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

26 / 87 章 · 3,182

此后的几天里,陶阮都没有再出过门,要不是宁柯电话追的紧,他才不想那么快就回去上班。

“小陶啊,你也该玩儿够了吧,你不在酒吧好无聊。你知道么,那个张弛竟然想让我去给他敲架子鼓,疯了吧他……”

陶阮之前给他说的自己去临市玩,再不回来该骗不住孩子了,“明晚。”于是他终于松口给了个归期。

“几点,我去接你。”宁柯很亢奋。

“别来,”陶阮打断他,“我直接回家了。”

“那我来家里接你。”

如果人的屁股后面能长尾巴,宁柯的一定是根狗尾巴,摇的贼欢那种。他黏陶阮的程度连凯文都看不下去,曾一度担心小熊酒吧的活招牌会被一个小屁孩儿给拐了去。

就连宁柯自己都说不上来,明明他那么多狐朋狗友,死党公子哥儿也一抓一大把,可他偏偏爱跟在陶阮屁股后面。

大概是一种磁场吧。

说到死党,宁柯又想起自己还没恋就已经失恋的好哥们儿,“阎宇晨,你还记得吗?”

当初他第一次在酒吧听到陶阮打的碟,顿时觉得惊为天人,回宿舍后天天在好哥们儿耳边念叨,念来念去的阎宇晨也烦了,堵他的嘴道:“我不信,除非我亲眼见到。”

后来他也确实亲眼见到了,只不过什么也没听进去。

陶阮在台上闭着眼睛,睫毛被投出一簇小小的阴影,他用下巴打拍子,慵懒又灵动。

阎宇晨看呆了。

“不记得了。”陶阮说,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他忽然又觉得有些耳熟,“你的那个朋友?”

“……陶阮,你真是个渣男。”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好好说话,”陶阮皱眉,“不说了,外卖到了。”

“哎——”

陶阮挂断了电话,外卖是真到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经过几天的修养,好歹是不用跛着走路了,就是伤脚不能使太大的力,得抻着点儿。

那炸鸡腻的慌,他才啃了两口就不行了 最后把皮儿给撕了吃的,他又想吃老骆的馄饨,可点来的外卖始终缺了点味儿。

要不是他脚伤未愈,高低得去小摊儿吃上一大碗。

吃完饭到上班儿的这段时间,他抽空写了首编曲,灵感来了压都压不住,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在这点上刘潼挺由着他,只要是他的场子,陶阮想放什么歌都可以,从来没像别的酒吧一样,什么歌儿火就让dj放什么。陶阮偶尔放点自己编的曲子,也会在想摆烂摸鱼的时候放首轻音乐。在台上,他从来拥有最大的自由。

天黑的时候窗户边滴了两声喇叭。陶阮探头出去看,果然是宁柯那辆骚包的明黄色跑车。

车主人穿的跟花蝴蝶似的,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陶阮慢慢悠悠地下楼。

“小陶,你好香啊。”宁柯惊奇地说,他吸了吸鼻子,“这不是我上次送你那香氛吗?”

“狗鼻子,”陶阮骂了句,自己也抬起胳膊闻了闻,他以为已经很淡了来着。

“很适合你,”宁柯乐,“香香小陶。”

“滚去开车!”

宁柯皱起眉,这才发现陶阮走路姿势不太对,“师父,你腿怎么了?”

说着他弯下腰就要去看,陶阮往后退了一步,“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严不严重啊,要不去医院看看。”宁柯有些担忧。

去什么医院,才刚从医院回来呢,陶阮在心里说,他可不想再染一身消毒水味儿。医院的床也邦硬,害得他失眠了好几晚!

“不去,就是扭伤而已,别小题大做的。”他拍拍宁柯的肩催他去开车。

宁柯这才作罢,把车又往单元门挪近了点,方便陶阮上车。

这个点小区的大爷大妈开始出来遛弯儿了,遛狗的也有,一只被牵了绳的大金毛闷头往两人的方向冲,狗主人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嘿,大狗儿。”宁柯撸了把狗头,“下次哈,今天没空陪你玩儿。”

“走吧师父。”

宁柯拿了钥匙准备绕朝驾驶座,回头却发现陶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宁柯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喜欢路虎?”

黑色的车身在拐弯处消失不见,陶阮收回视线,淡淡道,“走吧。”

“想吃什么?”宁柯问。

两人都还没吃晚饭,时间也还早,干脆先吃个饭再送陶阮去酒吧。

陶阮说,“馄饨。”

“……什么?馄饨?”

副驾驶座儿上投来一道视线,宁柯缩了缩脖子,“咱去吃点儿好的不行吗?”

