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洁身自好的凌王殿下,你要做君子,那就把姐姐拱手相让好了。”
女主的弟弟前期是个毫无城府的天真烂漫的少年,但剧情走到这里,他已经承受了父亲的倒台、家族的败落,如今全部的希望就是他的姐姐。凌王喜欢他姐姐,他就把姐姐迷晕了送到凌王的床榻之上,可凌王却将他姐姐送了回来。
这是场夜戏,凌王被弟弟拦下来,言语上相逼,实则内心无比脆弱,接近崩溃的边缘。凌王抬起手,搁在弟弟的肩上,“如果我真如你所说,等她醒了,最难受的,恐怕是你。”
凌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打在了弟弟的心上,少年一张装模作样的凶悍表情,终于溃不成军,他慢慢跪了下来,抱住凌王的腿,“我怕姐姐恨我。”
此时的傅成宇低下脸,摸着少年的发顶,柔声道:“不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
导演今天穿黑T恤黑长裤,晚上蚊子多,要不是天实在热,他准备给自己套个长袖。他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很好啊,成宇,再补一个你的脸部特写,来一个人,把他脸上的汗擦一下,还有脖子上的。”
尤绯跟化妆师一起过去,她拿了准备好的冰袋递给傅成宇,然后安静地在一旁用风扇替他吹着。傅成宇怕她累,要把风扇也拿过来,尤绯躲过不给,他就追着要去抢。尤绯抬起眼瞪着他,小声说:“你别动,一动又出汗。”
剧组的化妆师吴姐在旁边笑,“傅老师,您就听听尤绯的话,也给我省点功夫。”
傅成宇只好笑,尤绯明天就要回去了,他本意是不让她过来跟夜戏的,可尤绯坚持。她来了一个礼拜,有三场夜戏,前面两次傅成宇索性都没告诉她,还是后来她问了阿琳。阿琳倒是向着她,“不用在那儿待着,我也是去送个宵夜就行了,成宇哥用不着我们。”
尤绯听了点头,可心里却不认同。到底是他用不着,还是他习惯了不麻烦人。她现在无论是以助理的身份,还是女朋友的角色出发,都觉得自己该时刻守着他。即使傅成宇一句话不说,她在一旁看着,也觉得他是辛苦的。如果她不在这儿,也许他累得一句话也不会说。
等特写的镜头拍完,还是这个景,傅成宇和霍英岐有一段打戏。太子夜探凌王府,这才是这晚的重头戏。霍英岐早早已经到了,正在和武术指导套动作,他入组比傅成宇晚,没有经过前期的动作训练,几次打戏下来,问题也凸显出来——他的动作就是没有傅成宇的好看。
这边看到傅成宇和尤绯一起走过来,霍英岐脸上转阴为晴,“尤绯,你明天不是就要回学校了嘛。”“啊,对。”尤绯点点头。
霍英岐看着她,满是怜惜的说:“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点 。”
尤绯立刻说:“正好可以在飞机上补觉,不累的。”
她说得一脸认真,霍英岐觉得好笑,自觉不自觉的朝她越走越近,这时傅成宇一把将尤绯拉到了自己右手边,他看着霍英岐旁边的武指说:“孙老师,动作再对一下吧。”
霍英岐脸上毫无波动,站在旁边看傅成宇套动作,不时地问两句,却不是问武指,而是直接问傅成宇,“成宇哥,这个动作不是应该这么绕吗?”、“成宇哥,你这个下腰是不是练过呀?”
傅成宇嫌弃得很,但脸上却看不出来,他不耐烦的时候就是不说话。霍英岐问了三四句,他只说了一句,在霍英岐耳边说的,“你都知道尤绯什么时候走,这点动作还不知道吗?”
霍英岐眼皮一跳,看向傅成宇,说:“我只是关心下你身边的人。”
傅成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道:“用不着。”
上回霍英岐的那个吻,时间其实很短,短到在场的应该只有小麦发现了。如果当时霍英岐不撒嘴,他大可以说他是喝醉了,只是那样,大家都知道了,反而不好。当时小麦把这个事一带而过,傅成宇便顺势没有去计较。
可他记得霍英岐当时睁开了眼睛,也就是说,他不是无意识,他也没喝醉,这家伙是故意的。因而霍英岐对尤绯的所谓关心,就不得不让傅成宇小心了,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注意呢。
这场戏果然拍
得艰难。在剧里,太子武力值惊人,而凌王因为给妹妹喂血,体弱畏寒,他会武功的这个设定,只是和他体弱的人设造成的反差,比一般人厉害,但绝对是打不过太子的。
可霍英岐硬生生演出了一种,随时要被凌王压制的感觉。一会儿是剑甩出去,一会儿是从威压下来,人站不稳,诚然他个子高,也是有可能站不稳的,可下盘不稳到他这个份上,反正导演是没见识过。
“Cut!”导演口干舌燥的走出来,插着腰叹口气,说:“不如,先歇一下。”其实后期可以通过剪辑,把霍英岐做不好的动作都剪了,可这样男主和男二的镜头在比例上就有些不和谐了。导演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没想出什么头绪来,远远地就看见尤绯围在傅成宇旁边,给他递水。
导演于是又分神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凌王妹妹这个角色,原本属意让童演来拍,所以凌王的童演也早就定下了。可现在凌王的童演突然生病来不了,等是不可能的,只能换,但要找到和傅成宇像的小男孩实在是困难。何况其实他一直觉得演妹妹的童演和傅成宇也是半点不像。
在看到尤绯之前,导演的脑子里只想着如何再找一个和傅成宇像的男孩。
但现在,他有意把童演都撤了,好好把妹妹和凌王的感情拍一拍,因为最适合凌王妹妹这个角色的演员,已经在他眼前了。还有一点,这一点才是促成他这个想法的关键助力。制作方决定要把这部戏的集数拉到六十八集,前两天编剧们都到了剧组,在宾馆里头不抬的改剧本加戏。制作方的意思是把支线几个配角的戏适当的扩充。这配角里面谁和制作方的谁是有关系的,这个他不想管,也管不着。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本来原著里的妹妹是在凌王封王那天病逝的,这是促成他心态改变的□□,之后才是他母妃被皇后害死,凌王彻底和太子反目。但现在凌王母妃的这个演员到现在还没进组,担负着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这位女演员却嫌角色戏份太少,紧着另外一个戏在拍,给他这边的天数只有两个星期。导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乱糟糟的这个现状里,他有一件事已经十分确定——两个星期,拍个重要角色是不够的,但拍个早早病逝的角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二天尤绯起了个大早,准备悄默默回学校。天刚蒙蒙亮,她拖着行李从宾馆出来,就看见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傅成宇下车接过她的行李,声音还是哑着的,“早。”
尤绯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才拉住他的袖子,问:“你怎么来了?我可以打的去车站的。”傅成宇抬手摸了摸尤绯的头发,“我直接开车送你去机场。”尤绯急了,拽住他的袖子不放,“来回好几个小时呢,你就睡了一会,再说你不回去拍戏了吗?”
