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之夜
可儿咽下一声惊呼。她不想显得大惊小怪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只得顺势揪住凌雄健的衣襟,低下头,拒绝看他的脸,任由他抱着自己向那张巨大的床走去。
她跟他猜想的一样轻。凌雄健抱着可儿,看着她那低垂的头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那长发刷过手臂的感觉让他的腹部不由打了一个结。
他抽开手臂,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而是悬在她的上方,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张几乎要滴下血来的脸庞。
可儿无助地躺在凌雄健的身下,她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却又不敢大力的呼吸。凌雄健虽然并没有真的压着她,却故意使两人的距离近得让她每一次的呼吸都会似有若无地触及到他的身体。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尽量保持不动。
昏暗的烛光下,可儿的脸出人意料的娇艳欲滴。凌雄健的拇指轻轻划过她修长的眉,又刷过那半盖着黑亮眼眸的浓密睫毛——它们正象蝴蝶翅膀一样在急促地颤动个不停。然后以手掌平贴在她热烫的双颊上,温和而缓慢地笑道:“那天,我并没有更正你的一个错误设想。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迟,你想错了。对于我来说,娶妻就是娶妻,不是为了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也不是为了要一个不拿工钱的管家。而且,我也不打算休了你,让你去学那个什么白寡妇自立门户去。所以,你只能安心地做我的妻子。明白吗?”
对于凌雄健来说,妻子就是妻子。属于他的东西,除非他想放手,不然就永远只会属于他。
他的手指轻拂过可儿的腮,向上游走到她小巧的耳朵上,并且轻轻揉弄着她柔软的耳垂。
凌雄健那双游走的手象狂风一样,不仅搅乱了可儿的呼吸,更搅乱了她的思维。她努力逼迫自己镇定却无法做到。此刻,她全身的血液都在耳际激烈地奔流着、轰鸣着,以至于她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她慌乱地抬起手,想要挡开他的手,却被他握住。
凌雄健取下碍事的耳环,随手放在枕边。
“你明白吗?”他扣住她纤秀的下巴,扬起眉毛。
在他那意带威胁的目光中,可儿昏乱地点点头——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她只是想要让自己尽快的脱离这种陌生的、受制于人的感觉。
凌雄健满意地笑了。他的眼眸专注地锁着她的眼眸,不让她有片刻的躲避。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下巴,游移到她那柔软而温暖的唇上。
“很好。”
他的拇指轻抚着她丰满的下唇,声音显得低哑而沉重。
一种异样的酥麻感从她的唇一直弥漫进她的骨髓里。可儿全身瘫软地屏息看着他低下头来,那温热而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意有所图地喷在她的唇上。她猜到他想干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力量来阻止他。
凌雄健缓慢地、不容置疑地贴上可儿的唇。她的唇在他唇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便紧张地静伏下来。
可儿的唇柔柔的、凉凉的,并且带着一丝难以描绘的甜蜜。凌雄健不禁一阵心旌摇动。蓦的,一股几乎控制不住的原始欲望冲刷过他的全身。他提醒自己,她是一个“望门寡妇”——想到这,他不由又微笑起来。
他克制住体内如猛兽出笼般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贴着她的唇缓缓蠕动着,让她慢慢适应他的存在。
可儿好奇地容忍着他的唇。与“石头将军”那坚硬的外表不同,他的唇竟出人意料的柔软,柔软而温热。当他贴着她缓缓移动时,两个人的气息亲昵地交融在一起。可儿的心不由为之一动,刹那间,那包围了她很多年的孤寂突然消褪,随之而起的,竟是一种莫名的渴望……可儿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陌生的感觉中。
直到感觉到可儿的唇不再僵硬,凌雄健这才稍微加重了一些力道。
他微张开唇,以唇抚弄着她的唇,然后,温柔地含住她的下唇,吸吮着、轻咬着、舔弄着、戏耍着……直到渴望将他逼进无法容忍的地步,这才以舌轻轻叩击着她的牙齿,坚持的要求着。
可儿吃惊地感觉着他的唇齿在她的唇上所制造的感觉。这是一种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觉。当他轻柔地舔吻着她时,一股奇怪的热力从她的腹部升起,进而一种似沉重又似无力的感觉漫上她的四肢,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不要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渐渐地,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她的呼吸紊乱了,心跳也激狂起来,那思绪更如风中的残叶,不知所终……
当他的舌钻进她的唇,似嬉戏似索求地舔撬着她的牙关时,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极想给他他想要的。于是,依照本能,她顺从地微张开嘴。
凌雄健的舌立刻如同灵活的蛇一般钻入她的口中。
可儿吓了一跳,她想躲开那陌生的攻击,却发现不知何时,凌雄健的大手已经紧紧地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躲避,只能承受他的热吻。
直到碰到她的兰舌,凌雄健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这一刻。他无声地低吟着,温柔而急切地缠上她。他知道她不懂男女间的情愫,他想逼自己放缓步调慢慢来,只是,他的身体却不愿意放弃这一刻的极至享受,他只能无助地拥紧她,逼迫她向自己投降,索求着他所想要的一切。