“馄饨怎么不比蟹胳膊蟹腿儿的好?”陶阮勾起嘴角,“等着吧宁小少爷,保证你回味无穷。”

宁柯讪讪的,总觉得他师父在骗他。

天桥附近只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宁柯就先把陶阮在路口放下了,他把车停好再过来,免得陶阮脚崴了还要来回折腾。

老骆的小摊每到这时候总是人满为患,今天还好一些,只有零散两三桌的年轻姑娘在边吃边聊天。

陶阮在旁边静静等着,直到老骆把手头上的最后一碗馄饨捞上来才走了上去。

“嘿,”见是他,老骆高兴地扬起眉毛,“小陶来了。”

陶阮弯起眼睛笑笑。老骆问他怎么挺久没来了,陶阮就说自己出去玩儿了一趟 才刚回来。

“好啊,趁着年轻就是应该多出去走走。”老骆说,“还是老样子?”

陶阮笑,“两份。今天还带了个朋友来。”

“好嘞。”

锅里的水随时都沸着,老骆麻利地把馄饨下进去,舀汤的勺一滚,个个翻起了白肚皮。

“你放下小周,坐那儿休息,别抻着了!”

陶阮眼睛余光里瞥见有人走近,与此同时,宁柯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

“是这儿吧师父,我来了——”

话说到一半,宁柯突然没声儿了。他前面挡了个穿白色背心的年轻男人,身高很高,手里夹着一摞叠在一起的塑料板凳。

“这么点儿凳子算什么。”男人说。他把凳子堆在三轮车后面,眼神从宁柯身上很快地扫了一眼。有一桌客人已经吃完离开了,他便走过去,动作利落地收拾起桌子。

“愣着干嘛,”陶阮喊他。馄饨已经出锅,热乎乎的热气直溜溜的往上冒,猪油油润的香味也直往鼻子里钻。

“啊……哦,好。”宁柯回过神,“我来吧。”他接过陶阮手里的馄饨,眼神闪烁着往旁边跑,“坐这儿吧师父。”他指着男人刚收拾好的桌子说。

“湿乎乎的,换一张吧。”陶阮看了一眼。

“没事儿,说明才擦过嘛,干净。”宁柯说。

陶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咳,”宁柯干咳一声,余光瞟见年轻男人已经收拾好桌子,正懒洋洋地倚在竖杆和老骆说话。

看不见人了,他的目光终于转到眼前的馄饨上。干虾片上洒了一层葱花,猪油的香味立马被激发出来,再加上碗里皮薄馅儿大的莹白馄饨,别提有多馋人了。

陶阮笑了,“卖相怎么样?”

宁柯忙不迭点头。

“尝尝吧,小少爷。没吃过路边摊儿吧?”

宁柯迫不及待往嘴里舀了一个,“谁说的, 你别看不起我啊小陶,我上学的时候也吃呢。”

他周围的人总是把富二代想得太高端,但富二代又怎么了嘛,富二代也是人,也要吃饭的嘛。

陶阮笑笑。宁柯这小孩儿虽然家里条件好,但从来不摆什么少爷架子,他也只是逗人玩儿罢了。

“小陶!!”宁柯突然睁大眼睛看他,陶阮皱眉,“怎么了?”

“太好吃了!”

“……”

陶阮翻了个白眼。

宁柯又往嘴里送了一颗,嘴里嚼巴着,眼神一直往后面瞟。

“都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了,非要过来陪我折腾。”老骆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锅子里的汽跑出来有些熏眼,周齐换了个位置,靠在另一边的杆子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您这儿来蹭碗馄饨吃。”

自从他住院以后韩骥就没给他再派活儿,即使出院了也只是让他在家里调养休息。马国安的事暂时被交到了老二和阿杰头上,两人最近忙的脚不沾地,都顾不上老骆,反正也是闲着,还不如来这儿帮老骆的忙。

“你要是想吃我过去给你做不就得了,想吃多少做多少,用得着你这么瞎折腾么?”老骆板着脸。周齐腿受伤的消息他也是出了院才知道,还想着过去照顾照顾,结果倒好,周齐自己跑过来了。

“早好了。”周齐满不在乎地说。

马国安扎的那一刀,在他眼里跟过家家似的。记得两年前出的一个任务,一个毒枭的单子,韩骥带着他在深山老林里伏了一整晚才等到对方露面。上千万的现金交易,对方在发现他们时毫不犹豫开了火,枪声横贯整片山头。那种时候他都不怵。

“好了也得仔细养着!”老骆骂了句,“都伤到肉了你以为闹着玩儿呢?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你等着谁来疼?”

周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不还有您呢。”说完他顺手收拾了前面一桌,晚上天儿热,他提起背心领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顺势滚进了胸膛,又随着他弯腰的动作而一览无余。

宁柯梗着脖子,眼睛珠都看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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