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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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姓不算大姓,扒拉全国重名的人中,都难挑出来个同名同姓且很会唱歌的。

纵然路梨矜再发出单曲后没有接受任何公开采访和活动,九月开学返校后依然感受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曾经她的路人缘相当不错,骤然暴跌。

是种很寻常的心态,大家都是音乐生,多少清楚这样规模的单曲发行不借助资本推动无法实现,而路梨矜在前几年都申请了贫困生助学金。

后来网上有个热梗能完美概括,希望兄弟过得好,又怕兄弟开路虎。

人性使然。

日子如水般的淌过,几场大雨后,绿叶开始转黄,伶仃枝头。

路梨矜逐渐不再梦到楚淮晏,取而代之的戏词和将要录制的歌曲。

随着《合衬》的一炮而红,不少商业演出向她抛出橄榄枝,路梨矜接活的原则相对单一,取价高者,她需要更多的钱来筹谋以后。

少有例外,是慈善晚会的嘉宾,路梨矜应邀参加,分文不收,还倒捐钱。

用尹悦华的话讲,她的善心与野心肝胆相照。

路梨矜喜欢这种直白简单的描述,且决定今天多为尹悦华加十五分钟的英文听写。

楚淮晏那圈人的生活轨迹离路梨矜极远,交流最多的是舒悦窈,窈窈几乎承包了她预发行专辑大的半数词作,不过用的是笔名,心照不宣的不去戳破。

再遇见顾意是个意外,那天路梨矜接了个公司四十周年晚会的活,唱的是他们公司自己找人写的词曲,唱什么对于路梨矜来说无甚所谓,民族流行戏曲全是舒适区,包容性挺强一打工人,唱完下来遇到在后台化妆间陪女伴的顾意。

顾少爷哄人全凭对方脑补,翘着脚瘫在椅子上,边刷手机边似笑非笑地同女伴搭话。

“你看这个包哪个颜色好看?”

——“all.”

“好久不见。”顾意余光瞟到路梨矜,锁了手机屏幕,直起身体打招呼。

路梨矜点头,礼貌的同他寒暄了三两句。

话题不知怎的突然被拐到了楚淮晏身上,顾意有几分做说客的意思,为楚淮晏开解,讲他近来确实是忙,他母亲突然病倒了。

原要托辞离开的路梨矜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她上次见楚淮晏是在公证处做房产赠与公证。

全程都在公证师的见证下按照规定执行,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就连下楼时同在狭仄的电梯里,楚淮晏也无言的退了半步,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英俊的脸上没什么神情,路梨矜也自顾自的别开头,看模糊的金属墙面。

距今差不多两个月。

“他母亲什么病?”台前笙歌不休,路梨矜蹙眉问。

顾意敛笑,“白血病。”

和楚淮晏生母同病。

路梨矜定神,顾不得对方女伴的存在,指了指门外讲,“方便跟我细说吗?”

“当然。”顾意满口应允。

“楚淮晏母亲和他的亲缘关系你知道吧?”顾意倚着车侧门,立在逆风处给自己燃了只烟,谨慎道。

路梨矜答,“他现在的母亲其实算他小姨。”

于是顾意讲了下去。

楚淮晏生母和继母是单卵双生的双胞胎,医学上论证如果其中一人罹患白血病,则另一人患病概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在楚淮晏生母逝世后,楚家有尽全力力寻找配型合适骨髓移植者,来以防万一。

顾意说得相对隐晦,但路梨矜听懂了,意思是他们这种家族会刻意养“血库”,但这种事你情我愿,人一生中需要输血的概率微乎其微,旁人没资格评说,且楚家相当有人文关怀,“血库”完全过自己的人生,只在需要的时候为雇主捐献就好。

“时间不是很巧,原本定好的人怀孕六个月了,不合适捐献骨髓,楚姨血型又非常特殊,淮晏哥和曲楚都没能遗传上。”

秋风萧索,路梨矜分不清究竟是气温低还是自己血液在结冰。

上唇与下唇来回碰撞,她声音细弱,“rh阴性?”