当他的舌以她从来不知道的方式缠上她时,可儿想,这真奇妙,原来相濡以沫就是这样的……然而,她的思绪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下一刻,当他半急切半强迫地勾着她的舌,在她的唇内四处游走时,她的理智立刻在一阵高热下全部化为一片灰烬。整个世界里,除了他那令人窒息的唇和无所不在的舌,便只有漫天的火焰……
当凌雄健放开她时,可儿只觉得头晕眼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中,又仿佛是在空中。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飘飘然的感觉盈满全身。
她张开眼,却只见凌雄健正专注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底部泛着幽幽的蓝光。可儿好奇地看着他那眼中奇异的色彩,意识却坚决地停留在他沉重地压在她上方的身体上。突然之间,她真实地体认到男女在身体构造上的不一样,不由燥红了脸,本能的挣扎起来。
这一动,她才发现,凌雄健的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她的衣服,正在轻抚着她的腰际。
凌雄健以体重压住她,轻笑道:“我正在猜,你什么时候会脸红。”说着,他抽出手,站起身来,解开护在腰间的黑色皮甲扔到一边,又坐在床边脱去那双厚重的皮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可儿。
可儿立刻闭上双眼。
凌雄健笑道:“你总要习惯的。”
闭起眼睛,可儿才发现,她的感官反而更加的敏锐。她听着他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猜测着他的动作,心却在一个劲的“扑咚扑咚”地跳个不停。直到实在忍受不了那股压力,她猛地坐起身来。
凌雄健灵巧地向后退避了一点,可儿的头险险地擦过他的肩。
“我……我想,也许,也许……你先告诉我……呃,你……我……呃,要怎么做……那样会比较好一点。”可儿低垂着头,羞涩地低语。
凌雄健的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以身体逼迫着她向后退去。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他逗弄着她。
“……”可儿抬起眼,却正迎上凌雄健半裸的胸膛。她连忙躲开视线,却又被凌雄健抓住下巴。
“不许躲开。”他命令道。
可儿被迫抬起头,目光快速地扫过他,本能地又要闭上双眼。
“呣,也许闭上眼睛是个好主意,那样,你就不会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凌雄健语调慵懒地说道。
可儿立刻睁开双眼。
凌雄健很满意他的威胁奏效了,得意地点点头。直到可儿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这才又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等一下要发生什么,所以有些害怕。不过,有些事即使说了你也未必会了解。所以,我打算一步一步来,慢慢的教你。怎么样?这样你安心一些了吗?”
可儿红着脸点点头。虽然他的话未能全部的安抚她,却多少让她放心了一些。他真是一个很体贴的人——她庆幸自己没有看走眼。
“那么,我们先走第一步。第一步,你要先熟悉我的身体。这对你来说难吗?”
可儿涨红脸,嗫嚅道:“有……有些难。”
凌雄健被她的坦白逗笑了。
“习惯了就好。”他安慰道,“首先,你得先看着我。我的身体很吓人吗?”
可儿抬起眼,看着那雄壮的宽肩,本能的点点头。当她看到凌雄健觉得有趣的目光时,又赶紧摇头否认。
作为当家奶奶,她在指示男仆们进行一些体力劳动时,偶尔也看过打着赤膊的男人——只是,那些男人都不是他。可儿脸红地想,而他,正是她的夫君。
夫君!可儿突然强烈地意识到这个词,心头不由一动。她曾经有过一位夫君。只是,他却是她生命中的一位匆匆过客。在可儿的印象中,她的前夫一直是一副病弱的孩子模样。而这个“夫君”……不管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强壮的……男人。
看着他强壮的身躯,可儿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久违的渴望。小时候,她曾经梦想过拥有这样一位身体强壮的兄长来为她排忧解难,并且在她伤心或感到孤单时安慰她、保护她。只是,她从来没有如愿过。即使是在九岁之前,她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保护而已。有那么一刻,她好希望她能拥有这份强壮,哪怕只是暂时的拥有……
可儿缓缓地抬起眼,目光朦胧地打量着凌雄健。
他有着一副十分健美的身材,肩膀宽阔有力,肌肉线条清晰。他的肤色如铜,胳膊粗壮而结实……
可儿惊奇地发现,自胸口向下,他的身体上竟然有一道细细的毛发,呈线状向下延伸,直到消失在裤腰以下。她不禁好奇地伸手摸摸那道“线”,它们比她想像的要柔软得多。
凌雄健猛地倒抽一口气,那腹部的肌肉块块垒起。
她连忙收回手。
“不要。”
凌雄健握住她的手,将它固定在他的身上。
“继续。”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沙哑而低沉。
“我……没有弄疼你吧?”
可儿担心地问。
“没有。”
凌雄健摇摇头,他仍然抓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在自己的胸膛上漫游着。
可儿清晰的感觉到掌下凌雄健那快速的心跳,她的心跳不由也跟着乱了节奏。
起先,可儿只是任由凌雄健拉着她的手在他身上移动。当她的手指在他腰际找到一道长长的伤疤时,她才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而她的手指却象是有自主意识一样,仍然在他的肌肤上游移着。
她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夫君,她已经嫁给他了!
可儿按下羞涩,好奇地轻抚着那道几乎有五寸长的伤疤。
“一定很疼。”她的声音里藏着隐约可见的疼惜,“是什么伤的?”
