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对方自报的家门,柯羽气笑了。
“你是实验体001号? “那他妈的我是谁?
柯羽把匕首换回右手,泄愤似的挥向对方大腿。
“这狗屁名号还有人要抢?那我十年受过的苦你应该一并拿走啊!“
对方体型健硕,却格外的灵活,踩在手腕粗细的护栏上,进退的速度既稳又快。两个人过了几次手,谁都没从对方手里讨到便宜。
“能这样跟柯羽交手的人类不多啊。”
“岂止是不多,在这个之前就没有过。“
陈飞宇带着林昼站在阳台门后,两个人一个抱臂靠门框,一个下巴搭在对方肩上,一起看热闹。
柯羽无声地爆了句粗口。
“不是普通人类,他说他是实验体。“
说话间,对方的身躯蛮横的压过来,匕首尖直冲着柯羽的天灵盖,准备用全身力量,将匕首楔进柯羽头骨里。
阳台地方狭窄,柯羽没地方进行太大的闪躲,索性抬手用左小臂受了这一下,匕首瞬间贯穿,血溅了柯羽半身,甚至挡住了他左眼的视线。
而在视力受损之前,柯羽就算好了对方的位置,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将匕首整个捅进了对方的大腿。
陈飞宇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咚“的一声闷响,黑衣人摔在了阳台的地面上。柯羽趁机闪过去,将人一翻,一手刀劈在对方后脖子。黑衣人这回彻底不动了。
夜风里满是新鲜血液带着热气的腥味。刚刚还干净宽敞的阳台,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又多了两个血葫芦。加上楼下那个,我们这一天收获三个血葫芦……啧,这算打了个平手吗?“
“不算,那个实验体已经动不了了。小羽还站着呢。“
“小羽你这战斗力……上次安全区外遇袭的时候……?“
“陆眠在。“
“?“
“意思是陆眠在,有所保留。不想让心上人看到这一面……飞宇,去拿我的包上来。“
林昼接过陈飞宇扔过来的包,飞快地给柯羽消毒,止疼,包扎,眉心皱成了川字形,眼里是不参假的心疼。
陈飞宇还是第一次在林昼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一直以为这二位是“对抗路兄弟”,属于“只要对方不死,看对方受制都得过去补一脚”的那种。
柯羽看上去一脸淡定,一声不吭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陈飞宇突然想到,柯羽的所有感官都被调整的异常灵敏,那感受到的痛是不是也会加倍?他有点帮不上忙,只好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徽章。
“忍一忍,药劲儿很快就上来了。”
“嗯。”
“对方是什么人有头绪吗?”
“他说自己是实验体,打斗的路数跟我相近,但我总感觉,他应该不是个很成功的作品。怎么说呢……‘续航’比我短不少,真要论爆发,可能也不行……想杀我的无非就是【复苏】那帮人。”
“单枪匹马的行动……过于有自信还是有后手?”陈飞宇插嘴问到。
“现在还不清楚,都有可能。嘶……哥,你给我打了什么?”
“加速体力恢复的。飞宇,把那个人铐起来,翻过来摘下面罩我看一眼,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陈飞宇又摩挲了两下徽章,才揣进兜里,从包里摸出手铐将人固定好,翻了过来。
面罩往下一取,柯羽和林昼都愣住了。
柯羽又看了几眼,不确定的说了一个名字:“苏……维安?”
陈飞宇问:“苏维安是谁?”
林昼走过去蹲下,凑近确认了几遍。他将男人的脸扭过去,看到他右耳耳后一道黑色的疤,这才终于敢确认。
“是他,他是苏教授的独子。”
陈飞宇又问:“苏教授是……?”
林昼回身看了一眼柯羽,道:“……我和小羽最想弄死的人。”
柯羽站在阳台上,被钉住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跟他爹有六分像的脸。突然出神的想,自己刚刚怎么没给他脸上来一刀?
