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8 / 87 章 · 3,109

不出十分钟,李漆就带着人出来了。

“李哥,您这伤……”

走出包房,李漆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颈部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伤口绝对有七八厘米,他只潦草处理了一下,到现在血都没有完全止住。

“咱去医院?”保镖欲言又止。

李漆黑着脸,“回李宅。”

“是。”

他大步迈向停在一旁的奔驰,正要拉开车门,突然发现车边站着一个人。

“李少。”韩骥沉沉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同刚才包房里的人如出一辙。

男人一身黑夹克,身量和旁边的保镖相差无几,疤痕未消的脸却醒目。

“我认得你。“李漆缓缓说。

韩骥:“刚才冒犯了。”

“你在等我?”李漆眯起眼睛,很快明白过来包房里的误入绝非偶然,“你打探我的行踪?”说着,眼角骤然划过一丝狠决。

韩骥视若无睹,开门见山道:“我代表恒域,想和李少谈谈关于马国安的事。”

“哦?”李漆眯起眼睛,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

接到指令,为首的壮汉一个跨步闪到了韩骥面前,右脚一个扫堂腿,粗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掌风就要落到韩骥面中。

韩骥呼吸一沉,被壮汉绊住的小腿岿然不动,他飞快向后一个侧身,屈起胳膊肘抵向那壮汉小腹。

“呃、”

壮汉闷哼一声,目露凶光,很快又重新捏拳缠斗上来。韩骥招呼壮汉肚子,壮汉就屏气收紧小腹,然后狠狠往韩骥后脖颈一劈!

被闪开了。

韩骥反应很快,反手钳住壮汉胳膊往后一拧,他收紧手,那壮汉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狠狠一脚踢在韩骥膝盖。

韩骥吃痛,冷着脸重重一推,把人压在奔驰车前盖上,壮汉脸上的肉被挤作一团,盯着他目露凶光。

韩骥身边很快又围上来两个人,没有李漆叫停的指令,他们便也不留手,势必要在韩骥身上留下些痕迹。可他们没料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身手不凡,应付他们几个也是游刃有余,反倒像是他在手下留情。

“好了。”李漆终于拍手叫停,几个保镖看着中间毫发无损的男人,忿忿地退了下去。

“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接下马国安的案子。”韩骥稍微有些喘,但仍面不改色地和李漆谈判:“盛泰佣金五千万,而我只要百分之四十。”

李漆笑了声,脸上再度浮现嘲弄神色,“凭什么?”

恒域,不过是一个披着证券皮的空壳公司,近几年才逐渐崭露头角,和道上赫赫有名的盛泰不可同日而语。

“凭我能把马国安揪出来。”韩骥说。

一年前,李氏集团借着国际合作的名义洗黑钱,参与了一个投资数额高达八十亿美金的项目,可期满后,却没有任何进账。

李家掌门人勃然大怒,勒令李漆追回这笔巨款。李漆开出天价佣金给盛泰,盛泰的马国安最先追踪到这笔钱,可两个星期后,马国安竟连人带钱,不翼而飞。

像李家这样的灰色产业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跨国洗钱,可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把手伸到海外,搞了一出偷梁换柱。他们捏准了李家不敢太过声张,洗黑钱这样的事本就是铤而走险,甚至不能有李氏的人亲自出面,也正因如此,才让人钻了空子。

“马国安早有防备,这几年来四处购置房产,连带着妻女也早已转移,”韩骥气息俨然归于平静,刀削般的薄唇抿起,“短时间内你们是抓不到人的。”

马国安行事狠辣,性格却谨慎,身上背着如此庞大的数目,不管他逃到哪里,都不可能在宾馆或者酒店等一切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落脚,他一定会找个自己名下的房产躲避风声。

而马国安名下不动产的搜集,韩骥早在恒域创办初期就一直派周齐在暗中进行。马国安是盛泰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留了个后手,没想到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李少,和马国安比起来,百分之四十的佣金,不算什么。”

果然,李漆收起笑,不动声色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盛泰吗?”

“因为他们做事够狠。”

当初,马国安不仅追回了被吞掉的钱,还砍下外国佬的一对胳膊运回中国。两只血淋淋的手,就那么被扔到李家祠堂,马国安这人虽然其貌不扬,但手段却将盛泰一贯的狠厉发挥得淋漓尽致。

韩骥眉头紧皱。恒域和盛泰,这几年来都处于明争暗斗的状态,盛泰手段阴狠,要不到钱就索命,令人闻风丧胆。而恒域却恰恰相反,他们不接要人命的委托,也很少赶尽杀绝。

“但他太贪心了,五百万的私人佣金还不够,竟然想吞下所有的汇款。”李漆转头,漆黑的瞳孔透出幽幽冷光,“钱,和命,你猜我更喜欢哪一个?”