顾意苦笑摇头,“更为稀有,你说是人尽皆知的熊猫血,楚姨是p型血。”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风雨如晦的夜晚,人来人往的医院里,脚步声杂乱,急救中的字体鲜红如血,奶奶牵她的力道很大,却察觉不到痛。

医生匆匆递出的每一张单据都难落笔,尚年幼的路梨矜记不清细节,只记得最后一张,医生叹粗气,“很抱歉,病人是罕见的p型血,医院血库没有存血……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

路梨矜第一次认识到这种百万分之一的血型,是在宣告母亲死亡那天。

“我或许可以尝试着做配型。”路梨矜惶惑半晌,才开嗓,喃喃道,“但我有个要求,如果配型成功,我不要楚淮晏知道是我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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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带着几分茫然,给她科普,“其实国际惯例是骨髓捐献者与被捐献者不能见面的,但你这是图什么呢?”

路梨矜揉鼻尖,平静地回,“这是我欠他,我应该还。”

骨髓捐献的副作用不算少,若是真的利己主义者,该讲明是她捐献。

但有什么用呢?楚家的谢利可以是钱、可以是地位、独独不能是楚淮晏的婚姻大事。

路梨矜在楚淮晏这儿得到了很多,不需要也不屑于再为自己加这种保险。

希望他安心,不要他感谢。

水润明亮的杏眼里折射华灯光芒,让人失神,顾意不理解,但尊重,他思忖片刻讲,“可以,但我未必能做到,需要第三人知道。”

顾意话说的诚恳,他小楚淮晏八岁,还是游戏人间的年纪,瞒天过海这事想周全,还得别人来。

被拜托处理这件事的是胡彦。

还在配型阶段,胡彦就为她安排了特护病房和护工,女孩子比路梨矜大几岁,知名医学院护理专业毕业,因为家人病重没有外出工作,再后来干脆做起了专职护工生意,对医疗流程门清,照顾得当。

会在抽血时为她准备眼罩,哄着咀嚼口香糖转移注意力,事事周到,把注意事项和护理技巧讲得简明扼要。

骨刺针刺入骨髓腔时,在麻药的作用下感知不到疼痛,可针刺进体内的异样无法忽略,路梨矜咬唇阖眸,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恐惧。

配型结果出来的那天,路梨矜取报告时,在医生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胡彦。

医生详尽的讲述了捐献骨髓可能出现的风险与后遗症,给路梨矜留出了余裕的考量时间。

“谢谢。”路梨矜道谢,她出了办公室,坐在长廊休息椅上,以包当垫板,利落的在《供者风险条款》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胡彦出来时,路梨矜刚盖好笔盖,他扬眉,朗声邀约,“一起吃个饭?”

路梨矜犹豫后还是答应,她的直觉挺准,胡彦的确有话和自己说。

他讲楚淮晏和他继母,楚淮晏生母逝世的很早,继母原本是他小姨,近乎完美的替代了母职,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楚姨怀曲楚是个意外,她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一反应是打掉,生怕楚淮晏分到的爱少了,最后还是楚淮晏坚持说自己想要个弟弟,才有了曲楚的出生。”

饭菜美味,气氛融洽。

胡彦话说得不算多,点到即止,路梨矜沉默的听着。

“有些事碍于是继母,楚姨不好评价,但她的态度楚淮晏不可能不参考。”

“无论本次移植成功与否,这个人情算我胡彦欠你的,今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路梨矜放下汤匙抬眼,终于回了句,“谢谢。”

胡彦把玩着打火机,倏然提到,“叶清她。”

“我不知道。”路梨矜及时打断胡彦,礼貌而严肃地回,“她出国后我们没有联络了。”

夜不能寐时,路梨矜出于好奇有翻过叶清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停在今年五月。

过去的叶清没删,胡彦的含量颇高。

“这样。”胡彦没再多问,淡然解释道,“她是个挺疏离的人,独独特别提过你,讲你是她小学妹。”