“弯刀。”
凌雄健猛吸着气,那似有若无的碰触几乎令他疯狂。
“我不喜欢这些伤疤,一定很痛的。”
可儿抚摸着肋骨上另一道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疤,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她自己一向就最怕疼痛。
凌雄健立刻决定不能让她看到他的腿。
“这里也有一道。”可儿在他的腹部又找到一处伤疤,“这个比较小,却好象比那个深了好多。这又是什么伤的?”
“箭。”
凌雄健从齿缝里说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道旧伤处划着圈,却令他血脉贲张。
她似乎喜欢上碰触他了,而这对他来说却像是一道甜蜜的酷刑。
原来,与人亲近是如此愉快的一件事,可儿模糊地想道。她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曾经与人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了。似乎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抱过她,她也没有抱过任何人。偶尔,当她感到难过时,她也希望能抱住什么人痛哭一场;或者有谁能抱抱她——哪怕只是轻轻碰触她的肩头——也能给她一点安慰。然而,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机会。
可儿不由自主跪坐起来,靠近他,手指仍然在他身上探索着。凌雄健肌肤的热度令她惊讶。他的身体看上去很坚硬,碰触起来却又十分的柔软。而她又能感觉到那柔软下蕴藏的力量——就象裹着丝绸的钢铁。
她突然间又想到,在这副看似无情
的战士身躯里,其实同时也包裹着一颗温柔的心。
“你一定吃过很多苦。”
她又在他的肩头找到一处伤疤。为了看仔细,她的头凑了过去,那轻柔的呼吸温暖地拂过暗金色的肌肤。
凌雄健的意志力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他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凌雄健凝视着那双象猫一样好奇的眼眸。他猛地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到他的膝上,再次热烈地吻住她。
他圈住她,将她拉得更近,这个吻不象上一个那样的忍耐,而是饥渴的、火热的、占有的。他的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压迫着她张开嘴,接受他的热情。
天啊,她的味道真好,他怎么也品尝不够。他的双手抚摸她的背部,随后下移捧住她的臀。他抱起她,将她紧贴在胸前,逼迫着她体会他的亢奋。
可儿终于意识到那个抵着她的坚硬是什么时,不由吓坏了。她开始认真的挣扎起来。
凌雄健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脸笑道:“怎么?吓到了?”
可儿羞涩地转过头去。凌雄健则趁势抚摸着他向往已久的白嫩脖颈。
“不用害怕。你不是说过我是不会故意伤害人的吗?怎么?不相信你自己吗?”
他将她的长发抚过肩头,手指描划着她细瘦的肩胛骨。
可儿摇摇头。
“我相信你不会故意伤害人。”
凌雄健轻笑起来。
“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这份自信。恐怕这个世上大多数人不会同意你的看法。”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看。”想起那种种传闻,可儿皱起眉,不禁为凌雄健打抱不平起来。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成为传闻中恶魔一样的人物,一个为了国家流尽血汗的人更不该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凌雄健停住动作,一股意想不到的暖流刷过他的心头。直到可儿转过头来,他才摇摇头笑道:“我该谢谢你的这份信心。”
可儿敏感地察觉到他话语里暗藏的苦涩,便点点头,肯定地又说了一遍。
“我不认为你会故意伤害人。”
一丝微笑在凌雄健的唇边绽放。可儿惊奇地发现,那微笑瞬间柔和了他脸部严厉的线条,使得他看上去异常的年轻,而且英俊。
“你几岁?”她下意识地问道。
“二十七。”
可儿讶异地瞪大眼睛。
“这么年轻?”
凌雄健的微笑扩大了,“你以为我多大?”
“其实……也不老啦……”可儿又红了脸,低下头去。
他笑着俯下头,亲吻她的肩。
“只是,肯定比二十七要老。”
“才不是。”可儿反驳着,同时不自觉的偏过头,将更大的空间让给他。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信心,即使全世界都认为我是残暴的。”
他的吻慢慢向她的脖子游走而去。
“你才不是。”
可儿软弱地应着,思绪又开始涣散开来。她努力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
“是吗?”
凌雄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出其不意地在她脖颈下那道诱人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
“即使我这样?”
可儿倒吸一口气。一股强烈的热流突然从一个她从来不知道其存在的地方冲上她的胸腹,然后又刷过她的身体。她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或者这样?”
凌雄健不依不饶地沿着锁骨一路又啃咬回她的肩上,再由她的肩啃咬至她那柔软的耳垂。
“亦或这样?”
