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st time

33 / 34 章 · 6,436

诺曼·维奇亚科夫斯基,现年27岁,职业生涯9年,顺风顺水,一路斩获5个法网男单冠军,以及2个美网,1个澳网……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个温网男双冠军,勉强凑了个全满贯。

自21岁以来,唯一一次输掉法网,是26岁那年在决赛输给了victor yu。第二盘两人极少见地在红土打到了网前,诺曼的粉丝说,为了避免把那一球打到victor yu的身上,诺曼在一瞬间犹豫,以至于丢掉了盘点的关键一分,最终使得victor yu逆风翻盘。

不过俞枫晚的粉丝并不认同这一点,直言对方粉丝放大了那一球的作用,俞枫晚其他的分数又不是白得的,更何况俞枫晚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网前选手。

剩下的则在安慰两边的唯粉: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赛后俞枫晚说,还好当初立下的flag是拿下了温网就求婚,而不是拿到了全满贯后再求婚……

维亚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甚至在ins上掀了发小的老底,说他19岁的时候就承诺要把四大满贯的奖杯全部捧给时鸢,结果足足过了八年才实现单圈大满贯。

俞枫晚回了一串省略号。

直到这时,球迷们陡然发现最大赢家实际上是网坛王语嫣……她不仅拥有男单四大满贯的全部奖杯和一块奥运会金牌,甚至还有一个女单的玫瑰露水盘。

一个月后的温网,俞枫晚和诺曼的搭档组合名字突然间出现在了男双的签表上。

粉丝们忍不住吐槽道:「这绝对是诺曼闹的吧?天降才不会主动提出双打。」

维亚截图并发了ins:「哼——!!!(超大声)」

——算是坐实了粉丝发言。

顺便一提:这是两个人继他们22岁那年的拉沃尔杯后,时隔四年再度搭档。而当年的那场拉沃尔杯被粉丝奉为「晚维圣经」——因为据说他俩从小到大一次双打都没组过,但到了赛场上却默契得像是一起打了十年似的。

世界最好的网前选手和世界上最好的底线选手,再加上无与伦比的配合,使得那场比赛精彩绝伦,每年的拉沃尔杯期间定时定点被球迷翻出来重温。以至于网球评论员都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不在大满贯打双打,真的是个整个网坛的损失。

而四年之后,他们真的来温网打双打了。

最后,victor yu包揽了当年男单和男双的冠军,并成功给发小凑齐了一圈全满贯。赛点的最后一分是维亚的outside in1,维亚直接扔了球拍扑上去跳到了俞枫晚身上,抱着他哭得很大声,俞枫晚先耐着性子安慰了他一会儿,但很快就不耐烦了,最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拽了下来……

顺便一提,这两次双打,时鸢都没有来看。

时鸢接受采访时,忍着笑说:「我不想看起来像颗电灯泡一样。」

记者们哈哈大笑,举着话筒的手都稳不住了。

微博上一水的「王语嫣又在玩梗了」,以及萌新乱入的「玩什么梗?」、「求科普」。

老球迷回答:「纳达尔当年被问:球场上作为运动员你都欣赏他(费德勒)的哪些方面呢?场下你又欣赏作为男人的他哪些方面呢?rafa回答说:『我不想看起来好像要当他男朋友一样。』然后全场狂笑,rafa自己也忍不住。」

不过更令整个网坛震惊的是,俞枫晚居然可以在十四天的赛程里同时拿下温网的男单和男双冠军,这简直就是非人类操作。但这家伙的非人类操作不止一回了,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下半年的美网,victor yu状态好得惊人,他直言,维亚可能并不会再给他一次法网的机会,所以今年的年度单圈他势在必得。

