了也都更加努力,也想得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儿。

可没过多久,旁的人就不羡慕他了,还隐晦告诉他,让他多盯着自己媳妇儿。

他将信将疑,多留心了些,那日上工,他忘了带水壶,转头回去,就听自家屋里有人声传来:“坏人,都说了,最近他看的严,你还来,真不怕他发现了?”

“怕什么,他有这一口吃的,还是老爷我大发善心,他知道了又怎样,我都便宜他和你睡觉了,这湿淋淋咬人的穴儿都让他干了,他还有甚不满足的。”

原来这玉珠还没嫁给他时就和这周老爷搅和上了,奈何周夫人霸道,不让他纳妾,他就想了个这个法子,让玉珠嫁给他家的长工,他们就能偷着来了。

竹子握着锄头冲进去,将这奸夫淫妇的心肝脾肺肾都挖了出来,据说当时看过现场的人都恶心吐了,恶心程度不亚于先前的碎尸案。

温清酒改了后面的,只说发现了他们的奸情,想买毒药报复他们。

听他说的,就知他并没有中摄魂大法,顾瑾之长舒一口气。

“毒死他们多无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好吗?”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进去,告诉他药摊该怎么走。

看到他们俩顺利进去,顾瑾之才松了紧绷的神经,耐心等他们打探。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孙崇乐出来了,不等他问,孙崇乐先说了:“里面尽头有个出口,直通六扇门档案阁。”

“如此正好,正好来个瓮中捉鳖,你去通知其他人,两面夹击。”

“是。”孙崇乐很快离去,顾瑾之继续盯着,温清酒却迟迟还没出来,顾瑾之不免有些担心。

没过多久,那守门人突然下令散场,这让顾瑾之有些摸不着头脑,是温清酒暴露了吗?

孙崇乐还未回来,援兵未到,里头那些人被安排离去,守门人也准备离去,已经等不得了,顾瑾之拔剑迎上,擒贼先擒王,其他人顾不上了,只能先拦下守门人再说。

隔近了顾瑾之才发觉他的眼睛和一般人不同,他双瞳没有眼白,全黑一片,只要与他对视,就会乱了心神,被其控制,不过好在他并不会武功,被守卫保护在身后,他才能轻易避过他的视线。

顾瑾之一边躲避他的视线,一边与其他守卫打斗,渐渐落了下风,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温清酒哪去了?闹成这样,他没道理会不知道,孙崇乐去找人也迟迟未归,难道……

顾瑾之此时才意识到这摄魂大法有多可怕,丁宝儒和温清酒想来都中了他的摄魂大法了。

他们人多势众,顾瑾之根本碰不到他,又何谈擒贼先擒王。又缠斗了一会儿,顾瑾之有些力不从心,在这地底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两个法子,要么搏一搏,将其引到六扇门的档案阁,便能有帮手,只是他们知道上头是六扇门,肯定不会中计,他只有想办法先撤了。

“干他娘的,我就知道不对劲!老大,我来助你!”是丁宝儒,今晚他和胡捕头巡街,看见有一人在街上晃荡,他想喊住他查一身份,谁知怎么喊也不应,径直往前走,他追上去看,这一看,才发现此人眼中完全失了焦距,魔怔了一般,嘴里念着:“杀!杀!”

他这模样很像是中了摄魂大法,想到此,丁宝儒打晕了此人,让胡捕头先把他送回顺天府,通知人来帮忙,他一人先下排水道来看看情况。

“小心那人的眼睛。”顾瑾之高声提醒他。

丁宝儒加入战局,形式稍稍稳住了,只是要躲着他的眼,还要对付那些守卫,他们俩个也占不到什么好。

“老大,你蒙住眼,我给你指位置。”丁宝儒割下衣裳一角扔给他,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

顾瑾之正要蒙,突然想到什么,没必要蒙眼,让他睁不开眼不就行了。

顾瑾之向后一跃,落到污水里,运气上剑,剑挑水波向其挥去,铺天盖地砸了那些人一身污水。

丁宝儒躲闪不及,也被浇了一身,直呼卧槽。

“毁他双眼!”趁他们被污水分神时,顾瑾之飞身而上,结果了最近的几名守卫,他们人员大减,场上形势大改,丁宝儒受顾瑾之启发,踏墙刺向排水道顶,刮出飞扬的尘土,让他们不得不闭眼。

正此时,援兵到了,顺天府的人一拥而上,教其做人。

守卫被打散,没有武功的守门人很快落到顾瑾之手里,为防止他摄人心魂,顾瑾之长剑一挥,毁了他的眼睛。

顺着里走,尽头处发现一个出口,上去就是六扇门的档案阁,温清酒在上面,他痴痴地坐着房间中央,看着门口,似在等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火折子。

他是被摄魂要烧了档案阁?可是他为何迟迟不动手?盯着门口是在等谁来吗?