他吸吮住她的耳垂,再也不肯放松。
可儿听到一声细细的呻吟从自己的口中溢出。
“你喜欢。”
凌雄健浓浊的声音在她耳边诱人的回响着。
“是的。”
她无意识地回应着。
“很好,我也喜欢。”
凌雄健趁可儿分神之际,拂开早已被他解开衣带的喜袍,手指渴望地轻触上她滑腻的肌肤。
可儿低吟着,无助地攀住他的肩,任由他的唇舌和手指在她身上点燃她不明了的火焰。
凌雄健也应和地低吟着,灵巧的手指解开可儿最后一层衣物,双手拂过她那瘦润的肩头,并且沿着身体两侧向上游走。
可儿颤抖了一下。凌雄健敏锐地抬起头,安慰道:“没关系,是我。”说着,他的手掌罩住她一侧的秀峰。
凌雄健满意地发现,她的胸部看上去也许并不很丰满,摸上去却手感很好,正好让他盈盈一握。他不由地轻捏了一下。可儿惊跳起来,却被凌雄健一个翻身,顺势压在了床上。
凌雄健将可儿压在身下,小心地调整好位置,笑咪咪地看着她。
“现在,我们该进行第二步了,让我熟悉你的身体。”
他压住她的肩,微微抬起身,细细地打量着她裸露的身体。
她的身材出人意料的好。凌雄健注视着她小而坚挺的胸部,微微凹陷的腹部,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腿,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她的肌肤也正如他所想像的那样晶莹剔透,脸上那诱人的红晕则一直弥漫到她的胸前。
“真美。”他下低头去……
她的肌肤闻起来带着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尝起来又似乎有着婴儿般的奶香……
凌雄健曾经有过很多女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激起他如此的感觉,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的想要疼惜。她是他的妻子,他决心让两个人的第一次结合尽量的完美——不,必须是完美的。他对自己发誓。
他能感觉到她在他的亲吻下慢慢的融化,也能感觉到她那生涩的反应。而这反应更如火上浇油一般点燃他的热情。
然而,这一夜该是属于她的。
虽然他的双手因迫切的欲望而颤抖不已,他仍然强迫自己放慢节奏。
凌雄健拉下可儿不自觉揽上他脖颈的双臂,起身吹熄蜡烛,脱掉身上剩余的衣物。黑暗中,可儿那双眼睛象猫一样闪闪发光。
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不曾给她以遮掩和躲闪的机会,便用身体覆住她,又以双臂微微支撑着自己,以免所有的体重都压着她。
当他的身躯碰触到她的身体的那一刹,几乎粉碎了他的自制力。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美妙经验。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柔软,他渴望再度亲吻她、抚摸过她的全身。他的心脏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胸膛,以至于他不得不深呼吸,以保持冷静。
当他覆住她的那一刻,可儿紧张得差点儿晕过去。他结实、炙热、硕大,似乎要整个吞噬掉她一般。当他的膝盖分开她的腿,一条毛茸茸的大腿挤进她两腿之间时,她更是紧张得全身僵硬起来。
时候到了,她对自己说,每个女人都要面临这个时刻的,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可是,她真的很紧张。
凌雄健嗤笑起来。“八百里之外都能闻到你紧张的味道。”
黑暗中,可儿突然觉得自己大胆了起来。她嘟起嘴,“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我不相信你会不紧张。”迟疑了一下,她又问道:“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虽然看不到凌雄健的表情,她却知道他在笑。
“不是。不过,我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得庆幸我不是第一次。所以,你不必紧张。”
可儿深吸一口气,气息仍然在微微地颤抖。
“没办法,”她颤巍巍地笑着自嘲,“我就是紧张。或者,我们改一天……?”
“不。我们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你不是那种知难就退的人
吧?”凌雄健激将道。
可儿无语。
“而且,我觉得你睁开眼睛看着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可能会好一些。”
可儿惊讶地睁开眼睛。她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凌雄健的面庞依然清晰可见。他撑起在她身侧的双臂象两道屏障将她安全的护卫在胸前。不知怎的,可儿竟然真的觉得安心多了。
“谢谢你。”她略松了一口气。
凌雄健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笑道:“我更希望明天听到这一句。”
可儿还没有来得及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唇便再次降了下来。
他悬停在她的唇的上方,低声道:“这是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我们做完它,好吗?”
可儿认命地点点头。
凌雄健微微一笑,改变主意,不再亲吻她的唇,反而落在她的锁骨上。
“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你的锁骨给迷上了,真好看。”他一边舔吻着一边说道。“还有,你的身材很好,为什么遮在这样宽大的衣服里?”