——然后,成功实现年度大满贯。

这也是四大公开赛有史以来,第一位达成这一成就的男单选手。要知道,哪怕是狂斩二十冠的前辈们都没有拿过年度单圈。

美网结束后,俞枫晚把今年夺得的四个奖杯全部排了一下,拍照发ins:「总算凑齐了。虽然迟到了很多年,但也算有个交代。」

萌新:「呜呜呜呜天降好宠粉啊!」

老球迷:「别傻了,他是说给嫂子有个交代了。你以为是给我们呢?」

萌新:「……soga。」

维亚也把自己的单圈大满贯排了一下,但配文很郁闷:「我想要那个金色的!(大哭)」

——男双冠军是一对银色奖杯,俞枫晚把自己那个也给他了,所以维亚那儿有一对;但是男单的挑战者杯是金色的……

底下一群妈妈粉安慰道:「没事的宝贝!你一定会有挑战者杯的!」

这对没头脑x不高兴的组合,公开照片一路可以追溯至两个人10岁和9岁的时候,时光荏苒,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羁绊仿佛从未变过。就在大家以为他们要这样一个高冷一个笑闹地继续冲击第二个单圈大满贯时,噩耗突然传来。

到了新一年的澳洲赛季,也就是俞枫晚28岁零1个月、维亚27岁零5个月的时候,维亚在澳网第二轮因脚腕受伤,被迫中途退赛。

而后,他的官方帐号发出了一条不太乐观的消息——这次受伤相当严重,医生甚至无法预估他回归赛场的时间。

各大体育媒体的报道都在说,维奇亚科夫斯基几乎是顺风顺水了27年,远不像他的发小那样路途坎坷,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摊上事儿了。

医生给了两种治疗方案。

一种是保守治疗,初步预计他半年后可以返回赛场,但以维亚这种高强度的打法,未来再度受伤的可能性极大。就算运气绝佳,没有致命伤,那在长期的劳损下,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也只能撑到三十岁。

在上一个时代,顶尖选手已经把职业生涯拓宽到了35岁以上,纳达尔在35~36岁的年纪依旧连续夺得澳网和法网,而费德勒则在37岁依旧拿下了澳网冠军。

对于俞枫晚和维亚这种在单一球场统治力级别的选手来说,30岁退役简直太年轻了,这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而医生提供的另一种方案更加要命:手术治疗,50%的概率成功,彻底解决脚腕的问题;而剩下50%的概率是,维亚的职业生涯就此停留在27岁零5个月,以8个大满贯的数量告别赛场。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这回再乐天派的性格也不好使了。

维亚下一次露面是从莫斯科抵达蒙特卡洛的机场——他像很多top级的职业选手那样选择在蒙特卡洛定居——然后被人拍到拄着拐杖走到到达大厅,没有团队成员,全程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俞枫晚。

这时距离澳网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球迷们难以想象他的脚伤为什么至今未能痊愈。维亚只好让团队对伤势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应,包括他所被迫面临的两难选择。

然而,舆论并不友好。

有粉就会有黑。有人刻意说他夸大伤势,博取同情,甚至有人说他是骗子,是网坛的耻辱。

维亚坐在病床上,直接看懵了。

确实第一次被骂成这样,而且是这么个骂法,再好脾气也不能忍。

俞枫晚没收了维亚的手机:「别看这些了。」

维亚闷声道:「victor,我总算体会到你当年的心情了。」

俞枫晚不置可否。

「你说我该怎么选?」

「我不知道。」俞枫晚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替你做出这个选择。」

「医生说,如果我下次再在同样的位置受同样的伤,那我连选择手术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想手术吗?」

「我没有办法去想这件事。」维亚抿了抿唇。

要么钝刀子割肉,天天接受倒计时的心理折磨,要么50%的概率直接退役。

俞枫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上一次是他躺在病房里,维亚冲上来给了他一巴掌,又抱住他哽咽。可那会儿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比较多,对于治疗方案反而没有选择的空间,而此时此刻维亚面临的和他当年完全不是一个情况。

是抓住有限的时间多打两年,还是赌一把手术成功?

俞枫晚只知道,不管维亚选什么方案,都有可能悔不当初。

维亚的官方帐号和私人ins都停止更新超过两个月了。他一向爱和球迷分享生活,爱翻牌互动,甚至偶尔会拍拍vlog,这还是他头一回停更这么久。

他的粉丝都极为揪心他的动向,甚至一股脑儿涌到俞枫晚的ins底下去询问。偏生俞枫晚也是一个一年更新不了几次的,想得知维亚的近况只能趁俞枫晚打比赛的时候顺便问一下,而俞枫晚也始终不回应。