思及此,顾瑾之从窗户出去,再从档案房门口推门进来,果然他眼睛就亮了,打开火折子要去点火,是在等孙崇乐?

顾瑾之一把抢过火折子,他嘶嚎扑过来抢,顾瑾之只能先将其打晕。

奇怪的是,孙崇乐从里面刚出来时,与他对话,一点也瞧不出是中了摄魂大法,和丁宝儒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又见易容术

这守门人还真是头铁,审了两天,竟是一句话都不曾吐露,老虎凳都上了,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

江湖上已经传出有人重金悬赏救他的消息,听闻不少人都赶来了京城,想吃下这笔赏银,这规模阵仗比先前徐寒秋的事还闹得大。

此案与欢喜密教有牵连,寻双那边也派了人来协助,派来的人唤作六介。

久审不出结果,顾瑾之等人都挺着急的,六介提议先将其押入密牢,防止其被人救走,慢慢再审问。

顾瑾之同意了他这个提议,向上头申请了一间密牢,将其转入到密牢里,四个人两两轮流,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审问,总算问出了一些信息。

此人唤作关岳山,师从欢喜密教的大长老,先前一直在关外,去年进的京,负责京城地界的黑市,收集京城的消息。

关岳山一点点交待,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可他们却无其他办法,与此同时,六扇门那边已经被接二连三来救人的攻击了,放火的,潜行的,还有直接扔火药的,闹得一片狼藉,指挥使已经下令召回京城附近所有执行任务的人,还调了顺天府不少人马过来帮忙。

顾瑾之思来想去,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外面闹得动静越大,就证明此人对欢喜密教越重要,关岳山除了摄魂大法,还有什么值得他们重金悬赏的?

若是他们知道关岳山的眼睛已经被毁了呢?

顾瑾之想试一试。

果不其然,关岳山眼瞎的消息传出去后,重金悬赏救人变成了重金悬赏索命,三天之内取得关岳山人头者,能获赏银十万两,较之之前赏银足足翻了一倍,由此看来,欢喜密教中,会摄魂大法的人极少,关岳山身上还有大秘密。

“你眼睛瞎了,于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重金买你的性命,你若与朝廷合作,还有活命的机会。”顾瑾之与六介再审他。

关岳山大笑,不屑道:“我所犯之事,按本朝律令够死千次万次了。”

“你若老实交代,我等会为你争取活命机会。”顾瑾之再劝。

“你觉得我这么一个残废,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你既想死,又何苦再替他们守着真相?你说出来,黄泉路上还有他们陪你不是么。”六介的一番话让顾瑾之不由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打动我的。”

关岳山似有些动摇,六介继续问:“六扇门是不是有你们的人?”

“没错,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就会滋生出恶念,何况本来就腐败黑暗的官场,轻而易举就放出了里面的恶鬼。”

顾瑾之并不意外六扇门有他们的人,不然他们不可能将黑市建在六扇门底下,不可能自由出入六扇门存放机要的档案阁还不被发觉。

顾瑾之其实也在防备他们几个,尤其是温清酒和孙崇乐,他俩都被其摄过魂,总让他有些不安心,怕生变故,而这六介,以前并未打过交道,并不熟悉。

“你们打算做什么?有什么计划?”顾瑾之再问。

“旁的人我不知道,我只想欢喜由心,游戏人间,只是好听个故事,每个来黑市的人,都有个不能为人知的故事,比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得好听多了。”

这就是他那黑市奇怪赌场由来吗?

“现在欢喜密教的教主是何人?”顾瑾之等不急与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问了。

“是方外之人,是求生之人,是想天下大乱之人。”

他话音刚落,孙崇乐急匆匆进来,“杀手来了!”

“走!”顾瑾之快速将关岳山打晕抗走,温清酒开路,六介与孙崇乐断后。

每间密牢都设了几条密道,此事只有六扇门一部分内部人员才知道,顾瑾之也是申请密牢时才知道密道的,几人从密道走,还能拖一会儿。

密道直通京郊山里的一处山洞,出来后,直接将出口完全掩埋,就算他们追来也出不来。

“密道不容易发现,不如在这儿继续审吧。”温清酒提议道。

顾瑾之想了想,仍觉不妥,还是另找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不等他再说话,顾瑾之就扛着关岳山出了山洞,可没想到,一出去就被人围住了,是寻双六人,等等,六人?他不是派了六介过来!