陈飞宇往前挪了挪,挡住了柯羽的视线。
“小羽,先别激动,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看柯羽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陈飞宇才伸手去拉他进屋。将柯羽安置在沙发上坐好,又拿了试纸盒出去递给林昼,顺便帮忙加固了一下捆绑。
“我来弄,你去看着点小羽。”
“好。”
陈飞宇去小厨房拿了瓶水,回来递给柯羽,才扯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
“你还好吗?动气不利于伤口恢复和理智思考。”
柯羽干了半瓶水,勉强让脑子清醒了点。
“或许,讲故事栏目还得继续。来吧,让我这个局外人帮当局者梳理梳理。”
“他是……他是苏教授的儿子。”柯羽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像是大脑一时转不过来弯,过了好一阵,才接上之前的话。
“哦,对,我没死……我从顶楼坠楼,中间有被挡了一下,可能缓冲了力道。我落地之后还是有感觉的,还能听到声音。那男孩冒出头往下看,后来有人听见响动跑了过来,打了急救电话。再后来,我就陷入了昏迷。”
林昼在阳台外听到柯羽自己讲这一段经历,拿着试纸盒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滴管就滴歪了。
“再后来的事,我都没有什么确切的印象了,只觉得剧烈的疼痛拉扯过后,我的身体好像变得很轻。我应该在昏迷状态中非常之久,后来我开始对外界有了一些微弱的感知。或冰凉的、或粘腻的、或尖锐的……总之我时常觉得,我的身体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块一块,或者一片一片……支离破碎的。”
“试剂出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后面的故事,还是我来讲吧。”
林昼拿着试剂盒走了进来,坐在两个人中间,酝酿了一下情绪才开口。
“我去参加了一个夏令营,课程结束回来,就收到了小羽去世的消息……”
林昼还清楚记得当时的所有细节。
夏令营结束那天,司机去接他,回家路上看到柯羽爱吃的话梅糖,林昼还兴冲冲的去买了一盒。当时司机的表情就很微妙,只是那时候的林昼还小,又满心都是回家的喜悦,所以没能察觉。
进家门时柯羽没出来接,林昼就觉得有点奇怪。手上的糖来不及放下,他就冲上了二楼柯羽的房间。
什么都没有。柯羽这个人不在,房间干净的像没人住过。
“阿姨!小羽呢?!”
养父的原配不许两个人叫他们“爸妈”,两个人被迫改回了“叔叔阿姨”。
依然貌美的中年女人今天有点不同,她没化妆,也没了嚣张跋扈的气焰,坐在沙发上甚至有点紧张。
“小昼啊……那个,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一定要冷静啊……小羽他……没了。”
林昼一瞬间没听懂什么意思,他冷冷地盯着那个女人,盯的管家都上前一步挡在了女主人面前。女人断断续续的解释,东一句西一句,林昼总算听明白了——他从小养大的小柯羽死了,死在暴雨中,死因是失足坠楼,没抢救回来。
“失足坠楼?不可能!小羽恐高,他怎么会跑到顶楼去!”
“他在哪!他在哪!!说话啊!!我要见我的小羽!”
林昼疯了一样的把手中的糖果丢到女人的脸上,被冲过来的保镖死死拽住。
“……已经……火化了。”
那一瞬间,林昼觉得自己也死了。
他从河里救上来的小可怜,他一点一点养大的弟弟,他护在身边的唯一亲人,没了。
后面的场景一片混乱,女人的哭叫,真少爷的怒骂,家里佣人蜂拥而上,林昼撕心裂肺的吼着,狠毒的咒骂着,到最后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费劲的从喉咙里呕出一口血,然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我没见到小羽的尸体,但医院的抢救单,尸检报告,警察的调查结果,以及死亡证明……养父为了安抚我,也是为了防止我伤害他妻女,划到我名下一大笔钱,又答应送我出国深造。我最终,选择了医学,去的是当时世界的顶尖学府,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后,我带我的团队回国替导师接洽一个跨区域合作项目……”
陈飞宇听得揪心,不由得又掏出了徽章在手里玩,猜测的问到:“……项目是……【复苏】?”
林昼点头:“……我在他们的实验‘’优秀成果‘展示室里,看到了……柯羽。”
本该已经死了十年且火化了的弟弟,就赫然出现在林昼面前的容器里。苍白的身体上插满了冰冷的导管,身形和容貌比当初变了不少,却远比正常活到这个年龄的人要幼小和脆弱。
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究竟算什么。
“优秀成果”的标签就正正的贴在林昼眼前。
林昼用了所有的力气和城府,才没让自己当场崩溃。等那天的参观和会议结束,他已经笑着咽了不知多少口血,舌头上都是自己咬破的伤口,而人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有一把火,在心里燃起,烧过五脏六腑,烧毁所有体面和理智,经由十年的岁月发酵,烧得恨意成海,再也无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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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前几章要交代兄弟俩的过往,小情侣可能要过几章才能相见~
柯羽跟哥哥嫂嫂复仇的时候,我们的陆队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