他的吻穿过她胸前的山峰,直落到她柔软的腹部。当他吻着她的肚脐时,她只能大口的抽着气,任他为所欲为。然而,当他的手穿过她的腿,来到那片从来没有人拜访过的禁地时,她才真正的知道什么叫“为所欲为”。
她本能的夹紧双腿。
“让我进去,我是你的丈夫。”凌雄健一边亲吻着她那细嫩的大腿,一边哄诱道。
“不行……,我……不能……”
可儿低低的抗议着。当他的手指穿越那片丛林,轻柔地抚摸着隐藏在下面的灼热时,她只能发出细细的抽气声。她想把他的手推开,最终仍然敌不过他的坚持。
“你会喜欢的。”
他低吟着,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难忍的折磨一样。
可儿狐疑地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眸象七月深邃的夜空,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她暗想,等天亮了,她非要仔细研究一下他眼里的蓝光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凌雄健的手指再次阻断了她的思绪。当她察觉到他的意图时,不由又绷紧身体。
“没事的,我保证你会喜欢的。”他保证着,旋即以一个热吻再度占有她的嘴。而他的手指也终于侵入她的身体。
可儿低吟一声,放弃抵抗,任他的舌与手指在体内为所欲为。渐渐地,一股深长而陌生的悸动缓缓升起。可儿努力抗拒着那种快要失控的感觉。
“不要抗拒。”凌雄健低声呻吟着。看着可儿渐渐地对他有了反应,他差点儿忍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放任自己冲进她的体内。然而,他不能,现在还不能。他保证过的。
他拥紧她,只能以唇舌寻求着自己的快乐。而在他的手指下,可儿开始不安的扭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搜寻着什么,只知道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渴望。当他的拇指开始揉搓她身体最娇柔、最敏感的部位时,一道闪电击穿她的全身,她将自己拱向他,在他口中不由自主地呻吟着。白热的欲望瞬间占领了她,更令他激狂地吻着她。
此时,他的欲望已经升到了不能再忍受的极限,他知道他濒临全然失控的边缘。他的肩覆上一层薄薄的汗,他激烈地吻着她的唇,他知道他已无法再等待,而且他也知道她即将到达那一点,他希望那时候他能在她体内。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降下身子覆住她,开始缓缓地穿透她。
可儿的手指无助地扣紧他的肩,她拱起背想要逃离他,却只能将自己更加的交给他。他感觉到她童贞的证据,便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温柔而坚定地攻城掠地,毫不退让。
“别动,宝贝。忍一忍,就好了。”
他以手肘支撑着体重,捧着她的脸,使劲地吻着她,更加坚持地进攻着。当他终于攻进她的城堡时,泪水不由自主地滑下她的脸庞——她从来不知道这是这么疼的一件事,而她一直是个十分怕疼的人。
“疼。”她微弱地呻吟着。
“我知道。宝贝,这就好了。”凌雄健吻着她的额头,以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与疼惜安
慰着她。
事实上,那疼痛的感觉真的很快就好多了。可儿试着在凌雄健身下争取一点空间,却扯动了两人的身体。她不由疼得一皱眉,而凌雄健则发出一声如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别动。”他喘息着,“给我一点时间。”他再次深吻她,双手在她身体上有目的地漫游着,逗弄着。
凌雄健无声的呻吟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不动多久,他那向来自以为傲的自制力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去。在她那紧窒而火热的体内静止不动,是圣人也无法做到的事。他因渴望而悸动着,他渴望着一次又一次地冲进她的蜜穴,直至获得解放。然而,他更希望她先得到解放。
当她的身体终于再次变得柔软,当她开始无意识的回应他的吻,当她的双手重新圈上他的脖颈,凌雄健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始缓慢的移动。
可儿试图阻止他。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并没有发现痛苦的痕迹,便放下心来。
“没事,你会喜欢的。”他轻柔的保证道。
他的手指再次来到两人的结合之处,轻柔的按摩着她。可儿发出一声轻叹。凌雄健微笑。他认为,那是一个喜欢的叹息。
他继续轻柔的移动着,那刚刚被疼痛打断的感觉再次升起。可儿开始不安起来,这是对的吗?
凌雄健察觉到她的抵抗,他想告慰她,却发不出声音。同样的激情也迅速地在他的体内筑起。他略微后退,随即深深沉入她体内。而她则呻吟着,本能地圈着他绷紧。她的理智再次弃她而去,她无法抓住任何一点思绪,她的体内正在升起一股让她无法忍受的压力。她不知道这应不应该,她很害怕,她想叫他停止,却又不愿意他停止,这越发地让她害怕。于是,她只能紧紧地拥住他,仿佛他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所有一样的紧紧地拥住他……
“将军……”她喃喃地低唤着,想要告诉他她的感觉。
“嘘,”凌雄健吻住她,加深在她体内的动作,“叫我雄。”
“熊?”这个称呼不禁让可儿宛尔。这一笑竟然稍稍平息了她的不安。
“雄。”她试探着轻声地呼唤着他。
“是的,再叫。”凌雄健更加猛烈地进攻着,一边要求着。
“熊。”可儿呻吟着呼唤着。
“是的,是的……”在可儿一声声的呼唤中,凌雄健终于失去了自制,他狂猛地冲刺着,除了她和自己的满足,对其他一切都不再在意。
床在他有力的动作下晃动着。
可儿知道自己失控了,她听到自己尖叫着在他怀中崩溃,然而,她不在乎。当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向浪潮般冲过她的全身时,她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当他感觉到她的紧绷并且听着她一声声的呼唤时,他最终放弃了自我以及所有的理智,与她一起投身进那令人刻骨铭心的激流洪涛之中,任那一波波的情感风暴带着他冲向世界的尽头……第八章新娘的如意算盘
她以为自己死了。
要不是激跳得生疼的心脏,她真以为自己死了。
可儿感觉着凌雄健沉重地压在她身上的体重,以及那同样激烈的心跳,想,他有什么样的感觉?