顾瑾之和孙崇乐,温清酒顿时看向一旁的六介。

“你是何人?”顾瑾之此时离他最近,瞬时做出决定,将肩上扛着的关岳山扔给寻双。

“区区不才,千面郎君是也。一具死尸,你们拿着也没用了,就给我吧。”那人笑眯眯说道。

顾瑾之额上见汗,那边寻双探了关岳山的脉搏,证实已死。

“你能识破闻九道的易容术,我还当你有大本事,谁知与我同进同出这么些天,甚至刚刚审问我还故意露出破绽,你竟一点都没察觉我是假扮的。”

“你为何现在才动手?”照他说的,一开始就能动手。

“你不会真以为关岳山能熬住那些酷刑吧。”

难怪关岳山之前一直很镇定,他早知道有人来救他,用刑期间肯定也是有人做过手脚,不然以关岳山这等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经受住这等酷刑。

“有时候太快完成任务,ali金主们会觉得自己价钱开高了,拖一拖,价格翻倍,任务还简单了。”千面郎君被他们拦住,仍是丝毫不慌,自顾自地与他们说着真相。

这几天的事顾瑾之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救人变成杀人关岳山才急了,知道自己有危险,那时才会有意和他们合作,奈何有千面郎君盯着,他只能说得含糊,又奈何他当时急于知道欢喜密教的事,并未察觉异样。

“别跟他废话,关岳山死了,咱们抓住他也一样能交差。”温清酒恨恨呸了一口,拔剑迎上,孙崇乐也赞同他说的,随之加入战局。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顾瑾之只能与他们一起冲上去,围剿千面郎君。

寻双站着没动,身后真正的六介待不住了,问道:“咱们要不要帮忙?”

祖母的秘密

“错是他们犯的,由他们自己解决。”寻双并不打算出手,他们三个武功都不弱,三打一绰绰有余,只是……寻双若有所思。

正想着,千面郎君突然借地势飞踏上树,躲过顾瑾之他们,直奔他们这儿来。

寻双旋身躲开,一旁的六介拔剑对砍,两人几个错身,完全分不出哪个是真的六介,哪个是假的六介。

顾瑾之三人跟过来,懵了,分不清谁是谁,看来千面郎君早就做好了脱身的准备,故意将寻双他们引来,难怪刚刚被他们团团围住还丝毫不慌地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

他们三个与六介都不熟,只有看寻双他们能不能分辨出哪个才是六介了,顾瑾之走到关岳山身旁,以防止千面郎君偷袭夺尸。

“六介,住手。”寻双下令,场中两人齐刷刷停了手。

“将他们俩围住。”其余五人围上。

“你全名叫什么?”寻双问他们二人,一般他们都呼名字,不加姓氏。

其中一人抢先答道:“姚六介。”另一人稍微慢了一拍,众人齐刷刷攻向说慢了的那个,然,选错了……

千面郎君逮着机会溜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顾瑾之只好作罢。

“你们审出了什么?”寻双问他们。

顾瑾之一五一十告知。方外之人,求生之人,和想天下大乱之人。可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不同的人呢?还有他说六扇门有他们的人,是指欢喜密教的人还是指千面郎君。

综合他后面说的话,更像是在说欢喜密教的人。

在层层防护下,关岳山还是死了,谁人是内奸,内奸有多少还不清楚,皇帝震怒,下令锦衣卫严查六扇门上下,顾瑾之,孙崇乐,温清酒三人尤甚,被上头停职查办。

顾瑾之到家时已是隔天大早,他径直去了父母院里,想问父亲关于摄魂大法的事,父亲刚起,明显疲乏,估计最近也因关岳山一事忙得脚不沾地,顾瑾之并没和父亲说停职之事,只问摄魂大法,父亲却说让他去问祖母。

祖母?顾瑾之有些意外,他只知道祖母年轻时也是江湖人,在江湖名声不佳,其他就不知晓了。

顾瑾之看看天色,祖母应该也刚起,估计还有一番折腾,也就先回房了。

江清黎已经过去老太太房里伺候老太太起床,顾瑾之回去没见着她,只好自己先去冲凉吃饭,做完这些,看着时辰差不多,才去了祖母院里。

祖母似不意外他问这个,告诉他,“摄魂之后对被摄魂之人下命令,被摄魂之人就会按照他下的指令做,按你说的,孙崇乐从里面出来是不是主动先说话?”

“没错。”“这就是了,他预判了你们之间的对话,一早下了指令,才能如常和你对话,之后的指令就不能如此细致了,才会那般。”

原来如此,顾瑾之不免好奇祖母以前行走江湖的事,老太太却连连摆手,不和他讲,许是也知道自己当年没做甚能跟孙儿讲的事情吧……

顾瑾之只好换了个问题,“祖母可知晓欢喜密教?”

