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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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在沸水中翻腾、爆出米花,路梨矜和楚淮晏在接吻。

她学不会如他般举重若轻,不能把情话说的绵。软婉转,于是路梨矜选择扭过头来亲吻楚淮晏。

鼻尖时不时的触碰,唇齿相依时才感觉到这个人真切而短暂的,是属于自己的。

路梨矜清楚的认知到自己在做些什么,边唾弃,边竭力捉紧。

漫长的吻终止与粥锅的扑溢。

楚淮晏用沾湿的厨房用纸包着,把锅挪到另一侧的炉灶上,为她收拾残局,戏谑讲,“梨梨这手艺,还有待进步啊。”

路梨矜搓了搓鼻尖,她的手艺是不太好,父母去世后,基本是奶奶一个人抚养她。

平素学业忙碌,近乎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有的厨艺,还是假期里缠在奶奶身边看会的,都是些简单的清粥小菜,再进阶一点儿的都不太行。

“那你喜欢吃什么。”路梨矜搅着粥喃喃,“我学还不行吗?”

楚淮晏轻拍她的脑袋,“不用,我舍不得。”

水蒸气熏得人眼睛发酸,路梨矜把锅盖半斜防止再扑锅,回身凝视楚淮晏。

甄乐的名字就在唇边来回打转,被路梨矜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你想问什么?”楚淮晏有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仿佛有看破一切的力量。

路梨矜长睫颤动,“你喜欢吃醋吗?”

楚淮晏笑笑,没正形地回,“只要是梨梨做的,我都不挑。”

于是她又往蓑衣黄瓜里加了些醋。

或者这是与楚淮晏吃得最后一顿饭了,路梨矜想好好吃完。

被冷冻过的粥米容易熬碎,她又往里加了一指捏的面碱用来增稠,出锅前放了皮蛋碎和浆好的肉丝,关火,盖锅盖焖熟,最后佐以鲜嫩翠绿的葱花与香菜碎出锅。

一粥一凉菜,出离的简单。

路梨矜与楚淮晏对坐,热气升浮,午后的阳光蔓过半张餐桌。

某个须臾里,她是真的祈求过此刻长久的。

皮蛋与肉丝碰撞,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入口鲜香醇厚;蓑衣黄瓜腌渍得当,酸辣开胃,楚淮晏一连喝了三碗粥才停下。

路梨矜把着一碗还没见底,慢吞吞地用汤勺搅着粥,眉眼低垂,看着就是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路梨矜。”楚淮晏低声唤她的名字。

路梨矜抬眸,眼底闪过丝不自在,她抢先问,“好喝吗?”

楚淮晏捻了张纸巾擦嘴,颔首答,“很好喝。”

“那就好。”路梨矜弃勺端碗,仰头将剩得粥喝光,大有种英勇就义的架势,直接把楚淮晏看笑了。

“怎么?”楚淮晏朝后仰,慵懒地瘫坐在椅子上,神色寡淡地开嗓,“吃断头饭呢?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准备二更报道,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心事被戳破,路梨矜叹了口气,“我帮你把碗洗了?”

“……”楚淮晏见过的人很多,形形色色,求名图利,唯独没见过,纯粹到陪他吃饭,末了准备洗个碗再说告辞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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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敲了敲桌板,征求意见道,“不再陪我一会儿?”

路梨矜撑着桌子与他对视,圆润的杏眼里荡着层雾气,楚淮晏觉得自己只要再多说半个字,那片雾就会化成水汽,擦过脸颊,哄起来会更费劲。

僵持不过半秒钟,楚淮晏起身,横腰抱起路梨矜,把人扔进柔软的沙发中,俯身压下去。

清淡的檀木香混着苦艾酒的气息,路梨矜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淮晏,温热的吻落在额前、眼睑、鼻尖,最后是脸颊。

虔诚而不带一丝情。欲。

是算是挽留吗?路梨矜咬不准,她过往的感情经历如同张白纸,遇到楚淮晏后才开始逐渐被着色。

“你。”路梨矜的手推搡着楚淮晏精壮的胸。膛,“想做什么?”

楚淮晏混不吝地在她脸上吹气,“陪我午睡?”