“真好。”
仿佛侦察到她的思绪一样,凌雄健咕哝着。
他喜欢压在她身上的感觉,却又担心对于她来说他太重了。于是,他勉强支撑起自己,让过一边,然后将可儿拉上他的身体,双臂也环绕上她的背。
可儿筋疲力竭,同时又感到十分愉悦。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事,她十分惊讶。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夫妻间的事竟然是这样的美妙而……亲密……
是的,亲密。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打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以这样的方式让原本是两个不同个体的人紧紧的结合成为一体……
她想起曾经听到过的老婆子们的耳语。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并没有让她对这件事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却让她在隐约间感觉到,这应该是一件令人十分尴尬且不太愉快的事。而她刚刚经历的,又似乎是只有天堂才有的美妙。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一切仔细地想个清楚,却又不得要领。
凌雄健满足地躺着。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满足,真正的满足。原来,这就是缺失的那一块,一个正确的女人。他懒懒地想道。
两人缠绵的气息围绕在他们的身边回荡不去。凌雄健喜欢这欢愉的味道。他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嗅觉如此灵敏的人——而且,他更喜欢他在她的身上留下气味这一事实。这表明,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的。凌雄健咧开嘴。他一向自认为不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也从来不曾重视过世俗所看中的“贞操”问题。在娶可儿之前,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寡妇。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个——可儿是怎么自称来着?——“望门寡妇”。凌雄健的嘴不由咧得更大。
这表示她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其他人,她只属于他。
除了“月光”,凌雄健还没有对任何其他事物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独占的欲望。
他微笑着抬起头,亲吻可儿的头顶。她的黑亮长发象一匹上好的丝缎,披泻在那如玉般光洁的背部,也覆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在幽暗光线下,他们交叠的身躯一个白皙一个黝黑,一个纤瘦一个强壮……这强烈的对比让凌雄健猛地吞咽了一下,那刚刚恢复正常的心跳不由又乱了一拍。
可儿抬起睫毛,飞快地偷瞥了凌雄健一眼。他似乎正在为了什么事情而开心不已。看着他咧向耳后的大嘴,以及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森森寒光的白牙,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西门外大街胡商店里所圈养的那只狼。
凌雄健抚摸着她那清瘦的肩骨,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认为她可以承受他的再一次。并且,他也不太能够相信自己如果再一次品尝她,会放过她第三次、第四次……
他垂下眼帘,只见可儿正眨着那双猫眼,带着探究地神情偷窥着他。
“怎么了?”他问。
可儿眨眨眼,转移开视线。
“这……正常吗?”
她那即羞怯又疑惑的神情不禁令他心痒难耐。他生怕自己会象饿狼一样地扑向她,便抬起头不看她。
“什么不正常?”他明知故问。
“这……件事……”
“这件事怎么了?”既然今晚他是不能如愿了,那么,他决心也不让她好过。
可儿似乎知觉到他的故意刁难,便不再开口。
“这件事怎么了?”凌雄健抬起头来追问。
“没什么,可能很正常吧。”可儿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闷闷地答道。
“很正常?”可儿的反应触动了他的男性尊严,凌雄健翻身将可儿压在身下。
“错!是很棒!”停顿了一下,他又强调道,“真的很棒。”
“真的?”可儿那双好奇的猫眼直直地望进他的双眸。
凌雄健的呼吸不由一窒。看着那如星般闪亮的眼睛,他那放过她的决心再次动摇起来。
“真的。”
他坚定地摇摇头,侧身推过可儿的身体,将她的背贴在胸前,契合地锁在怀中,低哑地嘟囔道:“不早了,睡吧。”
她那直率的眼神总有一天要害死他。
“可是……”
这时,初识人事的可儿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身体以及呼吸的变化。
凌雄健按住她的肩,两眼烁烁地闪着那著名的幽蓝色光芒。他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体上。
“是的,我还想要你。这是你的第一次,我不想让你明天不好过。如果你再罗嗦,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再要你一次、两次……直到你求饶。”
可儿如同被烫着一样,立刻收回手,乖乖地呆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以为他们不会睡得很安稳,结果,很快便都进入了梦乡。
直到第二天,可儿才想起来,她与凌雄健并没有依照风俗正式的拜天地。
***
国公府?后院
洗衣房的赵大娘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急匆匆地抄近道,穿过假山,向议事厅走去。
刚转出假山,冷不防与站在山前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喂,哪一个不长眼的站在这块呀?!”
赵大娘连忙扶着身旁的假山稳住身子叫道。
“哎呀,是赵妈妈呀,真是对不住,没有撞到哪里吧?”那人赶紧扶起赵大娘。
赵大娘抬头一看,原来是梳头娘子花大娘的女儿,专管打扫花厅的小丫头花小翠。
“这呆丫头,一大早荫的,站在这块做啥?!”赵大娘啐道。
花小翠憨笑道:“今个儿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时间,我看到下人院里都没人了,还以为是晚了。结果刚刚听到谯楼上打点,我就站住数了数,怕是才寅时三刻吧?我正奇怪着今儿个大伙儿怎么都起得这么早呢,就撞上了妈妈……咦?妈妈今个儿怎么也这么早?平时点卯,不都要到卯时三刻才到的吗?”
“扯你娘的淡!我哪天晚过?”赵大娘骂道,“被新奶奶听到,还以为我是那偷懒耍滑的人叻。”
正说着,只听她身后一个声音笑道:“你就是个偷懒耍滑的老油条。”
赵大娘转身刚要开骂,却只见是她的好朋友,同在洗衣房当差的吴大娘,便笑骂道:“你个老货,吓我一跳。怎么?今儿个也看你这么早?”
