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49 / 66 章 · 6,897

贺厘的眼泪涌出来, 遮挡住她自己的视线,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滚落进衣领, 她的声音哽咽:“沈同矢, 你抱抱我。”

贺厘的视线模糊, 面前的场面变了又变,然后她落进一个很轻很轻的怀抱里。

眼前的画面终于清晰, 贺厘看见的少年瘦削的脸。她眼角的眼泪被对方用手轻轻抹掉。

沈同矢眉眼清冷,语气却温和:“贺厘, 会好的。”

贺厘从梦里脱身, 几乎是有些无力地坐起来, 发现枕头湿了一点。

贺厘把枕头往里放了放,又摸出手机。

她打开视频软件, 有那段同学聚会的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贺厘脑海里想起来少年有些低哑却很温柔的声音。

“会好的。”

贺厘盯着手机里徐林和吴承程的脸,等过了三四分钟, 才伸手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抹掉。

贺厘把手机熄屏放好, 侧头看向窗外时,透明的玻璃窗折射下她看见自己影影绰绰的身形。

显得消瘦又单薄。

倒影也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并不能全部看清。

贺厘从床上起来,几乎是踩着有绵软的步子进了洗漱间。她盯着镜子里仿佛陌生又熟悉的脸。

又想起来刚才的梦。

贺厘有片刻怔然,忽然回神。

她现在在干什么?

贺厘回忆起这段时间自己的兵荒马乱,洗了把脸, 用洗脸巾把脸擦干净, 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妈妈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来:“厘厘, 出来吃中午饭。”

贺厘应声,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才从洗漱间出门。

贺尧迟今天没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帮妈妈做饭。爸爸已经下班回来, 自从工作后,算是每年少见的难得几次一家人吃饭的场景。

贺厘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妈妈今天一反常态,没有再继续絮叨她,似乎是因为贺厘前面几次否定的话,她没直言,而是旁敲侧击地问:“你跟那个——”

妈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沈同矢的名字,只能用代称,“高中时候住咱们隔壁的邻居的那个哥哥,你们两个还有联系啊?”

贺厘拿着筷子的手顿了片刻,这种事情上撒谎没什么意义,而且贺厘也不是当时那个被人三句话就能拽着走的小女生了,她淡淡嗯了一声。

只有贺尧迟一头雾水:“妈,你在说什么?我姐还认识什么哥哥呢?我怎么不认识?”

贺厘:“……”

妈妈:“……”

妈妈扭头看贺尧迟:“……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妈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还是道:“当初的事情你别怪我,当时你成绩下滑,你们两个走的近,我担心你早恋。”

后面贺厘和沈同矢的接触果然少了很多,毕业搬走后也再无联系,妈妈认识同院子其他人,听说没多久对方也搬走了,妈妈才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只不过贺厘从上了大学到工作,这么多年,连个男的都不愿意接触,只要她问,贺厘就拿工作忙没时间来推脱。

妈妈有疑心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贺厘被伤到了,可能是情窦初开被棒打鸳鸯所以不能释怀,而且那个男生确实长的不错。

妈妈也一直小心翼翼只敢旁敲侧击。

贺厘手指顿了顿,往碗里夹了一块菜,半垂下眸,平静道:“没怪你,我都忘了。”

贺厘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在心里给她和付屿造谣过一段情史了。

她高中和沈同矢是真的很纯洁的补课关系,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又见到了吴承程,梦见了过去的事情,贺厘确实也已经把这段记忆早忘了。

妈妈的神色放松了下来,有意无意试探:“那个隔壁哥哥现在怎么样?腿怎么样了?做什么工作的?”

平心而论,她看着贺厘从出生开始的一丁点大到现在比她还高,让贺厘和一个腿有残疾的男生在一起,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且颇有微词的。

但是问题是,贺厘现在根本不找对象,就像封心锁爱了一样。

妈妈真害怕,等要结婚的时候,贺厘为了应付她,去搞个冰箱里过来说要跟冰箱结婚。

……这是贺厘能干出来的事情。

妈妈在心里安慰自己,瘸子就瘸子吧,起码是个人。

贺厘完全不知道她妈妈已经有先见之明的想到这里了。

贺厘含糊糊弄道:“就那样吧,我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她默默吃饭,发现不光她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贺尧迟看她的眼神也饱含着欲言又止。

“?”

自从她下午回来之后,贺尧迟这么奇怪已经有将近一天了。

吃完饭,趁着妈妈去洗碗,被贺尧迟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盯得实在受不了的贺厘终于忍无可忍,挑了挑眉:“你干什么贺尧迟?有事就说,别叽叽歪歪的。”

贺尧迟憋了憋,又憋回去了:“没事。”

贺尧迟认出送贺厘回来的车了,是他付哥的车。

贺尧迟就算再迟钝和傻瓜也该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算了,秉持着只要他不主动问清楚,这件事就没发生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贺尧迟又把这件事憋回自己心里。

“?”