韩骥不做声。

百分之四十的佣金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要的,是李漆的信任。所以,马国安的单子,他势在必得。

“百分之三十。”韩骥作出让步。

“不是钱的事。”李漆漫不经心:“杀过人么?”

“我这个人,一向信奉的是心越狠,命越硬。”李漆挑动眉头,“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韩骥沉默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漆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刚刚他说的认得韩骥,其实并不是在酒楼里的那一眼。

三年前,李家在海港那边的生意出了纰漏,手下的人暴动,恰逢李家小少爷病重,李漆被迫返回朋城。

参加完葬礼后,他在教堂门口目睹了一场聚众斗殴。

而拳头染血,拳拳要人性命的主人公,正是眼前的韩骥。

“行啊,”良久的沉默后,李漆说,“我就给你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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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觉睡醒之后,后遗症开始争先恐后的显现。陶阮全身上下的肌肉像被扯面一样扯了个遍,尤其是后颈,他才把手放上去,就被痛得不住抽气,活活比落枕痛苦十倍。

“靠,怎么不一掌把我劈死。”还省得他现在疼的死去活来。陶阮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艰难地下了床。

昨晚向酒吧请了假,他难得回归正常作息,不到十二点就上床睡觉。本以为会失眠,可竟意外的一夜无梦。

陶阮拖着八旬老汉一样的身躯进浴室洗澡,洗澡间隙连带着宁柯也骂了一遍。

宁柯就是他新收的徒弟,富家小少爷一个,才刚满二十岁就铁了心要找他学打碟。

虽然目前还打的跟屎一样就是了。

“发什么疯,为什么非要今天出来?”

“为什么今天不行?哎呀,出来吧师父,我请你吃大餐。”

“我减肥。”

“你都那么瘦了还减?!”宁柯大为震惊。

“你懂什么,我靠脸吃饭的。”

宁柯还是不理解。他觉得陶阮已经足够好看,并且也根本不是徒有其表,他师父专业水平也一点不差的!

两人在手机上叨叨几句后,陶阮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收拾好,在和宁柯碰头之前决定先去一趟商场。

他的草莓熊手机壳坏了,光秃秃的很不习惯。

宁柯说开车来接他,要了个定位之后就没声儿了。十五分钟后,一辆明黄色的超跑停在距他五十米外的临时停车位。

宁柯隔着人流冲他用力挥手:“师父!这儿呢!”

这小孩儿嗓门忒大,陶阮拉高口罩走了过去。

“想死你啦!”宁柯大喇喇地探过身子来抱他,差点碰到陶阮贴了膏药的后颈。

“你脖子咋了?”宁柯问。

“落枕。”

“落枕需要贴膏药吗?”宁柯有些疑惑,但还是对陶阮的话深信不疑。

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发动车子,“咱今天去吃点儿硬菜……”

所谓硬菜,原来就是海鲜十八式。

五星级的海鲜大酒楼,连帝王蟹都比外面的要大上一圈儿,只不过陶阮兴致缺缺。他昨晚就是被人打晕了带到酒楼,李漆也点了一桌子海鲜,可从头到尾没人动。

“怎么了师父,不合胃口?”宁柯问。他见陶阮一脸不高兴,还以为是不喜欢,当即招手就要喊人撤走。

“别折腾了。”

陶阮制止了他,戴起手套就要开始剥蟹,宁柯直接点了个剥蟹师,动作麻利的比两人吃蟹还要快。

“师父,你真的太瘦了。”

想起方才陶阮戴口罩的模样,三分之二的脸都快看不见,宁柯企图往陶阮碗里添饭,却被陶阮飞了一眼刀。

“吃你的。”

宁柯梗着脖子:“吃着呢,我吃的可多……”

吃完饭,宁柯把他送回幸福家园,陶阮从包里拿出一张光盘,“回去多听几遍。”

宁柯眼冒星星,抱着demo“嗯嗯”两声。

“好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陶阮说。

送走宁柯,陶阮手机嗡嗡的开始振动。这次他走的正门,小区门口灯光很亮,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陈福寿。

陶阮突然有些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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