路梨矜别过脑袋,念叨着,“你可以自己睡。”

楚淮晏又啄了下她的侧脸,“梨梨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可爱。”

他单膝跪在沙发一角,与手臂互为犄角地把路梨矜锁在怀抱中,路梨矜试图挣脱,楚淮晏却纹丝不动。

路梨矜从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里,望见脸颊绯红,满不自在的自己。

一滴雨水坠入江河湖海,瞬间消失不见,可已经是水滴的全部宿命。

路梨矜叹了口气,收回推搡楚淮晏的力道,转而去撑沙发,微微支起自己的身体,去亲吻他。楚淮晏很快占据了主导位置,舌。尖抵着上颚轻轻的描摹,酥。麻感直击天灵盖,后月要也被揉得瘫。软。

“梨梨。”楚淮晏沉声喊她的昵称,性感醇厚,他换了个姿势把女孩子圈进怀里。

手指抚上额侧的太阳穴,失眠早起加之信息量过载而肿。痛的太阳穴被按压着放松,怀抱又过分温暖,路梨矜在不知不觉间坠进梦乡。

雷声轰隆,暴雨滂沱。

年幼的路梨矜穿广袖的戏服,坐在飘窗边背词本。

稚子读不懂《锁麟囊》中想表达的感情,干巴巴的背着,“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再唱及时已经是戏中人。

惊雷由远及近,再耳畔炸开,闪电的白光掠过眼前,晃得人什么都看不清。

路梨矜在雷声中惊醒,屋内昏晦,恍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梦里的雷雨,还是现实中的。

身上搭着条空调被,楚淮晏已经不在。

她坐直,敲着睡到混沌的头试图迅速清醒过来。

回眸看到落地窗前背影,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城景,楚淮晏负手立在窗边,形影孤寂。

路梨矜盯着他的背影发怔,莫名读出了几分萧索和哀愁。

她光脚踩地,朝楚淮晏挪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脸颊贴着宽阔的脊背,双手在前腰交握,紧紧怀抱着劲瘦的腰。身。

可能这次抱紧也势必落空,但路梨矜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去抱抱他了。

“你……”路梨矜犹豫着问,“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眼前是雨幕茫茫,楚淮晏回神,手掌覆到路梨矜的手背上,没有讲话。

后来有人问楚淮晏为什么对路梨矜最特别。

他总是答:因为路梨矜是个会在我对着窗外发呆时,抱我问怎么了的人。

楚淮晏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嗓。

他生平第一次同别人讲自己的家世,语塞至难以找到切入点。

若笼统的将他父母与继母的关系划分,大概可以归结为,拥有家族助力的人注定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婚姻,门当户对的联姻是正道。

但最大的问题就出在,他母亲和继母是双胞胎姐妹。

许多年来帝都豪门圈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甚至于每年的母亲的祭日都像是在捂嘴。

“我随母姓,我父亲姓曲。”楚淮晏的声音平和无波,这样的姿势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路梨矜轻声“嗯”了下,示意自己有在听。

楚淮晏摸出烟,衔在唇边,打火机开合了两次才点着,他讲下去,“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随父姓,叫曲楚。”

路梨矜拧紧眉头,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再婚后给孩子取名,来缅怀亡妻了?

“你要不要坐着听?”楚淮晏话锋一转。

路梨矜不明所以,“啊?”

楚淮晏轻柔地掰开她环保自己腰的手,“回沙发上去吧。”

“那你也坐。”路梨矜拽着他的手,在虚空轻晃,就是不肯放。

楚淮晏无可奈何地瞥了她一眼,颔首说好。

路梨矜坐长沙发,楚淮晏坐西侧的单人沙发。

他整个人陷进去,头往后仰,一点星火在暗室内明明灭灭,也点燃了路梨矜的眼睛。

锋利喉结滚动,楚淮晏的音色嘶哑沉闷,伴随着雨声,娓娓道来,“我父亲跟母亲、还有继母都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门当户对,他们在二十三岁这年结婚,次年生下了我。”