贺厘对贺尧迟一分钟转八百个弯的奇妙心思一无所知,只知道今天的贺尧迟神经病又加重了一点。

付屿约了她明天出去,贺厘吃完饭就回房间补觉了。

第二天贺厘起了个大早,从洗漱间出来换好衣服准备过几分钟再出门。今天妈妈也出门不在,所以贺厘不用给她报备。

贺厘坐在床边看了一会手机,思索了片刻最好还是浅浅化了个淡妆。

妈妈不在家,爸爸也还在上班,家里就贺尧迟一个人。

以贺尧迟那个脑子和心大程度贺厘就不担心他会发现什么,所以也没拒绝付屿来她家楼下直接接她的求情。

贺厘出门,贺尧迟打折哈欠从卧室出来。

单就论事实而言,贺厘长的是真的好看。只是常年在工作岗位,又要保证班主任的威严,很少化清新靓丽的妆容和进行类似的打扮。

贺厘今天换了身浅色的衣服。

贺尧迟怔住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唾沫,试探道:“姐,你要出门啊?”

贺厘正在换鞋,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家厨房的窗户刚好能看见楼下位置,贺尧迟问完话就自顾自进了厨房,贺厘也没在意。

她换好鞋正准备走,发现自己忘了拿手机,灯贺厘折返去取了一趟手机出来,正好对上贺尧迟有些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了?”

贺尧迟有气无力:“没怎么,就是有时候有些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

贺厘没理会贺尧迟突如其来的神经病言论,她拉开门:“我走了啊,有事出去,妈妈如果回来了你给她说一声就行。”

贺厘还没出发,听见贺尧迟冷不丁道:“姐,你现在去哪?能带上我吗?”

贺厘转头,视线在贺尧迟身上扫视过。

贺尧迟刚起来,头发还是乱七八糟的,也没洗脸,一身睡衣都没换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一个萎靡不振的样子。

贺厘顿了顿,迟疑地问:“……你就这样跟我出门?”

贺尧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算了,姐,祝你玩得愉快。”

贺厘没注意到贺尧迟的后半句,进了电梯下楼了。

和付屿见面这么多次,从她家这里出发去见付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贺厘站在电梯里,破天荒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又看了几眼电梯里折射出来自己的影子。

应该没问题吧?

付屿就站在车边等贺厘,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牛仔裤,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身材修颀,站在楼底下格外显眼。

贺厘心底地紧张忽然久消失了。

她从楼里面出来,被付屿一眼看到。

付屿的视线紧紧黏在贺厘身上,贺厘没忍住:“看什么呢?”

付屿抬手,指腹轻轻蹭过贺厘嘴角:“贺老师今天太好看,我有点情不自禁。”

他把手放下来:“上车吧,今天是贺老师的主场,去哪玩你说的算。”

贺厘的视线落下付屿的指腹处,上面沾着一点口红。

应该是她涂出来了一点。

刚才手指温热的触感和对方灼烫的呼吸仿佛还残留在贺厘脸上,她有些僵硬地抿了抿唇,忽然有些不太敢面对付屿,想往后坐。

付屿仿佛提前得知了贺厘的想法,拉开副驾驶的门:“前几天你们坐在后面,贺老师也不跟我说句话,我一个在前面孤零零的。今天就两个人,贺老师就陪一下我吧。”

贺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付屿说的你们是她和万臻臻。

“……”付屿怎么这么小心眼?

万臻臻就先不说了,他连一只猫都要计较。

贺厘坐到车上,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付屿,在她抬眼的一瞬间,发现付屿其实一直盯着她,视线在空气里交汇了两秒,贺厘主动把目光移开。

口红还沾在付屿的指腹上。

贺厘从扯了张卫生纸递给付屿,提醒道:“擦一下。”

付屿恬不知耻:“不太想擦。”

贺厘:“?”

贺厘还没想清楚付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付屿解释道:“贺老师给留得纪念,不舍得擦。”

贺厘忍无可忍,亲自给付屿擦了,她动手的时候还特地多用了点力气:“变态吧。”

贺厘擦完,抬眼的时候,才发现付屿神情含笑地看着她。

贺厘下意识缩回手,她躲开付屿的目光:“别看我了,快走吧,认真开车。”

付屿收回视线,贺厘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付屿侧头问:“去哪?”