老太太明显一愣,“不是已经被灭教了吗?你打听这个做甚?”

“此次这个摄魂大法恐与几十年前欢喜密教长老有关,祖母与我说说吧。”

老太太似有不情愿,但还是与他说了起来,“欢喜密教和摄魂大法都是源于西域的藏传密宗。有人立志做拯救苍生的大侠,有人想做武林头一份的恶人,欢喜密教就是由一对西域来此想做恶人的姐弟创的教。”

“欢喜密教的教主怎么是两姐弟了?这与我听的不同。”

“姐姐看上了个官家公子哥,为了嫁给他,就金盆洗手与欢喜密教划清了界限,那时欢喜密教还不曾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头,也没那么坏,姐姐脱身的早,在江湖上另混起了名头,没多少人知道她先前的事。”

“那后来呢?”

“姐弟俩相依为命,姐姐为了男人离开,弟弟觉得自己被姐姐抛弃,性格大变,自那时起欢喜密宗就彻底变了,似要报复姐姐的背叛,他仇视世上所有女人,他编了个长生的谎言,骗得很多人开始残害女子。”

“他姐姐怎不阻止他?”

“阻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若不是去阻止他,你还有个叔叔的。”

嗯?!顾瑾之顿时反应过来,“祖母,您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亲手给他下的葬,他肯定是死了的,现在这个欢喜密教我就不知了。其实这摄魂大法也好解,与之打斗的时候尽量选在白日阳光正盛之时,在烈阳下,阳光刺眼就不易使出来,或用反光的东西晃他的眼,就能轻易拿下,对于中了摄魂大法的人,用针扎人中就能快速清醒。”老太太说的嘴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摄魂大法难学,讲究天赋,弟弟不会,只有我会,我当时教四个长老,只有大长老学会了,且他又爱用这招,慢慢在江湖上这就传成了他的绝技,至于大长老有没有传人我就不知了,不过,我教他的也不是真正的摄魂大法,作用不大。”老太太没告诉孙儿,当年就是用摄魂大法迷了他祖父那个多情剑客,真正的摄魂大法又岂是这么容易识破的,可当孙儿问起真正的摄魂大法,老太太却卖起了关子,说江湖上除了她没人知道真正的摄魂大法,他知道也没什么作用,顾瑾之好说歹说也没问出来,只能作罢。

从祖母院里出来,顾瑾之久久不能释怀,他怎么也没想到作恶多端的欢喜密教竟是自家人创立的。

等在外头的江清黎一看他出来,就赶紧迎上去,但顾瑾之没有和她一起回房,径直去了书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回想抓捕关岳山的每一件事。

这一进,两三天都没出门,不吃也不喝,他停职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他娘还以为是因为这个,担心他想不开,张罗人要撞门进去,老太太这回倒是不急了,还拦下儿媳妇,说她添乱,差了婆子守着门口,不准她们进。

这让江清黎看不懂了,要知道,平日里老太太疼这独苗苗跟疼眼珠子似的,怎么这回这么奇怪?

江清黎还是站婆婆这边,心疼自己男人,担心他会有事。

双方纠结不下,最后还是顾父出来打圆场,端着饭菜进去和他聊了许久,月上梢头父子俩才出来。

顾瑾之出来同祖母和母亲抱歉,让她们担心了,江清黎瞧着他乌青的下巴,颓了几天,他胡子比以往都要长一些。

“没多大事儿,快和你媳妇回房收拾收拾,瞧身上这味儿。”听老太太这话,江清黎赶紧上前,婆婆没说什么,夫妻俩也就告退了。

顾瑾之明显有心事,在自己媳妇面前没装,看他愁容不展,江清黎也不知该怎么开解他。

“相公,水好了,去洗洗吧。”

江清黎不敢问究竟怎么了,跟着他进了浴房,殷勤给他解腰带,脱衣裳。

“我自己来吧。”顾瑾之按住她要扒他裤子的手。

江清黎乖乖住了手,脸蛋红红背过身去。

一声水响后才转回来,他已经泡进水里,“相公,我给你擦背。”江清黎巴巴又跟过来。

“咳,梨儿还是出去等我吧。”在她面前顾瑾之还做不到这么坦诚相见。

他这么说了,江清黎也不好再待下去,一而再而的推拒让她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都亲过了呀!

江清黎心里有点儿怨气,可他一出来,还是迎上去给他擦湿发,这回他倒是没再拒绝,任由她搓弄头发。

“梨儿想出去吹吹风吗?”顾瑾之突然问她。

“好呀。”江清黎不假思索。

他又问:“梨儿会喝酒吗?”

嗯?

“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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