路梨矜笑容清浅,不置可否。

****

骨髓移植在配型成功后无法立刻捐献,要连续四天每晚八点注射一针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至第五天清晨才可以开始采集造血干细胞。

注射时间较晚,医院离学校单程近十五公里,路梨矜干脆夜宿在医院,早起回去上课。

副作用是轻微的腰痛与感冒症状,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路梨矜是挺怕打针的人,小时候每次打针都要哇哇大哭,但最近打得太多,习以为常至麻木。

被推进手术室时,陪着路梨矜的只有护工姐姐,护工经验丰富,提前下载好了电影,力图让漫长的采集过程不那么单调。

纵然心理建设良好,可亲眼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从左臂被抽离,通过全自动血细胞机过滤,再回到右臂,还是生出了些微的惊奇恐惧。

抽取过程中皮肤因钙质流失而发麻发紧,路梨矜回绝了护工姐姐举着ipod为自己解闷的想法,她阖眸假寐,不由自主地想到查阅资料时看到的说法。

造血细胞干细胞移植后,随着供者干细胞在患者体内不断增殖、生长,患者的血液dna会逐渐被供者干细胞的dna替代。

也不知道楚淮晏母亲能不能对自己的厌恶降低些,起码别再因为旧事让楚淮晏为难。

首次恳切的认知对楚淮晏爱意有多深重,在路梨矜离开他三个月后。

病榻缠卧,思及最多的,竟是对方长安乐。

胡彦给安排的特护病房是个三居室,医院护士一对一监管,基础设施一应俱全,陪护房间在隔壁,按铃后半分钟内护工就能赶过来,既照顾了病患隐私,又满足照料需求。

捐献后需要留院观察一周左右,路梨矜无比庆幸排期在期中考试结束后,能请出长假。

她没有太过明显的副作用,麻药过后浑身酸疼,腰部犹明显,入夜后能下床缓慢走动。

护工姐姐给她表演削苹果,小刀灵巧地剃掉薄果皮,旋转着不断,又分切成小块喂给路梨矜。

“你也吃,我吃不了。”路梨矜抬不起手,笑盈盈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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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吃点儿,我不吃苹果。”护工姐姐柔声说,“以前我家里就是种苹果的,那时候条件不好,赶上收获的时节,大人都在忙着收果,我就只能吃苹果充饥,苹果又耐储存,一年里有半年都天天吃苹果,吃伤了。”

路梨矜咬着苹果,含糊地说,“不好意思。”

护工姐姐摇头讲,“不关你事,啊,张嘴,再来一块。”

就像是哄孩子似得。

认识久了,也能话上几句家常,护工姐姐同路梨矜讲自己接过的活。

最狗血淋头但爽文的,莫过于妻子发现丈夫出轨有外遇,没过两个月现世报来了,丈夫出车祸重伤,几乎没有治愈可能。

丈夫工作好,商业险加医保能覆盖全部治疗和护理费用,妻子就坚持不签放弃治疗,拿丈夫的工资潇洒度日。

“她丈夫是单亲家庭,原本就跟婆婆处的亲如母女,后来小三找上门要说法,她婆婆叉着腰把人赶出家门,扬言说自己儿子现在跟死了没区别,她就认自己儿媳妇,别的阿猫阿狗谁也别想进她家门。”

路梨矜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后来呢?”