路梨矜蓦地意识到了些什么,坐姿端正而僵硬,她紧张时会不不由自主的咬唇,食指指甲抠。嵌进拇指。

耳畔楚淮晏的声音在继续,“我母亲在我出生的第二年被查出白血病,或者用它的另一个名字来形容比较合适——血癌。”

“抱歉。”路梨矜颤音道歉,“我不该问。”

楚淮晏仍保持着望向天花板的姿态,淡淡回,“没什么,反正梨梨总要知道的,我对我母亲的印象其实不算太深,她撑到了病发后的第二年,那时候我即将四岁,她曾经尽力,想为我庆祝完生日,但没有捱过去,所以我从不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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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潇潇,球形闪电划破天穹,室内有一息的明亮。

路梨矜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听见自己牙关咬紧时,骨骼碰撞而发出的嗡鸣。

楚淮晏猝不及防地被路梨矜扑了个满怀,连忙用手指夹着烟移远,生怕烫到她,散漫慵懒地拍着脑袋哄,“不想听了?”

“不。”路梨矜脑袋蹭着他的颈窝,软音否定,“我要听。”

是个三言两语无法道清的故事,楚淮晏讲得相当平和,直接印证了路梨矜的猜想。

“我有个弟弟,叫曲楚,融合了我父亲与继母的姓名。”

“我母亲去世三年后,我父亲力排众议,与我母亲的双胞胎妹妹相恋。”

暴雨敲窗,声声砸在路梨矜头顶,她抱楚淮晏的指尖发颤,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可就是卡在喉头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反倒是楚淮晏若无其事地揉她的后颈,“旁的人讲宛宛类卿也好、深情厚谊也罢,反正我外公和我祖父没反对,其他人就没资格评价我父母的结。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那时候还很小,我小姨、也就是我现在的继母,她一直对我很好,完完全全的视如己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我曾一度分不清我生母和她的区别。”

身居高位有挣脱不了的束缚,有悖人伦又如何?

谁敢拿曲家和楚家的事情当作笑谈呢?

“那他们,是真的。”路梨矜哑然许久,才吐出半句,未问完的问题。

豪门世家里,几分真,几分假?荒唐至此。

楚淮晏轻描淡写地为她补全,“你是想问他们是真的相爱吗?”

路梨矜低声“嗯”了*下,算是肯定。

“我不知道。”楚淮晏坦白,他讲的版本是美化过无数次的,有些事不是抽丝剥茧后就能看到真相的,“只能说十几年后他们离过婚,各自另找过,没半个月,又复婚了,仅此而已。”

出于种种原因,两家的确要联姻,但不至先娶姐、后娶妹。

个中真心,除开当事人外,他人谁都评价不了。

路梨矜听得心疼又难受,窝在楚淮晏怀里,温热的泪水滚落时来不及拭,就滴打在他肩头。

“好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死了呢,伤心成这样。”楚淮晏的手指摸到后背的拉链,随性的拉了下去,光洁白皙的脊背莹。润如玉,白得晃眼,法式蕾。丝的后系带暴露无意。

楚淮晏勾唇,转而换了方向撩起裙摆,摸到侧腰系蝴蝶结的内。裤,旋即了然了小姑娘非要今天见面的意思。

指腹温热,带着薄薄的茧,点燃每一寸肌理,路梨矜在他怀里颤。栗瑟。缩。

小白。兔的耳坠被来回拨弄,楚淮晏附在她耳侧逗弄,“成套的?”

“……”路梨矜撑着他的肩头坐直,红着眼框瞪他,又慢吞吞的点头。

这副模样可爱极了,楚淮晏觉得自己不多欺负她一下,根本禽。兽不如。

傍晚时分,暴雨使天色更为昏沉,唯一的亮光是彼此的眼睛,路梨矜看着楚淮晏逼近,不退不避,吻落在她眼睑,轻柔的吮干了泪珠,“那月兑给我看看?”