倒是记者和路人越来越频繁地拍到俞枫晚飞往蒙特卡洛的照片。大家由此确定,维亚还在蒙特卡洛养伤。

直到一张新的照片,悄然出现在了社交媒体上。

「我在蒙特卡洛机场遇到了时鸢。」有一位球迷道。

是俞枫晚叫时鸢过来的。

维亚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心理量表的评估显示中度焦虑。就算脚伤通过保守治疗得以恢复,这个心理状态也很难上赛场。

心理医生直言:「他现在面临一个极为重要的抉择,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任何的心理治疗都不会有显著的效果。」

就在俞枫晚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忽然就想,时鸢或许会有办法。

然后,时鸢就飞到了蒙特卡洛。

「你好好参加马德里大师赛,结束了再回蒙特卡洛接我吧?」时鸢对俞枫晚建议道。

俞枫晚沉思了一会儿,道:「他现在这个状态,我不太放心。」

「可他并不依赖你。」时鸢认真道,「一直以来,他想做的事情都是跟你一起站在赛场上,你们是atp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你受伤的时候他打破了你连续273周的世界第一记录,你们两个肩并肩站在世界之巅,开创了全新的时代——『你们一起』这件事,对他来说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他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开玩笑说以后要跟你一块儿退役。而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你还好好的,可他居然要退场了,他接受不了这件事。」

「所以?」

「所以,你在这里待着,就是每天都在提醒他:他极有可能无法跟你一起在网坛上走下去了。」

「……」俞枫晚沉默了,「那我要怎么做?」

「先好好打完马德里大师赛。」

「好吧。」俞枫晚妥协了,「我搞不定他,你试试看?」

「你们两个可真是的。」时鸢哭笑不得,「以前他搞不定你的时候,也来找我。」

「拜托了。」俞枫晚郑重道。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地拜托时鸢一件事。

时鸢和维亚一起看马德里大师赛,视频画面上正好进行着俞枫晚的比赛。

维亚是马德里赛会的卫冕冠军,职业生涯的9年里在马德里大师赛一共拿下了5冠2亚。如果不是脚伤,这个数字今年大概率还会继续刷新。

维亚一边舀着碗里的燕麦片,一边跟时鸢叨叨:「你看,victor又在用拍框敲鞋子上的土了。他觉得红土又脏又泥,我以前在红土上打完回宿舍,他会要求我立刻去换衣服洗澡。」

「他极简主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时鸢笑道。

「就是强迫症。」维亚撇嘴,「他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就会希望周围保持绝对的整洁。」

而维亚的屋子则是多年来都维持着乱糟糟的状态,东西乱丢,客厅沙发的缝隙里都能翻出游戏卡带,还不知道是他哪天遗落在那里的。

「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你们两个生活风格完全迥异的人,是怎么在一起住了七年的?」

「他后来说换个宿舍可能室友还不如我,想想看就忍了。」

「……」真是诚实。

「至少我长得好看对吧?」维亚大言不惭道,「养眼啊。」

「……」一个毒舌一个自恋,还好没有去其他寝室祸祸别人。

比赛结束了,俞枫晚顺利晋级了下一轮,维亚关了视频界面,百无聊赖地继续吃燕麦片,而时鸢则问道:「我们去海边走走?」

蒙特卡洛有着延绵的海岸线,一望无际的澄澈海水蓝,和维亚眼睛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这座城市同时具备大片的网球场训练,独特的网球文化与几乎全年适宜的气候,世界排名前20的选手有三分之一都定居在此处。

蒙特卡洛大师赛的场地就在海边,红土之上是拂面而来的咸咸海风。城市很袖珍,两个人散步没多久就路过了中心球场。

作为红土赛季的第一站大师赛,人们普遍认为,在蒙特卡洛夺冠的选手会拥有整个红土赛季的好运气。而连夺蒙卡和法网冠军在维亚这里几乎是注定的事情,他的每一个蒙卡冠军后面都接着法网冠军。

他在中心球场外停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场馆建筑,然后闭上眼,感受带着咸咸水汽的湿润海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时鸢忽然道:「回去后,我们预约一下手术时间吧?」

维亚猛然间睁开眼。

「如果失败了呢?」他的语调低了下去,「小风筝,我很害怕。我没有跟victor说过,我不希望他觉得我胆小。」

「可他从来就不会觉得你胆小啊。」时鸢道,「更何况,我眼里的维亚有着超强的大心脏呢。」

「那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事儿啊。」维亚叹气,「他们都不敢给我建议,都让我自己做决定——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做手术?」