如果对方一直没有离世的话,自己也捞不到这样好的护工姐姐照顾。

“那是我第一单生意,夜班,白班力气活,是个男护工做,大概做了两年半,雇主姐姐找到了真爱,要结婚,协商过后就放弃治疗了,抚恤金据说还挺多的。”护工姐姐笑着讲,“你很难相信,这个后续是后来我陪雇主姐姐前婆婆住院时,老人家亲口讲给我听的,她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把儿媳妇儿当亲闺女看,不能让她守活寡,雇主姐姐婚后也是带着前婆婆生活的。”

路梨矜附和,“挺好,渣男必须死。”

****

酸胀与皮下的阵痛在夜晚被扩大数倍,路梨矜睡不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枫树。

秋夜寂寥,路灯的光晕照亮红黄参半的叶片,阵风拂过,叶片婆娑起舞,有撑不住地,依依不舍的离开枝头,半空中磐桓。

吊针缓慢地向静脉内注入葡萄糖钙酸,路梨矜眼眶涩然,左手手掌覆过面颊,黑暗笼过来后又立刻挪开。

楼下一层的特护病房内,楚淮晏坐在窗边处理公务,蓦然抬眸,看见片火红的枫叶正向下坠落。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没能接住,叶片擦着指尖飘过,残存一抹凉意。

楚淮晏拇指摩挲着指尖,竟有须臾的恍神。

后半夜下起小雨,点滴到天明。

住院第四天,路梨矜实在拗不过尹悦华的关心,把自己住院的地址发给了她,当天尹悦华就带着她爸煲的汤赶来“探病”,还很符合礼节的带个儿童款礼包给路梨矜解腻。

红枣鸽子汤,加了党参黄芪,浓汤表面见不到半点儿油花,很是清爽。

尹悦华是个藏不住事的女孩子,见她欲言又止,路梨矜悠悠问,“有话你就讲啊。”

“你是怎么跟迟导请的假啊?”尹悦华看着好友苍白没血色的脸,叹了口气,终于问出口。

路梨矜扬眉,“病假啊。”

出于某种考量,她提交的病例是阑尾炎手术,住院时间也刚好能对上。

“……”尹悦华放下心来,撸起袖子义愤填膺地了起来骂,“有些嘴碎的人天天传些疯言疯语,就离谱,搞得好像他们有机会发单曲,就能像你一样火似得,平时专业课考几分自己还不知道吗?能不能撒泡尿照照镜子啊。”

她从病房左边开骂,骂到右边,足足两个来回才骂舒坦。

路梨矜被尹悦华连珠带炮的叫骂逗乐,抛了只圆润的橙子给她,宽慰讲,“算了算了,你也说是无能狂怒,何必计较,而且吧,你家境清寒得同学突然走上了人生巅峰,你是相信她单纯运气好,还是信天生真的能掉馅饼?”

“要看是谁。”尹悦华拉椅子坐她床边,“如果是梨梨的话,我就肯信的。”

路梨矜眼波盈盈,“那我会尽力让你相信的变成事实,现在,先给我来瓣橘子。”

尹悦华轻拍她伸出来的手,“小馋梨。”

两个女孩子坐在秋日和煦日光里分食水果点心。

“缺的课我都给你录音了,闲的无聊你就听听……食堂你最爱吃的那家馄饨档口关门了,不过老板说得是租约到期,另则吉铺开门店……疼不疼呀?值得吗?”尹悦华垂眼,声音渐轻,难掩心疼。

路梨矜皮肤白,手背上滞留针带出的针孔和乌青异常明显骇人。

“不是很痛。”吞止痛片的路梨矜没什么底气的回,“不过可以帮到人,就很值得。”

后半句是真心话,哪怕对方不是楚淮晏的母亲,是个骨髓库里全相合配型成功的陌生人,路梨矜都大概率会相助。

尹悦华摇头晃脑地念起经,“行行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你以后前程似锦。”

观察到第八天,各项指标平稳的路梨矜终于“获释”出院。

顾意坚持过来接她,还当场起了一卦。

“这卦象行的,楚姨定能度过危险期。”

路梨矜捧着香芋奶茶,看护工姐姐给自己打包行李,懒散答,“你这卦象行,我信你。”

****

复课后路梨矜才发现尹悦华会破口大骂的原因。

如果说从前对她的鄙夷还仅停留在异样眼神上,那现在就已经到了传小话不太背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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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寝室放下东西,就往教学楼去,缺课太多,能上半节是半节。

路过一楼教室外围,听见屋里传来个男声,在讥讽的讲到自己的名字,“路梨矜你们知道吧?音专的那个年级第一。”

路梨矜倏然驻足,从窗口看进去,空教室里有三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背对着窗口。

开腔的男生正侃侃而谈的讲着,“她最近不是请了半个多月的假吗,是去打胎了。”

——“真的假的,不能吧?我看她不像是那种女的?”