贺厘弯了弯唇:“去期末考试。”

贺厘能感觉到付屿的手指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后,付屿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贺厘却没顺着他点了意思再重复一遍,而是报了个地点:“走吧,先去吃早饭。”

贺厘报的地点付屿也很熟,就在贺厘高中学校附近,离她高中住的地方刚好不远不近的样子。

虽然说是早饭,但其实时间已经酷爱中午了,贺厘找了家米线店。她看了一会菜单,犹豫着点好了要吃的东西。

贺厘点完之后扭头看向付屿:“吃什么?”

付屿的心思全在刚才贺厘说的那句话上面,对吃饭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贺厘既然问了,他撩了撩眼皮:“跟你一样就行。”

贺厘扭头对店老板道:“两份这个就行。”

随即她带着付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付屿垂着眼,能看见贺厘微颤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贺厘的眼睛像湿润的山涧清泉。

付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按耐住自己着急的心。

他一向是个善于忍耐的性格,现在也是。他没有主动开口问考什么,而是等着贺厘开口。

饭还没上来,学校已经放学了,再加上还没到正常午饭时间,所以店里还上他们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贺厘摸出手机,给万臻臻先回了消息,然后打开了她昨天卡关的游戏,又试了一遍,发现还是过不去。

老板端着第一份米线上来。

付屿帮贺厘习惯性烫好筷子和小碗,贺厘接过筷子,说了句谢谢,顺手把手机递给付屿:“第一道考试题。”

付屿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考试这么简单直接。

这个游戏其实是个考验短暂性记忆里和反应能力的小游戏,前面的关卡都很容易,因为又加上了限时的原因,后面就不是很容易过去了。

贺厘已经在这关卡了好几天了。

付屿稍微熟悉了一下规则很快就上手了,第一遍因为第一次玩所以没过,第二遍稍稍废了点力气就过去了。

等他把通关成功的界面递给贺厘,他的那份饭已经上来了。

贺厘接过手机,通关失败地记录她能看到。她稍微翻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看着付屿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贺厘提醒道:“再不吃就凉了。”

吃饭的过程中,付屿的车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贺厘身上,贺厘被他看的实在受不了,把筷子放下:“就个小游戏,付总你还紧张啊?”

付屿看着贺厘,意思不言而喻:“我紧张不是很正常吗?”

他看着贺厘,还是忍不住先问出口:“所以贺老师能告诉我一下我的表现分吗?”

贺厘假装沉思片刻:“勉勉强强五十分。”

付屿拿着筷子的收微微顿了顿,迟疑了片刻:“……满分是五十吗?”

贺厘看着付屿的表情,她实在有点想笑,但还是回答了付屿的话:“当然不是,满分一百。”

付屿故作失落的表情:“这是我生平拿过最低的分。”

贺厘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付总再接再厉。”

早上没吃饭,贺厘的胃一直不太舒服,等吃完早饭,她才稍微感觉到好了一点。

贺厘又喝了杯热水,从饭店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跟付屿说话:“你知道面对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差别是什么吗?”

付屿很自然地伸手帮贺厘捂住她有些发冷的双手,顺着贺厘的话问下去:“什么?”

贺厘微微一笑,把手抽回来放进大衣兜里:“面对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如果刚才有个陌生人过来看不过去了,然后过来帮我把游戏过关了,你知道我会怎么说吗?”

付屿思索了片刻,试探道:“谢谢?”

贺厘看着他:“我会说,谢谢,然后夸他牛逼。”

前面要过街,是红灯,贺厘慢下步子,和付屿在路边等红灯过去。她侧着头看付屿:“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他帮我把游戏过关了,你知道我会怎么说吗?”

付屿半垂着眼看着贺厘,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的手在大衣兜里,换了个站姿,他点了神情罕见地有些紧张,问:“怎么说?”

贺厘抬了抬眼,示意让付屿往下一点。

付屿轻轻扶了下眼镜,半俯下身。

贺厘靠近付屿耳朵边,声音有些轻:“我会说,付总,你好厉害。”

贺厘说话的声音很轻,她的呼吸也很轻,像小猫。

付屿的心像被挠了一下,他抬眼,和贺厘对视上。在贺厘目光的注视下,他不自觉地勾了下唇。

还没等他开口,绿灯已经亮了。

贺厘三两步走前去:“我先走了。”

付屿腿长,步子也大,两三步就追上了刚才因为贺厘提前走了几秒拉开地差距。

过了马路,付屿握住贺厘冰凉的手。

贺厘看了一圈街边,确定没有熟人,她才放心下来。

贺厘带着付屿在路边随便走,走了五六分钟到贺厘的高中门口。

昨天在咖啡馆贺厘只是远远的看了两眼,今天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学校的变化很大。

贺厘却没在这里多留,她只是停下步子,侧头看着付屿,问:“我们高中,你应该没去过,我不太想回去,不然我带你回去看看。”

贺厘知道付屿的高中在同舟市上的,所以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他说这句话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付屿握的更紧了一点。

贺厘感觉到付屿手心里的温度,抬起眼,撞进付屿眼睛里。

付屿看着贺厘,神色认真:“不想看见那就不再来了。”他们两个又走了几步,付屿忽然道:“不过你们高中我去过。”

贺厘迟疑了片刻:“被学校请去做励志企业家演讲吗?”

