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小心地清理了一阵,然后将柯羽从石缝中小心地拽了出来。
“陆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果然,外人还是靠不住。”
柯羽听到他叹着气说,像是有点心疼,又充满了无奈。
柯羽以为还在幻觉中,心想这个人又是谁?还说陆眠没照顾好自己……
“陆眠……”柯羽虚弱地呢喃。
高烧让他的头像灌了铅一样昏昏沉沉,眼睛也有些花,只能费力的看向男人。
手上的石头被抢走了,没有疼痛的刺激,面前的这个人一直没消失。
来人不答,只是将柯羽的上半身搂在怀里,拇指用力的擦掉柯羽脸上的血污,然后抬起柯羽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羽,看看我是谁……哦……想不起来啊……但很熟悉对不对?你刚才喊的是‘陆眠’?真让人伤心……”
柯羽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生怕自己答错一个字,又牵扯起新的痛苦,陷进幻觉中出不来。
男人看着柯羽不聚焦的瞳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羽?柯羽!你是出现了幻觉才自残的?”
他猛地将柯羽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让柯羽滚烫的额头紧贴自己裸露的颈侧,一下一下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在柯羽错乱的呼吸平顺之后,才拿出一个布条。浸了水,蒙住了柯羽的眼睛。
“乖,我带你出去。”
柯羽感觉到一双手臂穿过腋下和腿弯,自己被抱了起来,靴子踏过冰冷的泥水,时快时慢,却一直很稳。
柯羽心里那种被一根线牵引着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抱着柯羽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来人将柯羽放了下来,周遭是干燥的,似乎还垫了点落叶之类的东西,柯羽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
“说话。”
“嘘,手给我。”男人拿起柯羽的左手,从背包里拿出生理盐水冲洗掉伤口里的脏污。
“不要自残,小羽。断骨,皮肉伤都会好的。但你自己伤害自己留下的伤会很难愈合。”
柯羽听出男人言语中轻微的不悦,也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这回男人没有沉默。他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我有一天会带你走的。”
“那你回答我,我是谁?为什么变成这样?”
“别太激动,你嗓子都哑了……你是柯羽啊,是眼下最厉害的人,只要你想,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那你又是谁?是你把我变成这样?”
“是,也不是。是你天然有可以变成这样的基因。至于我是谁……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保护你的人,我会给你最好的、你想要的一切。”
柯羽不明白,他感觉到男人动了动,似乎是在收拾背包。柯羽用右手抓住了他的衣服角。
“……是害怕我走吗?小羽。”
柯羽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大概是求生的本能,他害怕极了刚刚那种被人冷漠俯视的感觉,只好一边质疑着眼前的人,一边将他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男人单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细小的针剂来,也不着急打,而是依然紧抱着柯羽,柔声问道:“小羽,告诉哥哥,你从幻觉中都看到什么了?”
柯羽打了个哆嗦,断断续续的说:“从楼顶……掉下来……小男孩……还有陆眠……唐可……很多人……”
“他们看着我……躺在深渊……没人救我……”
男人听的心里一紧。
“好了,没事了,不会的,哥哥永远会接住你的……不会有下一次让你独自一个人了……”
针尖扎进颈侧,柯羽猛地一哆嗦。药物注射的熟悉感觉勾起了柯羽本能地抵触,他突然开始剧烈挣扎,男人单手差点抱不住他。
“小羽!”
柯羽根本听不进去男人的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要往我身体里注射奇怪的东西!
“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
“什么哥哥……我没有哥哥。”
这句话明显刺激到了男人,他丢掉了空了的针剂,捏着柯羽的后颈,将他的脸按进了一旁的水洼里。
柯羽没防备,呛了好几口水,然后又被拽了起来,按在了地上。
他的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回声,男人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棉被传进耳朵。
“柯羽,听着,你的名字都是我起的,你的命也是我捡回来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柯羽想——往我身体里注射药剂的都是坏人。
“你跳车后,基因本能地让你往我的方向跑,现在就不认我了?”
柯羽想——放开我,我讨厌束缚。
“你的幻觉里为什么没有我?我没有他们让你刻骨铭心吗?”
柯羽又想——放开我……为什么要这样吼我——他居然没来由的有点委屈。
男人突然卸了力道,他红着眼睛看着柯羽,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太想你了。一会儿陆眠他们会找到你的,回了基地好好养伤……等你想起一起,我会来接你回家。”
下雨了吗?柯羽感觉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掉在脸上,又顺着脸颊滑下去。男人最后一句话突然突破了“棉被”,变得清晰起来。柯羽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情绪起伏这样剧烈,甚至影响到了自己,也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针剂逐渐起效果了,柯羽四肢百骸的痛感被削弱了不少。连男人重新将他抱进怀里都没有那么抵触了。
男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什么院里的向日葵,能够供一个人钻进去藏起来的大桶,旧了但依然干净舒服的白体恤……
柯羽闭着眼睛,却能看到男人口中描述的每一个场景。
他有点疑惑,这个男人对他好像非常熟悉,就连让自己靠在他肩膀的动作都熟练的像做过上百遍。
也许真如他所说?
男人还在说着什么,但柯羽越听越困。在他意识昏沉前,他听到男人在耳边说:“小羽,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
柯羽虚弱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就昏睡了过去。
男人摸出一把小剪刀,剪了一缕柯羽的白发,放在嘴边吻了吻。
柯羽听到脚步声渐远。那个人又要走。他心里竟然有点难过。
男人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轻声说:“希望我来接你那天,你不要舍不得才好。”
风卷起柯羽短了的那一缕发。轻轻的贴在他苍白无血色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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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一直压我键盘,所以晚了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