傅成宇忽的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别急,慢慢说,我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时间够得很,送你回头了还能再睡一会。”尤绯不同意,急着要挣开他,“不行,不能这样。”
傅成宇贴在她耳边说:“可是绯绯,我真的想送你,就算你让我现在回去,我也入不了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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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绯到学校第一件事,先去把改完的论文打印出来。她从打印室出来,正好撞见了汪小渠。因为《帝王业》正在拍摄,尤绯没告诉汪小渠自己这个礼拜请假的真正原因,她只说家里有事。中途礼拜二的时候,汪小渠还突然给她电话,说是要来家里找她,把尤绯吓了一跳,她向来不怎么会撒谎,后来大概就是含糊的说了点什么,搪塞了过去。
因此汪小渠迎面就问:“尤绯,才一个礼拜,你怎么瘦了呀?”
尤绯心里一跳,没回答,换了个话题,“你也是来打论文的?”汪小渠摇头,“咱俩进度不一样了,别问了,对了,你下午要是没事,陪我去逛街吧。”尤绯不疑有他。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就一起去了临近的商圈。汪小渠拉着尤绯在高奢店里转悠,只看不买,这也是汪小渠的乐趣之一,买不起不耽误她欣赏,反正总有一天是买得起的。
汪小渠看中了一双红底的高跟鞋,盯着不动,尤绯看了眼价格,也不动,她是真拉不动汪小渠。一会儿,柜姐看不过去,过来轻描淡写的说:“这双是大师设计的限量款,全城不过两双,也只有这一个码。”
汪小渠不为所动的看了一眼码数,眼睛立刻点亮,“绯绯,是你的码诶。”敢情汪小渠是为自己在看吗?尤绯连忙摇头,“我穿不到这种鞋的。”
“什么穿不到!”汪小渠小声的推了尤绯一把,然后神色如常的对柜姐说:“就这双了,给我朋友包起来吧。”
一时间,柜姐和尤绯都很吃惊。只是柜姐的吃惊里有嗤笑,而尤绯单纯是心惊胆战而已。她连忙摇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不要的。”
那柜姐端着一副好涵养,刚准备开骂。汪小渠掏出一张卡,从她面前晃了过去。果然是好涵养,柜姐的脸色立刻就柔和了下来,“好的,两位小姐这边请。”
立刻就有她的其他同事,把红酒端了过来。汪小渠接过
酒杯,不慌不忙的说,“绯绯,你去试一下。”
尤绯被她这副阔太的姿态给镇住了,半天没动,直到汪小渠推了她一把。尤绯被柜姐热情的摁在了椅子上,柜姐半蹲在地上亲手为她换上了那双鞋。
中间一度,尤绯是想拒绝的,但实在架不住柜姐的热情和诚恳。她今天穿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其实压不住这双大师的手笔,但是柜姐吹得天花乱坠,顺便拿出了几套裙子出来。
汪小渠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行吧,绯绯,你进去试一下这几件。”
尤绯摇头,脱了鞋,踩着自己的球鞋,走到沙发边,“小渠,咱们走吧。”汪小渠起身,凑到她耳边说:“试穿一下又不用花钱。”尤绯跟她再三确认,“你保证,绝对不买。”汪小渠连忙竖起三根指头起誓,“我汪小渠要是买了,我就是……”尤绯打断她,“意思到了就行了。”
她拿了衣服进去,汪小渠又把鞋给递进来,“试穿当然要全套啦。”
等尤绯穿好了出来,汪小渠立刻蹲下来拍照,对拍照的角度要求极高。尤绯被她逗得直笑,“行了吧。”“不行呀,再试两套嘛。”连哄带骗,尤绯又穿了两套,汪小渠都一一拍了照片。
等尤绯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衣服已经被打包好,柜姐引她到前台结账。尤绯刚要解释,汪小渠却把那张卡递给了柜姐,“这三套你穿都好看,都买了吧。”
“你不是说不买的嘛?”
汪小渠一脸无辜,“对呀,我不买,你买,这是你的卡,我又不知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