付屿一只手和贺厘牵着,另一只手在大衣兜里:“那没有,我还没这个资格。”他抬了抬眼:“我去问你报考的哪个大学?”

贺厘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你问到了吗?”

付屿的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学校很注重保护学生隐私,没问到。”

贺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的功夫间两人到了最终目的地,贺厘高中在一中,但是高考在七中高考。

学生已经放假,学校门口的街道耶没有上学的时候那么热闹,只有零星的几家店依然开着门。

贺厘带着付屿进了一家私人开的奶茶店。

奶茶店看起来已经有了年代感,不过里面装饰的依然干净清新。

贺厘给她和付屿一人点了一杯奶茶。

墙上贴着过来买奶茶地学生写心愿的小纸条,已经贴了慢慢一墙。纸条上面写着心愿或者简单的一行鼓励自己的字。

底下是日期和署名。

贺厘找个了位置带着付屿坐下。

这里来往的都是学生,老板娘也很擅长闲聊,她看了一眼贺厘和付屿:“跟男朋友来回顾高中?”

贺厘倒也没否认。

奶茶做好费不了多少时间,有人新的客人进店,老板娘忙着招呼客人。

贺厘看着墙上堆叠起来的纸条,咬了下吸管:“我就在对面的学校高考。”

贺厘手指蜷缩了两下,她踌躇了片刻还是说了,语气轻松道:“高考考场我也不明白怎么分的……”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奶茶,等把自己嘴里的奶茶全部咽下去才重新开口:“我们班和我之前的班插着坐。”

贺厘眨了眨眼,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高考前一天有听力试音,需要带准考证去教室试音。

贺厘进教室的一瞬间看到满教室熟悉又陌生的脸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她的手和脚都发着麻,一时间居然连动也不能动。

贺厘在原地停了四五秒,听见了监考老师地提醒声:“一会开始听力试音,先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贺厘迈着有些僵硬地步伐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整个教室里三十个人五五开,一半是贺厘现在班里的,一半是贺厘前面班里的。

贺厘前面的人还没到教室,她身体紧绷着稍微扫视过一眼教室,发现没有徐林和吴承程。

贺厘下意识放松了一点点。

两三分钟后,几个男生慢慢吞吞到了门口,拿着透明笔袋嘻嘻哈哈着等着教室里的老师拿金属探测仪检查。

看见中间的徐林,贺厘捏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微微用力。

已经有两个人坐下,但贺厘前面的位置还没人坐下。贺厘的心微微提起来。

吴承程拿着笔袋,大大咧咧走进来。

越来越近,他的步子在贺厘这一排前面停住,贺厘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人捏住了。她下意识地低头避开吴承程的目光。

四五秒后,脚步声消失。

吴承程坐在了离贺厘不远不近的后面斜对角的位置。

贺厘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了看还在等着检查的队伍。有两个女生是她现在的班里的,除了徐林还有四个是他们班的。

一共七个人。

七分之一的概率。

让贺厘微微松了口气。

她握着笔的手松了一点,在心里想,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

从徐林检查完往进走的时候,贺厘带着目光久下意识地看着他。

即便过了快一年,再次看见徐林和吴承程,以及上个班的人,贺厘依然胃里翻涌,想要干呕的恶心感充斥着她的身体。

看到徐林在靠近门口的一列停住往后走,直到徐林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贺厘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她的手和脚依旧麻木冰凉,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贺厘偶尔侧眸,会和上个班的同学对上视线,她匆匆把视线收回来,心脏像是被划破了口子后泡在酒里,火烧火燎的疼。

她握着笔的指节泛白。

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贺厘还没彻底放下心来,一个女生走到了徐林面前,拿着准考证。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但在整个寂静的教室里还是十分清晰:“同学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徐林正在和前面的人窃窃私语说话,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闻言他立马看了眼自己的准考证,发现确实坐错位置了。

徐林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班的人是分开插着坐的,他连忙起身。

教室里还有两个位置,一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贺厘上个班里面的。

贺厘看着他们两个拿着准考证开始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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