其实只是句玩笑话而已,楚淮晏欺负她习惯了,今天也是真没有多余的想法。

“好哦。”路梨矜眸光流转,认真回他。

她这样讲,也就真准备这样做,在楚淮晏怀里的姿势不方便穿月兑,她挪下去站直,弯腰刚准备去扯裙子,就被楚淮晏的手制住了。

“不需要。”楚淮晏摇头,眼底幽深晦涩。

路梨矜那股子倔劲儿突然上来,她退了半步,挣开他的手,嘟哝着,“你管我。”

楚淮晏挑眉,又懒洋洋地摊回去,不再阻止。少女的躯体曼。妙玲珑,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纯白蕾。丝包裹着呼之欲出的柔软,长腿笔直纤秾合度。

哪里都恰到好处,精准的掐在他的喜好上。

路梨矜注定缺乏该类经验,她无措地看着楚淮晏,心跳催着她下定决心,膝盖跪到柔软的毛毯上,脑袋无限贴近他,小手摸到腰带的纽扣,皱着眉胡乱按着。

“路梨矜。”楚淮晏嘶哑地唤她,手把手教学,“是要这样打开。”

金属扣砸地的声音清脆。

弹跳打在手掌心时,路梨矜还在发呆,她模仿着看过的小说片段,低下头去亲吻,每一下都生。涩又大胆。

楚淮晏低头,路梨矜仰头,粉腮微鼓,杏眼潋滟无辜,眼眶泛着微微的红,含糊地问,“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继续吧,把牙齿收一下。”楚淮晏将她散落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揉到细腻的肩头,快。慰在令他疯狂,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楚小姑娘头部的浮动,她在极力取。悦自己,光是这种认知就足够愉快。

路梨矜根本没有所谓的技术,只是努力张开唇接纳着,呜呜。咽咽的掉眼泪也不肯放弃,尺。寸过于不匹配,唇角喉头都酸。涩也无法顾及周全。

楚淮晏感到灭。顶的快意,大掌拢到浑。圆,发出舒服的喂叹,得到反馈的路梨矜仿佛受到鼓舞,吞。吐的更为用力,唇角淌下银丝。

“宝宝很棒。”楚淮晏磁性沙哑的夸赞。

路梨矜微微抬头看他,这个角度的仰视美妙绝伦,惊心动魄的一眼,楚淮晏的最后一丝理性都烧灭,他闭上眼,安抚性的摩。挲了两下后,直接按住毛茸茸的后脑压了下去,“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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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诱。导着。

路梨矜照做了。

这些狂暴的欢。愉,终将以狂暴结局。

潮水般汹涌的感知淹没过所有的伤痛与过往,路梨矜被捞起来,带去卫生间漱口,又搂回怀里抱着。

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里湿漉漉的,混着特殊的气味。

“楚淮晏。”路梨矜哑着嗓子喊他,“楚淮晏。”

她一声又一声的叫着,楚淮晏的手指挽着她的发丝把玩,每次都给到回应。

楚淮晏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理智告罄,因为温香软玉在怀,所以把要赴约的局拖到不能再拖,才开始收拾自己。

“我有个局,梨梨是跟我去,还是在这里等我?”他亲吻路梨矜的发旋,温润问。

路梨矜今天的出现、到后来的失控,都不在楚淮晏的计划之中。

她摇摇脑袋,讲自己好累,就在这儿乖乖等他回来。

于是楚淮晏把她抱去主卧的床上,边系衬衫的扣子,边叮嘱着饿了直接打电话让前台送餐这类细枝末节的注意事项。

路梨矜侧躺着看他,暖黄灯光之下,楚淮晏的侧影极好看,腰。身劲瘦,肩颈宽阔。

——这个人起码现在是她的。

“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楚淮晏突如其来地解释道,“我继母曾经为了一视同仁,计算过大概的预产期,希望他跟我同一天生日,但是曲楚来的有点儿着急。”

医院是个悲喜交织的地方。

产房的啼哭是新生,病房的恸哭是送往。

路梨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楚家这两姐妹,都偏执到了某个程度吧。

前者因为想陪楚淮晏生日而硬撑;后者为了让楚淮晏再过生日,而选择自己孩子的出生日期。

好在她们都是为楚淮晏,这样就足够了。

楚淮晏很快换好了行头,简单的西裤搭配丝质衬衫,舒适慵懒。

他回到床边,轻捏路梨矜的脸颊,俯身落下个吻,“等我回来。”

路梨矜莞尔回,“生日快乐,楚淮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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