「我觉得,很多年前,我对俞枫晚说,『重回赛场吧』,也不是在替他做决定或者给他什么建议。我只是把他的内心想法给说了出来。」时鸢看向维亚,「现在也一样。」

男人海水蓝一般的双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人已经变得成熟,一头直达腰际的银色长发也被剪短,面部轮廓变得更加分明,褪去了一些中性的「漂亮」,那张面孔却被岁月洗练得愈发俊逸。

「要不要去办一所网球学校?」时鸢忽然问道。

「啊?」

「你和俞枫晚是在img遇到的,你很喜欢和大家一起打网球,也喜欢教小孩子打球——之前参加这类公益活动你都很开心不是么?所以,去办一所网球学校怎么样呢?纳达尔网校也是在役期间办的,你现在就可以规划起来。」

话题变化得有些突然,维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时鸢则接着道:「你不是问我,如果手术失败该怎么办么?那或许你可以开一所网球学校,跟俞枫晚一起。」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是吧?别人提起这个时代的最佳对决,除了victman还是victman,就好像上个时代里,除了fedal还是fedal。然后到了下个时代,top级的选手被网球媒体介绍履历时,都会说他们是从victman网校毕业的。或者norman-victor网校?你更喜欢哪种说法?」

「啧。」维亚发出了夸张的声音,「有点儿心动了啊。」

「那,预约一下手术?」

「……wait!你让我再想想!」

时鸢轻笑。

她其实很清楚维亚到底害怕的是什么。那些隐藏在表象之后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其实未必要说出来,但也并不难猜。

如果真的退役了,那并肩开启新时代的承诺,还能再延续下去吗?

但或许,换一个方式也可以。

下一个时代,下下一个时代,都不会缺少他们两人共同的印记。

维亚的手术被安排在了6月初。

就在各路媒体说,这是俞枫晚卫冕法网的最佳时机时,俞枫晚突然宣布退出今年的法网比赛。

舆论一片哗然。

但谁都知道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我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做手术,而我却在罗兰·加洛斯打比赛。」俞枫晚的态度相当得理所当然,「可能有些人觉得卫冕更重要,但我绝对不这么认为。」

维亚职业生涯的好运气被延续了下来。手术在医学上被判定成功,他开始下地进行适应性训练。

到了6月末,维亚飞往温布尔登——虽然他今年并不参加温网,但却一直和俞枫晚在草地上进行训练,就和过往的每一年那样。

俞枫晚终于在温网记者会上回应了维亚的伤情,而他已经陆陆续续被问了半年了。

「从现在看,今年美网回归应该没问题。」他给所有球迷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接着道,「但美网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8月下旬,狮子座的尾声。

维亚于自己的28岁生日当天宣布,他和victor yu即将共同成立一所网球学校,全称是victman school,一共两个校区,一个在莫斯科,另一个在s市。即日起,他们面向全球招聘有经验的职业网球教练。

维亚回应了一下名字:「虽然我觉得norman-victor school也挺好的——顺便一提这个名字是小风筝起的——但因为粉丝们给我们的组合取名叫victman,我觉得延续这个称呼更好一些。」

俞枫晚则回应了一下地点:「办一所网校是我太太的主意,我们在s市有个小家,每年都会回去住,所以中国校区放在s市。」

9月初。维亚复出第一站即斩获美网,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三个美网冠军。

次年12月末。经历了一年零4个月的筹备,维克曼网球学校于俞枫晚生日当天宣布正式开启办学。

他们两个人的大满贯和大师赛奖杯都放在了网校里,每半年轮流在两地展出——除了俞枫晚的第一个挑战者杯、第一个诺曼·布鲁克斯杯、第一个美网冠军杯以及唯一一个火枪手杯——这些都是他19时就承诺要送给妻子的礼物,当然还包括一块奥运会金牌和一个从女单第一那儿换回来的玫瑰露水盘。

而在维克曼网校的展厅里,所有金光闪闪的奖杯共同簇拥着正中央那一对温布尔登的男双冠军奖杯。

奖杯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行字。

「for our best time」

——致我们最好的时代。

1outside in,即球员在界外击球、将球打回场内的制胜分,通常角度小、落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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