“只许你偷牛,就不许我拨桩?”吴大娘推着赵大娘继续向议事厅方向走去,一边说道,“都说这新奶奶厉害,我们虽没见过,到底也小心些个,别被她拿住把柄的好。我估计今儿大家都比平时要早些个。”
“难怪呢,”小翠插上来应道,“难怪这一大早的,下人院里都没了人影。我还在疑惑呢。”
吴大娘笑道:“都是那个张三放的屁,搞得人人都这么紧张。”
“你可别说,那张三是在钱家呆过的,他是晓得那个人的,他说那是个脸酸心硬的主儿,最不好说话的。”赵大娘叹道,“我是宁可信其有。可见以后的舒坦日子是再也不会有了。”
吴大娘笑道:“要叫我说,这府里头也该有人治一治,也太不象话了些个。”她忽地一拉赵大娘的手臂,轻声问道:“昨儿个办喜事时,你咯上去了?”
赵大娘道:“我又不当差,且这二门上总有那些当兵的守着,没事哪个敢往上头去唦。不过,我倒是听二门上的何老头子说,竟只放了花轿进府,连媒婆都没有许进。”
“还有更新鲜的事呢。”吴大娘嬉笑道,“我听在上头当差的老刘说,他们竟没有拜天地,直接就把新娘子拉到偏殿去了。”
赵大娘两眼瞪得溜圆。“真的?这不成了纳妾啦?那新娘子怎么说?”
“新娘子能怎么说?她娘家又没了人,她又是个寡妇身份,还不是只能由着他们。”
“这么看来,新娘子倒是蛮可怜的。”赵大娘叹道。
“就是唦。”吴大娘也叹道,“他们都说那位是攀上了高枝,一开始我就不那么看。将军是什么身份,竟会看中一个什么都没得的寡妇?只为了她会理家也不必如此。当时我就猜,将军这么做,必定是要借这件事转移人家的注意,省得外头整天传着他未婚妻又跑了的事儿。只是,这样一来,日后他想再结亲就不容易了,故而将军才想出这么一招。别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好象这新娘子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实际上这礼数到底是差着些个,只能算是做小而已。倘若有某天将军再看中了哪家更合适的主儿,到时候只需说这一位是小的就成了。况这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事。看着吧,等明儿有更合适的主儿,就什么都清楚了。”
看着三人走远,可儿这才放开栏杆,直起腰来。
刚才,出于一时的好奇,她抓住栏杆想要看清说话的人的相貌。结果人脸没有看到,却弄了一手的灰尘。她一边掸着灰尘,一边打量着置身的凉亭。
这座凉亭位于假山的最高处。很明显,已经好久没有人来打扫过了。凉亭四周的栏杆以及中间的石桌石椅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地面上也四处飘散着落叶和鸟粪。
可儿原本是想找一个置高点寻找柳婆婆的踪影,也顺便看看这国公府到底有多大
的——她没有想到钱老爷竟然会同意让春喜和柳婆婆陪着她嫁到国公府来,只是,一大早柳婆婆便失踪了。她猜,很可能是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走迷了——却不曾想,正碰上这几个人在这里说着“新闻”。
依照当地风俗,一桩婚事的成立,除了媒妁之言、婚约庚贴外,结婚当日拜奠天地,将新人的名字记上族谱,以及新人的坐床、分食等等的一套仪式都是缺一不可的。官家也许比较重视婚约,而民间则更看重结婚当日的那套仪式。她与凌雄健的婚事恰恰就是少了这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也难怪她们会怀疑这桩婚事的实质。
可儿微微一笑。
她不认为没有拜天地是凌雄健故意所为。虽然对他认识还不深,不过,她却可以打赌,他不是那样的奸滑之辈。她认为,更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那样的仪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才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
事实上,可儿也同意这样的观点。在她的第一次婚姻里,她就曾经抱着一只公鸡对着一张供桌磕头,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只是,人们竟然能就这点小小的“疏忽”而联想推断出这么多的事情,这倒是可儿始料不及的。
原来,传闻就是这么被制造出来的。她暗暗感到好笑。
而春喜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笑之处。她瞪着那远去的背影,气呼呼地说:“姑娘不该拦着我,我非骂死那两个死婆子不可。”
可儿淡淡一笑。自从她偷偷溜出新房,正碰上坐在新房门前的台阶上等她的春喜以来,她就一直维持着这副气呼呼的模样。
“我正想听听她们怎么说呢,你一乍呼,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听的?!若我是姑娘,气也气死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
“这还不可气?昨儿个新姑爷那么对姑娘,连下人都有话说,姑娘竟还不气?!”
“一家不知一家事。随他们瞎乍呼去,只要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就行了。”
可儿转身看着那条唯一可以走下假山的崎岖小径,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容易下脚的地方。
“你想,柳婆婆会去哪里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
春喜却不让她如愿。她一边扶着可儿小心地走下假山,一边抱怨着:“这可如何是好?当初我就说太太没安好心,姑娘非有自己的主意,连柳婆婆都老糊涂了,竟然也同意姑娘的胡闹。这下好了,不等于是跳进了火坑嘛!”