尹悦华给的录音笔她随身带着,顺手按了录音键。

“你别看路梨矜平时长得像小白花啊,我亲眼目睹她从豪车上下来,旁边跟着的还是个老头,那头发比我爸都花白,这还能有假了?为了钱被那种人骑,啧啧啧,说不定成绩也是买的。”

顾意那辆价逾千万,外表张扬的布加迪威龙supersport哪怕停到离学校两条街外,还是难免被人注意到,但车门是自动的,顾意全程没下过车,又何来白发老头之说?

本科迄今三年半,路梨矜自认没有与人结怨,况本专业两个班一起教学,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她的同班同学都在教室上课。

素昧平生,恶意揣度重伤。

路梨矜想不通为什么,也不屑想,谇诟谣诼会毁了自己,凭什么妥协低就。

“您好,110接警中心。”

路梨矜免提外放,朗声回,“我要报警,有人恶意造谣,对我造成了人身攻击,地址是中央音乐学院1教104房。”

“……”教室内三个男生机械性地扭过头,齐刷刷地看着路梨矜,宛若看到鬼魅般失色。

路梨矜熟视无睹,提醒它们说,“教室有监控,跑了事情更大。”

出于影响考虑,民警没有直接进校,而是通知了双方辅导员带人来派出所处理。

“给您添麻烦了。”路梨矜扣着手指跟迟翡道歉。

迟翡摇头,温柔地抚她脑袋,安慰说,“不关你事,是他们嘴贱,老师相信你,交给我。”

前后车到的派出所,意外的是当时负责给路梨矜讲捐献风险的医生也刚刚停好车进门。

“……这是路小姐的捐献证明和病例,根据捐献流程,遵从双盲原则,即捐赠者和受捐赠者互相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一方面杜绝器官买卖行为,另一方面是保护双方受到不必要的压力和骚扰。”

“路小姐血型特殊,我认为她更需要隐私保护,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上所述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我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录音证据确凿,前因后果明确。

了解完情况后迟翡被气得发抖,三个男生的辅导员是个中年男性,姓刘,刘导更是压不住火,出来就给了造谣的那个男生一脚,眼看还要再踹,被民警拉住。

路梨矜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拍着迟翡的背要她别气。

“挺大个人了说话不负责任吗!幸好人家姑娘报警及时,要不你们都得留案底,书读哪儿去了?”民警对三个男生厉声训诫,要求写悔过书。

还没有来得及传播起来就被路梨矜掐断在源头,远达不到诽谤的涉案标准,只能由学校内部处理。

“警察同志你放心,我校对这种恶劣行径绝不姑息纵容,小路我肯定给你个满意的处理结果,又什么要求你提。”刘导扯着衬衫领口散热。

路梨矜冷漠的睨向为首造谣的黄毛,指着他厉声讲,“是他造的谣,我要他公开贴道歉信在学校公示栏,给他记过。”

刘导表示认同,“行,这事板上钉钉是大过,会跟档案,另外两个呢?”

另外两位其实全程都没说什么,只是聆听者,当然也没提出异议,很难判断是没来得及讲,还是持认同观点。

事关他人前途,论迹不论心。

路梨矜没追究,但提出了个请求,希望自己捐献骨髓的事情不被宣扬,也和迟翡道歉,因为病假理由欺骗了她。

两位导员和负责的民警均表示理解。

“王高?”路梨矜再次确认。

蹲着写悔过书的黄毛抬头,仰视着容貌姣好的少女,一脸颓然,喃喃讲,“我错了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造你的谣了。”

路梨矜横眉怒视,冷肃纠正,“是永远不要造谣,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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