可儿站住,回头看着春喜。由于前两日的混乱,她一直没有机会向春喜解释她的动机。现在看来,如果再不解释的话,她很有可能会气得象只河豚鱼一样,涨成一只球。
“事实上,”她斟字酌句地说道,“我与将军早就有约定的,我嫁来主要是为了替他管家而已。若有一日他需要一位更符合他身份的夫人,我便会离开……”
不等她把话说完,春喜便气愤地打断她,咬牙骂道:“将军真是不要脸,竟这么利用姑娘。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姑娘这么被他利用了之后还有脸见人吗?姑娘你也是,真不晓得你那头脑里想着些什么!这种事也能同意的?若有一日他另娶,你算什么?难道真的给他做小不成?”
可儿笑着摇摇头,春喜十分忠诚,也十分急躁。
“你别着急嘛,这些事昨儿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只是,那时候没有时间细细向你解释,我现在不正在解释给你听吗?事实上,我与将军事先已经约定好,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是要离开这个府里的。而且,将军还答应给我一笔安家费。这正是我一直想要的。”
见春喜又要开口,可儿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接着道:“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权衡过了。在你们看来,好象是我吃了亏的。事实上,我倒觉得我是那个占便宜的。我甚至想到,离开这府里之后,还可以借着将军的威名保护,不受那些街头宵小们的欺负。他们见我是这府里出去的,必会忌惮三份,自然也就不敢再打什么坏主意了。这么通盘考虑下来,我总觉得占了便宜的是我。”
春喜皱起眉头。“姑娘也想得太天真了。将来将军想娶新人的时候,人家只会说姑娘是被将军赶出府的。到那时不仅姑娘的名声没了,连前途也没了。那些宵小又岂会害怕一个下堂妻?”
可儿笑笑,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
“关于这点,我倒是对将军有信心。将军是个……”凌雄健留在她心头的印象太过鲜嫩得经不起任何碰触,可儿摇摇头,不让自己搜索任何可以形容他的词语。“……总之,我相信,将军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应该不会介意我借用他的名号的。只要将军表示他不希望有人打扰我,应该没人有胆子来试试。”
沉默了一会儿,春喜突然道:“若到时候将军说话不算数,不放姑娘走,那又该如何是好?姑娘不是一直都说男人的承诺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吗?”
可儿突然想起昨夜凌雄健所说的,关于让她安心做他的妻子的话。他虽然这样说,她却不会就这样相信。在可儿看来,男人总是太过轻易的承诺一些他们做不到,或是不想做到的事情。而她……
……她则太过轻易地在他面前丢盔弃甲……
她抬起头来,看着渐渐明亮的天色,极力回避了一上午的记忆重又闪过脑海。
可儿不能、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昨夜的行为。在决定嫁给安国公之时,她不是没有想过洞房之夜的事情——只是,即使是在当时,这个问题也远远不象现在这样对她造成困扰。
多年前,就有人教导过她,新婚之夜,新娘的任务只是躺在那里,被动地接受新郎的所有行为。而她如果敢对自己诚实的话,昨夜的她绝对不能说是“被动”的。
这还不是最困扰她的问题。最困扰她的,是“那件事”所引发的她的感官危机。
她从来不知道,在这种原以为会是十分尴尬的“行为”过程中,她竟然会产生那么多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且,都是些美好得象是置身天堂一样的感觉……她从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的亲近……也从来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无所求的内心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渴求和……欲望……
可儿被内心突然涌出的种种渴望,以及那种象是重生一样的鲜活感觉吓坏了。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包裹在一个庞大而温暖的怀抱中时,更是惊慌得不知所措。她本能地选择了落荒而逃。
就象对待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可儿摇摇头,习惯性地将那些得不到解答的问题推入内心最深处的角落,并且逼迫自己快速地遗忘掉它们的存在。
她一边继续向假山下走去,一边笑道:“将军他为何要不放手?从明日开始,我便会为他培训一个管家。到时候,这府里自然也就用不到我了,我便是多余的一个。”
想到最终自由的那一天,可儿不由轻笑出声。
“只怕到那时,将军会想再用八人大轿把我抬出去呢。”
她可不相信凌雄健会那么“愚蠢”,将一个最终会成为“累赘”的人留在府里。
春喜冷哼一声。
“但愿姑娘是对的。不过,依我之见,若他真如姑娘所形容的那样,也不会被人称作‘石头将军’了。这可比不得其他的,若这回姑娘看错人了,那都没地方哭去。”
“你几时见我看错过谁?你忘啦,我可是那张半仙的入室弟子。且别说事已至此,没了后悔的余地,就算有,我也不打算回头。任何事情都是好坏参半,不是好即是坏。总要等那‘坏’临了头再去哭也不迟呀。”
可儿站在离地面两三级台阶处,看着那些老婆子们消失地方向,嘻笑道:“我们别说这些了,还有事情要忙呢。既看到了那些婆子们去的方向,自然也就能找到其他佣人。说不定,柳婆婆就跟他们在一起呢。我就不相信,这若大的将军府里竟然找不到一个会做饭的。”
春喜无奈地咬牙,可儿这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性子总能让她恨到吐血。
“姑娘这副性子,早晚有吃亏的那一天!”
她狠狠地踢起一块石子。那块石子从假山的半山腰飞起,乘着一条完美的弧线,落进不远处的一丛杂草。
“嗷。”
随着石子落地,草丛中传出一声疼痛的怒吼。